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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金手指 > 她笑着要离婚,头顶好感度却是100,我把离婚协议撕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30 09:26:02

一场车祸,让我能看见每个人头顶的好感度。

兄弟87,同事32。

前妻推门进来,冷着脸扔下离婚补充协议。

我一抬头。

100。满值。

好感度拉满的女人,为什么非要跟我离婚?

1

我是被疼醒的。

后脑勺那块,一跳一跳地抽。

睁开眼,白花花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灌进鼻腔。

医院。

记忆碎片拼回来——下班,过马路,一辆白色SUV闯红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叫方骁,二十八岁,前广告公司老板。

注意,“前”。

三个月前公司倒闭,老婆跟我离了婚,现在租住在城中村一间隔断房里,每个月靠接零散的设计单子过活。

标准的人生赢家反面教材。

正发愣,病房门被推开了。

赵岩风风火火冲进来,一脸紧张:“骁哥!你醒了?交警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手都在抖——”

我张嘴想说话,嗓子干得跟砂纸似的。

但我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

因为他脑袋上方,悬着一行字。

半透明的,淡蓝色的,跟游戏里的血条一样清晰。

【赵岩·好感度:87·过命的交情】

我使劲眨了两下眼。

还在。

赵岩凑过来:“你看什么呢?是不是撞傻了?”

我没回答。

因为门口路过的护士头顶也飘着一行:【李芳·好感度:41·职业关怀】

我心跳开始加速。

这不是幻觉。

这是什么?

脑子里忽然多出一段信息,就跟本来就存在,只是一直没被打开。

【好感度系统已激活。宿主可实时读取周围人物对宿主的真实好感数值及情感标签。数值范围0至100,不可干预,不可修改。】

赵岩还在旁边絮叨,说什么让我安心养伤,医药费他先垫着。

我听着,看着他头顶的87,鼻子一酸。

这傻子,从小到大没变过。

我正想跟他说几句话,病房的门又开了。

声音不大。

但我全身的血在那一瞬间凝住了。

宋知予。

穿着一件灰色大衣,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那位——前妻。

准确说,离婚协议签完还不到两个月的前妻。

赵岩一看见她,脸色变了变,往旁边退了一步。

宋知予走到床边,没看我的眼睛。

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

“房子的手续,过户需要你签字。签完,我们彻底两清。”

声音很轻,很稳,没有一丝起伏。

我盯着她。

准确说,我盯着她头顶的那行字。

眼睛酸胀,跟被针扎了一样。

【宋知予·好感度:100·至死方休】

100。

满值。

情感标签——至死方休。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好感度一百,爱到骨子里的女人,站在我面前,冷着一张脸,让我签过户文件。

两清。

她说要两清。

我喉咙发紧,手攥住了被角。

赵岩在旁边看看我,又看看她,尴尬得搓手:“那个……嫂子,骁哥刚醒,要不改天——”

“不用。”宋知予打断他,“签个字而已,一分钟的事。”

她把笔递过来。

我看着那支笔,又看着她头顶的100。

手没动。

宋知予终于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个眼神很淡,淡到在看一个陌生人。

但我注意到了。

她握包带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方骁,别拖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把文件拿起来。

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三秒。

再然后——

我把文件合上,放回了床头柜。

“不签。”

宋知予愣了。

赵岩也愣了。

整个病房安静了足足五秒。

宋知予先开口,语气沉下来:“方骁,你什么意思。”

我靠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好感度是100还要跟我离婚。

但我知道一件事。

这里面有鬼。

在我没搞清楚之前,这个字,我不签。

“改天再说吧。”我说,“我现在头疼。”

宋知予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行100的数字在她头顶安静地亮着。

三秒后,她拿起文件,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一秒。

然后门关上了。

赵岩凑过来,压低声音:“骁哥,你没事吧?干吗不签啊?”

我闭上眼。

“岩子,你觉得宋知予是什么样的人?”

“嫂子啊……挺冷的一个人,但对你挺好的。你俩离婚那会儿,我觉得她应该是真不想过了——”

“不是。”

我打断他。

她不是不想过了。

她头顶挂着的那个100,清清楚楚告诉我——

这个女人,到现在还爱我爱得要命。

那问题来了。

她到底在怕什么?

2

出院那天,赵岩来接我。

走出医院大门,满大街的人来人往。

每个人头顶都顶着一行数字。

路人大多是0到5,灰蒙蒙的一片。

偶尔有个外卖小哥擦肩而过,好感度3,标签是“不认识”。

系统很诚实。

赵岩开车送我回城中村,一路上叨叨:“你那个破隔断房赶紧换了吧,潮得跟水帘洞一样,你刚出院——”

“没钱。”

“我借你。”

“你上个月不还跟我借了三千?”

