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暴君后宫里活不过三章的炮灰贵妃。
为了逃过原情节中的一杯毒酒,我制造落水假象,带球逃出京城。
五年后,系统逼我回宫完成任务,我再三叮嘱儿子乖乖等我。
没想到儿子偷偷跟来,不仅炸了御膳房,
还往太后的寿宴上放了一窝会跳舞的蛤蟆。
暴君当场黑了脸。
“把那个小崽子抓来,朕倒要看看,谁给他的胆子!”
儿子被押上殿后,盯着龙椅上的男人看了半天。
随后兴奋地冲我喊:
“娘亲,我找到我爹啦!”
我两眼一黑。
完了!这次谁都跑不掉了。
1
太后寿宴上,一百零八只蛤蟆正在跳舞。
蛤蟆背上系着红绸,排成两列,随着鼓声一蹦一蹦地往殿前挪。
满殿皇亲国戚没人敢动。
太后的脸绿得比蛤蟆还快。
我端着酒壶站在角落,两条腿开始发软。
这系红绸的手法,我认识。
这乱七八糟的队形,我也认识。
除了我那五岁的逆子萧豆豆,没人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半个时辰前,我还把他锁在宫外客栈里,再三叮嘱。
“娘亲进宫办事,你留在房里吃糕,谁敲门都不许开,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
他抱着糕点,点头比谁都乖。
“娘亲放心,豆豆最听话,豆豆连窗户都不看。”
现在看来,他确实没看窗户。
他把窗户拆了。
鼓声停下,一只最大的蛤蟆蹦上寿桃,在奶油里踩出两排脚印。
太后扶住额头。
“来人,把这些东西拖出去。”
“不能拖!”
屏风后钻出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
他穿着太监服,帽子歪在耳边,腰上挂着弹弓,手里还举着一根指挥蛤蟆的竹棍。
“它们还没跳完呢,最后还会摆一个寿字,排练可久了。”
我眼前发黑。
殿内所有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时一个太监急匆匆跑了过来:陛下!御膳房炸了!
龙椅上的男人放下酒杯。
杯底碰上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五年不见,萧承曜还是那副死人脸。
眉眼冷,薄唇抿着,一身黑金龙袍压得人不敢抬头。
原书里,他登基三年,砍过权臣,杀过叛将,还亲手赐死了我这个炮灰贵妃。
那杯毒酒的滋味,我没尝过。
因为毒酒送来之前,我制造落水假象,挺着三个月的肚子连夜跑了。
如今系统逼我回来完成任务,我本想低调进宫,拿到原主遗落的玉佩就走。
谁能想到,我儿子先替我敲锣打鼓地回来了。
萧承曜看着满地蛤蟆,声音没有起伏。
“御膳房也是你炸的?”
豆豆背着手,认真纠正。
“不是炸,是锅自己飞了,我只放了两把火。”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萧承曜眼底压着寒意。
“谁给你的胆子?”
豆豆想了想。
“我娘亲,她说男子汉胆子要大。”
我差点跪下。
逆子,我说的是打雷别哭。
不是让你炸皇宫。
萧承曜抬手。
“抓过来。”
两个侍卫上前。
豆豆没跑,迈着小短腿走到御前,仰头盯着萧承曜。
他看得太认真,连帽子掉了都没发现。
萧承曜也在看他。
一大一小,两张脸隔着十步距离,越看越像。
满殿的人也发现了。
有人看豆豆,又看皇帝,眼神逐渐变得惊恐。
我低下头,恨不得钻进酒壶。
豆豆忽然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画像。
那是五年前,我为了哄他睡觉,凭记忆画的暴君画像。
当时我告诉他,这是京城最凶的坏人,见了必须绕路。
豆豆把画像举到脸边,对照半天。
下一刻,他双眼发亮。
“娘亲!”
我浑身一僵。
豆豆转身,在人群里精准找到我,兴奋得原地蹦了一下。
“你快看,我找到我爹啦!”
酒壶从我手中滑落。
萧承曜抬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脸上。
五年了。
他只看了一眼,便叫出了我的名字。
“姜知意,滚出来。”
2
我跪在大殿中央时,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系统害我。
五天前,它突然出现,告诉我必须回宫取走凤仪殿里的玉佩,否则我和豆豆都会被原情节抹杀。
我信了。
现在看来,抹杀未必有诛九族快。
萧承曜坐在龙椅上,手指轻敲扶手。
“抬头。”
我没动。
“陛下认错人了,民女名叫姜小花,家住城西,未婚,无子,今日第一次进宫。”
豆豆跪在旁边扯我衣袖。
“娘亲,我就是你的子呀。”
我按住他的脑袋。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到处认娘。”
豆豆震惊地看着我。
“你昨晚还搂着我睡,今天就不认识了,女人变心真快。”
殿内响起几声没忍住的笑。
萧承曜扫了一眼,笑声立刻消失。
他起身走下台阶。
黑色靴子停在我面前。
“姜小花?”
“第一次进宫?”
“未婚无子?”
