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我是穆临承的情人。
只盼他哪天腻味,放我离开。
可真到了这天,我却没了想象中的解脱。
看着他将一个和我有三分像的少年领进门。
巨大的愤怒冲垮了我的理智。
夜里,我掐着他的脖颈,恶狠狠道:
“你拿一个赝品来恶心我?”
穆临承伸手扣住我的腰,弯起嘴角:
“不装了?我以为你不会生气的。”
01
夜里,我推开卧室的门。
穆临承正靠在床头挑眉看我。
我走过去,不紧不慢地跨坐在他身上,手指贴住他的脖颈。
“穆临承,”我微微收拢五指,声音平静,“你拿一个赝品来恶心我?”
穆临承呼吸受阻,却弯起嘴角。
他伸手扣住我的腰,声音沙哑带着笑意:
“不装了?我以为你不会生气的。”
我眼里闪过杀意,手中力道加重:“你该死。”
他闷笑几声。
但随着我手上力道的不断加重,他渐渐笑不出来了。
我看着他的脸慢慢变红,心下生出快意。
丝毫没有注意到探进浴袍下摆,游走在大腿上的手。
一直到,一个灼热的触感抵上我的后腰。
我怔愣一瞬,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后,嫌恶地收了手。
我皱眉看向因为骤然呼吸到新鲜空气而咳嗽不止的人。
“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穆临承边咳边笑。
手还不老实地在我大腿上摩梭。
我气急,“你是畜生吗?”
我刚要从这人身上起来,忽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刻,我整个人被他压在身下。
我怒视他:“做什么!”
他居高临下,朝我露出白牙,笑得邪气:
“当然是做畜生该做的事。”
他说着,伸手去扯我浴袍带子。
全然不顾及隔壁还住这个他刚带回来的人。
我伸手推他,怒骂道:“疯子!”
“停下!”
他恍若未闻。
“啪——”
我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咬牙切齿:“我让你住手,你听不见吗?”
穆临承动作顿了一顿。
我以为他听进去了,正要合衣起身。
手腕被人抓住,压向头顶。
黑色的浴袍在挣扎间,散开大半。
我瞧见穆临承的眼神暗了暗。
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扫过我的颈侧。
皮肤带起一整麻痒。
吻还在不断向下。
我控制不住打了个颤。
失神间,里裤被人顺势扯下,松松挂在脚踝。
缠绵间,穆临承凑到我耳边,“延青,小声些,隔壁还有人。”
到底是哪条疯狗硬要做的?
我瞪他。
奈何眼尾绯红,眼里雾气蒙蒙,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02
第二天早上,我只觉全身都要散架了。
穆临承殷勤地上前为我揉腰。
然而,越揉动作越不规矩。
我忍无可忍,一把拍掉他作乱的手。
“我今年32,不是22。我还想多活几年。”
起初刚住进来的半年,穆临承倒是规矩。
但自从一次醉酒发疯。他对这档子事,便一发不可收拾。
那会儿,两人都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经常因为这事在床上大打出手。
穆临承讪讪收回手,“那先下楼吃饭吧。”
“嗯。”
下楼时,我与餐桌上的男孩对上了视线。
他先是怔愣,随即飞快低下头。
吃饭时,我注意到他时常抬眼偷看我。
我有些奇怪,多留了心。
身旁穆临承时不时往我碗里夹菜。
还没一会,碗里就堆起一座小山。
我放下筷子,转头看向穆临承,“能不能好好吃饭,我是没手吗,需要你夹。”
穆临承不赞同:“你也太瘦了,多吃点好。”
我不想和他多废话,准备让阿姨换一碗新的。
“哎,别浪费啊。”穆临承把我碗里的菜全都捡走,“这样行了吧。”
我还没说什么,对面突然传来筷子落地的脆响。
我抬头看去,就见那男孩突然站了起来,道:
“我吃饱了。”
说着,不待众人反应,慌慌张张地跑上了楼。
我看向穆临承,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后者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昨晚事后,他曾和我解释,那男孩是他远房表弟,来京市找工作借助家里。
说实话,我并不相信。
我看着男孩离开的背影,皱眉:“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人送走?”
穆临承冲我笑道:“怎么,你吃醋啊?”
“我不吃了。”
我站起身,欲离开餐桌。
“唉,别。我不说了,”穆临承忙拉住我,“待会儿我就让人把他送走。”
吃完早饭,穆临承因为有工作要处理,去了书房。
我则打算回屋补觉。
刚走房间门口。
隔壁房间的门突然打开。
穆临承口中的“表弟”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小声道:“沈先生……”
我侧目看他。
他咬了咬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气:“我是方然,您不记得我了吗?”
我蹙眉打量他片刻。
并没有在记忆里搜索到有关方然这个人印象。
索性不再去想。
淡淡道:“你认错人了。”
我上前准备开门。
方然急急地拉住我的手腕,“我不会认错的。”
他的力道不重,却恰好蹭在我昨晚被穆临承攥出的淤青上。
我倒抽一口凉气,猛地抽回手。
袖口被他的动作带得翻卷上去,青紫交错的指痕在冷白皮肤上格外刺目。
我下意识去遮,却还是晚了一步。
抬眼对上方然错愕的神情。
方然的声音有些抖:“是他强迫的你?”