赵岩闭嘴了。

我看了一眼他头顶:87。纹丝不动。

这就是好感度高的人,你怎么怼他,数字都不会掉。

回到出租屋,收拾了一下,手机响了。

一个我不太想接的号码。

林可。

我以前公司的合伙人。准确说,是在公司最难的时候,卷走了最大的客户,跳槽去了竞争对手那边的那位“好兄弟”。

公司倒闭,有一半的功劳归他。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方骁!听说你出车祸了?没事吧兄弟?我今天刚听说,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语气热络,关切满满。

放在三个月前,我可能真信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接电话前,系统弹了一条提示:

【远程好感度读取:需在24小时内有过面对面接触。当前无法读取。】

行。那就见面再说。

“没事,小事故。”我说,“改天出来坐坐?”

“好好好!我请你,必须的!”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公司倒闭那件事,到底是单纯的商业竞争,还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第二天,林可约在商场的一家咖啡店。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了。

西装革履,戴着一块我以前见都没见过的表,整个人油光水滑。

看见我,起身,张开双臂:“来来来,让我看看你——嚯,瘦了啊兄弟!”

我随便应了一声,坐下。

目光不经意地往他头顶扫了一眼。

心沉到了底。

【林可·好感度:8·利用价值观察】

8。

情感标签:利用价值观察。

他不是来关心我的。

他是来打探消息的。

林可给我倒茶,寒暄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对了,你和嫂子真离了?”

“离了。”

“唉,可惜了。嫂子那条件,多少人排队。你说你当初要是把公司做好了——”

这话说的。

我端起杯子喝水,没吭声。

他继续:“哦对了,你知道不?韩子铭最近经常约嫂子吃饭。”

韩子铭。

我端杯子的手停了一秒。

韩子铭,大学同学。他爸是铭恒传媒的老板,省内排前三的广告集团。

大学的时候,韩子铭就追过宋知予。没追到。后来宋知予跟了我。

毕业之后,我自己创业做广告公司,一度做得还不错。

直到三个月前,最大的客户突然毁约,连锁反应之下,公司资金链断裂,直接倒闭。

林可在那个节骨眼带走了剩下的核心客户。

公司彻底死了。

紧接着,宋知予提了离婚。

我一直以为,这一切是我自己运气差,能力不够。

但现在——

“韩子铭约她吃饭?”我问。

林可点头,一脸惋惜:“是啊,听说挺频繁的。子铭那条件,有车有房有公司,嫂子跟了他也不算亏——”

我看着他头顶的8分,忽然觉得这杯茶很苦。

“你跟韩子铭现在走得很近?”

“嗨,也没有,偶尔一起打打球。”

他挠了挠头,笑得一脸无辜。

但8这个数字稳得一动不动。

他在说谎。

“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我站起来。

“诶,别急啊,还没聊完呢——”

“改天。”

我走出咖啡店,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

脑子里有人在拼图。

三个月前的客户毁约。

林可带走客户跳槽。

公司倒闭。

离婚。

然后韩子铭出现在宋知予身边。

这些事情排成一条线的时候,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张叔。我爸以前的老同事,现在在工商部门。

“张叔,方骁。有件事想麻烦您帮我查查。”

3

张叔的消息两天后回了我。

一条微信,没多话,就一张截图。

我以前最大的客户——周氏地产,三个月前毁约之后,转头就跟铭恒传媒签了合同。

铭恒传媒。

韩子铭他爹的公司。

我盯着手机屏幕,指关节捏得咯咯响。

又不对。

光凭这个不能说明什么。商业竞争,大鱼吃小鱼,太正常了。

但我接着往下翻,张叔还发了另一条信息:

“小方,我多嘴查了一下。周氏那个毁约,表面上是预算调整。但他们内部有人透露,是铭恒那边主动接触的,给了低于市场价三成的报价。条件之一是——不能再跟你的公司有任何合作。”

低于市场价三成。

条件是封杀我。

这不是正常竞争。

这是定向猎杀。

我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中村的巷子,晾衣绳上挂着别人家的床单,风一吹,啪嗒啪嗒响。

韩子铭。

从头到尾,都是韩子铭。

他用他爹的公司,低价抢我的客户,掐断我的命脉。

然后林可在那个时间点跳槽,是巧合?

还是有人提前跟他打过招呼?

我又想到了一件事。

离婚之前那段时间,宋知予的态度变化。

她不是突然提的离婚。

是一点一点冷下来的。

先是不怎么说话了,然后开始加班到很晚,再后来连周末都不回家。

我当时以为是因为公司倒了,她嫌我没出息。

但她的好感度是100。

那她的冷淡是装的。

她在刻意疏远我。

为什么?

