长姐做了三年王妃，一场急症走了。
九岁的我被爹娘塞进大红嫁衣，抬进王府。
在我还踮脚够不到桌沿的年纪。
成了新王妃，小世子的娘。
绣春堂里，我的哭声比世子还响。
王爷抓着头发满屋转圈：“来人！棉花！给本王找两团棉花塞耳朵！”
我扯着嗓子喊：“我不要当王妃！我要回家找我娘！”
五岁的世子抱着我的腿，哭得比我还惨：“呜呜呜，娘亲你别走！”
我一脚把他踹开：“我不是你娘！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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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姜鱼鱼。
九岁那年夏天，我正趴在池塘边逗鱼。
丫鬟春杏气喘吁吁跑来，一把拽起我。
“二小姐！夫人让您快回去！”
我甩开她的手。
“不去，我鱼还没喂完。”
春杏急得直跺脚。
“真出大事了！大小姐…大小姐她…”
我心里咯噔一下。
姐姐三个月前嫁进安王府，前些日子听说病了。
我扔下鱼食，撒腿就往正院跑。
刚踏进院门，就听见娘的哭声。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
我脚下一软。
姐姐…死了？
院子里跪了一地人，爹娘坐在堂上，脸色铁青。
我慢慢走进去。
“爹，娘，姐姐她…”
话没说完，娘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吓人。
“鱼鱼，你姐姐没了，王府那边…”
爹打断她。
“够了！先把孩子带下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春杏拖走了。
接下来三天，府里办丧事。
我披麻戴孝，浑浑噩噩。
姐姐对我最好，小时候她总护着我，怕我被庶妹欺负。
现在她没了。
第四天一早，娘把我叫到房里。
关上门。
她搬了把椅子坐下，盯着我看了半天。
“鱼鱼，娘问你，你想不想帮姐姐？”
我擦着眼泪点头。
“想。”
“那好。”
娘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大红嫁衣。
我愣住。
“娘，这是…”
“安王府派人来了，说要续弦。你姐姐刚走，府里不能没主母，世子也不能没娘。”
娘把嫁衣塞到我怀里。
“你顶替你姐姐，嫁过去。”
我脑子嗡的一声。
“娘！我才九岁！”
“正因为你小，才好说话！”
娘一把抓住我肩膀。
“王府不缺女人，缺的是姜家的血脉！你姐姐没给王爷生下一儿半女，王府那些侧妃小妾都虎视眈眈！你过去，名义上是王妃，实际上就是替你姐姐守住这个位子！”
“等你长大了，王府的体面还在姜家手里！”
我使劲摇头。
“我不去！我不去！”
娘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由不得你！这是你爹和王爷商量好的！明天就抬你进府！”
我捂着脸，眼泪哗哗往下流。
“我要见爹！”
“你爹也是这个意思！”
娘把我推出门。
“春杏！带二小姐去梳洗！明天一早上轿！”
当晚我想逃。
翻墙翻到一半，被侍卫抓回来。
爹站在院里，背着手。
“逃？你往哪逃？”
“姜家养了你九年，现在该你报恩了。”
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爹，我还小，我不想嫁人…”
“嫁了也不用圆房！就是个名分！”
爹转身走了。
“锁起来，明天准时送进王府。”
那一夜我哭到天亮。
第二天卯时，喜轿停在门口。
我被硬塞进大红嫁衣。
衣服大得离谱，袖子垂到地上。
娘用针线临时缝了几针，勉强能穿。
盖头压下来。
我眼前一片红。
春杏扶着我上轿。
“小姐，您…保重。”
她声音都哽咽了。
我没说话。
眼泪把盖头都浸湿了一角。
轿子晃晃悠悠，抬了一个时辰。
停下时，外面传来管事的声音。
“新王妃到！”
我被扶下轿。
脚刚沾地，就听见有人倒吸凉气。
“这…这么小个孩子？”
“宰相府疯了吧？”
“安王爷答应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低着头，脸烧得厉害。
管事嬷嬷上前，掀开我的盖头。
她看清我的脸，愣了足足三秒。
“这…”
她咽了口唾沫。
“王妃，请。”
我被领进正院。
穿过长长的游廊，到了一座大殿。
殿门开着。
里面站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我。
身姿挺拔，穿着玄色长袍。
管事嬷嬷躬身。
“王爷，新王妃到了。”
男人转过身。
我抬头看他。
一张硬朗的脸，剑眉星目，下颌线条分明。
他看着我，眉头拧成了川字。
“就是她？”
管事嬷嬷硬着头皮点头。
“是。宰相府送来的二小姐，姜鱼鱼。”
王爷盯着我看了半天。
突然扶额。
“荒唐！”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你今年几岁？”
“九…九岁。”
“九岁！”
王爷气笑了。
“姜宰相好大的胆子！把个九岁孩子送进王府！他当本王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吓得往后缩。
王爷转身对管事嬷嬷吼。
“去！让人备车！本王亲自把她送回宰相府！”
“王爷息怒！”
一个年轻女人快步走进来。
身姿窈窕，打扮得花枝招展。
“王爷，既然宰相府把人送来了，就说明这门亲事是认的。您要是把人送回去，不是打宰相府的脸吗？”
王爷冷笑。
“柳侧妃，你少在这挑拨。”
柳侧妃掩嘴笑。
“妾身哪敢？只是…”
她看向我，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只是世子没了生母，府里总要有个主母。这位小王妃年纪虽小，但好歹也是姜家嫡女，名分摆在那儿。”
“再说了，等她长大，不也就好了？”
王爷沉默。
半晌，他挥挥手。
“带她去绣春堂。”
绣春堂是姐姐生前住的地方。
管事嬷嬷领着我过去。
一路上，下人们都探头探脑地看我。
窃窃私语。
“真的是个小孩儿啊。”
“这也太荒唐了。”
“世子今年五岁，这位新王妃才九岁，以后可怎么相处？”
我咬着嘴唇，不吭声。
到了绣春堂，嬷嬷让我进去。
“王妃，您先歇着。晚些时候世子会过来拜见。”
她顿了顿。
“您是世子的…继母，以后要好好照顾世子。”
说完她就退下了。
屋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站在正中间，环顾四周。
到处都是姐姐的痕迹。
桌上摆着她生前用的胭脂水粉。
墙上挂着她绣的花鸟屏风。
我眼泪又下来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姐姐！我不要当什么王妃！我要回家！”
哭着哭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
还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嬷嬷，新娘真的来了吗？”
“是啊，世子，新王妃在里面。您进去拜见吧。”
门被推开。
一个小小的身影探进脑袋。
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
身上穿着缩小版的锦袍。
是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
他看见我，愣住了。
“你…你是新娘？”
我抹了把眼泪，站起来。
“嗯。”
他歪着头打量我。
“你好小啊。”
“比我大不了多少。”
我没好气。
“你也不大。”
他突然笑了。
“嬷嬷说你是我新娘，以后我要叫你娘亲。”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什么？！”
小男孩走过来，仰着头看我。
“你是我娘亲啊。”
“我不是！”
我往后退。
“我才九岁！你五岁！我怎么可能是你娘！”
小男孩眨眨眼。
“可是嬷嬷说…”
“嬷嬷说错了！”
我急得跺脚。
