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生变虚空螳螂
我叫厉寒舟,前世死在暗算里的那一刻,脑子最后一个念头是——老子不服。
再睁眼,没有走马灯,没有阴曹地府,连个黑白无常都没来接待。视野里是六边形的复眼格子,看什么都像贴了层蜂窝膜。我动了动,前肢是镰刀状的,带着倒刺。全身覆着灰黑色的几丁质壳,细看还带点暗紫色纹路。虚空螳螂。我他妈变成了一只虫子。
四周是荒原,脚下泥土干硬,远处有骨头架子半埋在土里,体型够我爬个来回。天是灰绿色的,两个太阳挂在上头,一个发白一个发红。风刮过来带着腥味,说不上是血还是别的什么。我蹲在一截枯木桩上,感觉身体轻得离谱,风大点都能把我掀翻。
然后脑子里叮了一声。
【吞噬进化系统已激活。宿主:虚空螳螂(幼体)。阶位:无。能力:无。提示:吞噬血肉可解析基因、血脉、天赋。】
系统界面直接糊在我视网膜上,想关都关不掉。我试着挥了挥镰刀前肢,削下来一片木屑。就这力度,搁前世连只鸡都杀不死。
远处传来动静。一头青灰色的蜥蜴类生物从土坡后面探出脑袋,体型跟我差不多大,背上长着锯齿鳞片,嘴角往下淌口水。它看见我了。四只眼睛盯着,舌头在空气里弹了两下。系统显示:【低阶荒蜥,一阶。能力:硬化皮肤。】
它冲过来了,速度不快,但嘴巴张开的幅度够把我整只塞进去。我本能往侧面弹,螳螂的后腿爆发力比预想中猛,整个人——整只虫飞出去三米远。荒蜥扑空,脑袋撞在我刚才蹲的木桩上,木桩碎了。我绕到它侧面,镰刀前肢扎进它脖子后面那条鳞片缝隙。体液溅出来,它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叮。吞噬荒蜥,解析中。获得被动能力:硬化皮肤(劣化版)。】我趴上去啃了两口。味道像生鱼片混了铁锈,不算难吃。壳甲肉眼可见厚了一层,摸上去有粗糙的颗粒感。
这就是我在这片鬼地方的起点。一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螳螂,靠吃尸体过活。
之后的日子不用细说,每天都在跑路和吃饭之间切换。这片荒原上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离谱。我见过三十米高的巨猿一巴掌把石柱拍成粉,见过地底钻出来的蜈蚣群把整片林子啃成白地,见过天上飞的东西投下来的影子能盖住半个山头。我专挑比自己弱的动手,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钻地缝、藏枯叶堆、往尸体肚子里躲。恶心归恶心,管用。
吃了多少东西记不清了。荒蜥之后是跳鼠、石甲虫、铁喙鸟、泥沼蝾螈。硬化皮肤升到中级那天,我故意让一头二阶鬣狗的爪子拍在背上,壳没裂,鬣狗自己爪子折了。它愣住那半秒,我镰刀抹了它喉咙。精神干扰是从一头金纹蛾身上吃的,那玩意儿扑棱翅膀能让人犯迷糊,我蹲了三小时等它跟别的虫子打到半死才补刀。水系能力来自一只浅滩巨蟹,费了三天把它从礁石缝里引出来,潮水一退它搁浅,我钻它壳缝里活活啃穿了腮。
每一次进化都疼。壳蜕的时候整只虫在地上打滚,新甲长出来跟火烧似的。但疼完就是实打实的变强,那种感觉,怎么说,比前世吸什么灵气都踏实。自己挣来的,一口一口吃出来的。
真正遭罪的是五阶以后。荒原上能吃的都吃了,系统提示要突破必须找高阶血脉。我去偷过一头四阶铁甲犀的幼崽,刚咬一口,母犀从两百米外冲回来,一路撞碎十几棵树。我抱着幼崽往地缝里钻,它在上面刨了半小时,整片地面都翻了一遍。我缩在泥里,幼崽的血混着泥浆灌进嘴里,系统提示【铁甲基因解析完成,获得能力:铁甲固化】。母犀走了之后我爬出来,浑身泥壳硬得跟铁块似的,但四条腿全在抖。