“是。”
萧承曜弯腰,捏住我的下巴。
我被迫抬头。
四目相对,他眼底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压了五年的账。
“那你告诉朕,为何与死去的贵妃长着同一张脸?”
我挤出笑。
“天下之大,相像的人很多,陛下思念贵妃,民女理解。”
“朕不思念她。”
“那最好。”
他的手指收紧。
我立刻改口。
“民女的意思是,陛下胸怀天下,不该沉溺儿女私情。”
萧承曜冷笑。
“你还是这么会编。”
豆豆蹲在一旁,把画像铺在地上。
“没编,真像,眉毛像,鼻子像,生气的样子也像。”
太后终于缓过气。
她盯着豆豆的脸,越看越坐不住。
“皇帝,这孩子今年多大?”
我抢着回答。
“四岁!”
豆豆举起五根手指。
“五岁零三个月,娘亲说我在她肚子里住了九个月,出来时有八斤,她疼得骂了我爹整整两天。”
我捂住他的嘴。
晚了。
萧承曜的目光变了。
五年前我落水失踪,算算日子,正好对得上。
太后立刻命人去请太医。
我站起来就想跑。
“民女忽然想起家里炉子没灭,先告退了。”
萧承曜扣住我的手腕。
“再动一步,朕砍了客栈所有接应你的人。”
我停住。
客栈里只有掌柜和两只鸡,但鸡是无辜的。
豆豆仰头看我们。
“爹,你不能砍人,我娘亲说随便砍人的男人娶不到媳妇。”
“闭嘴。”
“你凶我也没用。”
萧承曜额角跳了一下。
我第一次见有人能把暴君气得说不出话。
太医很快赶来,提出滴血验亲。
宫人端来清水和银针。
我心里冷笑。
滴血验亲没有依据,只要我趁乱动手脚,今天还能糊弄过去。
银针刺破萧承曜的手指。
血滴落入碗中。
轮到豆豆时,他缩回手,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我怕疼,不验。”
萧承曜看他。
“你炸御膳房时怎么不怕?”
“炸的是锅,扎的是我,不一样。”
我赶紧附和。
“孩子不愿意就算了,强扭的父子不甜。”
萧承曜突然拔下发间金簪,在豆豆手指上一划。
豆豆还没哭,血已经落进水里。
两滴血慢慢靠近。
我屏住呼吸,悄悄把袖中的药粉弹向碗边。
只要药粉入水,血便不会相融。
药粉刚离开指尖,一只手从后面扣住我的手腕。
皇后贺明珠站在我身侧,声音温和。
“妹妹,你袖子里藏的是什么?”
3
贺明珠抓住我的手,笑得端庄。
我心里只想骂人。
原书中,皇后就是给我送毒酒的人。
她表面贤良,背地里替贺家铲除异己,原主不过得了暴君几分宠爱,便成了她的眼中钉。
五年前那杯毒酒,我躲过去了。
五年后,她又来抓我的袖子。
阴魂不散。
“皇后娘娘看错了,民女袖中什么都没有。”
贺明珠示意宫女上前。
“有没有,搜过便知。”
宫女伸手。
我反手将袖子按进验亲的水碗。
清水泼了满地,药粉也散了。
银碗翻滚几圈,停在萧承曜脚边。
满殿死寂。
我抬起脸,抢先开口。
“陛下,民女手滑。”
萧承曜看着我。
“手滑?”
“是。”
他气笑了。
“姜知意,你当朕是傻子?”
我没回答。
豆豆站起来,张开两只小胳膊挡在我面前。
“你不许欺负我娘亲,她胆子小,晚上听见猫叫都会钻被子,她把碗打翻,肯定是碗先吓她。”
萧承曜盯着他。
“你方才还叫朕爹。”
“爹也不能欺负娘亲,不然只能当半个爹。”
太后揉着太阳穴,让太医重新准备。
我知道再验一次,躲不过去。
趁宫人收拾地面,我偷偷往后退。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还没落下,萧承曜开口。
“封殿门。”
殿门合上。
我最后一条退路没了。
贺明珠放开我的手,转身走到太后面前。
“母后,臣妾看这孩子聪慧可爱,只是皇室血脉不可混淆,与其再用滴血之法,不如让太医查验姜姑娘的旧脉案。”
我心口一沉。
原主怀孕初期,曾被太医诊过脉。
那份脉案如果还在,我和豆豆的身份便彻底瞒不住。
萧承曜显然也想到了。
“去太医院取。”
内侍领命离开。
贺明珠看向我,眼底掠过冷意。
“姜姑娘既然不是贵妃,想来不会害怕。”
“当然不怕。”
我嘴上撑着,手心全是汗。
系统终于出声。
“任务提示,凤仪殿玉佩将在一个时辰后被销毁,请宿主尽快取得。”
我差点当场骂出来。
殿门封着,暴君盯着,皇后堵着,我拿头去凤仪殿。
太后命人撤走蛤蟆,寿宴继续。
没人真有心思吃饭。
豆豆饿了,趴在桌边盯着糕点。
我刚拿起一块桂花糕,贺明珠身边的宫女便端来一壶酒。
“姜姑娘死而复生,是宫中喜事,皇后娘娘赐酒一杯,为姑娘压惊。”
白玉杯放到我面前。
酒液清亮,气味很淡。
我却认得这个杯子。
五年前,送到原主寝宫的毒酒,也装在这样的白玉杯里。
连杯口的莲纹都一样。
贺明珠坐在上首,微笑看我。
“姜姑娘怎么不喝?”