除非有人逼她。

我拿起手机,翻出宋知予的微信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月前,是她发的:过户的事尽快处理。

我打了一行字:韩子铭是不是在纠缠你?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想了三秒,删了。

不能打草惊蛇。

我换了一个思路。

第二天,我约了一个人见面——王磊,以前公司的设计总监,公司倒闭后去了一家小工作室。

在公司那会儿,王磊跟我关系不错。

但“不错”是我自己的判断。

现在我得让系统说话。

见面地点在一家面馆。

王磊来了,比以前憔悴不少,头发也没怎么打理。

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笑了:“方总,好久没见。听说你出车祸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看了一眼他头顶。

【王磊·好感度:72·信任与愧疚】

72。标签里有“愧疚”。

他有什么好愧疚的?

“王磊,我问你个事。”我直接说,“林可走之前,是不是有人找过他?”

王磊端面的手顿了一下。

“你说的‘有人’……是指谁?”

“韩子铭。”

面馆里人声嘈杂,油烟味窜来窜去。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王磊头顶的数字从72跳到了74。

好感度涨了。

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真相。而我主动问了,让他松了口。

“方总……有件事我一直想找你说,但又怕你多想。”

他压低声音:“林可走之前两个星期,我有一次加班,碰到他在公司天台打电话。他没注意到我。我听见他说——‘韩总放心,客户名单我整理好了,过两天就发你。’”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我当时不确定是哪个韩总。”王磊说,“但后来林可带着客户名单跳槽,周氏直接毁约,我就觉得这事不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那时候公司已经倒了,老婆也在闹离婚,我怕跟你说了你更受不了……”他低下头,“是我怂,对不起。”

我坐在那,半天没说话。

面已经凉了。

但我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韩子铭买通林可,偷走了我的客户资源。

韩子铭用铭恒传媒的体量,定向封杀了我的公司。

我的公司不是倒在能力不行——是倒在一把从背后捅过来的刀上。

而这一切的最终目的,是要让我一无所有。

然后他好去接近宋知予。

我站起来,拍了拍王磊的肩膀。

“谢了。”

王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走出面馆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没打伞,就站在雨里。

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韩子铭,你等着。

4

我得见韩子铭一面。

不是去找他算账。

还不是时候。

我需要亲眼看到他头顶的数字。

机会来得很快。

赵岩给我发消息,说周末有个大学同学聚会,问我去不去。

“谁组织的?”

“韩子铭。他新开了家私房菜馆,说请大家去暖场。”

我盯着消息看了十秒。

“去。”

周六傍晚,赵岩开车载我到了餐厅。

档次不低。装修是那种低调但砸了钱的日式风格,包间里放着轻音乐。

到的时候,已经来了十几个同学。

我一进门,先被一大片数字晃了眼。

大部分同学的好感度在20到50之间,正常社交关系。

有几个当年关系不错的在50以上,看见我还主动打招呼。

有两个在15以下。

一个标签写着“看不起”,另一个是“幸灾乐祸”。

我没理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

赵岩去给我拿饮料,我环顾四周,等着主角登场。

角落没坐稳,旁边就有人过来了。

刘恺。大学的时候跟韩子铭走得最近的那个,家里做建材的。

他端着酒杯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头顶飘着:【刘恺·好感度:12·鄙夷】

“方骁?你也来了?”他拉了个椅子坐下,语气夸张,“听说你最近不太顺?公司是不是黄了?”

包间里离得近的几个人都看过来了。

我没抬头:“嗯,黄了。”

“唉,做生意就是这样嘛,不是谁都能吃那碗饭的。”刘恺晃着酒杯,“你现在做什么呢?”

“接点零散设计。”

“零散设计?那能赚几个钱?”他压低声音,但那个音量包间里谁都听得见,“兄弟,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跟嫂子离了也好。你那条件,人家跟着你也受罪。”

赵岩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火气:“刘恺你什么意思?”

“我说错了吗?”刘恺笑着摊手,“人嘛,得认清现实。”

他头顶的12纹丝不动。

这人从大学起就喜欢踩别人找优越感。四年过去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行,你说得对。”

赵岩憋得脸红,我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不是忍,是没必要。

跟好感度12的人浪费表情,亏。

五分钟后,包间门开了。

韩子铭走进来。

西装剪裁合身,头发抓得纹丝不乱,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

整个人精神得发亮。

“来了来了,不好意思,刚开完一个会,让大家久等了!”

一群人围上去,称兄道弟。

刘恺第一个迎上去:“子铭哥!这地方太有品位了!”

我没动。

我只看了一个地方。

他头顶。

【韩子铭·好感度:-35·敌意/占有欲】

负数。

零都不是。

是负的三十五。

标签里两个词——敌意,占有欲。

一个好感度是负数的人,在大学聚会上请我吃饭。

我缓缓靠回椅背,呼吸很稳。

韩子铭在人群里应酬了一圈,终于“注意到”了我。

“哟,方骁来了?”他端着酒杯走过来,一脸惊喜,“老同学,好久不见!听说你前段时间出了车祸?没事吧?”