“我是你…你…”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我是他什么？
继母？
一个九岁的继母？
小男孩看我不说话，以为我默认了。
他高兴地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娘亲！我好想你！”
“我不是你娘！”
我想把他推开。
他抱得死紧。
“可是嬷嬷说你是！”
“上一个娘亲走了，你就是新的娘亲！”
我崩溃了。
“我不是！你放开！”
“我不放！”
小男孩开始哭。
“你不能不要我！上一个娘亲就不要我了！”
我也哭。
“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外面的嬷嬷推门进来，看见这场景，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
她赶紧去找王爷。
没一会儿，王爷大步流星赶来。
看见我和世子抱在一起哭，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住嘴！都给本王住嘴！”
我和世子同时抬头。
四只眼睛，泪汪汪地看着他。
王爷被看得心里发毛。
“昭儿，你先回去。”
世子摇头。
“我不！娘亲不要我了！”
“她不是你娘！”
王爷吼了一声。
世子吓得一哆嗦，抱我抱得更紧。
“她就是！嬷嬷说的！”
王爷深吸一口气。
扶额。
“来人。”
“给本王找两团棉花。”
“塞耳朵。”
【第二章】
王爷最终没塞棉花。
但他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世子被强行抱走了。
一路哭着喊“娘亲”。
我坐在地上，嗓子都哭哑了。
管事嬷嬷端来一碗参汤。
“王妃，您先喝点东西。”
我不接。
“我不是什么王妃！我要回家！”
嬷嬷叹了口气。
“王妃，您既然进了王府的门，就是王府的人了。宰相府那边…怕是回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您现在是安王妃。”
嬷嬷把汤碗放在桌上。
“身份摆在这儿，就算您年纪小，也得守着规矩。”
“什么规矩？”
“王妃的规矩。”
嬷嬷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
“这是府里的规矩，您得学。”
我接过来翻了翻。
密密麻麻全是字。
什么“王妃每日卯时起床，主持晨礼”。
什么“初一十五要去宗祠上香”。
什么“管理府中账目，协调各院事务”。
我头都大了。
“我看不懂！”
“看不懂也得学。”
嬷嬷说得斩钉截铁。
“您是王妃，府里的人都看着您。您要是撑不起这个场面，以后日子就难过了。”
我把册子扔在地上。
“我不学！”
嬷嬷没生气。
弯腰捡起来，重新放在桌上。
“王妃，老奴多嘴一句。”
“您姐姐在的时候，也是这么一步步学过来的。”
“她刚进府时，也不过十五岁，什么都不会。”
“但她硬是撑起了这个家。”
我抬头看她。
“姐姐…她怎么死的？”
嬷嬷一愣。
沉默了好一会儿。
“急症。”
“什么急症？”
“这…老奴不知。”
她明显在撒谎。
但我没追问。
因为我累了。
哭累了，也心累了。
嬷嬷见我不说话，又劝了几句，就退下了。
屋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爬上床，蜷成一团。
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爹娘的脸。
还有姐姐。
姐姐在世时，最疼我。
她知道我被送进王府，会怎么想？
我越想越难过，又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睡着了。
梦里，姐姐站在池塘边。
冲我笑。
“鱼鱼，快来，姐姐带你喂鱼。”
我跑过去。
她突然消失了。
只剩一池荡漾的水波。
我惊醒。
天已经黑了。
屋里点着烛火，昏黄一片。
门外传来敲门声。
“王妃，该用晚膳了。”
我没应声。
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嬷嬷，是个年轻丫鬟。
“王妃，奴婢叫青荷，是您的贴身丫鬟。”
她端着托盘，上面摆着几样精致的菜。
“您还没用膳，奴婢给您端来了。”
我坐起来，看着那些菜。
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不吃。”
青荷为难。
“王妃，您一天没吃东西了，身子会撑不住的。”
“撑不住最好。”
我赌气地说。
“撑不住就死了，死了就不用当王妃了。”
青荷吓了一跳。
“王妃！您可别胡说！”
她赶紧把托盘放下，跪在床边。
“王妃，老奴知道您心里苦。”
“可您再苦，也得为世子想想啊。”
“世子今年才五岁，生母没了，您要是再出事，他可怎么办？”
我愣住。
“关我什么事？”
“您是世子的继母，府里上下都看着您。”
青荷抹了把眼泪。
“世子从小没娘疼，前王妃在世时，对他也冷冷淡淡。”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新王妃，世子可高兴了。”
“您要是不管他，他…他真的太可怜了。”
我咬着嘴唇。
脑子里浮现出世子哭着喊“娘亲”的样子。
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可是…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那就一起长大。”
青荷说得认真。
“您陪着世子长大，世子也陪着您长大。”
我沉默了。
半晌，我伸手拿起筷子。
“给我盛碗饭。”
青荷破涕为笑。
“哎！奴婢这就去！”
吃完饭，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起爹娘，想起姐姐，想起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世子。
第二天一早，我被青荷叫醒。
“王妃，该起了。”
我迷迷糊糊睁眼。
“几点了？”
“卯时。”
青荷端来洗漱的水。
“您得去正堂给王爷请安。”
我一个激灵。
“什么？！”
“规矩啊。”
青荷理所当然地说。
“王妃每天早上都要去正堂给王爷请安，然后主持府里的晨礼。”
我傻了。
“我…我不去！”
“不去不行。”
青荷拉着我起床。
“这是规矩，您得守着。”
我被硬拖起来，换上一身繁复的襦裙。
头发简单挽了个髻。
青荷说我年纪小，不用梳那些复杂的发型。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头重脚轻。
到了正堂，王爷已经坐在上首。
看见我进来，他眉头一皱。
“怎么这么晚？”
我低着头。
“对…对不起。”
王爷没说话。
挥挥手。
“行了，坐吧。”
我坐在下首，规规矩矩。
正堂里陆续来了其他人。
柳侧妃，还有另一位侧妃。
以及世子。
世子一看见我，眼睛就亮了。
“娘亲！”
他扑过来，抱住我。
我浑身一僵。
柳侧妃掩嘴笑。
“世子可真黏新王妃啊。”
另一位侧妃也笑。
“是啊，这么小的王妃，跟世子倒是般配。”
我脸烧得厉害。
王爷冷声。
“够了。”
两位侧妃立刻闭嘴。
晨礼开始。
管事嬷嬷报告府里的各种事务。
什么账目，什么人事，什么琐事。
我听得云里雾里。
嬷嬷报告完，看向我。
“王妃，这些事您看如何处理？”
我愣住。
“我…我不知道。”
嬷嬷为难。
“王妃，这是您的职责。”
我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可是我不会啊！”
王爷突然开口。
“先让柳侧妃协助处理。”
柳侧妃眼睛一亮。
“是，王爷。”
她得意地看我一眼。
仿佛在说：看，你不行，还得我来。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晨礼结束后，世子拉着我不放。
“娘亲，你陪我玩！”
“我不是你娘…”
“你就是！”
世子固执得很。
“嬷嬷说的！”
我拿他没办法，只好跟着他去了花园。
世子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
他突然停下，指着一棵树。