萧承曜也看了过来。
我捏住酒杯,指尖发冷。
原情节竟然绕了一圈,又把这杯毒酒送回我手里。
豆豆忽然伸手。
“娘亲不爱喝酒,我替她喝。”
我一把夺回酒杯。
“别碰!”
声音太大,满殿的人都看向我。
贺明珠的笑淡了。
“只是一杯御酒,姜姑娘为何如此紧张?”
我盯着杯中酒,忽然有了主意。
逃不出去,那就把水搅浑。
我端着酒杯走下席位,来到贺明珠面前。
“皇后娘娘厚爱,民女不敢独享。”
她皱眉。
我按住她的手,把白玉杯塞进她掌心。
“这杯酒,不如娘娘先喝。”
4
贺明珠没有接稳酒杯。
酒液晃到杯口,她脸上的笑也僵了。
“姜姑娘,这是本宫赐你的酒,你转敬本宫,是嫌本宫的赏赐不够好吗?”
“娘娘误会了,民女只是觉得好东西该一起分享。”
我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她越不敢喝,酒里的问题越大。
萧承曜看了我们片刻。
“皇后,喝。”
贺明珠脸色一白。
“陛下,臣妾方才已经饮过几杯,实在不胜酒力。”
“那便只喝这一杯。”
他的声音不重,殿里却没人敢喘气。
贺明珠盯着酒杯,手指开始发抖。
我正等着她露出马脚,豆豆忽然从桌下探出脑袋。
“娘亲,那只蛤蟆渴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抓起寿桃旁的蛤蟆,扔进酒杯。
蛤蟆扑腾两下,翻了肚皮。
豆豆睁大眼睛。
“它喝醉了!”
我盯着不动的蛤蟆。
“它死了。”
豆豆蹲下戳了一下。
“这么不能喝,长大也娶不到媳妇。”
没人笑。
太后看向贺明珠,脸色彻底沉下去。
萧承曜拿起银筷,伸进酒中。
银筷很快变黑。
“拿下。”
两个侍卫按住送酒的宫女。
宫女当场跪下。
“陛下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酒是尚食局送来的!”
贺明珠立刻抽回手。
“陛下,臣妾也不知情,一定有人想借臣妾之手毒害姜姑娘。”
我看着她。
“娘娘方才不是说,这酒是您赐的吗?”
“本宫只是命人取酒,并未命人下毒。”
“那娘娘为何不敢喝?”
贺明珠被问住。
周围的命妇开始低声议论。
太后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萧承曜命人将酒壶封存,又让侍卫押走宫女。
贺明珠还想解释,他只说了一句。
“回你的凤仪殿,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来。”
凤仪殿。
我心里一动。
系统提醒,玉佩还剩半个时辰就会被销毁。
贺明珠被带走后,太医院的人正好回来。
他捧着脉案跪在殿中。
“陛下,五年前的脉案找到了。”
我立刻扶住额头。
“陛下,民女中毒受惊,胸闷头疼,想出去吐。”
萧承曜看着我。
“就在这里吐。”
“民女吃得多,场面可能不好看。”
太后嫌弃地挥手。
“让她去偏殿。”
我捂着嘴冲出去。
拐过长廊,我拔腿就跑。
凤仪殿外全是侍卫,我从后墙翻进去,差点摔进水缸。
系统指引我进了寝殿。
玉佩藏在床后的暗格里。
我刚把暗格打开,殿门便响了一声。
“娘亲,你找什么呢?”
豆豆从窗户爬进来,怀里还抱着那只翻肚皮的蛤蟆。
“你怎么跟来了?”
“爹让我看着你,他说你最会跑。”
我拿出玉佩。
系统的声音响起。
“第一阶段任务完成。”
我松了口气,转身就走。
寝殿的门却从外面关上。
墙后的暗格突然下沉,露出一条密道。
豆豆兴奋地钻进去。
“娘亲,这里能逃跑!”
我赶紧跟上。
密道尽头是一间书房。
萧承曜坐在桌后,手边放着另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他看着我掌心的玉佩,眼神很冷。
“姜知意,朕等了五年。”
他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
严丝合缝。
“现在告诉朕,你拿着朕的定情玉佩,还想逃到哪里去?”
5
我盯着合在一起的玉佩。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定情这一段。
系统也没提过。
“陛下,这可能是误会,我捡的。”
萧承曜抬眼。
“从朕的寝宫捡到凤仪殿,又捡回你手里?”
“民女运气好。”
“你运气确实好,假死出宫,私藏皇子,还敢回来参加寿宴。”
我后退一步。
豆豆从密道里钻出来,趴到桌边。
“爹,你这里有糕吗?”
萧承曜看他。
“没有。”
“那你这么大的房子,住着有什么用?”