那次之后我学乖了,不找有家长的,专盯着老弱病残和刚打完架的。捡漏不丢人,死了才丢人。
化形来得突然。六阶巅峰那阵子,我吃了一头濒死的雷纹豹,系统突然跳红字:【基因链完整度达标。是否重组为人形?代价:虚空螳螂本体能力保留百分之七十,人形状态下部分天赋需主动激发。】我选了是。疼了整整一宿,骨头从壳里往外顶,肌肉撕了重长。天亮的时候我趴在水坑边照,人形,二十五六岁的脸,五官跟我前世有七八分像,就是瞳孔还带着点虫类的暗紫色竖纹。头发灰黑,背后肩胛骨位置保留了镰刀前肢的折叠结构,能收进去,要打架就弹出来。
2 旧敌的环形疤
我给自己起了名字,还叫厉寒舟。
人形最大的好处是能进城镇。这片大陆叫苍墟,有智慧种族建的聚居地,交易、情报、任务都在那走。我混进一个叫裂渊城的地方,接狩猎任务换资源。明面上是六阶散修,实际上靠吞噬系统继续暗地里吃。任务榜上那些标记为祸害的凶兽,我接得最多,官方给赏金,我自己拿血肉,两头赚。
在裂渊城混了两个月,认识了个话多的家伙,叫沈照夜,情报贩子,瘦高个,脸上总挂着笑,笑起来眼睛眯成缝。他找我搭话是因为我交任务从来不还价,出手干脆。
“厉兄,你这效率,其他佣兵都骂街了。”沈照夜趴在我任务台边上,手指头敲桌面。
“骂什么。”
“说你抢饭碗。一阶到四阶的凶兽你一个人清完了,他们吃什么。”
“让他们快点接。”
沈照夜笑出声,凑近压嗓子:“有个活,七阶打底,敢不敢碰?城东三百里,地下巢穴,疑似虫族分支在囤粮。官方悬赏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我扫了一眼,够我换三块虚空晶石。
“什么虫。”
“不清楚,回来的人只说看见触须,满地黏浆,没一个敢靠近。”
我接了。晚上出城,摸到那片巢穴入口,洞口两米宽,周围土壁上全是干了的黏液痕迹。我蹲在洞口闻了闻,底下有股熟悉的腥甜味,跟我当年吃金纹蛾时一个路数。精神类虫族。
我钻进地缝之前把沈照夜给的警报符贴在洞口,约定半小时没动静他就跑。往下爬了二十米,空间豁然开朗,底下是个穹顶溶洞,正中间趴着一只三米长的白虫,环节状躯体,头部裂成四瓣,每一瓣上都长着眼睛。它感知到我,四瓣嘴张开,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打过来。我脑子嗡了一下,但硬化皮肤附带的抗性把大部分挡在外面,剩下那点跟喝了半斤烧酒差不多。
它见我没倒,明显愣了一下。虫族想不明白为什么精神攻击对一只“普通”人形生物无效。
我弹出肩胛骨里的镰刀,冲上去。它喷酸液,我侧闪,镰刀切进它第二节环节。体液溅在岩壁上滋滋冒烟,我右手被灼了一片,但硬化皮肤扛住了腐蚀。缠了十几分钟,它节节断裂,最后一刀剁在头部裂口中间。系统跳出:【吞噬七阶噬魂虫,精神干扰升级为精神震荡。解锁能力:酸液抗性。】我蹲在虫尸旁边喘气,胳膊上的灼伤在慢慢收口。
回城交任务那天,沈照夜盯着我看了半天。“你身上味道变了。”
“什么味。”
“说不上来,更……沉了。”他掏出个小本子翻,“对了,有个事你得知道。这两天城里有几拨人在打听‘灰黑色镰刀、紫色眼纹、独来独往’的散修。一拨是苍古族的,一拨来路不明,出手阔绰。”
苍古族。这名字我在系统情报里见过,这片大陆最古老的智慧种族之一,专精血脉研究。我眉头跳了一下。
“还有,”沈照夜压低声音,“最邪门的是第三拨。一个人,裹着黑斗篷,问的问题特别细,连你哪天下城、接什么任务、从哪个门出都问。我手底下小孩说,那人斗篷底下露出来的手腕上有道疤,环形烫伤。”
环形烫伤。我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前世最后那场厮杀里,对手左腕上就有一圈环形烙印,那是他们家族的血契标记。跨域追过来了?还是同族?