那一刻,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开了。
我的脸色有些发白,语气也比以往冷,“关你什么事?”
说完,拉下袖口就要离开。
方然依旧固执地挡在我面前。
他红着眼眶,说:“我昨晚都听见了。”
“他那样对你,我可以帮你……”
“够了!”我怒声打断他。
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地逼视着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字道:“你算什么东西,跑来可怜我?”
方然的脸瞬间白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要解释,却被我一把推开。
“滚!”
与此同时,走廊传来穆临承的声音。
“延青,你们在做什么?”
我的脚步一顿。
侧头便看见穆临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朝这边走来。
胸腔里那股没烧完怒火再度被点燃。
我冲他冷笑,“你难道不知道吗?”
穆临承愣住。
我继续道:“走廊上的监控,你书房电脑里应该看得一清二楚吧。”
我不顾穆临承难看的脸色,径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门锁“咔哒”落下。
房间里,我盯着紧闭的房门,忽然抄起桌上的花瓶,狠狠砸向墙面。
瓷器瞬间四分五裂。
我攥紧拳头,指甲狠狠陷进掌心。
03
当天早上,方然就被穆临承派人送走了。
我和穆临承进入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冷战。
他依旧每天回这栋房子,餐桌上照常给我夹菜。
夜里,脚步声总会在我房门口停留一会儿,再离开。
但我一概当没看见。
第三天下午。
我在客厅喝水,电视里放着财经新闻。
宋氏集团大少爷即回国的报道一闪而过。
我一愣。
正要细瞧,电视蓦地被人关掉。
穆临承拿着遥控器走到我旁边,面色不太好。
“明晚林氏的晚宴,你跟我去。”
我端着水杯没看他:“不去。”
“圈子里的人都会到。”
“所以呢?”我放下杯子,终于看他一眼。
“我以什么身份过去?是落魄的沈家少爷,还是你穆临承包养的小情人?”
穆临承的眉心拧了一下:“沈延青,你说话能别那么难听吗,我们就不能是以——”
“以什么?”我打断他。
他没说出话来。
我转身就走。
经过他身边时,被他拉住。
他咬着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答应你,一星期不做。”
我回头看他:“一个月。”
他跟我讨价还价:“半个月。”
“两个月。”
“一个月就一个月,不能再多了。”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他喉结动了一下,神情中都带上了少见的紧张。
“成。”
我抽回手,离开客厅。
走到楼梯时,我停了停,“明天几点?”
“七点。”
我“嗯”了一声。
身后传来他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04
晚宴设在林氏集团旗下的酒店。
下车时,穆临承动作自然地将手搭在我后腰。
我侧身躲了一下,反被他揽得更紧。
我偏头瞪他,后者却没脸没皮地冲我一笑。
刚入场,一个穿暗红色西装的男人就迎了出来。
来人叫林万洲。
穆临承大学时期就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也是少数几个清楚我身份的人。
看到我时,他的表情明显一愣。
但很快他便换上笑脸,朝我打招呼:“延青也在啊。”
我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
进去时,我听见他和穆临承小声耳语:“他居然也肯和你来。”
穆临承咬牙切齿:“闭嘴。”
我只作没听见。
宴会上,来和穆临承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每个人的目光都会或不经意或直接地在落我脸上。
那些目光里有打量、有探究。
我对此烦不胜烦。
身旁的穆临承看出了我的不悦。
他道:“你到先到旁边休息,我一会儿过去找你。”
我“嗯”了一声,抬步就走。
刚找了个没人的沙发坐下,就听见一道让人不愉快的声音。
“这不是沈少吗,好久不见啊。”
一个端着香槟的男人晃过来,三十来岁,尖脸,额上有道浅疤。
我记得他。
吴家的二儿子吴宇。
为人刻薄势利,喜欢使些不入流手段,在圈子里名声很差。
他端着酒杯在我对面沙发坐下,笑容带着嘲弄:
“哎呀,忘记了,已经不能叫沈少了,沈氏早八年前就破产了。”
我抬眼看他,没动。
当年沈家还风光时,眼前这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吴宇见我不接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听说你最近跟了穆总,真是好福气啊。”
“好福气”三个字被他说得暧昧。
他上下打量我一遍,目光从领口滑到腰线,粘腻又恶心。
“还是穆总会调教人,跟了几年,倒是比从前有味道多了。”
我端起酒杯,站起来。
“吴宇。”我叫了他一声。
他见我靠近,脸上笑容愈发猥琐。
没等他开口,我手腕倾斜,将酒液尽数浇在他的头上。
吴宇的笑僵住。
他“腾”地站了起来。
“沈延青,你疯了!”
我收回手:“给你洗洗嘴。”
“你一个贱人有什么可得意的。”吴宇表情都因愤怒变得扭曲,“叫你一声沈少,还真当自己是曾今的沈家大少爷。”
香槟顺着他的头发淌进领口,他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我不欲理他,转身就要走。
身后传来暴呵:“沈延青!”