萧承曜沉默片刻,命人送糕。
我看得心痛。
这孩子认爹不到一个时辰,已经吃上御前糕点了。
我这个亲娘还在等着砍头。
“陛下,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有事冲我来。”
“你承认他是朕的儿子了?”
“他是我儿子。”
“也是朕的。”
“证据呢?”
萧承曜把太医院脉案推到我面前。
上面写得清楚。
五年前,我失踪前已经有两个月身孕。
他又取出一张画像。
画中是三岁的豆豆,正蹲在河边抓鱼。
我脸上的笑消失了。
“你监视我们?”
“朕找了你五年。”
萧承曜起身,走到我面前。
“青州、云州、锦州,朕派出去的人死了七个,等找到你时,你已经换了姓名,朕没有惊动你,只想看你何时愿意回来。”
“那你为何不抓我?”
“朕想知道,你当年为何要逃。”
我想起那杯毒酒。
“因为有人要我死。”
“谁?”
“给我赐酒的人。”
萧承曜的眼神沉下去。
“朕从未赐过毒酒。”
“可送酒的太监拿着圣旨,圣旨上有你的私印。”
“那道圣旨在哪里?”
“我逃命时没带。”
萧承曜冷笑。
“没有证据,你就认定是朕?”
“你是暴君,怀疑你很合理。”
豆豆嘴里塞着糕,含糊开口。
“娘亲说得对,外面的人都说你每天杀八个人,饭前杀四个,饭后杀四个。”
萧承曜看向内侍。
内侍扑通跪下。
“陛下,奴才这就去查谣言。”
“不用查,多半是他娘编的。”
我转开脸。
系统突然出声。
“第二阶段任务开启,请宿主查明五年前毒酒真相,并留在皇宫三十日,否则任务失败。”
我眼前一黑。
“我拒绝。”
萧承曜眉头一皱。
“你拒绝什么?”
“我拒绝住在宫里。”
“晚了。”
他叫来内侍。
“收拾昭阳宫,贵妃复位,皇子记入玉牒。”
我立刻抓住他的袖子。
“我可以查毒酒,但查完必须让我走。”
萧承曜低头看着我的手。
“先查完再说。”
这话等于没说。
我正要讨价还价,门外传来争执声。
一个老宫女撞开侍卫,跪倒在地。
她头发花白,怀里抱着一只旧木盒。
“陛下,奴婢是五年前伺候贵妃的采枝,毒酒的事,奴婢知道!”
她打开木盒。
里面放着一卷发黄的圣旨。
私印清晰。
正是萧承曜的印。
采枝抬起头,声音发颤。
“那杯酒,确实是奉陛下圣旨送去的。”
6
书房里没人说话。
萧承曜拿起圣旨,反复看了两遍。
“这不是朕的字。”
采枝伏在地上。
“可私印是真的,当年送酒的也是御前太监福顺。”
内侍低声道。
“陛下,福顺五年前便失足落井,尸身已经安葬。”
死无对证。
我看着萧承曜。
“现在你还说我冤枉你吗?”
“印是真的,圣旨是假的。”
“你的私印为何会在别人手里?”
他没有回答。
我懂了。
皇宫里能接触帝王私印的人不多。
这件事牵扯的人,可能比贺明珠更难对付。
萧承曜命人保护采枝,又把圣旨交给暗卫查验。
我趁机开口。
“陛下既然要查旧案,我留下只会打草惊蛇,不如让我出宫等消息。”
“想跑?”
“我只是为大局考虑。”
“你考虑的大局,是带着朕的儿子逃到南边出海。”
我心里一惊。
他连我准备的路线都知道。
豆豆吃完糕,举起油乎乎的手。
“爹,我可以不去南边,我们也准备了北边的路线。”
我捂住他的嘴。
亲生的。
不能扔。
萧承曜命人把我们送去昭阳宫。
一路上,我观察换岗时间、宫门位置和巡逻人数。
当天夜里,我制定了第十三次逃跑计划。
昭阳宫每日清晨会送出两车脏衣,我和豆豆藏进木桶,跟洗衣车一起出宫。
豆豆拍着胸口。
“娘亲放心,这次我绝不出声。”
“打喷嚏也不行。”
“我捏住鼻子。”
“看见你爹也不许叫。”
“我闭上眼睛。”
天刚亮,我们钻进木桶。
洗衣车走了很久,终于停下。
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
“检查。”
我屏住呼吸。
车帘掀开,一只手敲了敲桶盖。
豆豆果然没出声。
下一刻,他怀里的蛤蟆叫了。
“呱。”
我闭上眼睛。
侍卫打开木桶。
豆豆抬头,礼貌地挥手。
“早上好,我们是脏衣服。”
侍卫不敢说话,只往旁边退了一步。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萧承曜穿着常服,正站在宫门下。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桶。
“贵妃这是要去哪里?”
我从桶里爬出来。
“洗衣局。”
“带着皇子?”