“小事,死不了。”

他在我对面坐下,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灰心兄弟,人生嘛,起起落落很正常。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咱们同学一场。”

头顶的-35纹丝不动。

我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子铭,你现在事业做得不错啊。铭恒传媒最近接了好几个大单吧?”

“哪里哪里,都是我爸的功劳,我就打打下手。”他摆摆手,笑得很谦虚。

“周氏地产那单也是你接的?”

他的笑容没变,但我捕捉到了一个细节——他端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周氏啊……好像是吧,我记不太清了,公司单子太多。”

-35变成了-37。

好感度掉了。

他紧张了。

“那可是个大客户。”我语气很随意,“我当初要不是丢了这单,公司也不至于倒。”

韩子铭顿了一秒,然后叹了口气,一脸心疼:“唉,我之前听说了,真替你可惜。做生意就是这样,有时候运气不站在你这边……”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

不能逼太紧。

他觉得我只是随口感慨,那就让他这么觉得。

聚会中途,我去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在走廊上撞见了一个人。

宋知予的妈妈,周芸。

她从另一个包间出来,看见我,脸色一变。

“方骁?你怎么在这儿?”

“同学聚会。”我说,“周阿姨,您也在这吃饭?”

她冷哼了一声,眼神里全是嫌弃。

“你还有脸参加同学聚会?知予跟你离婚算离对了。你现在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

我看了一眼她头顶。

【周芸·好感度:22·失望/被误导】

22。

标签:失望,被误导。

不是恨我。

是被人带歪了。

谁带的?

我试探着说:“周阿姨,您是不是听人说了我什么?”

她瞪着我:“用得着别人说?你自己做的事,借了多少钱?赌了多少?你以为我不知道?”

赌?

我这辈子连刮刮乐都没买过。

“谁告诉您我赌钱了?”

周芸愣了一下,然后绷起脸:“这个你不用管。方骁,我跟你说,房子过户赶紧办了,别耽误知予。她现在有人追,条件比你强一百倍——”

“韩子铭?”

周芸没说话,但表情出卖了她。

我看着她头顶的22分,喉咙发紧。

22分的失望背后,是有人在她耳边日复一日地吹风。

“周阿姨,”我说,“我从来没赌过钱。”

“你——”

“我公司倒闭,是因为客户被人恶意抢走。不是因为我堵伯,不是因为我能力差。具体是谁干的,我迟早会查清楚。”

周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没再多解释。

扭头走了。

走回包间的路上,拼图又多了一块。

韩子铭不仅搞垮了我的公司,还往周芸耳朵里灌了脏水。

堵伯。

他告诉我丈母娘,说我堵伯。

所以周芸拼了命地逼宋知予离婚。

而宋知予——

她信了吗?

不,她好感度100。

她没信。

但她还是签了离婚协议。

为什么?

只有一个可能。

韩子铭手里,还有别的筹码在威胁她。

5

同学聚会之后,我开始有计划地做两件事。

第一件:搜集证据。

第二件:赚钱。

没钱什么都干不了。

我联系了几个以前的老客户,不是去求他们合作,先聊聊。

系统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

有些客户头顶的好感度还在50以上,态度也客气,但一聊到业务就支支吾吾。

我懂了。

他们想跟我合作,但有顾虑。

什么顾虑?

我单刀直入问了其中一个关系最好的,陈哥,做连锁餐饮的老板。

“陈哥,您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跟您打过招呼,说不能跟我合作?”

陈哥坐在他店里,给我泡了壶茶。头顶的好感度是63。

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方骁,你这人我是认可的,活做得好,价格也实在。但你走了之后,铭恒那边的人来找过我。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白——跟你合作的客户,铭恒不会再接他们的单子。”

我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这就不是抢客户了。

这是把我的退路全堵死。

“陈哥,这话谁跟您说的?”

“铭恒的一个业务总监,姓吴。具体叫什么我忘了,但名片我应该还留着。”

他翻了半天抽屉,找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吴建国。铭恒传媒,业务拓展总监。

我拍了照,收好。

“陈哥,如果我能解决铭恒这边的问题,您还愿意跟我合作吗?”

陈哥看了我一眼,笑了:“你要是能搞定,我第一个签。”

他头顶的63变成了65。

我起身告辞。

出了陈哥的店,我站在街边想了五分钟。

韩子铭的封杀不是针对一个客户。

是一整条线。

他要把我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抹掉。

只靠我一个人,硬刚铭恒传媒,那是以卵击石。

我需要外援。

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

苏敏。

大学时候隔壁班的,现在在省电视台做节目制片人。当年跟宋知予关系不错,跟我也算熟。

最重要的是——她做的是媒体。

铭恒传媒的命脉是客户和口碑。

如果有人把他们恶意竞争的手段报出来……

我翻出苏敏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苏敏姐,有个事想当面跟你聊聊,关于行业不正当竞争的事,你感兴趣吗?