“谢了。”我把赏金袋分他一半。沈照夜没推,揣怀里嘿嘿笑:“厉兄,你惹的事不小啊。不过我就喜欢跟惹事的人做生意。”
3 方设局反钓鱼
我没回他。当晚换了个落脚点,从城南客栈搬到城北一间地下室。结果第二天一早,门口地上多了个信封。拆开,里面一张字条,就一行字:虚空血脉,高价收购。落款处画了个虫族爪印,三趾。
我把字条翻过来,背面用极细的笔迹写了另一行:别信他们,来找我谈。落款是一个古文字符号,我不认识,但系统跳了解析:【苍古族文字,意为“长老会”。】
三方。狩猎的、收购的、谈条件的。我蹲在地下室里嚼着昨天剩的肉干,想笑。前世被人算计死,这辈子刚混出点样子又来。但这次不一样,前世我死的时候手里没牌,现在我手里有镰刀、有系统、还有一群等着吃我肉喝我血的王八蛋。
我把两张字条叠在一起,手指头弹了弹。
行啊,一个个来。谁先露头我吃谁。
沈照夜第二天傍晚摸到我新窝点,提了两壶酒,坐地上就开喝。“厉兄,我帮你打听了一圈。苍古族在城南设了个临时驻地,明面上是收荒兽材料,暗地里在筛人。那个黑斗篷今天出城了,往西走的,走之前去了一趟城东佣兵公会,查了你的任务记录。”
“查到什么了。”
“你猜。”他灌了口酒,“你化形之前那段时间的记录全被抹了。系统里查不到,档案柜里也找不到。有人替你擦了屁股。”
我愣住。谁干的?
“别看我,”沈照夜摆手,“我没那本事。公会档案室三层铁锁,我撬不开。”
我脑子里转了三圈。化形之前我一直在荒野混,没接触过任何势力。唯一一次进人类城镇是化形之后。谁在替我遮痕迹?
“还有,”沈照夜把酒壶往地上一墩,“城东荒兽材料铺的掌柜今天收了块虚空晶石,卖主是个小孩,说是在西边废墟捡的。晶石上刻着古纹,我找人看了,是虫族主巢的标记。”
虫族主巢。荒原底下那些蛰伏的主宰。
我放下酒壶,站起来活动脖子。肩胛骨里的镰刀咔哒弹出来又收回去。
“沈照夜。”
“啊?”
“明天帮我放个消息出去。就说裂渊城有个独行散修,身上有完整的虚空血脉,想出手,价高者得。地点约在城西废矿区。”
沈照夜一口酒喷出来:“你疯了?”
“三拨人我一块见。他们互相咬起来,我好看戏。”
“万一他们不咬,一块打你呢?”