“他衣服也脏。”
豆豆点头。
“我最脏。”
萧承曜让人调转洗衣车。
我被送回昭阳宫,宫门多了两队侍卫。
逃跑失败不算什么。
我还有地道计划、送菜车计划和装病出宫计划。
午后,宫里来了几位妃嫔。
为首的是惠妃宋绮罗。
她扫了一眼我身上的旧衣,笑出声。
“姐姐死了五年,回来还是贵妃,真是好本事。”
“妹妹活了五年,还是惠妃,本事也不差。”
她脸色一僵。
宫女端上一盘糖果。
宋绮罗拿起一颗递给豆豆。
“这是西域贡来的糖,皇子尝尝。”
我正要阻止,豆豆已经接了过去。
宋绮罗满意地走了。
豆豆关上门,立刻把糖吐进手心。
“娘亲,这个不能吃。”
“你怎么知道?”
他掰开糖块。
糖心里藏着半颗黑色药丸。
豆豆吸了吸鼻子。
“和寿宴那壶毒酒,一个味道。”
7
我盯着豆豆手里的药丸。
“你闻过这种味道?”
豆豆点头。
“寿宴上的蛤蟆喝完酒,嘴巴就是这个味,我把它装兜里了。”
他说完,从腰间布袋里掏出那只蛤蟆。
蛤蟆四脚朝天,已经硬了。
我沉默片刻。
“你为什么一直带着它?”
“它还没跳完寿字,我想救活它。”
亲儿子有情有义。
就是这份情义用错了地方。
我把药丸和蛤蟆一起包好,准备送去太医院。
门外却传来脚步声。
萧承曜进门,先看见我手里的死蛤蟆。
“昭阳宫缺吃的?”
“这是证物。”
豆豆把事情说了一遍,还学着宋绮罗的样子捏起手指。
“那个姨姨笑成这样,把糖给我,她以为我是小孩子,我确实是小孩子,但我不是普通的小孩子。”
萧承曜接过糖块,脸色沉下去。
“传太医,封锁惠妃宫。”
我拦住他。
“不能现在抓。”
“她对豆豆下毒,你还想放过她?”
“宋绮罗没那么蠢,她亲自送毒糖,出了事第一个被查,这更像有人借她的手。”
萧承曜看了我片刻。
“你想怎么查?”
“将计就计。”
半个时辰后,昭阳宫传出皇子中毒的消息。
豆豆躺在床上,脸上涂着面粉,嘴边抹了点黑色药汁。
太医刚宣布情况危急,他就偷吃了枕头下的糕。
我把被角拉高,挡住他的嘴。
“装死。”
他小声纠正。
“是装中毒,我没死。”
“再吃就真噎死了。”
宫里很快乱起来。
萧承曜守在外殿,宋绮罗被侍卫押来时,哭得眼妆全花了。
“陛下,臣妾不知糖里有毒,糖是皇后娘娘赏给各宫的,臣妾只拿来送给皇子!”
贺明珠正在禁足,这件事却又指向她。
我从屏风后走出来。
“你说糖来自凤仪殿,可有证据?”
宋绮罗取出一张礼单。
礼单上盖着凤仪殿的印,糖果一栏旁还有宫女签名。
萧承曜命人去抓那名宫女。
不到一刻钟,侍卫回来禀报。
宫女死在井边,手里还攥着一封认罪书。
认罪书里写得清楚,她受贺明珠指使,在糖里下毒。
线索太齐全,反而像提前摆好的。
我拿起礼单闻了闻。
纸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五年前的假圣旨,也有这个味道。”
萧承曜立刻让人取来旧圣旨。
两张纸放在一起,气味相同。
采枝忽然跪下。
“奴婢想起来了,五年前送毒酒前,福顺曾去过慈安宫送经书,回来后身上全是檀香味。”
慈安宫。
太后的住处。
宋绮罗吓得停止哭泣。
萧承曜眼神一沉。
“今日的话,谁敢传出去,朕诛他全族。”
众人跪了一地。
豆豆从床上坐起来,举着半块糕。
“我不是人,我能说吗?”
我把他按回被子。
当天晚上,太后便派人传我去慈安宫,说要亲自探望中毒的皇孙。
我站在宫门前,系统忽然发出警告。
“检测到原情节关键凶手,宿主进入后,死亡概率为九成。”
宫门从里面打开。
太后的贴身嬷嬷朝我笑了笑。
“贵妃娘娘,太后已经等您很久了。”
8
我站在慈安宫门口,认真考虑装晕。
嬷嬷像是看穿我的心思。
“太后说了,娘娘若是不进去,便请小皇子过来。”
拿孩子威胁我。
这就不能忍了。
我走进内殿,萧承曜安排的暗卫藏在外面,袖中还有豆豆塞给我的痒痒粉。
逃命的底气不多,但够用。
太后坐在佛龛前抄经。
桌上燃着檀香。
和假圣旨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坐吧。”
我没坐。
“太后找臣妾有事?”
她放下笔。
“哀家只是想知道,你为何还活着。”
话说得真直接。
我也不装了。
“五年前的毒酒,是您送的?”
“是。”
“假圣旨也是您做的?”
“皇帝为了一个女人,屡次驳回贺家的请求,哀家只能替他清理后宫。”
我悄悄按住袖中的录音盒。
这是系统临时奖励的小玩意,能把声音存进去。
“所以福顺和那名宫女,也是您杀的?”