“娘亲，你看！”
树上挂着个秋千。
“这是上一个娘亲给我做的。”
世子眼睛红了。
“可是她做完就走了。”
我心里一酸。
“她…去哪了？”
“嬷嬷说她去很远的地方了。”
世子低着头。
“再也不回来了。”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那你想她吗？”
世子点头。
“想。”
“可是她不要我了。”
他突然抱住我。
“娘亲，你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我鼻子一酸。
“我…”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最后我只是拍拍他的背。
“好。”
世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真的。”
我说完这句话，心里突然轻松了一点。
算了。
既然回不去，那就…
试着接受吧。
【第三章】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真正接触王妃的职责。
每天卯时起床。
去正堂请安。
主持晨礼。
处理府里的琐事。
刚开始我什么都不懂。
账本看不明白。
下人的名字记不住。
各院的事务理不清。
柳侧妃抓住机会，处处挤兑我。
“王妃，这笔账您看怎么算？”
我盯着账本，头都大了。
“我…我不知道。”
柳侧妃笑得花枝乱颤。
“王妃不知道，那妾身就越俎代庖了？”
我咬着嘴唇。
“你…你处理吧。”
柳侧妃得意地接过账本。
转身对其他下人说。
“都听好了，以后府里的账目，由我来管。”
下人们面面相觑。
但没人反对。
毕竟我才九岁，什么都不会。
管事嬷嬷私下找我。
“王妃，您不能什么都让着柳侧妃。”
“可是我真的不会…”
“不会可以学。”
嬷嬷说得严肃。
“您是王妃，府里的权柄在您手里。”
“您要是什么都让出去，以后这个家就不是您当了。”
我沉默。
嬷嬷叹了口气。
“老奴知道您年纪小，很多事情不懂。”
“但您得记住一点。”
“您是世子的继母，也是这个府的女主人。”
“您要是撑不起来，世子以后的日子就难了。”
我抬头看她。
“为什么？”
“因为柳侧妃也有儿子。”
嬷嬷压低声音。
“虽然是庶子，但她一直想让儿子上位。”
“您要是软弱，她就会想办法把世子挤下去。”
我心里一惊。
“她敢？”
“有什么不敢的？”
嬷嬷说得沉重。
“府里的事，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您得学会保护自己，也保护世子。”
我握紧拳头。
“我…我该怎么做？”
“先从账本学起。”
嬷嬷拿出一本册子。
“老奴教您。”
从那天起，我每天晚上都在学。
学认账本。
学管家务。
学处理各种琐事。
嬷嬷很有耐心，一遍遍教我。
我学得很慢，但也在进步。
半个月后，我终于能看懂账本了。
虽然还是磕磕绊绊，但至少不会一脸懵。
晨礼上，柳侧妃又拿账本来刁难我。
“王妃，这笔支出您看看，是不是有问题？”
我接过账本，仔细看了看。
“厨房这个月买了三十斤猪肉，花了五两银子。”
“上个月也是三十斤，但只花了四两。”
“为什么这个月贵了？”
柳侧妃一愣。
“这…可能是肉价涨了。”
“肉价涨了，其他东西的价格也该涨。”
我翻了几页。
“但米面油盐的价格都没变，只有肉涨了。”
“这不合理。”
柳侧妃脸色变了。
“王妃的意思是…”
“去查。”
我把账本合上。
“查清楚这一两银子去哪了。”
“如果是有人中饱私囊，按府规处置。”
柳侧妃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愣了好一会儿。
最后只能憋屈地应下。
“是。”
下人们都惊讶地看着我。
管事嬷嬷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晨礼结束后，世子跑过来抱住我。
“娘亲好厉害！”
我摸摸他的头。
“以后娘亲会更厉害的。”
世子眨眨眼。
“那娘亲能保护我吗？”
“能。”
我说得认真。
“娘亲会保护你。”
世子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心里也跟着暖了一点。
从那天起，我在府里的地位慢慢稳固。
柳侧妃虽然还会挑衅，但没以前那么嚣张了。
我也开始学着处理更复杂的事务。
比如府里的人事调动。
比如各院的矛盾调解。
比如和外面的商户打交道。
每一样都不容易。
但我咬着牙撑着。
因为我知道，我不能退。
退了，就什么都没了。
有一天，王爷突然叫我去书房。
我忐忑地走进去。
他坐在书桌后，看着我。
“这段时间，你做得不错。”
我一愣。
这是王爷第一次夸我。
“谢…谢王爷。”
“不用谢我。”
王爷放下手里的书。
“你是王妃，做好分内的事是应该的。”
我低着头，不说话。
王爷突然问。
“你恨本王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
“恨…恨什么？”
“恨本王把你留在王府。”
王爷说得平静。
“你才九岁，本该在家里无忧无虑，却被硬塞进王府当王妃。”
“这对你不公平。”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开始…我是恨的。”
“恨爹娘，恨王爷，也恨这个王府。”
“可是后来…”
我想起世子。
“后来我发现，世子比我更可怜。”
“他五岁就没了娘，府里也没人真心疼他。”
“如果我也不管他，他可能会更难过。”
我抬起头，看着王爷。
“所以我不恨了。”
“我想试着做好王妃，也做好世子的娘。”
王爷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点点头。
“好。”
“你既然有这个心，本王就不会亏待你。”
“府里的事，你放手去做。”
“有人敢为难你，直接来找本王。”
我心里一暖。
“谢王爷。”
从那天起，我在府里的腰杆更硬了。
柳侧妃再想挤兑我，也得掂量掂量。
因为她知道，王爷站在我这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慢慢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王妃。
虽然还是会犯错。
但至少，我在努力。
【第四章】
我和世子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他每天都黏着我。
早上起床要找我。
吃饭要和我一起。
睡觉前也要我陪。
刚开始我还不习惯。
觉得他太粘人了。
但慢慢地，我也习惯了他的存在。
有一天，世子突然问我。
“娘亲，你会离开我吗？”
我愣住。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上一个娘亲就离开了。”
世子低着头。
“她说她不舒服，然后就走了。”
“再也没回来。”
我心里一酸。
“我不会。”
“真的吗？”
世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答应你，我不会离开你。”
世子突然扑进我怀里。
“娘亲最好了！”
我抱着他，心里暖暖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我才九岁，却真的有了当娘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世子太需要我了。
或许是因为我也需要他。
在这个陌生的王府里，我们彼此依靠。
有一天，世子在花园里摔了一跤。
膝盖磕破了，流了血。
他哇的一声哭了。
我赶紧跑过去。
“怎么了？”
“疼…”
世子眼泪汪汪。
我看了看他的膝盖，伤口不深。
“没事，我帮你处理一下。”
我让丫鬟拿来药箱。
给世子清洗伤口。
上药。
包扎。
世子一直盯着我看。
“娘亲，你好温柔。”
我一愣。
“有吗？”
“有。”
世子笑了。
“上一个娘亲从来不管我。”
“我摔了，她就让嬷嬷处理。”
“自己都不看一眼。”
我心里又是一酸。
“那以后你摔了，我都会管你。”
世子眼睛更亮了。
“真的？”
“真的。”
我捏捏他的脸。