回复来得很快:不正当竞争?多大的事?说来听听。

我说:当面聊。

约在第二天下午。

苏敏来了,短发干练,背着个双肩包,点了杯美式。

我先看了她头顶:【苏敏·好感度:54·好奇/正义感】

54分,标签里有“正义感”。

可以信。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跟她说了一遍。

周氏地产被低于市场价三成抢走。林可被买通偷客户名单。铭恒对我的合作方施压封杀。

苏敏听完,眉头拧得很紧。

“你有证据吗?”

“有一部分。张叔查到的工商信息,王磊的证词,陈哥手里的名片。”

“不够。”苏敏摇头,“这些只能证明铭恒抢了你的客户,不能证明是定向恶意打击。你需要一个铁证——最好是铭恒内部的人站出来说话,或者有书面的东西。”

我沉默了。

她说得对。

口头证词不够硬。

“还有一条路。”苏敏看着我,“林可。他是直接参与者。如果他愿意作证,这个事情就闭环了。”

林可。

好感度只有8的林可。

让他出来指证韩子铭?

他凭什么帮我?

除非——他自己也被韩子铭坑了。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苏敏姐,帮我查个事。林可现在在哪家公司?”

“你不知道?”

“我跟他没什么联系了。”

苏敏掏出手机翻了两下:“他之前不是跳去了一家叫‘盛世文化’的公司吗?我有个朋友认识那边的人……等下我问问。”

当天晚上,苏敏发来消息:

“盛世文化三个月前就黄了。林可现在待业。”

我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弯起来。

盛世文化,黄了。

林可拿着我的客户名单投奔新东家,结果新东家自己先倒了。

他现在是无业游民。

这就好办了。

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最怕什么?

最怕连最后一根稻草都没了。

6

找林可之前,我先做了另一件事。

去翻宋知予留下的旧东西。

我在出租屋里翻出一个纸箱,里面装着搬家时随便塞进去的杂物。

翻了半天,找到了一部旧手机。

宋知予以前用的备用机,换手机的时候没带走。

我犹豫了三秒,开机。

电量还有一点,勉强亮了屏。

没有锁屏密码。

我翻开了微信聊天记录。

大部分都清空了,但有一个对话没删干净——

跟韩子铭的。

时间是三个月前,离婚前两周。

韩子铭:“知予,我说到做到。你签字,我让铭恒不再为难方骁。他还能在这行干下去。”

宋知予:“你凭什么保证?”

韩子铭:“你也可以不信。但你不签,我保证方骁这辈子在广告圈里连份工都找不到。周氏只是第一个,后面还有五家,你要不要试试?”

宋知予没有回复。

但时间线往后拉了两天,她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

“新的开始。”

配了一张窗外天空的照片。

那天,是她跟我提离婚的日子。

手机屏幕上的字一个一个扎进我眼睛里。

手在抖。不是冷的。

宋知予不是不爱我。

她是在替我扛。

韩子铭用我的前途当筹码,逼她离婚。她以为只要签了字,韩子铭就会收手。

所以她演了一出“不爱了”的戏。

所以她冷着脸甩离婚协议。

所以她头顶的好感度是100——至死方休。

她用自己去换我的活路。

而我,真的以为她不要我了。

三个月。

她一个人扛了三个月。

我把旧手机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窗外城中村的路灯昏黄,有人在楼下吵架,小孩在哭。

这些声音都很远。

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韩子铭,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当天夜里我没睡。

把韩子铭的聊天记录截了图,存了三份。手机、云盘、赵岩那里各一份。

然后我给林可发了条消息:

“明天见面,有个赚钱的机会跟你聊。不来的话,盛世文化那点事我也就不帮你兜着了。”

林可秒回:几点?在哪?

7

第二天中午,林可准时出现在我面前。

跟上次在咖啡店的精气神比起来,他垮了一截。

衬衫皱巴巴的,眼睛下面挂着青黑,那块新表也不见了。

看见我,他先挤出一个笑:“方骁,什么赚钱的机会?你说说。”

我扫了一眼他头顶。

【林可·好感度:11·戒备/讨好】

比上次涨了3分。

因为他现在需要我了。

人就是这样,当你对他还有用的时候,好感度就会涨。

我坐下来,什么铺垫都没做,直接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王磊的证词——录音转文字版。

“林可走之前两个星期……我听见他说,‘韩总放心,客户名单我整理好了’。”

林可的脸色一瞬间灰了。

“你……你哪来的?”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把我公司的客户名单卖给了韩子铭,这件事我有人证。如果我把这东西交给律师,你猜怎么定性?”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方骁,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解释。”我打断他,“我只问你一件事。”

“韩子铭当初怎么找上你的?他给了你什么条件?你们之间有没有书面的东西?”