太后看着我。
“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我点点头。
“有道理。”
她皱眉。
“你不怕?”
“怕,但怕也要问清楚,不然死得不明不白。”
“你很快就会明白。”
屏风后走出两个太监。
他们手里拿着白绫。
我抓起桌上的香炉砸过去,转身往门口跑。
殿门被锁了。
两个太监追上来。
我扬手撒出痒痒粉。
粉末落在他们脸上,两人立刻扔掉白绫,趴在地上疯狂挠脸。
太后猛地站起来。
“你敢在慈安宫动手!”
“都要勒死我了,我还跟您讲规矩?”
我搬起椅子砸门。
第一下没开。
第二下,门从外面被踹开。
萧承曜站在门外,脸色难看。
他身后跟着禁军和几位宗亲。
我立刻把录音盒扔给他。
“陛下,证据在里面,臣妾先喘口气。”
太后脸色变了。
录音当众播放。
她方才承认下毒、伪造圣旨和灭口的话,一字不漏。
宗亲们面面相觑。
萧承曜握紧录音盒。
“母后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萧家的江山!”
太后指着我。
“这个女人来历不明,又把你迷得失去分寸,哀家杀她有什么错!”
萧承曜挡在我面前。
“五年前,朕清理贺家,是因为他们卖官受贿,与她无关。”
太后僵住。
贺明珠也被带进殿。
她扑到太后脚边。
“姑母,您说过只要除掉姜知意,皇后之位永远是我的!”
这句话一出,最后一点遮掩也没了。
太后被禁足慈安宫,贺明珠则被废去后位,押入冷宫。
宋绮罗洗清嫌疑,连夜送来三箱礼物谢我。
我清点完战果,立刻收拾包袱。
凶手抓了,任务完成一半。
不跑还等过年吗?
我带豆豆翻出昭阳宫后窗。
墙外停着一辆运夜香的车。
味道不重要,自由最重要。
我刚掀开桶盖,身后便亮起一排灯笼。
萧承曜站在灯下。
“姜知意,你又要去哪?”
我抱紧包袱。
“臣妾去冷宫看望废后。”
“带着银票和换洗衣服?”
“路远,怕迷路。”
他朝我伸出手。
“回来,朕不追究。”
“我要是不呢?”
萧承曜看向豆豆。
豆豆立刻从我怀里跳下去,跑到他身边。
“爹,我完成任务了,娘亲果然来坐臭车。”
我不敢相信。
“萧豆豆,你出卖我?”
豆豆从萧承曜手里接过一盘糕。
“爹说抓到你,糕点管够。”
萧承曜弯了弯嘴角。
“现在,我们该谈谈你第十四次逃跑的代价了。”
9
萧承曜把我押回昭阳宫。
豆豆抱着糕跟在后面,一点愧疚都没有。
我决定三天不理他。
他爬上床,递给我一块栗子糕。
“娘亲,吃一口就不生气了。”
“我不吃叛徒的东西。”
“两口呢?”
我转过脸。
他把整盘塞进我怀里。
“都给你,我再去找爹要。”
这孩子很会解决问题。
就是从不解决自己。
萧承曜挥退宫人,坐到我对面。
“说吧,想怎么罚?”
“臣妾知道错了,臣妾愿意禁足。”
禁足方便挖地道。
“不够。”
“抄宫规?”
宫规厚,能遮窗户。
“不够。”
“那陛下想怎样?”
他拿出一道圣旨。
三日后册封皇后。
名字是我。
我立刻把圣旨推回去。
“这个罚得太重,容易出人命。”
“你本就是朕的贵妃,又为朕生下皇子,后位该是你的。”
“我不要。”
“理由。”
“当皇后要早起、管账、见命妇,还不能随便翻墙,我身体不好,做不了。”
萧承曜看着我。
“你炸宫门时身体很好。”
“那是豆豆炸的。”
豆豆举手。
“我能当皇后吗,我会早起。”
萧承曜把他拎出门,交给内侍。
殿里只剩我们两个。
他沉默许久,忽然开口。
“五年前,你失踪后,朕在湖里找了三天。”
我怔住。
“所有人都说你死了,朕不信,后来只捞到你的外衣。”
“我不是故意骗你,我以为毒酒是你赐的。”
“所以你连问都不问,就判朕有罪。”
“换成你,你会喝完再问吗?”
萧承曜没话说了。
他取出那块合起来的玉佩,放到桌上。
“这不是定情信物,是朕当年准备送你的生辰礼,你失踪那晚,另一半也不见了。”
我想起原主逃走前,确实顺手拿过一个盒子。
当时只顾逃命,根本没看里面是什么。
误会闹了五年。
可留下依旧让我害怕。
皇宫门高墙厚,今天除掉太后,明天还会有别人。
萧承曜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册后大典之后,宫门令牌归你,想出宫便出宫,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真的?”