“但你要小心一点，别老摔。”
“知道了！”
世子乖乖点头。
从那天起，世子更黏我了。
走到哪跟到哪。
连王爷都忍不住说。
“昭儿，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跟着你娘亲？”
世子摇头。
“不要！我就要跟着娘亲！”
王爷无奈。
“你娘亲还有事要做。”
“那我就陪着娘亲做事。”
世子说得理直气壮。
王爷看向我。
“你就这么惯着他？”
我笑了笑。
“他还小，等大一点就好了。”
王爷摇摇头。
“随你们吧。”
柳侧妃看不惯我和世子亲近。
有一次她故意在晨礼上说。
“王妃，您和世子这么亲近，怕是不合规矩吧？”
“毕竟您才九岁，和世子年纪相差不大。”
“外人看了，还以为您是世子的玩伴呢。”
我放下茶杯。
“柳侧妃，你是在质疑我的身份吗？”
柳侧妃一噎。
“妾身不敢。”
“不敢就好。”
我说得平静。
“我是世子的继母，也是这个府的王妃。”
“我和世子亲近，是母子之情，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柳侧妃被噎得说不出话。
其他人也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管事嬷嬷在一旁偷偷笑。
晨礼结束后，她对我说。
“王妃，您越来越有气势了。”
我摇摇头。
“我只是在保护世子。”
“这就够了。”
嬷嬷说得认真。
“您能做到这一点，就已经是个好王妃了。”
我心里暖暖的。
日子就这么过着。
我和世子的感情越来越深。
他会在我生气的时候哄我。
我会在他难过的时候陪他。
我们像真正的母子一样。
虽然年龄相差不大。
但我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有一天晚上，世子睡着后，我坐在床边看着他。
小小的脸，睡得很香。
我突然想起姐姐。
如果姐姐还在，她会怎么对世子？
她会像我一样疼他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会一直保护他。
直到他长大。
直到他不再需要我。
我轻轻拍拍他的背。
“晚安，我的孩子。”
【第五章】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那天是初一，我去宗祠上香。
刚走到半路，就遇见柳侧妃。
她身边还跟着个七八岁的男孩。
是她的儿子，萧炎。
“王妃。”
柳侧妃笑得很假。
“这么巧啊。”
我点点头。
“是挺巧的。”
萧炎上下打量我。
“这就是新王妃？”
“看起来好小啊。”
柳侧妃掩嘴笑。
“可不是吗？”
“咱们炎儿都比王妃大。”
萧炎撇撇嘴。
“一个小孩子当王妃，能管好府里的事吗？”
我脸色一沉。
“我能不能管好，不劳你操心。”
萧炎冷哼一声。
“我看你就是仗着王爷宠你。”
“否则一个九岁小孩，凭什么坐王妃的位子？”
我气笑了。
“你一个庶子，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你说谁庶子？！”
萧炎脸涨得通红。
柳侧妃赶紧拉住他。
“炎儿，别无礼。”
她转头看我。
“王妃，炎儿还小，说话没轻没重。”
“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冷冷地看着她。
“柳侧妃，你儿子什么德行，你心里清楚。”
“他要是再敢对我无礼，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萧炎的声音。
“娘，她凭什么这么嚣张？”
“不就是仗着是王妃吗？”
“等我长大了，一定要…”
柳侧妃赶紧捂住他的嘴。
“闭嘴！”
我没回头。
但心里清楚，柳侧妃母子是个隐患。
回到绣春堂，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管事嬷嬷。
嬷嬷听完，脸色凝重。
“王妃，您得小心柳侧妃。”
“她一直想让萧炎上位。”
“现在您和世子关系这么好，她肯定坐不住了。”
我皱眉。
“她能怎么样？”
“这可说不准。”
嬷嬷压低声音。
“府里的事，向来诡谲。”
“您千万别大意。”
我点点头。
“我知道了。”
果然，没过几天，柳侧妃就开始搞事了。
她先是在晨礼上提议。
“王妃，萧炎今年七岁了，该开蒙读书了。”
“妾身想请王爷给他找个好先生。”
我看了她一眼。
“这是你们母子的事，跟我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
柳侧妃笑得意味深长。
“萧炎也是王爷的儿子，和世子是兄弟。”
“既然世子有先生教，萧炎也该有。”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是想让萧炎和世子受一样的待遇。
甚至是想借机抬高萧炎的地位。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这件事，我会跟王爷商量。”
“那就多谢王妃了。”
柳侧妃得意地笑了。
晨礼结束后，我去找王爷。
把柳侧妃的话转达了。
王爷听完，眉头一皱。
“她又开始了。”
“王爷的意思是…”
“萧炎是庶子，本就不该和世子受一样的待遇。”
王爷说得直白。
“但柳侧妃这些年一直想把萧炎推上去。”
“以前有你姐姐压着，她不敢太放肆。”
“现在你姐姐没了，她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我咬着嘴唇。
“那我该怎么办？”
“压住她。”
王爷说得简单。
“你是王妃，府里的事你说了算。”
“她想让萧炎读书，你可以答应。”
“但不能让萧炎和世子受一样的待遇。”
“该是什么身份，就是什么身份。”
我点点头。
“我明白了。”
第二天晨礼，我当着众人的面说。
“柳侧妃，你昨天提的事，我答应了。”
柳侧妃眼睛一亮。
“真的？”
“但有一点。”
我说得不紧不慢。
“萧炎的先生，我来安排。”
“他的课程，也由我来定。”
柳侧妃脸色变了。
“这…”
“怎么，柳侧妃有意见？”
我看着她。
“我是王妃，管教府里的孩子，是我的职责。”
“你不会连这个都要反对吧？”
柳侧妃被噎得说不出话。
最后只能憋屈地点头。
“是，妾身多谢王妃。”
我给萧炎安排了个普通的先生。
教的也都是基础的东西。
和世子的待遇完全不同。
柳侧妃气得够呛，但又不敢明着反对。
因为她知道，我背后有王爷撑腰。
但她也没放弃。
过了几天，府里突然传出流言。
说我年纪小，管不好府里的事。
说我偏心世子，苛待其他孩子。
说我仗着王爷宠爱，目中无人。
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连下人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我知道，这是柳侧妃在背后搞鬼。
我找到管事嬷嬷。
“嬷嬷，这些流言是谁传出去的？”
嬷嬷叹了口气。
“王妃，老奴也不知道。”
“但老奴猜，多半是柳侧妃的人。”
“她这是想毁您的名声。”
我握紧拳头。
“我不能坐以待毙。”
“那您打算怎么做？”
我想了想。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二天，我让青荷去打听柳侧妃的底细。
很快，她就查到了一些东西。
“王妃，柳侧妃这些年一直在偷偷往外运东西。”
“什么东西？”
“府里的古董，字画，还有一些值钱的摆设。”
青荷压低声音。
“她都卖给外面的当铺了。”
“银子呢？”
“都攒起来了。”
青荷说得肯定。
“奴婢打听到，她在城外买了套宅子。”
“说是给萧炎准备的。”
我冷笑。
“好一个柳侧妃。”
“当着王府的人，吃着王府的饭。”
“背地里却偷偷往外运东西。”
“这叫监守自盗。”
我让青荷把证据整理好。
然后在晨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了柳侧妃。
“柳侧妃，这几年你偷偷卖了府里多少东西？”
柳侧妃脸色大变。
“王妃，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把账本甩在她面前。
