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看了我几眼，没再追问，随手把眼药水递给我。
“出差遇到麻烦也别总哭，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眼药水的盖子没旋紧。
是沈知夏用完剩下的。
我没接过，起身回房时，裴淮从身后抱住我。
“还在难过？正好知夏明天想去游乐园，我们一起去散散心好不好？”
从前我几次求着裴淮一起去游乐园，他总拒绝。
“游乐园基本都是刺激项目，你玩一圈下来不知道又要哭成什么样。”
沈知夏也会在一旁附和，
“念初，你到时候哭的鼻涕眼泪都是，裴淮得多丢人啊，”
现在我要走了，他带我去却还是因为沈知夏想去。
我闭了闭眼。
反正都要离开了。
去或不去，都不会改变结局。
第二天一早，裴淮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醒了？早餐都给你准备好了。”
我刚要回应，却看到他手里正握着电话。
沈知夏轻快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要吃蛋卷和三明治，最好还有热牛奶！”
裴淮对着手机笑了笑。
“放心，一样都没少。”
他挂断电话，神色自然地把另一个餐盘推给我。
蛋卷是切剩的边角料，三明治是烤糊的那一块。
我拿起牛奶。
凉的。
可他从前记得我胃不好，奶总是提前温好。
现在留给我的，却只剩敷衍。
“我不吃了。”
裴淮皱了皱眉。
“念初，一大早的闹什么脾气？”
“卖相差了点，但都能吃。”
“知夏就从不会挑三拣四。”
我看着他把切得规整的蛋卷夹进保温盒，又把三明治认真包好，最后拿出微波炉里刚热好的牛奶。
一时只觉得可笑。
沈知夏不挑，是因为有人帮她做好了一切。
出门前，裴淮拎上给沈知夏的饭盒，又往我怀里塞了块饼干。
“路上垫肚子，别等饿了又掉眼泪。”
到了游乐园，沈知夏已经在门口等我们。
“今天首战先去鬼屋！必须把最恐怖的主题拿下！”
她笑着挽住我。
“初初，听说你昨天又哭啦，今天可就不能掉眼泪了哦。”
裴淮把热牛奶递给她。
“别只说她，昨晚你还不是把我衣领都哭湿了。”
“况且统计表上还剩最后一次机会，她不敢随便乱哭。”
我没说话。
毕竟最后一笔已经由我画上，我的眼泪不会再改变什么。
刚准备进入鬼屋，沈知夏却突然攥住裴淮的手。
“裴淮，我还是有点害怕……”
身后的游客不耐烦地催促，裴淮没再犹豫，把她带出队伍。
“知夏今早只喝了几口牛奶，我先陪她在外面把早餐吃完。”
“你先进去，我和她一会就跟上。”
他把蓝牙耳机塞进我耳朵。
“害怕就和我说，我陪着你。”
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我就被一旁的游客推了进去。
诡异的背景音响起，眼前一片漆黑。
我闭上眼睛，正想直接从一旁的安全通道离开。
一团气雾突然迎面而来。
眼泪争先恐后地淌出，辛辣的灼烧感瞬间从眼球蔓延开。
耳机那头却传来细密的笑声。
“初初，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脱敏环节，你要坚持到最后哦。”
“裴淮，我看不清路！”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裴淮的声音：
“先别乱走，我给你找工作人员。”
沈知夏轻声劝他：
“别现在把她带出来，不就都白费了。”
裴淮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说：
“初初，再往前走一点。”
泪水完全糊住视线，我只能凭感觉在鬼屋里摸索。
越走，眼球越发酸胀。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迈步时，脚下却骤然踩空。
整个人顺着台阶滚了下去，后脑重重磕在墙角。
身上的骨头仿佛被撞裂，我张了张嘴，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安静了不知道多久，一旁的通道口才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裴先生交代过，沈小姐说结束之前，不能提前开门。”
“算了算了，这姑娘都伤成这样了，还是赶紧带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