“朕若反悔,你可以带豆豆走。”
这条件让我心动。
系统也在此时提醒。
“第三阶段任务开启,协助皇帝找出太后背后的同谋,期限三日。”
我就知道事情没完。
太后认罪太快,贺明珠也只会听命行事。
能伪造私印、控制太监,还能在五年后继续下毒的人,不可能只有她们。
当晚,萧承曜留宿昭阳宫。
我在床中间摆了三床被子。
“陛下,不能越界。”
“朕对一心钻夜香车的女人没兴趣。”
“最好如此。”
半夜,我被细响惊醒。
窗纸上闪过一道影子。
紧接着,一根细管刺破窗纸,白烟吹进殿内。
我立刻捂住口鼻,伸手去推萧承曜。
他已经睁开眼,拔出枕下短剑。
殿门同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禁军服的人冲进来,刀锋直奔床榻。
萧承曜挡住第一刀。
第二名刺客从梁上跃下,目标却不是他。
刀尖直指我的心口。
我滚下床,抓起烛台砸过去。
蒙面布滑落。
看清那张脸时,我愣住了。
来人竟是五年前已经落井身亡的御前太监。
福顺咧开嘴,抬刀再次朝我劈来。
“贵妃娘娘,主子让我送您上路。”
10
福顺的刀劈下来。
我抓住床帐往旁边一扯,整幅帐子落下,将他罩在里面。
“萧承曜,抓活的!”
“先顾好你自己。”
他踢开刺客,反手将短剑架在福顺脖子上。
门外的禁军冲进来,剩下两名刺客见逃不掉,当场咬破毒囊。
福顺也想咬舌,被我拿烛台堵住嘴。
“死过一次的人就别再死了,浪费棺材。”
福顺瞪着我,嘴里发出呜呜声。
萧承曜看向带队进来的禁军统领。
“今晚谁负责昭阳宫守卫?”
统领跪下。
“是末将,刺客穿着禁军服,手中还有通行腰牌,末将失察,请陛下降罪。”
我从福顺腰间找到一块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禁军标记,背面却有一个极小的瑞字。
萧承曜接过去,脸色变了。
“瑞王府的东西。”
瑞王萧承瑞是先帝幼弟,也是萧承曜的亲叔父。
这些年他常住封地,很少入京。
太后寿宴,他却以旧疾复发为由没有露面。
我扯掉福顺嘴里的烛台。
“你的主子是瑞王?”
福顺吐出一口血。
“贵妃娘娘,你回来得太晚了。”
“晚不晚不是你说了算,你五年前为什么假死?”
“井里的尸体是个身形相近的小太监,我替太后办事是假,替主子取得帝王私印才是真。”
萧承曜握紧令牌。
“太后知不知道瑞王的计划?”
“她只想除掉贵妃,根本不知道自己也是棋子,主子让她伪造圣旨,再故意留下线索,只等陛下母子反目。”
原来五年前那杯毒酒,不只是后宫争宠。
瑞王想借我的死,让萧承曜和太后生出嫌隙,再利用贺家扰乱朝局。
我跑了,计划没能彻底成功。
如今我带着豆豆回来,他便再次下手。
萧承曜命人严审福顺,又派兵封锁瑞王在京中的别院。
天还没亮,暗卫便回来禀报。
“陛下,瑞王府已经空了,府中发现大量兵器,还有京城布防图。”
萧承曜立刻起身。
“传禁军各营统领入宫。”
我拉住他。
“瑞王敢派福顺来,就不怕身份暴露,这些东西可能是故意留给你看的。”
“他要逼朕先动。”
“或者,他已经动了。”
外面忽然响起急促的钟声。
九声。
宫变警钟。
一名侍卫浑身是血地冲进来。
“陛下,西华门守军叛变,城外也出现大批兵马!”
萧承曜提剑往外走。
我赶紧拦住他。
“豆豆呢?”
负责照顾豆豆的内侍脸色惨白。
“小皇子方才说要给陛下送糕,奴才以为他来了昭阳宫。”
我心口一沉。
“他根本没来。”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禁军把守门宫女推了进来。
宫女怀里抱着豆豆的帽子,还有一封刚送到宫门的信。
我拆开信。
上面只有一行字。
想要皇子活命,就让萧承曜独自来玄武楼。
信纸下方,沾着一枚小小的血手印。
11
我盯着血手印,手开始发抖。
萧承曜拿过信。
“朕去玄武楼,你留在昭阳宫。”
“不行,我也去。”
“瑞王要的是朕。”
“他抓的是我儿子。”
萧承曜看了我一眼,不再拦。
玄武楼位于皇城北面。
宫道上已经乱了,叛军撞击宫门,禁军在城墙上放箭。
我和萧承曜换上普通侍卫的衣服,从密道赶往玄武楼。
路上,系统突然出声。
“检测到目标人物位置,小皇子生命体征稳定,血手印来自劫匪。”
我脚步一停。
“不是豆豆的血?”