“这上面清清楚楚，府里少了多少东西。”
“而这些东西，都被你卖了。”
“银子呢？”
柳侧妃脸色煞白。
“我…我没有…”
“还想狡辩？”
我冷笑。
“你在城外买的宅子，契书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柳侧妃彻底慌了。
“王妃，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
我站起来。
“来人，把柳侧妃关起来。”
“等王爷回来，再做处置。”
下人们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管事嬷嬷带头。
“是，王妃。”
柳侧妃被拖走了。
一路哭喊。
“王妃，您不能这样对我！”
“我是王爷的侧妃！”
“您没有权力关我！”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是王妃，府里的事我说了算。”
“你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就该受罚。”
柳侧妃被关进柴房。
府里的人都震惊了。
没想到我这个九岁的小王妃，居然敢动侧妃。
晚上，王爷回来了。
听说柳侧妃被我关起来，他愣了一下。
然后让人把我叫去书房。
“说说，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包括柳侧妃偷卖府里东西的证据。
王爷听完，脸色阴沉。
“好一个柳侧妃。”
“本王待她不薄，她居然做出这种事。”
他看向我。
“你做得对。”
“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
我松了口气。
“谢王爷。”
王爷摆摆手。
“不用谢我。”
“你是王妃，本就该有这个魄力。”
第二天，柳侧妃被革去侧妃之位。
贬为普通妾室。
萧炎也被送去别院，不许再回王府。
府里的人都服气了。
连那些之前传流言的下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九岁的小王妃。
不是好惹的。
【第六章】
柳侧妃被贬后，府里消停了一阵子。
我也终于能喘口气。
每天照常处理府里的事。
陪世子读书，玩耍。
日子过得平静。
但我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果然，半个月后，娘家来人了。
说是爹娘要见我。
我心里一紧。
从进王府到现在，我还没回过娘家。
也没见过爹娘。
现在他们突然要见我，肯定没好事。
我让管事嬷嬷把人带进来。
来的是娘身边的嬷嬷，张嬷嬷。
“二小姐，夫人让老奴来问问您。”
“在王府过得可还好？”
我冷笑。
“现在知道关心我了？”
“当初把我塞进王府的时候，怎么不问我好不好？”
张嬷嬷尴尬地笑了笑。
“二小姐，夫人也是没办法。”
“王府那边要续弦，宰相府总得给个交代。”
“您是姜家的女儿，自然得为家族分忧。”
我听得火大。
“所以我就该牺牲自己？”
“二小姐，您别这么说。”
张嬷嬷赶紧劝。
“夫人说了，您在王府做得很好。”
“王爷对您也不错。”
“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没说话。
张嬷嬷又说。
“对了，夫人还让老奴带句话。”
“说是府里最近有些事，想请您帮忙。”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是这样的。”
张嬷嬷压低声音。
“宰相府最近在谈一桩生意。”
“对方是户部尚书。”
“但尚书大人一直不松口。”
“夫人想着，您现在是安王妃。”
“要是您能在王爷面前说说好话…”
我打断她。
“所以你们是想让我利用王爷，帮宰相府办事？”
张嬷嬷赔笑。
“二小姐，这不叫利用。”
“您是宰相府的女儿，帮家里说句话，也是应该的。”
我冷笑。
“当初把我送进王府的时候，你们可没把我当女儿。”
“现在需要我了，又来套近乎？”
“二小姐…”
“回去告诉我娘。”
我站起来。
“我现在是安王妃，不是宰相府的工具。”
“你们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张嬷嬷脸色变了。
“二小姐，您这是不认娘家了？”
“不是我不认。”
我说得冷静。
“是娘家先不认我的。”
“送我进王府的时候，你们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现在需要我了，就来找我。”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张嬷嬷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她走后，管事嬷嬷进来。
“王妃，您这么做，怕是会得罪宰相府。”
“得罪就得罪。”
我说得决绝。
“我现在是王府的人，不是宰相府的。”
“他们想利用我，门都没有。”
嬷嬷欣慰地点点头。
“王妃，您长大了。”
我苦笑。
“我是被逼着长大的。”
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王爷。
王爷听完，脸色阴沉。
“宰相府的胆子不小。”
“居然想利用你来办事。”
“王爷，我已经拒绝了。”
“你做得对。”
王爷说得沉重。
“宰相府这些年越来越贪心。”
“以前有你姐姐在，他们还收敛一些。”
“现在你姐姐没了，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我咬着嘴唇。
“那我该怎么办？”
“你什么都不用做。”
王爷说得坚决。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
“你现在是安王妃，只听本王的。”
“宰相府的事，不用理会。”
我点点头。
“我知道了。”
但我没想到，宰相府这么快就来报复了。
第二天，府里突然传来消息。
说是宰相府的三小姐，也就是我的庶妹姜绾。
要嫁进王府。
当侧妃。
我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
管事嬷嬷也是一脸震惊。
“王妃，这…这是真的。”
“宰相府已经递了话。”
“说是三小姐仰慕王爷已久。”
“愿意进府为侧妃。”
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报复！”
“宰相府这是在报复我！”
嬷嬷叹了口气。
“王妃，您现在该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
“我去找王爷。”
我冲到书房。
王爷正在看折子。
看见我进来，眉头一皱。
“怎么了？”
“王爷，宰相府要把我妹妹送进来当侧妃。”
“您知道吗？”
王爷放下折子。
“刚刚收到消息。”
“那您打算怎么办？”
我紧紧盯着他。
王爷沉默了一会儿。
“本王不想娶。”
我松了口气。
“可是宰相府那边…”
“宰相府那边，本王会处理。”
王爷说得坚决。
“你是本王的王妃。”
“本王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鼻子一酸。
“谢谢王爷。”
王爷摆摆手。
“回去吧。”
“这件事，本王会解决。”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书房，我心里五味杂陈。
王爷说他会解决。
但我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宰相府既然敢这么做。
就肯定有后招。
果然，没过两天。
宫里传来消息。
说是太后召见王爷。
让王爷带着我一起进宫。
我心里咯噔一下。
太后召见，肯定不是小事。
进宫那天，我换上最正式的王妃服。
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王爷看了我一眼。
“紧张？”
“有一点。”
“别怕。”
王爷说得平静。
“有本王在。”
我点点头。
到了宫里，太后已经在慈宁宫等着了。
我和王爷行礼。