我冲他笑了笑,紫色眼纹亮了一下。“那就看谁牙口好。”
4 死战友晏无咎现身
第二天下午,废矿区。我蹲在一截断墙上等人。先到的是苍古族,来了五个,领头的穿白袍,腰间挂着玉牌,看着我眼睛放光。第二个到的是虫族爪印那帮人,三趾标记,来了仨,裹得严严实实,但走路姿势不像人形生物,膝盖弯得不对。最后到的是黑斗篷,单人,斗篷底下手腕上环形疤清清楚楚。
三拨人碰面,气氛比我想的热闹。苍古族白袍先开口:“虚空血脉归我族研究,条件随便开。”三趾那伙直接骂回去:“你们苍古族研究了三百年都没搞出完整虚空体,浪费材料。”黑斗篷不说话,站旁边看。
我蹲墙上嗑瓜子,系统开自动扫描,把三方实力摸了个底。苍古族五个都是七阶,白袍那个压着气息,可能八阶。三趾三个六阶,但身上带着虫巢的气息,能召唤援兵。黑斗篷看不透,系统显示【数据不足】。
“别吵了。”我把瓜子壳扔了,“东西就一份,你们三方分。打一架?谁赢了我跟谁走。”
白袍皱眉:“你耍我们。”
“对啊。”我从墙上跳下来,“你们三拨人追着我查了半个月,当我是死人?今天要么你们打,要么我挨个打。选吧。”
三趾那仨先动手,直接冲黑斗篷去了,大概觉得他落单好欺负。黑斗篷抬手,斗篷掀开,底下是一张半虫半人的脸,右手整条胳膊都是甲壳结构,环形疤就烙在甲壳上。他一拳把冲最前的三趾打飞出去,撞碎半截墙。
苍古族白袍骂了一声,带人围上去。混战。
我蹲回墙头接着看。黑斗篷那拳头跟铁锤似的,但苍古族五个人配合默契,一个扛正面四个绕侧面,符箓乱飞。三趾爬起来吹了个哨,地底下钻出十几只低阶虫族。乱成一锅粥。
打了十几分钟,黑斗篷被苍古族一张符箓贴背上,炸了半边甲壳,踉跄后退。三趾趁机放暗器。我叹了口气,从墙头跳下去,镰刀弹出来,先削了三趾剩下俩人召唤的虫族,再一刀背拍晕一个。苍古族白袍见我动手,分神看我,被黑斗篷抓住空档踹胸口上,飞出去撞墙。
“停。”我镰刀指着黑斗篷,“你找我的?”
他捂着胳膊上的伤,盯着我看半天,突然笑了。半虫脸笑起来挺瘆人。“厉寒舟,你还认得我不。”
我仔细看他。轮廓……有点眼熟。
“你前世最后一场,左边那个帮你挡刀的。”他咳了两声,“我叫晏无咎。追着那帮人过来的,找了你三年。”
我镰刀没放下来。“我凭什么信你。”
他从甲壳胳膊缝里摸出半块玉牌,扔过来。我接住。玉牌上刻着一个字:寒。是我前世随身带的那块,摔成两半,这半块上面有我的血契纹。
“另外半块呢?”
“你死的时候攥手里了,我没抠出来。”他抹了把嘴角的血,“那帮人也在找你。黑斗篷这身是他们那边的制服,我扒了死人的。”
苍古族白袍从碎砖堆里爬出来,看见我跟黑斗篷聊天,脸色变了:“你们是一伙的?”
“刚认的。”我把玉牌揣兜里,“你们苍古族想要虚空血脉是吧。行,拿东西换。三个消息,换一次合作。”
白袍眯眼:“什么消息。”
“第一,这附近地下虫巢的主宰什么阶位。第二,你们长老会跟虫族有没有私下的协议。第三,”我指了指三趾那帮人掉在地上的爪印令牌,“这玩意儿的主人,在你们苍古城有没有据点。”
白袍脸色变了又变。晏无咎在旁边乐:“他问的这些我都查了一半了。免费送你,厉寒舟。虫巢主宰八阶,长老会跟虫族有交易但翻脸了,爪印据点在苍古城地下三层。”
“你他妈——”白袍要动手。
我一镰刀扎进他脚前半寸的地面,地砖裂成蛛网。硬化皮肤全开,精神震荡压过去,白袍脸色一白。七阶打八阶够呛,但吓唬人够了。
“今天不打。回去给你们长老带句话。”我拔起镰刀,“虚空血脉在我身上,想要,拿情报换。拿假情报或者拿陷阱,我下次直接去你们长老会门口蹲着,来一个吃一个。”
三趾那边爬起来想溜。我弹了颗酸液球砸他们脚后跟,地砖滋滋冒烟。“你们也是。回去告诉主子,虫巢再派人来抓我,我就把你们地下三层那个据点端了喂狗。”
人都走了。晏无咎靠墙坐着,半张虫脸对着我:“你比前世能打多了。”
“你比前世丑多了。”
他哈哈笑,咳出两口血。“接下来怎么办。”
“先治伤。”我蹲下来看了看他背上的炸伤,“然后你说说,前世那帮人现在什么底细。”
“领头那个还活着,九阶,在隔壁域界没跟过来。过来的是他徒弟,八阶巅峰,带着五个人。这三个月在苍墟外围活动,一直在打听‘重生异常体’。”
“他徒弟叫什么。”
“段九渊。”
我记下这个名字。系统跳了条提示:【检测到复仇目标关联信息。建议宿主尽快提升至八阶。当前进度:七阶中期。】废话。
天快黑了,废矿区风大。我拎着晏无咎往城里走。这家伙一路絮叨,说我前世欠他三顿酒钱,我让他滚。走到城门口,沈照夜靠门框上嗑瓜子,看见我身边多个半虫人,眼睛瞪圆:“厉兄,你出去一趟还带回来个稀罕货?”