林可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他在掂量。

帮我,还是不帮我。

“你帮我,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你不帮我——”我顿了顿,“你去试试,看韩子铭会不会拉你一把。上次拉了吗?盛世文化黄了的时候,他管你了吗?”

这一句话戳到了命根子。

林可的脸抽搐了一下。

好感度从11跳到了17。

不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恨韩子铭更多了一点。

“他当初承诺我的……是让我做盛世文化的合伙人。”林可咬着牙,声音发苦,“我把名单给他,他把我安排进盛世。结果盛世就是个空壳,三个月就黄了。我去找他,他连电话都不接了。”

“你手里有证据吗?”

“有。”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当初跟我谈条件的时候,怕我反悔,让我签了一份‘顾问协议’。上面写得很隐晦,但对照时间线和客户名单,行内人一看就清楚。”

“我要那份协议。”

林可犹豫了。

牙咬着嘴唇,半天不吭声。

“林可,”我说,“你现在没工作,没收入,韩子铭把你当擦完就扔的抹布。我这边,至少给你一条活路。你是要继续替一个不拿你当人的人保密,还是给自己留条退路?”

好感度跳到了23。

他闭了闭眼。

“行。协议在我家里。你等着,我今晚扫描发给你。”

我起身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那里,整个人缩着,蔫了。

我没有同情他。

当初我公司最难的时候,他头也没回就走了。

但他现在能用。

当天晚上,林可果然发来了协议扫描件。

白纸黑字,铭恒传媒的公章,韩子铭的签名,日期是三个月前。

协议内容是“市场信息咨询服务”。

但条款里赫然写着:乙方(林可)需提供甲方指定竞品公司的客户资源清单。

竞品公司。

写的就是我的公司名字。

铁证。

我把文件存好,分发了四份备份。

然后给苏敏打了电话。

“苏敏姐,东西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苏敏的声音响起来,压不住的兴奋:

“方骁,你这个料够猛的。你打算怎么用?走法律途径还是走媒体曝光?”

“两条路一起走。但有个时间节点。”

“什么时间节点?”

“这个周六。”我说,“广告行业协会的年度交流会,铭恒传媒是今年的赞助商,韩子铭本人会上台做分享。”

苏敏在电话那头笑了。

“你要在他主场掀桌子?”

“他请客,我买单。合理吧?”

8

周六。

省会议中心三层大厅。

广告行业协会年度交流会。

到场的都是省内广告圈的头头脑脑,甲方代表、媒体记者、行业评委,乌泱泱坐了两百多人。

铭恒传媒的logo挂在主舞台正中间,比谁的都大。

韩子铭站在台上,西装笔挺,PPT翻到最后一页,正在做总结。

“……铭恒始终坚持公平竞争的行业理念,未来我们希望和更多优质的合作伙伴携手共赢……”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

我坐在最后一排,赵岩在我旁边。

“骁哥,你手心全是汗。”赵岩小声说。

“闭嘴。”

韩子铭讲完了,主持人上台互动。

“下面进入自由交流环节,有哪位嘉宾有问题想和韩总交流——”

我举手了。

主持人看了一眼,有点犹豫。大概是因为我穿得不太够格。

但旁边的苏敏拿着台牌站起来:“省电视台经济频道,我们有个问题想问韩总。”

有电视台的面子在,主持人不好拒绝,递了话筒过来。

苏敏把话筒转递给我。

韩子铭在台上看见了我。

他的笑容僵了一秒。

只有一秒,然后又挂了回去。

“方骁?老同学!你也来了?”他笑着说。

我站起来,走到过道中间。

两百多人的目光全部汇集过来。

“韩总,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请说请说。”

“你刚才提到公平竞争。那我想问问——铭恒传媒去年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报价,定向抢夺竞品公司的客户,同时对该公司的其他合作方施加压力、迫使他们断绝合作——这算不算公平竞争?”

大厅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自然的,是两百多人同时屏住呼吸的安静。

韩子铭的笑容维持着,但我看见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头顶的-37变成了-42。

“方骁,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听不懂没关系,我给你翻译一下。”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文件。

“这是铭恒传媒与前方骁传媒合伙人林可先生签订的‘市场信息咨询服务协议’。协议白纸黑字写着——乙方需提供甲方指定竞品公司的客户资源清单。”

我把手机举高,让后排的人也能看到屏幕。

“这家‘竞品公司’,就是我开的公司。韩子铭买通我的合伙人,偷走了我全部的客户名单。然后用这些信息低价抢客户,掐断我的资金链,一手搞垮了我的公司。”

台下的嗡嗡声起来了。

韩子铭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方骁,你这是诽谤——”

“诽谤?”

我没让他说完。

“那这个也是诽谤?”