“儿臣给太后请安。”
太后笑着让我们起来。
“都起来吧。”
她看了我一眼。
“这就是新王妃？”
“是，太后。”
王爷说得恭敬。
太后打量我。
“这么小啊。”
“今年几岁了？”
“九…九岁。”
我紧张得声音都有点抖。
太后笑了。
“九岁就当王妃，也是难为你了。”
“不难为。”
我赶紧说。
“能嫁给王爷，是我的福分。”
太后点点头。
“嘴倒是挺甜。”
她顿了顿。
“哀家听说，宰相府要把三小姐送进王府当侧妃？”
我心里一紧。
果然，太后是为这件事来的。
王爷沉声说。
“太后，儿臣不想娶。”
“为什么？”
太后问得直接。
“宰相府的女儿，配不上你？”
“不是。”
王爷说得坚决。
“是儿臣不想让王妃为难。”
太后笑了。
“你倒是挺护着这个小王妃。”
“可是哀家听说。”
“你和宰相府的关系，最近有些僵。”
“宰相可是朝中重臣。”
“你若是拒绝这门亲事，怕是会得罪宰相。”
王爷沉默。
太后又说。
“再说了，你现在正值壮年。”
“总不能只有一个九岁的王妃吧？”
“多纳几个侧妃，也是应该的。”
我心里凉了半截。
太后这是在施压。
逼着王爷娶姜绾。
王爷还想说什么。
太后摆摆手。
“行了，这件事哀家做主了。”
“宰相府的三小姐，就进王府当侧妃吧。”
“至于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她就让我们退下了。
出了慈宁宫，我咬着嘴唇，眼泪都要下来了。
王爷看了我一眼。
“别哭。”
“可是…”
“这件事，本王会处理。”
王爷说得沉重。
“太后既然开口了，本王不得不娶。”
“但本王可以保证。”
“你的王妃之位，不会动摇。”
我点点头。
但心里还是不好受。
姜绾要进王府了。
我这个庶妹，从小就和我不对付。
她进来，肯定会找我麻烦。
我该怎么办？
【第七章】
姜绾进府的日子定在半个月后。
这半个月，我每天都心神不宁。
世子看出来了。
“娘亲，你怎么了？”
“没事。”
我勉强笑了笑。
“娘亲只是有点累。”
世子歪着头看我。
“是因为要来新姨娘吗？”
我一愣。
“你怎么知道？”
“府里的下人都在说。”
世子说得认真。
“他们说宰相府的三小姐要来当侧妃。”
“还说她和娘亲是姐妹。”
我沉默。
世子突然抱住我。
“娘亲，你别难过。”
“就算来了新姨娘，你也是我唯一的娘亲。”
我鼻子一酸。
“昭儿…”
“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世子说得认真。
“我会保护你。”
我抱紧他。
“好。”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姜绾进府那天，我站在绣春堂的门口。
远远地看着她的轿子进来。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侧妃服。
打扮得花枝招展。
下了轿子，她看了我一眼。
笑得得意。
“二姐，好久不见。”
我冷冷地看着她。
“是啊，好久不见。”
姜绾走过来。
“听说二姐在府里做得很好。”
“连柳侧妃都被二姐治得服服帖帖。”
“真是厉害啊。”
我听出她话里的讽刺。
“你进府是来夸我的？”
“当然不是。”
姜绾笑得更得意了。
“我是来陪着二姐的。”
“毕竟二姐还小，一个人管这么大的府，肯定累。”
“以后就让妹妹来帮二姐吧。”
我冷笑。
“不用。”
“府里的事，我自己能管。”
“是吗？”
姜绾眼里闪过一丝挑衅。
“那就走着瞧吧。”
说完她转身走了。
留下我站在原地。
拳头握得紧紧的。
姜绾进府后，果然开始搞事。
她先是在晨礼上提议。
“王妃，府里的账目这么多。”
“您一个人管，肯定忙不过来。”
“不如让妹妹帮您分担一些？”
我看了她一眼。
“不用。”
“可是王妃…”
“我说不用。”
我打断她。
“府里的事，我自己能管。”
“你刚进府，还是先熟悉熟悉规矩吧。”
姜绾脸色变了。
但她没敢反驳。
因为在场的还有王爷。
晨礼结束后，她又去找世子。
“世子，姨娘给你带了好吃的。”
世子看了她一眼。
“不要。”
“为什么？”
姜绾笑得很假。
“姨娘对你可好了。”
“我只要娘亲。”
世子说得认真。
“你不是我娘亲。”
姜绾脸色一僵。
“世子，姨娘也是你的长辈…”
“你不是。”
世子打断她。
“娘亲说了，你是侧妃，不是我娘。”
“我只有一个娘亲。”
说完他转身跑了。
姜绾气得脸都绿了。
她回头看我。
“二姐，你教的好儿子。”
我冷笑。
“我儿子怎么样，不劳你操心。”
“你少在我面前搞这些小动作。”
“府里的人，没一个会听你的。”
姜绾气得浑身发抖。
“你…”
“我什么我？”
我走近她。
“姜绾，你以为进了王府就能翻身了？”
“别做梦了。”
“你只是个侧妃，永远都是。”
“而我，是王妃。”
“你永远压不过我。”
姜绾咬着嘴唇。
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我们走着瞧。”
接下来的日子，姜绾一直在找机会对付我。
她先是散布流言。
说我年纪小，管不好府。
说我偏心世子，不顾其他人。
说我仗着王爷宠爱，目中无人。
但这些流言很快就被我压下去了。
因为府里的人都知道。
我才是真正的王妃。
姜绾又去找王爷。
在王爷面前装可怜。
说我欺负她。
说我不让她插手府里的事。
说我对她冷眼相待。
王爷听完，只是淡淡地说。
“府里的事，王妃说了算。”
“你是侧妃，该守侧妃的规矩。”
姜绾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没想到，王爷会这么护着我。
几次三番失败后。
姜绾终于按捺不住了。
有一天，她找到我。
“二姐，我们谈谈。”
我放下手里的账本。
“谈什么？”
“谈谈我们的关系。”
姜绾坐下来。
“二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但我们都是宰相府的女儿。”
“现在又都在王府。”
“不如我们联手？”
我冷笑。
“联手？”
“你配吗？”
姜绾脸色一变。
“二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进王府，是太后点头的。”
“你要是一直跟我作对。”
“小心我去太后那里告你一状。”
我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
“去啊。”
“你以为我怕吗？”
“我告诉你，姜绾。”
“你进王府，不过是宰相府的一颗棋子。”
“用来对付我的。”
“但你太蠢了。”
“连柳侧妃都斗不过我。”
“你以为你能？”
姜绾气得浑身发抖。
“你…”
“还有。”
我凑近她。
压低声音。
“你以为太后真的在乎你？”
“太后只是想平衡朝堂。”
“安抚宰相府而已。”
“你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姜绾脸色煞白。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转身回到座位上。
“从现在开始，你最好安分一点。”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姜绾咬着嘴唇。
最后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从那天起，姜绾安分了很多。
但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她一定在憋着什么大招。
果然，一个月后。
府里突然出了事。
世子的贴身太监，被发现偷东西。
而且偷的还是我的首饰。
这件事闹得很大。
连王爷都惊动了。
那个太监跪在地上。
一口咬定是世子让他偷的。
“王爷，真的是世子让小的偷的！”
“小的不敢撒谎！”
王爷脸色阴沉。
“昭儿，是你让他偷的？”
世子吓得浑身发抖。
“不…不是…”
“我没有…”
“你还狡辩！”
那个太监大声说。
“世子，您说了要送王妃一个礼物。”
“让小的去拿王妃的首饰。”
“小的这才…”
“你胡说！”
世子哭了。
“我没有让你偷东西！”
“你撒谎！”
王爷看着世子，眉头紧锁。
“昭儿，你说实话。”
“到底有没有？”
世子哭得更厉害了。
“父王，我真的没有…”