“捡的。找个大夫。”
“得嘞。不过先说好,这伤看着够呛,药费从你分红里扣。”
晏无咎冲沈照夜咧嘴:“小兄弟,你知道他前世欠我多少钱不。”
“我管你前世今生,在我这现结。”
我听着他俩拌嘴,脑子里想的是段九渊。八阶巅峰,九阶师父,跨域追了三年。前世我死在你师父手上,这辈子我一口一口吃到八阶,专门等着你过来。
城门口守卫扫了晏无咎一眼,皱了皱眉没拦。我回头看了眼城外荒原,两个月亮升起来了,一白一红,照着远处山脊线上的兽影。
系统弹窗:【日常任务刷新:寻找八阶目标吞噬。奖励:虚空血脉觉醒进度加百分之十。】关掉。明天再说。
今晚先喝酒。晏无咎欠我的,让他补上。
5 跨域追踪阵阴谋
晏无咎的伤比看起来重。沈照夜找来的大夫是个干瘦老头,姓孙,手指头跟枯枝似的,扒开晏无咎背上那层碎甲壳看了一眼就摇头。“炸伤带腐蚀,骨头露了,得换药换三天。诊金三十块下品晶石,药另算。”
“三十?你抢钱。”沈照夜瞪眼。
“你去城东问问,方圆十里就我一个敢碰虫族伤口的。爱治不治。”
我掏了三十块扔桌上。孙老头收了钱手脚麻利,拿小刀刮腐肉跟削果皮似的,晏无咎趴在床上龇牙,半张虫脸扭成一团。“厉寒舟你前世欠我钱,这辈子让我挨刀,你良心呢。”
“你自找的。谁让你一个人堵三拨人。”
“我哪知道苍古族那帮疯狗真敢动手。”
沈照夜蹲在旁边翻他随身那个破本子:“晏兄,你刚才说段九渊带了五个人。哪五个,有情报没。”
“两个八阶初期的打手,三个七阶负责外围侦察跟堵路。”晏无咎疼得吸凉气,“段九渊本人八阶巅峰,但压着境界没突破九阶,好像在等什么东西。他这三个月在苍墟外围转悠,挖了好几处古遗迹,具体找什么我不清楚,但那帮人每次出任务回来身上都带着虚空晶石碎片。”
虚空晶石。这玩意儿在苍墟是硬通货,但段九渊一个外域来的,专门挖虚空晶石碎片干什么?我坐床沿上敲膝盖。系统弹了扫描框出来:【虚空晶石碎片:低纯度虚空能量载体。用途广泛:铸器、布阵、血脉激发。提示:大量碎片可构建跨域追踪阵。】跨域追踪。这帮人打算在苍墟建个固定传送点,把他师父或者更多人拉过来。
“还有,”晏无咎翻了个身,半张正常人的脸对着我,“你化形之前那段时间,是我帮你抹的记录。裂渊城公会的档案室我半夜摸进去的,你那时候在荒原上蹲着蜕壳,压根不知道有人查你。段九渊手下那三个七阶追到你蜕壳的地方,只找到一堆碎壳,回去报告说目标死了,他半信半疑才没亲自来。”
“所以你那时候就找到我了?”
