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陆劭野一起吃早餐?
不,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我不太饿。”
阮知予抓着门框,脚下像生了根,用尽全身的力气抵抗着陆若柠的拉扯,“而且我头还有点晕,我要不……再睡会儿。”
她可不想跟陆劭野碰面,最好等陆劭野走了以后她再走。
“头晕?”
陆若柠上手就来摸她的额头,“不行,头晕更得吃点东西。走吧走吧,吃完饭我给你找点解酒药。”
陆若柠的力气很大,根本不给阮知予拒绝的机会,连拖带拽地把她往楼下带。
阮知予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一边被动地往前走,一边飞快地整理自己的仪容。
头发是乱的,她胡乱抓了两下。
衣服的领口是不是太低了?她下意识地把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也系上了,直勒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
她现在只希望餐厅的光线能暗一点,陆劭野的眼神能瞎一点。
“怕什么呀,”陆若柠感觉到了她的僵硬,大大咧咧地回头笑道,“我小叔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人是冷了点,但又不吃人。”
阮知予在心里苦笑。
是不吃人,但是他昨晚……差点把她整个人“吃”了。
算了,不能想。一想就腿软。
“再说了,我小叔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下厨做早餐!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他进厨房!走,快去尝尝,看看是不是什么黑暗料理,我们正好可以嘲笑他。”
陆若柠兴致勃勃,完全没注意到好友脸上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下了楼,绕过玄关,就是餐厅。
开放式的厨房和餐厅连在一起,空间开阔明亮。
晨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把整个空间照得一清二楚。
阮知予最害怕什么,就来什么。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她们,站在中岛台前,动作娴熟地操作着咖啡机。
男人穿着一身质感很好的深灰色居家服,衬得他身形挺拔,肩膀宽阔。
即便是居家服,也穿出了一种清冷矜贵的气质。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正是陆劭野。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先是在陆若柠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精准地落在了阮知予的脸上。
阮知予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像带着温度,在她脸上,在她紧紧扣住的衣领上,停留了足足有三秒。
“小叔,早上好!”
陆若柠欢快地打了声招呼,然后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已经僵硬成木头人的阮知予。
阮知予头皮发麻,迫于压力,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小叔……好。”
陆劭野没说话,只是冲她们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然后他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转身走向餐桌。
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很简单的西式早餐,煎蛋,培根,烤过的吐司,还有一小份蔬菜沙拉。
摆盘很讲究,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黑暗料理,反而像出自高级餐厅。
“哇,看起来不错嘛!”
陆若柠拉着阮知予在餐桌边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称赞道,“小叔,可以啊,深藏不露啊。”
陆劭野在她对面坐下,将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又把一杯热牛奶放到了阮知予手边。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手背。
阮知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牛奶杯晃了一下,温热的液体差点洒出来。
陆若柠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头还晕?”
阮知予的脸颊发烫,她不敢去看陆劭野,只能低着头,小声说:“没……没事。”
她双手捧起那杯牛奶,机械地往嘴里送。
她现在什么都尝不出来,满心都是怎么才能熬过这顿饭,怎么才能立刻从这里消失。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陆若柠一个人在叽叽喳喳。
“小叔,你不是说不回来吗?怎么昨晚又突然回来了?”
“咦?小叔,你脖子怎么了?”
阮知予的身体瞬间僵住,捧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她僵硬地抬起头,顺着陆若柠的视线,看向对面的男人。
陆劭野正端起咖啡杯,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的居家服领口是微微敞开的,露出了性感的喉结和一小片锁骨。
就在他锁骨上方的位置,清晰地印着几个暧昧的红点。
有深有浅,连成一片。
那是……那是她昨晚留下的。
阮知予的脸“轰”一下烧了起来,血液直冲头顶。
她甚至能回想起自己当时是怎样失控地吻在那里,又是怎样用牙齿轻轻啃噬的。
罪证。
全都是她留下的罪证。
她攥紧了杯子,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她看到陆劭野抬起眼,目光越过餐桌,静静地看着她。
几秒钟后,陆劭野:“蚊子咬的。”
这个借口,简直……只有傻子才信吧!
可陆若柠偏偏就信了,“哇,小叔你也太招蚊子了吧?这蚊子是抱着啃的吗?”
陆若柠转头又问阮知予:“予予,你那屋有蚊子吗?昨晚咬你没?”
阮知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拨了拨自己的长发,试图遮住脖子,含糊道:“没……没有吧……”
“怎么没有?”
陆若柠的眼睛尖得很,她身体前倾,一下子就看到了阮知予侧颈露出的那一小片红痕。
那里的皮肤本就白皙,一点点印记都格外明显。
“你看,你这儿不也红了一片吗?你没感觉吗?”
陆若柠说着,还伸出手,指尖在她的红痕上碰了碰。
那地方本来就敏感,被她这么一碰,又痒又麻。
她猛地缩了下脖子,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看着也不像蚊子咬的啊,怎么没鼓起来?痒不痒啊?”陆若柠一脸关切地研究着。
“也可能……是过敏吧!”阮知予尴尬的脚趾扣地,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感觉对面那道视线,愈发灼热了。
就在这时,陆劭野低沉的嗓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昨晚爽了?”
“……”
阮知予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他是在问她吗?
他疯了?
他怎么敢当着若柠的面问出这种话?
阮知予惊恐地抬起头,对上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的嘴角还噙着一抹带着戏谑和玩味的笑意。
他是故意的,死变态!
“小叔,你别提了。”
陆若柠完全没听出话里的深意,她哀嚎一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是喝爽了,但是头也快疼炸了!我跟予予昨晚都喝迷糊了,回来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她说着,又转向阮知予,“予予,你怎么样?吃点东西,现在还迷糊不?”
阮知予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木然地摇头,“不……不迷糊了。”
“哦?”
陆劭野的尾音微微上扬,“不迷糊了?那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又来了。
他又来了!
阮知予的心脏狂跳不止,她死死地低着头,双手抱着牛奶杯,假装自己只是在专心喝牛奶,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陆若柠没心没肺地接过了话头:“昨晚能发生什么?不就是喝多了睡觉嘛。小叔,你这么问,搞得我好紧张,咱们家……不会是进贼了吧?”
阮知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听到陆劭野轻笑了一声。
“呵……好像还真进了贼。”
“半夜的时候,有人……”
“是我!”
不等他说完,阮知予就猛地抬起头,急切地打断了他。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劭野和陆若柠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阮知予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昨晚……我半夜口渴,下楼去找水喝。别墅太黑了,我不小心,撞到了楼梯的扶手,可能……可能声音有点大。”
说完,她紧张地看着陆劭野,手心全是汗。
她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男人还有一点良心,能配合她演下去。
陆若柠果然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嗨!我就说嘛,咱们家安保系统这么好,怎么可能进贼!”
阮知予悄悄松了口气,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陆劭野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阮知予狼狈地移开视线,再次把头埋了下去。
这顿早餐,她吃得食不下咽,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好不容易等到陆若柠吃完,她立刻站了起来。
“若柠,我……我想起来我今天还有点事,我就先回去了。”她一秒钟都不想再多待。
“这么急?”
陆若柠有些意外,“今天不是周末吗,你刚才还说想再睡会!”
“不了不了,我回去睡就好。”
阮知予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好吧。”
陆若柠也没有强留,“小叔,你公司正好路过予予家,你要不顺道送她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不麻烦小叔……”阮知予连连摆手。
就在这时,陆劭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了起来。
“不麻烦,我正好上班,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