“我没有让他偷…”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明白了。
这是姜绾设的局。
她想陷害世子。
然后把我也拉下水。
我站出来。
“王爷，这件事有蹊跷。”
王爷看向我。
“你有什么要说的？”
“世子的性格，王爷最清楚。”
我说得冷静。
“他从小就胆小怕事。”
“怎么可能让人去偷东西？”
“而且，就算他真的想送我礼物。”
“大可以光明正大地问我要。”
“为什么要偷？”
王爷沉默。
我又说。
“这个太监，是谁安排到世子身边的？”
管事嬷嬷翻了翻册子。
“是…是柳侧妃。”
“不对。”
嬷嬷又看了看。
“是姜侧妃推荐的。”
“说是这个太监机灵，能照顾好世子。”
我冷笑。
“所以，这个太监是姜侧妃的人。”
“而现在，他突然说世子让他偷东西。”
“这不是明摆着的陷害吗？”
姜绾脸色大变。
“二姐，你别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查查就知道了。”
我看向王爷。
“王爷，不如让人搜一搜姜侧妃的院子。”
“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证据。”
王爷点头。
“去。”
很快，下人们就在姜绾的院子里。
搜出了一些东西。
包括我丢失的首饰。
还有一些书信。
是姜绾和那个太监的往来信件。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如何陷害世子。
如何栽赃给我。
姜绾看见那些信，整个人都瘫了。
“不…不可能…”
“我明明烧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赶紧捂住嘴。
但已经晚了。
王爷脸色铁青。
“好一个姜侧妃。”
“本王待你不薄。”
“你居然敢陷害世子！”
姜绾跪在地上。
“王爷，我…我不是故意的…”
“来人。”
王爷冷声。
“把姜侧妃关起来。”
“革去侧妃之位。”
“打入冷宫。”
“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出来。”
姜绾吓得脸都白了。
“王爷，求您饶了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
王爷没理她。
姜绾被拖走了。
一路哭喊。
我走到世子身边。
蹲下来，抱住他。
“没事了。”
“娘亲在。”
世子哭着抱住我。
“娘亲…”
“我好怕…”
“不怕。”
我拍着他的背。
“以后娘亲会保护你。”
“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王爷看着我们。
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第八章】
姜绾被打入冷宫后。
府里又恢复了平静。
我终于能喘口气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
我和世子的关系，越来越像真正的母子。
他依赖我。
我也越来越离不开他。
有时候我会想。
如果姐姐还在。
她会怎么对世子？
她会像我一样疼他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他。
直到他长大。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我进王府已经一年了。
我从九岁变成了十岁。
世子也从五岁变成了六岁。
这一年，我长高了一些。
也成熟了很多。
王爷有时候会看着我。
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一次，他突然问我。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嫁进王府。”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一开始，我是后悔的。”
“我恨爹娘，恨王爷，也恨这个王府。”
“但现在…”
我想起世子。
“现在我不后悔了。”
“因为有昭儿。”
王爷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点点头。
“好。”
又过了一年。
我十一岁了。
身量又长高了一些。
已经能够得到桌沿了。
府里的事，我也处理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下人们都很敬重我。
因为他们知道。
这个曾经只有九岁的小王妃。
已经成长为真正的女主人了。
世子也长大了。
他现在七岁。
开始跟着先生读书。
每天放学回来。
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
“娘亲，你看，我今天得了先生的夸奖！”
我摸摸他的头。
“昭儿真棒。”
世子笑得眼睛弯弯。
“都是娘亲教得好。”
有一天，王爷突然叫我去书房。
“过几天宫里有宴会。”
“太后让你也去。”
我一愣。
“我？”
“嗯。”
王爷点头。
“太后说，你进王府这么久。”
“还没正式在宫里亮过相。”
“这次宴会，就当是给你正名。”
我紧张起来。
“我…我该怎么做？”
“不用紧张。”
王爷说得平静。
“到时候本王会陪着你。”
“你只需要按规矩行事就好。”
宴会那天。
我换上最正式的王妃服。
头发也梳了最正式的发髻。
照镜子的时候。
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了。
而是一个有模有样的王妃。
到了宫里。
宴会已经开始了。
太后坐在上首。
下面坐满了各府的夫人小姐。
我和王爷一起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听见有人窃窃私语。
“这就是安王妃？”
“好年轻啊。”
“听说才十一岁。”
“这么小就当王妃，真是可怜。”
我没理会那些议论。
走到太后面前。
“臣妾给太后请安。”
太后笑着让我起来。
“都起来吧。”
她打量我。
“这一年多，你长高了不少。”
“也懂事了。”
“多谢太后夸奖。”
太后点点头。
“好。”
“以后好好辅佐王爷。”
“是。”
宴会开始后。
有几个夫人过来和我说话。
她们都很客气。
但我能感觉到。
她们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
才对我这么客气的。
我心里清楚。
我现在的地位。
都是王爷给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
太后突然说。
“安王妃，哀家听说你在府里管理得很好。”
“连账目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真是难得。”
我赶紧说。
“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不过。”
太后话锋一转。
“哀家还听说。”
“你和世子的关系，非常好。”
我心里一紧。
“世子是臣妾的孩子。”
“臣妾自然要好好照顾他。”
太后笑了。
“好。”
“你有这份心，哀家就放心了。”
“世子是王府的嫡长子。”
“以后王府的担子，就在他身上。”
“你可要好好教导他。”
我点头。
“是，臣妾谨记。”
宴会结束后。
我和王爷一起回府。
路上，我问王爷。
“太后今天说那些话。”
“是什么意思？”
王爷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在提醒你。”
“世子是嫡长子。”
“将来是要继承王位的。”
“你作为世子的继母。”
“要好好辅佐他。”
我点点头。
“我知道了。”
回到府里。
世子已经睡了。
我去他房间看他。
小小的人儿，蜷缩在被子里。
睡得很香。
我坐在床边。
轻轻摸摸他的头。
“昭儿。”
“娘亲会一直陪着你。”
“直到你长大。”
“直到你成为真正的王爷。”
又过了一年。
我十二岁了。
