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弹幕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来了！】
【贺鸣现在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动不了了？】
【为什么浑身都疼？为什么嘴里还有一股狗粮味？】
【学人精终于不用学了，因为他已经不是人了哈哈哈哈！】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我缓缓睁开眼。
怀里的元宝已经不见了。
下一秒，一道金色身影猛地蹿向穿衣镜。
可元宝已经十七岁了。
它刚跑出两步，四条腿便猛地一软，重重摔在地毯上。
它不甘心，前爪拼命扒着地面，一点点往镜子前蹭。
喉咙里挤出急促的呜咽。
“呜......呜呜......”
大概是在喊我的名字。
可镜子里映出来的，赫然是一张衰老的狗脸。
灰白的毛发，干瘪的身体，还有一双浑浊的眼睛。
我靠在床边，歪了歪头。
“贺鸣。”
“生日礼物喜欢吗？”
地上的金毛浑身僵住。
它死死盯着镜子，眼珠越瞪越大。
镜子里的狗抬起前爪。
它也抬起了前爪。
镜子里的狗张开嘴。
它嘴里同样露出两排已经不再锋利的牙。
贺鸣终于反应过来。
他仰起脑袋，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嗷呜——”
那声音响彻整间卧室。
他猛地转过身，朝我扑来。
大概是想揪住我的衣领，质问我到底做了什么。
可他高估了元宝的身体。
牙齿还没碰到我的裤腿，他便前腿一软，一头栽在地上。
身体因为疼痛剧烈抽搐。
弹幕笑得满屏乱飞。
【豪门少爷体验卡已到期，老年金毛终身卡正式激活！】
【生日礼物喜欢吗？喜欢就多汪两声！】
【借了一百多万，最后给自己买了身狗毛，这钱花得值啊！】
【他天天想住别墅，现在也算如愿了，以后可以常住别墅狗窝！】
我蹲到他面前，晃了晃手里的巧克力包装纸。
“别生气。”
“这可是你费尽心思给我准备的惊喜。”
“我收到了。”
“总体来说，还挺满意。”
贺鸣死死瞪着我，眼里全是怨毒。
他张嘴想骂人，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一着急，口水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我好心抽出一张纸，替他擦了擦。
“慢慢说。”
“兄弟一场，我听着呢。”
贺鸣气得一口咬住纸巾，疯狂甩头。
就在这时，床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转头看去。
顶着贺鸣身体的元宝正慢慢坐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上满是茫然。
接着，他尝试站起身。
刚迈出一步，便手脚并用地趴到了地上。
那姿势，标准得像是随时准备冲出去捡飞盘。
贺鸣的狗脸瞬间扭曲。
弹幕再次炸开。
【元宝还不会用人的身体，怎么这么可爱！】
【快教元宝走路，以后可以陪青朗打球开车了！】
【贺鸣以前最嫌弃自己的身材，现在元宝倒挺满意，尾巴都快从裤子后面摇出来了！】
元宝趴在地上，鼻子使劲嗅了几下。
很快，他便锁定了我。
下一秒，他手脚并用地朝我爬过来，一头扎进我怀里。
嘴里还下意识叫了一声。
“汪！”
我鼻尖一酸，紧紧抱住他。
“元宝，是我。”
元宝抬起头，盯着我看了几秒。
那双眼睛突然亮了。
他用力抱住我的腰，脑袋在我胸口蹭来蹭去。
“青......青......”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含糊，却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元宝能说话了。
它有了年轻健康的身体。
以后可以跑，可以跳，可以陪我去很多地方。
再也不用忍受病痛。
贺鸣看着这一幕，彻底疯了。
他拖着衰老的身体爬到门边，用爪子疯狂挠门。
他想找我爸妈。
想告诉他们，顶着他身体的才是一条狗。
而地上这条老金毛，才是真正的贺鸣。
我没有拦他。
反而起身替他打开了房门。
“想找我爸妈告状？”
“行啊。”
“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贺鸣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
刚爬到楼梯口，楼下便传来开门声。
我妈拎着礼物盒走进客厅。
“青朗，妈妈回来了。”
贺鸣激动得拼命摇尾巴。
他张开嘴，想喊我妈。
可出口的只剩下一连串急促的狗叫。
“汪！汪汪！”
我妈被吓了一跳。
“元宝怎么跑出来了？”
贺鸣不管不顾地往楼下冲。
他跑得太急，前腿突然一软。
整条狗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我妈连忙后退。
手里的礼物盒也掉在地上。
贺鸣忍着疼爬起来，用脑袋拼命蹭我妈的腿。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扶着元宝从楼上走下来。
他还不习惯用两条腿走路。
每一步都摇摇晃晃。
可他的手始终紧紧抓着我的胳膊。
我冲贺鸣笑了笑。
“妈，元宝刚才突然发疯。”
“可能是身体太难受了。”
贺鸣拼命摇头，抬起爪子指向元宝。
“汪呜！汪汪！”
我妈根本看不懂。
她担忧地皱起眉。
“病得这么重，怎么还折腾起来了？”
贺鸣急得扑向元宝。
他想证明那才是自己的身体。
元宝见他扑过来，下意识抬起脚。
一脚将他踹进了楼梯旁的狗窝。
贺鸣趴在软垫上，整条狗都懵了。
我妈则看向元宝。
“贺鸣，你第一次在家里过夜，不用拘束。”
“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狗窝里的贺鸣浑身一颤。
他费尽心思想要的一切。
如今，全落到了元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