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一瘸一拐回到家时，苏瑶头上戴着一顶绢花花冠在试礼服。
我脑中轰的一声：“谁让你戴的！”
苏瑶理所当然。
“哥哥说这是他干妈给他嫁妹妹准备的，明天我结婚，不就应该给我戴吗。”
她嗤笑出声：“你不会还在做着嫁给周野的美梦吧？”
周野懒散地靠在沙发上。
“虽然我不记得之前为什么会向你求婚了，但估计也是因为看在程哥的面子上。”
“现在我有了真正喜欢的人，你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我无心听他这些刺人的话，只是死死盯着绢花上的几颗珍珠。
当时孤儿院的院长妈妈已经病得快走不动路，可还是每天去海边捡蚌取珠，一颗颗缝在绢花上。
她把花冠放进我手里时，枯瘦的手一直在抖。
“我们小月儿以后要牵着哥哥的手，戴着这个花冠，嫁给最爱的人。”
那是我在这个世界得到的第一份爱。
我直视周野：“你想娶谁是你的事，但是这个还我。”
“哥哥，这个花冠对姐姐这么重要吗？那要不我就还给她吧。”
苏瑶嘴上这么说，但手指却攥得更紧。
我忍不住伸手要夺，被哥哥用力扣住了手腕。
“给瑶瑶。”
“你喜欢首饰就去保险箱里拿，别和她抢。”
“这不一样！”我看着哥哥，心底竟还残存着一丝可笑的祈求：“你还记得院长妈妈说过什么吗？”
哥哥静了片刻。
“她说，这顶花冠是给我最疼爱的妹妹的。”
他替苏瑶扶正花冠，动作温柔。
“所以我才要给她。”
我怔住。
“这段时间我总觉得很遗憾，为什么小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人不是瑶瑶而是你这种人。”
“如果当年先遇见的是她，你连姓程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哥哥嫌恶的眼神，我红着眼眶。
抬手用力扯断颈间的红绳，狠狠砸在地上。
清脆的一声，玉佩四分五裂。
哥哥盯着满地碎玉，脸上的从容骤然消失。
“你知道自己摔的是什么吗？”
“是你第一次给人当马崽，拿命换来的钱给我买的护身玉佩。”
我用力吐出这段时间积攒在胸口的郁气。
“可既然你这么后悔当年遇见的是我，那这块送错人的玉，也没必要再留了。”
哥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愤怒，拳背青筋鼓起。
周野从背后勾住他的肩膀：“程哥，别被这丫头吓到了，她这是故意拿东西激你呢。”
“还真把自己当程哥的亲妹妹的，你不过是我们随手养着的小玩意儿罢了。”
哥哥弯腰捡起一块碎玉，再开口时，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明天的婚礼上，我会正式宣布，瑶瑶是程家唯一的大小姐，我唯一的妹妹。”
“至于你，婚礼结束后就滚出去。”
苏瑶看着他们离开，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
“天之骄女的程大小姐，是不是没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是。
就像我也没想过自己一个善意的举动，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灾祸。
哥哥事业有成后，我资助过许多贫困学生，苏瑶就是其中一个。
两年前，她曾穿着我的睡裙爬上周野的床。
可周野把她从二楼扔了出去。
哥哥不许我心软，亲自断了她的救助。
没想到，她竟然恨上了我。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讨厌你，凭什么你什么都有，还能高高在上地施舍我。”
“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从神坛上拉下来，踩在脚下。”
苏瑶露出她手上的翡翠镯子。
那是周野妈妈的遗物，他曾说要在我们婚礼上亲手替我戴上。
“明天记得准时参加婚礼。”
“我要你坐在最前面，亲眼看着周野娶我，亲眼看着哥哥把本该属于你的一切全都给我。”
她用尖长的指甲戳了戳我溃烂的眼睛。
“你要是不来，我可是会不高兴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看着她这张笑脸：“你放心，我一定准时到。”
苏瑶眼里疑惑，但也只当我是嘴硬。
我勾了勾嘴角：“我们四个人，谁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