“找着了。但你那会儿正跟一头四阶铁甲犀幼崽搏命,我蹲树上看了半天。你从地缝里钻出来浑身泥壳的样子,啧,跟个泥猴似的。”他咧嘴笑,“我想着不着急认,等你化形再说。结果你化形第二天就进城接任务,效率高得我追不上。”
沈照夜插嘴:“所以你白跟了人家三个月?”
“什么叫白跟。我替他挡了至少两次暗算。段九渊手下那三个七阶在城东集市蹲过点,我引到城外让荒兽给吃了。”
我盯着晏无咎。前世他替我挡刀,这辈子又替我挡暗算。这人情欠大了。但嘴上不能认:“那你现在怎么不藏了?”
“藏不住了。段九渊手底下那三个七阶死俩,跑了一个回去报信。那家伙把你在废矿区出现的消息传回去,段九渊最多五天就到裂渊城。”他顿了顿,“还有,苍古族长老会跟虫族翻脸的事是真的。我摸进他们驻地看过,长老会内部有一派主张拿你换虫族手里的古虫巢坐标,另一派想留着你培养成打手。今天那个白袍是中间派,两头传话的。”
孙老头把晏无咎伤口包完,扔了瓶药膏过来:“一天换两次,三天别碰水。另外你这虫壳化形有副作用,我加了味安神的药,晚上要是痒别挠。”晏无咎接过药膏闻了闻:“老头你手艺不错,从前干过兽医?”孙老头翻了个白眼走了。
我把沈照夜和晏无咎叫到地下室。三个人围着小破桌坐下,我掏了两块虚空晶石搁桌上。“沈照夜,你明天再去放风,就说厉寒舟接了个八阶凶兽的悬赏,三天后出城往北。晏无咎,你伤好之前别露面,帮我盯苍古族那个白袍,他再派人来就记下人数和路线。”
“你打算怎么办。”晏无咎把药膏抹胳膊上。
“段九渊五天到。我等他到之前先升八阶。”我点了点桌上晶石,“城北三百里有个裂谷,底下有八阶地行龙出没。我明天去蹲它。”
沈照夜皱眉:“八阶地行龙,皮糙肉厚,防御型凶兽,你怎么打?”
“磨。我硬化皮肤叠了六层被动,精神震荡能打断它冲锋,酸液抗性防它吐息。磨三天磨不死它我跑。”我看了他一眼,“你帮我个忙,去城东材料铺蹲着,但凡有人大量收购虚空晶石碎片,记下来买主长什么样。”
“段九渊的人?”
“八成是。他们建追踪阵缺材料,跑不了那几个铺子。”
6 越阶硬刚段渊
第二天一早我出城往北。荒原上太阳烤得地面发烫,我跑了两个钟头摸到裂谷边缘。底下岩壁跟刀劈的似的,深不见底,风从谷底往上灌,带着一股硫磺味。系统扫了一遍:【目标确认:八阶地行龙,长十二米,岩甲覆盖,能力:岩甲再生、地刺突袭、硫磺吐息。弱点:腹部鳞片间隙。】我蹲谷口啃了两块肉干,等天黑。地行龙白天在谷底晒太阳,晚上才出来觅食。
入夜之后月亮升起来,白月亮照得谷口一片惨白。底下传来爪子刮石头的声音,越来越近。一头巨物从谷底爬上来,背上的岩甲跟移动山壁似的,每一步踩得地面直颤。它没发现我,我缩在碎石堆后面,等它完全爬出谷口,弹出去一刀切它后腿弯。镰刀砍进鳞片缝隙,它吃痛回头,尾巴横扫过来,我往上一蹿扒它背上。它背甲太厚砍不动,我顺着脊背往它脑袋方向爬,它在地上打滚想碾我,我被甩下来摔在岩壁上,左边肋骨咔嚓一声。
疼。但我没停,它张嘴要吐硫磺,我抢先一发精神震荡砸它脑门。精神类攻击对皮糙肉厚的凶兽效果一般,但够它愣半秒。我趁这半秒从地上弹起来钻它肚子底下,镰刀照着腹部鳞片缝隙连捅三刀。血喷出来溅了我一身,它发狂了,地刺从脚下往上突,我侧滚躲开一根,第二根擦着后背划过去,硬化皮肤裂了一层但没穿。磨了大概二十分钟,它失血太多动作慢下来,我绕到侧面切它脖子后面一条软缝,镰刀整个没进去。