世子八岁。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宰相府因为贪污，被查抄了。
爹被贬为庶民。
娘也病倒了。
他们派人来王府。
想让我帮忙求情。
我拒绝了。
因为我知道。
有些事，是无法挽回的。
爹娘当初怎么对我。
现在我就怎么对他们。
这叫因果。
姐姐的事，我也查清楚了。
她不是病死的。
而是被毒死的。
下毒的人。
是柳侧妃。
因为姐姐发现了柳侧妃偷卖府里东西的事。
要告诉王爷。
柳侧妃为了保命。
就下了毒手。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王爷。
王爷听完。
脸色阴沉得可怕。
“来人。”
“把柳侧妃拖出去。”
“杖毙。”
柳侧妃被拖走了。
一路哭喊。
“王爷，饶命啊…”
“我知道错了…”
王爷没理她。
柳侧妃最终被杖毙。
萧炎也被赶出了王府。
从此不许再回来。
姐姐的仇。
终于报了。
我在姐姐的牌位前。
上了一炷香。
“姐姐。”
“您安息吧。”
“害您的人，已经得到报应了。”
“我会好好照顾世子。”
“您放心。”
【第九章】
时光如梭。
转眼间，我已经十四岁了。
世子也十岁了。
这些年，我和世子一起长大。
他从一个黏人的小孩。
变成了一个懂事的少年。
而我，也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变成了真正的王妃。
府里的事，我管得井井有条。
下人们都很敬重我。
世子也很听我的话。
我们的关系，比真正的母子还要亲。
有一天，世子突然问我。
“娘亲，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摸摸他的头。
“会。”
“真的？”
“真的。”
我说得认真。
“娘亲答应过你。”
“会一直陪着你。”
“直到你长大。”
世子笑了。
“那我要快点长大。”
“长大了，我就能保护娘亲了。”
我鼻子一酸。
“好。”
又过了一年。
我十五岁了。
已经到了真正成亲的年纪。
王爷那天叫我去书房。
“你今年十五了。”
“是时候…圆房了。”
我愣住。
“圆房？”
“嗯。”
王爷点头。
“你进王府这么多年。”
“名义上是本王的王妃。”
“但一直没有圆房。”
“外面都在议论。”
“现在你也到了年纪。”
“该圆房了。”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点点头。
“好。”
圆房那天。
我换上新的嫁衣。
重新盖上红盖头。
就像当年第一次进王府一样。
但这一次。
我不再是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了。
而是真正的王妃。
王爷掀开我的盖头。
看着我。
“紧张？”
“有一点。”
“别怕。”
王爷说得温柔。
“本王会对你好的。”
那一夜。
我真正成为了王爷的妻子。
第二天醒来。
我看着王爷。
突然觉得。
这么多年。
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不再是那个被爹娘抛弃的小女孩。
而是安王妃。
世子的娘。
王爷的妻子。
又过了两年。
我十七岁了。
世子十三岁。
这一年，世子考中了举人。
成为王府最年轻的举人。
全府上下都很高兴。
我也很骄傲。
因为这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孩子。
王爷那天摆了宴席。
庆祝世子考中举人。
席间，王爷举杯。
“昭儿能有今天。”
“多亏了王妃。”
“这些年，王妃辛苦了。”
我笑着摇头。
“不辛苦。”
“昭儿是我的孩子。”
“看着他长大，成才。”
“是我最大的骄傲。”
世子走过来。
“娘亲，这些年多亏了您。”
“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
我摸摸他的头。
“傻孩子。”
“娘亲看着你长大。”
“就是最大的幸福。”
宴席结束后。
我和王爷站在院子里。
看着天上的月亮。
王爷突然说。
“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
我说得认真。
“能嫁给王爷。”
“能有昭儿这个孩子。”
“是我的福分。”
王爷看着我。
“你不恨本王吗？”
“恨什么？”
“恨本王当初把你留在王府。”
我摇摇头。
“不恨。”
“一开始，我是恨的。”
“但后来，我发现。”
“这也许就是我的命。”
“而且…”
我看向王爷。
“我现在很幸福。”
王爷握住我的手。
“好。”
“以后，本王会一直对你好。”
我笑了。
“我知道。”
【第十章】
时光荏苒。
转眼间，我已经二十岁了。
世子也十六岁了。
这一年，世子考中了状元。
成为朝堂上最年轻的状元郎。
全京城都轰动了。
太后亲自召见世子。
夸奖他年少有为。
还赐了婚。
世子要娶当朝首辅的女儿。
我听到这个消息。
心里有些复杂。
世子长大了。
要娶妻了。
不再是那个黏着我的小孩了。
世子那天来找我。
“娘亲，您怎么了？”
“没事。”
我勉强笑了笑。
“就是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你长大。”
我说得认真。
“这些年，娘亲看着你从五岁长到十六岁。”
“一直黏着娘亲。”
“现在你要娶妻了。”
“以后就不会再黏着娘亲了。”
世子笑了。
“娘亲，我就算娶了妻。”
“也还是您的孩子啊。”
“怎么会不黏着您呢？”
我鼻子一酸。
“好。”
世子成亲那天。
我站在人群里。
看着他穿着新郎官的衣服。
牵着新娘的手。
拜天地。
我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曾经哭着喊“娘亲”的小孩。
已经长大成人了。
宴席结束后。
我回到绣春堂。
坐在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已经二十岁了。
从九岁到二十岁。
整整十一年。
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变成了真正的王妃。
也从一个被迫当继母的孩子。
变成了真正的娘。
王爷走进来。
“在想什么？”
“在想这些年的事。”
我说得平静。
“从进王府到现在。”
“已经十一年了。”
“是啊。”
王爷坐在我身边。
“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
我转头看他。
“我现在很幸福。”
“有王爷，有昭儿。”
“还有这个府。”
“这就是我的家。”
王爷握住我的手。
“以后，本王会一直陪着你。”
我笑了。
“好。”
又过了几年。
世子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成了祖母。
虽然年纪不大。
但已经是三代同堂了。
有一天，世子带着孙子来找我。
“娘亲，这是您的孙子。”
我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
心里暖暖的。
“这孩子，长得真好。”
“都像娘亲。”
世子笑着说。
“我要把他教得像您一样好。”
我摇摇头。
“不用像我。”
“做他自己就好。”
世子点头。
“娘亲说得对。”
我看着怀里的婴儿。
想起当年。
那个哭着喊“娘亲”的小世子。
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时间真快。
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但我不后悔。
因为这十几年。
我收获了太多。
有了真正的家。
有了真正的孩子。
也有了真正的幸福。
当年那个九岁的小女孩。
在哭泣中进了王府。
如今，已经成为真正的安王妃。
而那个五岁的小世子。
也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我们一起长大。
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
最终。
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