“不是。”
我松了口气。
这小崽子没受伤,多半又在想办法折腾人。
玄武楼内,瑞王坐在高处。
豆豆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面前却摆着一盘吃空的糕点。
瑞王年近五十,穿着亲王服,神色从容。
“皇帝,你果然来了。”
萧承曜走进大门。
“放了孩子。”
“交出玉玺,再写退位诏书,本王自然放人。”
我躲在楼外,悄悄绕向后窗。
豆豆看见我,眼睛一亮,又立刻闭上眼装晕。
演得还算像。
我爬进窗户,摸到他身后,割开绳子。
豆豆吐出嘴里的布。
“娘亲,你来得好慢,我都吃完两盘糕了。”
“你被绑架还有心思吃?”
“他们说是最后一顿,我不吃就浪费了。”
瑞王听见声音,猛地回头。
“抓住他们!”
豆豆从椅子底下拿出两个黑球。
我眼皮一跳。
“这是什么?”
“御膳房剩下的火药,我本来想炸鱼。”
他把黑球往地上一扔。
烟雾立刻散开。
叛军被呛得咳嗽,我抱起豆豆往萧承曜那边跑。
瑞王拔剑追来。
“一个都别想走!”
豆豆趴在我肩上,拿出弹弓。
石子飞出去,正中瑞王额头。
瑞王脚下一滑,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萧承曜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夺下长剑。
外面的喊杀声也停了。
禁军统领带人冲进玄武楼。
“陛下,叛军已经投降,城外兵马也被拦下。”
瑞王满脸是血,仍在大笑。
“萧承曜,就算你抓了本王,也活不过今晚。”
他看向萧承曜腰间。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伤口。
刀口很浅,周围却已经发黑。
方才混战中,有人在刀上涂了毒。
萧承曜身体一晃。
我冲过去扶住他。
瑞王笑得更大声。
“这是西域奇毒,解药只有一颗,本王已经让人送进冷宫,交给了废后。”
萧承曜倒在我怀里。
远处忽然燃起火光。
着火的方向,正是贺明珠所在的冷宫。
12
冷宫烧得厉害。
我把萧承曜交给太医,带着豆豆冲进火场。
豆豆扛着一桶水,边跑边喊。
“娘亲,爹不能死,他还欠我十盘糕!”
“闭嘴,跟紧我。”
贺明珠被困在后殿。
她抱着一个瓷瓶站在窗边,身后全是火。
“姜知意,你还敢来?”
“解药给我。”
“瑞王败了,我也活不成,凭什么让你们一家团聚?”
她举起瓷瓶,作势要砸。
豆豆立刻跪下。
“皇后姨姨,求你救救我爹。”
贺明珠愣住。
豆豆抬起脸,眼泪说来就来。
“我刚找到爹,他还没教我骑马,也没带我炸过宫门,他要是死了,我只能天天来找你玩。”
贺明珠脸色变了。
“你威胁本宫?”
“没有,我很喜欢这里,地方大,烧完还能重新盖。”
我趁她分神,扑上去抢瓷瓶。
贺明珠死死抓住不放。
房梁发出断裂声。
我一脚踢开她,抱着豆豆滚出门。
瓷瓶落到地上。
豆豆伸手接住。
“娘亲,我接到了!”
下一刻,房梁砸下。
禁军把贺明珠拖出火场,我拿着解药赶回昭阳宫。
太医验过无误,立刻给萧承曜服下。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我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提前写好的出宫路线。
萧承曜看见纸。
“朕还没死,你就准备跑?”
“这是去太医院的路线。”
“太医院在东边,你画的是南门。”
“我方向感不好。”
他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姜知意,朕可以给你令牌,也可以让你出宫,但你每次跑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朕?”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没再嘴硬。
“告诉你,你会同意吗?”
“会,但朕会跟着。”
“你是皇帝,不能到处跑。”
“那就把皇位交给豆豆。”
门外传来一声脆响。
豆豆手里的糕掉了。
“我不要当皇帝,皇帝会中毒,还要早起,我只想当皇后。”
萧承曜闭上眼。
“把他送去太傅那里。”
豆豆被内侍抱走,还在外面喊。
“娘亲,你别偷偷生弟弟,等我回来再生!”
我耳根发热。
萧承曜却笑了。
三日后,瑞王被押入天牢,叛军主将全部伏法。
太后交出宫权,前往皇陵守陵。
贺明珠因交出解药保住性命,终身幽禁。
册后大典那天,萧承曜把宫门令牌交给我。
“从今以后,没人拦你。”
我接过令牌。
“陛下不怕我再逃?”
“怕。”
他握住我的手。
“所以朕陪你一起走。”
后来我带豆豆出宫开了间酒楼。
萧承曜每隔几日便微服过来,批奏折,洗盘子,顺便抓试图翻墙的儿子。
半年后,我再次有孕。
豆豆知道消息后,连夜往宫里搬了三箱火药。
我拦住他。
“你想干什么?”
他一脸认真。
“给妹妹准备见面礼。”
“万一是弟弟呢?”
豆豆想了半天。
“那就少炸一箱。”
萧承曜没收火药,把他扔给太傅。
我站在酒楼门口,看着一大一小吵着走远。
系统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全部任务完成,宿主可以选择离开。”
我摸着手里的宫门令牌。
五年前,我只想活命。
五年后,我仍旧惜命。
只是这一次,我不跑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