系统跳提示:【击杀八阶地行龙。吞噬中。获得能力:岩甲再生(高级)、硫磺吐息。体质突破八阶初期。】我趴在龙尸上喘气,肋骨那地方疼得厉害,但系统显示【被动修复启动,预计恢复时间:两天。】值了。
正啃着龙肝补体力,系统弹了条红色警报:【检测到追踪标记接近。距离五里。数量:三。】我抬头往南边看,三个黑点从天上落下来,领头那个穿黑斗篷,斗篷底下露出半截脸,眉毛断了一截。段九渊。比他徒弟先到了。
我蹲在龙尸旁边没动。他落下来,扫了眼地行龙的尸体,又看了看我身上的血和裂开的壳,笑了一声。“找了你三个月,你倒自在,躲这儿吃龙肉。”
“你谁啊。”我明知故问。
“段九渊。你前世死在我师父手上,这辈子我替他跑一趟。”他手一翻,从袖子里抽出根细长的金属棍,一抖,棍头弹出三根尖刺,“跟我回去,我留你全尸。”
“你师父自己怎么不来。”
“你配吗?”
我站起来,把嘴里的龙肝咽干净。八阶初期对八阶巅峰,差三个小阶位,硬打打不过。但我刚吃了地行龙,岩甲再生跟硫磺吐息还没捂热乎。我冲他身后喊了一声:“晏无咎你他妈还等什么。”
段九渊回头。我趁机一口硫磺吐息喷他脸上,同时弹出去往谷口跑。他骂了一声挥棍拨开硫磺,追上来。我跑出去没五十米,晏无咎从侧面岩壁后面冲出来,半虫胳膊抡圆了一拳砸段九渊腰上。段九渊横棍挡了一下,退了三步。
“走!”晏无咎拽着我往裂谷边上跑。段九渊反应过来追,我俩直接跳谷。下落的时候他扔了根绳子把我俩拴一块,晏无咎拿胳膊卡岩缝里减速,刮了一路火星子。落到谷底我俩钻地缝跑了半里地,段九渊在上面转了两圈,没下来。谷底太窄,他那体型钻不进来。
蹲在地缝里喘气,晏无咎问我:“你怎么知道我在。”
“你身上那药味,孙老头配的安神膏,五里外都闻得见。我一猜你就跟来了。”
他嘿嘿笑:“那你喊我名儿也提前说一声啊。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反应挺快。”
“废话,前世你跑路哪次不是我垫后。”
我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系统提示:【紧急任务:摆脱追踪标记。建议:吞噬三阶以上隐匿类生物获取反追踪能力。】我看了眼晏无咎:“回去路上找个隐匿类的凶兽,三阶就行。”
“你要反追踪能力干什么。”
“段九渊能追着我跑,我也能追着他跑。他把那仨七阶派出去挖晶石,身边就俩八阶打手。我要是能藏住气息,摸到他营地边上蹲着,等他再派人出去,我半道截一个吞一个。他那追踪阵缺材料,我让他一块晶石都凑不齐。”
晏无咎咧嘴:“你这打法跟虫子似的。”
“我本来就是虫子。走吧,回城找沈照夜,让他把城北所有三阶以上隐匿类凶兽的分布图搞一份来。另外跟他说,段九渊到裂渊城了,让他最近别在街上晃,换个地方住。”
“那你呢。”
“我去苍古城外围蹲着。段九渊在裂渊城找不到我,肯定转头去苍古族谈合作。那白袍不是回去传话了么,长老会正拿我当筹码呢。我趁他们谈判没成之前先摸清苍古城地形,顺便看看地下三层那个虫族据点到底什么规模。”
晏无咎叹了口气:“前世你死之前也这么莽。”
“前世没系统。”
“那这辈子有了系统就能莽了?”
“能。”我从地缝里爬出去,看了看天上的红月亮,“走,先回城。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让沈照夜请客,他情报费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