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在外面受欺负了？”
她把一盆切好的水果放在我桌上，坐在我身边，一副关心我的样子。
“没有，有什么事吗？”
“妈就想问问你，你工作有没有找好。”
我刚想说话。
就听见她自顾自地说：
“你阿姨说，能帮你介绍进乡村小学当老师，虽然条件是艰苦了点，工资也才两千五，但是包吃包住，离家也近，还能回家给我们做做饭。”
我捏紧了手机，僵硬地说：
“再说吧……”
妈妈见我没答应，剐了我一眼。
“你这孩子，现在大学生找工作多难知道吗？”
“就凭你，倒贴上班人家都不要！”
她脱口而出的打压话术，我已经听过无数遍。
“就你这身材，还想穿裙子？”
“就你这外形条件，还想竞选主持人？”
我不舒服地抿着嘴，好想跟她说。
对，就凭我，没毕业就已经接到大厂的offer了。
起步薪资一万，包吃包住。
但是我不能说。
说了，我就走不了了。
妈妈见我犹豫，笑着把我揽到她的怀里：“工资两千五，一个月给我们两千就行。”
我的心一沉，挣脱妈妈的束缚，声音震惊到变形：
“一个月给你们两千？我用什么。”
“你这孩子，我们养你这么大，一个月两千已经很少了。”
“那哥哥呢？”
“他工作四年，你们怎么没要求他上交工资？”
妈妈理直气壮：“他在大城市，生活压力大。”
“再说了，你是捡来的，如果没有我们，你早就被野狗叼走了！”
又来了。
每次一发生争执，他们总是拿这句话压我，把我压的喘不上气。
我的眼泪在眼眶打转，梗着脖子说了一句：“我宁愿被野狗叼走。”
“你说什么？”
“我说，我宁愿被野狗叼走。”
我红着眼睛，站起来，比妈妈高出一个头。
她的表情先是错愕，然后是愤怒。
再然后，巴掌已经落到我的脸上。
不重，但很痛。
“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
“我们对你这么好，让你交点工资跟杀了你一样。”
“行，那以后，你回家要收费！”
“你的房间，睡一晚上五百！”
我说，好。
反正我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妈妈离开后。
爸爸推开我的门。
他拉着我，把我按在椅子上，让我帮妹妹填报志愿。
“你妹这次考的真不错，你作为她姐姐，可要帮她好好填。”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郑重地说。
我看了一眼江念瑶的成绩。
570分。
当年，我考了六百七十，爸爸都没有这么高兴。
更何况，江念瑶还复读了一次。
爸爸没察觉到我的情绪，还笑着对妈妈说：“酒店订好了吧。”
“订好了。”
“就在后天。”
“到时候桃桃就在门口收礼金。”
妈妈的声音有点僵硬。
显然还在为刚才发生的事生气。
我皱眉：“礼金？”
“什么礼金？”
江念瑶翘着腿：“爸妈给我办升学宴，需要有人在门口写名字。”
“姐，你可是大学生，这个职位非你莫属。”
她笑了，我却笑不起来。
当年，所有人都让爸妈给我办升学宴。
说我考这个成绩，真是不容易。
但爸妈只是笑着摇头：“我们家族没有办升学宴的习惯，当年她哥哥都没办。”
“我们要一视同仁。”
现在想想，要不是哥哥连本科线都没上。
爸妈早就给他办了。
“后天没时间，我要回学校参加毕业答辩。”
“什么毕业答辩？”妈妈皱眉。
“你请假不就好了。”
我气笑了。
“怎么能请假？”
“你们当是过家家？”
“一个答辩，有你妹妹的升学宴重要？”
“既然升学宴那么重要，为什么当初不给我办？”我红了眼睛。
爸妈安静了。
许久，他们说：“江梦桃，你就因为这个小事记恨我们？”
“没有记恨你们。”
“只是觉得不太公平。”
江念瑶扔掉手机，对我说：“江梦桃，你个养女谈什么公平。”
“对，我只是个养女。”
我转过身，擦掉眼角的泪花。
“你们让亲生的给你们填志愿吧。”
我站起来，回到卧室，关上门。
但我房间的隔音确实不太好。
哪怕把自己捂在被子里，也还能听见门外他们骂我的声音。
骂了一会儿后，爸爸说：“给瑶瑶找个靠谱点的老师。”
“我看了，填报志愿的老师要好几万呢。”
“好几万怎么了？只要瑶瑶能读个好学校。”
只要瑶瑶能读个好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