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大殿中，空气沉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陆沉手掌虚按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黑头套下的双眸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毫无半点畏惧。
元始天尊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着陆沉，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狂妄！简直是不可理喻！”
“通天，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就在元始暴怒之际，一旁的准提道人却是冷笑一声，缓缓迈出一步。
他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嘴角却挂着一抹讥讽的弧度：
“阿弥陀佛。”
“通天道友，何必在此故弄玄虚，装疯卖傻？”
准提微微昂起头，用一种俯瞰众生的悲悯口吻劝诫道：
“封神量劫降临，此乃天道大势。”
“你截教门人常年不修道德，广收妖孽，杀伐因果缠身。”
“如今大劫临头，乃是天道要清算因果，合该他们身死道消，填补神位。”
说到这里，准提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越发显得冠冕堂皇：
“此乃天道注定的大因果！”
“道友若因一时之气逆天而行，不仅保不住截教，更会连累自身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
“不如顺应天意，签了此榜，也算全了你与元始师兄的兄弟情分。”
一番话说得天花乱坠，满嘴都是天地大义。
接引道人在旁亦是微微点头，合十叹息：
“善哉，准提师弟所言极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听着西方二圣这一唱一和，陆沉黑头套下的嘴角越咧越大。
他按在头顶的手缓缓放了下来，甚至懒散地靠在了身后的案几上。
“大因果？”
陆沉歪了歪头，从黑头套的两个窟窿里斜睨着准提。
“准提老儿，你特么还有脸跟老子谈因果？”
大殿内猛地一静。
准提面色一僵，没想到通天开口就带脏字，连最后一层遮羞布都不要了。
“通天！你……”
“你什么你？闭嘴听老子给你算算账！”
陆沉直接粗暴地打断了他，抬起手，当着诸圣的面掰起了手指头。
“当年紫霄宫道祖分座，你跟接引哭天抢地、寻死觅活，从红云手里骗来蒲团，这因果你还了吗？”
准提脸色微变。
陆沉冷笑着继续掰下第二根手指：
“成圣之时，你们西方贫瘠拿不出像样的功德，一口气发下四十八道宏愿，找天道借贷功德成圣！”
“这么多个元会过去了，天道的功德贷你们连本金带利息还清了吗？”
“老赖一个，天天在东方蹭吃蹭喝化缘，今天居然有脸跑紫霄宫来跟老子谈因果？”
陆沉嗤笑一声，一口唾沫直接啐在紫霄宫光洁的地面上。
“空手套白狼玩得挺溜啊！”
“拿天道当挡箭牌，想白嫖我截教弟子的命替你们挡灾？”
“我呸！”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准提和接引的老脸上！
接引那张本就苦涩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准提更是浑身发抖，头顶的佛光都气得明灭不定：
“你……你一派胡言！吾等乃是为了西方众生，发大宏愿乃是无上慈悲！”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套骗傻子的鬼话吧。”
陆沉不耐烦地摆摆手，目光转向同样脸色铁青的元始天尊。
元始目光阴鸷如鹰，周身混沌玉清之气疯狂翻涌：
“通天！这是玄门内事，天地大势！”
“任你如何巧舌如簧，今天这封神榜，也轮不到你在此市井胡闹！”
就在这时，陆沉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轰鸣作响：
【叮！检测到西方二圣道心受挫，元始天尊怒意达到临界点！】
【神级反骨选择机制锁定：】
【若宿主坚决贯彻悍匪意志，选择彻底拒签并掀桌，第三项奖励将在道果碎裂瞬间全部下发！】
感受着体内世界树本源的涌动，陆沉眼中的狂意彻底不再掩饰。
怕？
老子光脚的，还能怕你们这帮穿鞋的伪君子？
陆沉猛地站直了身子，一脚踏在面前的玉几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四圣。
“既然你们非要把这事当买卖做，那咱们就按买卖的规矩来！”
陆沉伸出两根手指，黑头套下的双眼寒芒爆射：
“让我截教弟子上榜挡劫？可以！”
“老子开出的加钱条件，你们听好了！”
“第一，西方教拿出十件极品先天灵宝，八宝功德池水抽干一半送我金鳌岛！”
“第二，阐教交出昆仑山一半祖脉灵泉，十二金仙人手交出一件本命至宝充当保护费！”
此言一出，老子猛然睁开了双眼。
准提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失声叫道：“十件极品灵宝？！你怎么不去抢？！”
“老子现在就是在抢！”
陆沉森然冷笑，猛地抓起桌上的封神榜卷轴，当着四圣的面，像擦桌布一样在身上随手抹了抹。
“少一件灵宝，少一枚灵石，这破榜老子连看都不看一眼！”
“想拿我截教万仙当垫脚石，成全你们阐教的福德金仙？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紫霄宫的虚空轰然炸裂！
元始天尊彻底出离了愤怒。
“放肆！孽障！”
轰隆隆！
诸天庆云自元始头顶冲天而起，亿万朵金莲伴随着无尽雷霆轰然爆发。
老子面色冷沉，虽然没有说话，但太极图的虚影已在大殿上方悄然显化，阴阳二气化作无上道锁封镇乾坤。
接引祭出丈六金身，准提更是显化出二十四首十八臂法相，宝杵、璎珞、金铃齐齐震荡！
四道浩瀚无匹的天道圣威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无死角地向着陆沉碾压而去！
大殿中央的空间寸寸湮灭，化作恐怖的黑色虚无。
在这股足以将寻常大罗金仙碾碎成飞灰的威压之下，陆沉脚下的地面甚至崩裂出了细密的蛛网纹。
然而，陆沉的脊背挺得笔直如枪。
面对四圣雷霆之怒，黑头套下传出的，却是一声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恼羞成怒了？想以多欺少明抢了？！”
陆沉眼眸中闪烁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与疯狂。
原本放下的右手，再次闪电般扣紧了自己的天灵盖！
五指之上，毁灭性的气劲疯狂吞吐，直指元神深处寄托于天道的那枚圣人道果！
四圣瞳孔齐齐一缩。
“通天！你想干什么？！”元始厉声咆哮。
虚空坍塌之中，陆沉盯着四圣那惊怒交加的面孔，冷笑出声：
“不给钱还想白嫖？”
“那这圣人，谁爱当谁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