我按下播放键。

王磊的录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大厅的扩音效果很好,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听见他说,‘韩总放心,客户名单我整理好了,过两天就发你’……”

大厅彻底炸了。

前排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后排的记者已经掏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韩子铭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我根本不给他空隙。

“还有。铭恒在拿到客户名单之后,不仅低价抢客户,还对我的其他合作方进行施压。逼他们不能跟我合作。这位陈总——”

我指了指坐在第三排的陈哥。

陈哥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很稳。

“铭恒的业务总监吴建国去年确实找过我,原话是——跟方骁合作的话,铭恒不会再接我的单子。我这儿有他的名片和当时的通话记录。”

他说完,旁边又站起来一个人。

做家居品牌的赵总,我以前也合作过。

“我这边也一样。铭恒的人找过我,说过同样的话。”

两个人,三个人。

台下开始有更多的声音了。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

韩子铭攥着话筒的手在抖。

“你们这是串通好的……方骁你——”

“我还没说完。”

我往前走了两步。

声音不大,但大厅里每个人都安静了。

“韩子铭,你搞垮我的公司不算,还跑到我家人面前造谣,说我堵伯,目的就是逼我前妻跟我离婚。”

全场死寂。

两百多双眼睛钉在台上那个人身上。

韩子铭的嘴唇在抖。

他头顶的数字跳到了-50。

“你……你有什么证据?”

“你自己说的。”

我最后打开了一张截图。

韩子铭发给宋知予的微信消息。

时间,内容,一字不差。

“知予,我说到做到。你签字,我让铭恒不再为难方骁。你不签,我保证方骁这辈子在广告圈里连份工都找不到。”

我把手机转向全场。

两百多双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文字。

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所有目光转向了台上的韩子铭。

那种目光,不是愤怒,不是鄙视。

是打心眼里觉得恶心。

一个人为了抢别人的老婆,能把事做到这种份上。

韩子铭站在台上,嘴张着,发不出声音。

身后的PPT还停在“公平竞争”四个大字上。

主持人走上来想控场,拿起话筒:“各位嘉宾请冷静——”

韩子铭的手一松,话筒掉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从音箱里放大了十倍。

他转身就往后台走。

但后台门口站着两个人——

苏敏带来的摄像师,镜头正对着他。

他停住了。

脚底钉在了舞台上,整个人僵了。

进退不得。

我站在台下,抬头看着他。

看着他头顶的-50。

看着他两条腿开始发软,一只手死死扶住了演讲台的边缘。

五秒前,他还是这个舞台的主人。

PPT上写着他的名字,大屏幕上挂着他公司的logo,全场两百多人是他花钱请来的。

现在,这些全变成了背景板。

衬着他灰败的脸。

赵岩从后排冲上来,一脸激动地拍我后背:“牛——”

我没理他。

因为我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人。

大厅侧门口。

宋知予站在那里。

灰色大衣,头发散着,应该是匆匆赶来的。

她手里攥着手机,指关节泛白。

她的眼眶是红的。

我看了一眼她头顶。

100。

一动不动。

至死方休。

9

交流会散了场。

外面记者堵了一圈,都在拍铭恒传媒的logo和韩子铭从侧门溜走的狼狈背影。

我没管那些。

我穿过人群,走向侧门。

宋知予还在那站着。

没动。

看见我走过来,她的表情变了好几次。

先是震惊,然后是慌张,最后定格在一种我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

心虚。

“方骁……”

“走吧,找个地方说话。”

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跟着我上了赵岩的车。

赵岩很有眼色,把我们放在公园附近就开走了。

初秋傍晚,公园里人不多。路灯刚亮,暖黄色的光铺在地上。

我们走在一条石子路上,谁都没先开口。

走了大概五分钟,我停下来。

“宋知予。”

她也停了。

不看我。

“韩子铭威胁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

“你的旧手机。聊天记录没删干净。”

她闭上了眼。

沉默了很久。久到路灯上的飞蛾撞了好几轮。

“方骁,”她终于开口,声音发哑,“他说如果我不跟你离婚,他会让你在这行彻底做不下去。不只是丢客户……他说他能让你被整个行业拉黑,一辈子翻不了身。”

“你信了?”

“我查过。铭恒的体量和人脉,他做得到。”

“所以你就签了。”

“我没有别的办法!”她猛地转过头看我,眼睛红得发烫,“你公司已经倒了,你背着债,你每天晚上三点才睡,我看着你一天比一天消瘦——我不能再让你连打工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你演了两个月的冷脸。”

“我不装,你不会走。”她咬着嘴唇,声音越来越低,“你这个人……太犟了。你要是知道真相,一定跟他硬碰硬,那时候你什么都没有,碰不过他——”

“所以你宁愿让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没说话。

拳头攥得指甲嵌进了肉里。

“宋知予,你想过没有,你签了字之后,韩子铭根本没有放过我。他照样在封杀我。你的牺牲,从头到尾就是他设的局。”

她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

“铭恒一直在给我的潜在客户施压。你签不签字,对韩子铭来说都一样。他要的不是一张离婚协议。”

“他要的是你。”

“而你离开我,只是让他少了一个麻烦。”

宋知予的膝盖软了一下。

她扶住了旁边的栏杆。

“他骗我……”

“嗯。从头骗到尾。”

公园的喷泉定时开了,水声哗啦啦的。

她站在那里,握着栏杆,肩膀一抽一抽。

没哭出声。

但整个人在发抖。

我看着她头顶的100。

从我醒来到现在,这个数字没变过。

一直是满格。

我走上前一步,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宋知予。”

她抬头看我。

脸上全是泪,路灯照得亮晶晶的。

“离婚协议的事——”

“我不签过户。”我说,“房子是我们俩的。”

她愣住了。

“而且,韩子铭今天的事已经曝了,铭恒现在自顾不暇。他封杀不了我了。”

她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几下。

“所以你能不能——”我顿了一下,“别再一个人扛了。”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我胸口上。

没说话。

但抓着我衣服的手,一直没松。

抓得很紧很紧。

10

韩子铭的事在行业里炸开了。

苏敏的报道当天晚上就播了,经济频道黄金时段,标题是“行业垄断还是恶意竞争?某知名传媒公司被曝窃取竞品客户数据”。

没点名,但圈内人都知道说的谁。

第二天,铭恒传媒的口碑直接崩盘。

周氏地产第一个站出来发声明,说正在“重新审视与铭恒的合作关系”。

紧接着又有三家客户公开要求解约。

协议上白纸黑字的公章和签名,法务想撇清都撇不掉。

一个星期之内,铭恒的六家核心客户全部冻结了合作。

韩子铭被他父亲停了职。

听说停职那天,他在办公室里摔了一整面书架的东西。

然后第二天就去了外地,说是“休养”。

实际上是跑了。

刘恺发了条朋友圈,内容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配了张喝闷酒的照片。

我点进他主页翻了翻,之前那些跟韩子铭的合影全删了。

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

我没有花时间在他们身上。

因为我忙着重新开工。

陈哥第一个跟我签了合同。接着是赵总,做家居那位,之前在交流会上替我站出来的。

王磊也找到我,说想回来一起干。

我看了一眼他头顶——好感度已经涨到了79。

“欢迎回来。”

赵岩主动借了我十万块当启动资金,我推了两次没推掉。

看着他头顶的87,我说了句“谢了”。

他白了我一眼:“跟我客气什么?赶紧赚钱还我。”

87变成了88。

新公司注册那天,叫“骁予文化”。

赵岩看了半天营业执照上的名字:“骁予……方骁的骁,宋知予的予?”

“你管呢。”

“得,我闭嘴。”他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走了。

苏敏后来告诉我,韩子铭那边请了律师,但因为协议和录音都是实锤,打名誉侵权根本站不住脚。

反倒是我这边,律师正在整理材料,准备以不正当竞争起诉铭恒传媒。

该赔的,一分不会少。

至于林可。

他把协议交出来之后,我没再追究他。

不是因为大度。

是他已经不值得我花时间了。

他最后一次出现在我视线里,是在一个商场的大厅里。

好感度停在了31。

标签是“复杂/感激”。

我没回头看他。

有天晚上,我在新办公室加班。

门被推开了。

宋知予端着一个保温盒站在门口。

她换了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比以前松散了一点,整个人柔和了很多。

“吃饭了吗?”

“没。”

她把保温盒放在我桌上,打开。

排骨汤。

我以前最爱喝的。

热气冒上来,带着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我抬头看她。

她头顶的100安安静静地亮着。

“宋知予。”

“嗯?”

“我问你个事。”

“问。”

“你当初……最难的时候,就没想过直接告诉我真相?”

她在对面坐下,想了一会儿。

“想过。”

“那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了解你。”她看着我的眼睛,“你知道了,一定去找韩子铭拼命。那时候你什么筹码都没有,拼不过他。”

“所以你宁可让我恨你。”

“你要是能恨我,放下了,重新开始,也好。”

我舀了一勺排骨汤,烫了舌头。

“那你呢?你放得下吗?”

她没回答。

但她的耳尖红了。

我低头继续喝汤,没再追问。

有些事不用说穿。

100就是答案。

我可能永远不会告诉她,我能看见好感度这件事。

也不需要告诉她。

因为从今往后,我会让她不用再演戏,不用再一个人扛事,不用再假装不在乎。

她头顶那行“至死方休”四个字,我接住了。

办公室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灯火密密麻麻,一格一格亮着。

我看着那些光,喝完了最后一口汤。

然后把碗推到她面前。

“再来一碗。”

宋知予瞪了我一眼。

但还是打开保温盒,给我盛上了。

我趁她低头的时候偷偷扫了一眼她头顶。

100。

稳得一动不动。

我低下头,继续喝汤。

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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