紧接着是一道破风声。
我转过身,余光瞧见吴宇举起一只金属烛台,朝我后脑砸过来。
我来不及躲。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挡在我和烛台之间。
烛台结结实实砸在那人小臂上,发出闷响,然后滚落在地毯上。
挡在我身前的人闷哼一声。
他收回手臂,左手托住右手小臂,眉头微微皱起。
我想要询问他的情况,却在看清他的脸时愣住了。
眼前帮我挡烛台的人,是宋怀安。
我少时的邻居,不过自从宋家移居国外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
他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我蓦地想到了前几天在电视中匆匆一瞥的新闻。
见我愣神,宋怀安以为我是被吓到了,朝我笑了一下:“我没事。”
他嘴上说着没事,可小臂却开始往外渗血。
我盯着他那被血染红衬衫,转头看了一眼吴宇。
吴宇退后两步,脸上又惊又怕,嘴里却还在逞强:
“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凑过来的!”
我没理他,拉了宋怀安的另一条手臂:“跟我来。”
04
休息室在走廊尽头,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喧嚣被隔了大半。
我让他坐在沙发上,拿着从侍者那要来的医药箱,蹲在他面前。
“手。”
宋怀安听话地把右臂递过来。
袖子上的血液已经凝固,我用剪刀把袖子剪开,露出底下那道伤口。
不算深,但皮肉翻开了一点,边缘泛着红。
我用棉球蘸了碘伏,托住他的手腕,低头开始清理伤口边缘的血迹。
“疼就说。”
“不疼。”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我继续擦药。
宋怀安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四年没见你瘦了好多。”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带着担忧:“延青,你最近还好吗?”
“还行。”
他低头看我,我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头顶。
“你换了号码,之前的号码打不通。这些年我尝试过给你寄信、发邮件,也都石沉大海。”
我没说话,换了根棉签沾药水,继续擦。
“延青。”他叫了我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当初为什么不跟我走?”
我拿着棉签的手顿住。
沈家破产后的第二年,宋怀安从国外赶回来。
说钱的事他来想办法,让我跟他走。
我答应了。
但我们的计划被穆临承知道了
那晚,他脸色阴沉得可怕,问我:“你要跟他走?”
我没否认。
他突然暴怒起来:“你做梦!”
后面的事情宛如噩梦。
我被失去理智的穆临承打断了右腿,被锁在房间里半个月。
不知情的宋怀安等了半个月,等不到我,加上穆临承从中作梗,他的公司出事,只得离开。
他一直以为是我拒绝了他。
“延青?”
宋怀安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回过神来,把手里的棉签丢进垃圾桶,重新拿了一根。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说。
他皱眉,却也没再追问。
我重新低头给他上药。
良久,我听见他轻声道:“延青,你要是想走——”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我疑惑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就见穆临承站在门口,神色阴戾,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05
我意识到情况不对。
松开握着宋怀安手臂的手,站了起来。
宋怀安也同我一起起身。
我朝他道:“你先走。”
宋怀安没动,反而侧身挡在我的面前。
穆临承下颌紧绷,朝我们走来。
宋怀安刚要开口,就被穆临承一拳砸在砸倒在地。
“穆临承!”
我立刻就要低身查看地上的宋怀安。
却被穆临承牢牢攥住手腕。
“你放手!”
我去甩他的手,没甩开。
穆临承的力道大得出奇,拉着我就往门口走。
挣扎间,我回头看向地上的宋怀安。
他嘴角破了个口子,努力想要起身,却无果。
“我让你放开!”
穆临承置若罔闻。
我被他半拖半拽穿过长廊。
期间,右腿撞上硬物,疼得发麻。
穆临承始终一语不发,步子不停。
一路来到停车场。
我被他扔进后座,后背撞上座椅,脑侧磕到车窗边框,我眼前一黑。
车门“砰”地合上。
穆临承紧跟着压下来,他一手撑在我耳侧的车窗上。
车厢内一时只剩他沉重的喘息声。
眩晕感消失的同时,我心头的怒气也随之爆发。
“你他妈发什么疯?!”
穆临承双目通红,“我发疯?”
“要是我没来,你是不是又打算跟他走?”
我瞧着他这副摸样,怒火更甚。
右腿的疼痛也让我联想起六年前的事情。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是啊,我不仅要和他走,我还恨不得离你越远越好。”
“沈延青!”他的拳头猛地砸向座椅。
我眼皮都没闭一下。
看着他愤怒的模样,我嘲讽道:“怎么,打算再打断我的腿一次?”
穆临承面色骤变。
周身戾气仿佛顷刻间被抽走了。
他深呼吸了一下,尽量放软语气对我道: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以后都不会那样了。”
我伸手推他,“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瞧着恶心。”
“怎么,”他握住我的手,“我就是恶心,轮到他宋怀安就不恶心了。”
“我和他是朋友,我和你——”
“是什么?”他追问。
我嗤笑:“是包养,是嫖客和男妓。”
穆临承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我要抽回手,就见他突然笑了起来。
我皱眉。
他忽然压过来。
一只手扣住我的手腕摁在座椅靠背,另一只手扯开了我西装扣子。
我瞳孔骤然一缩。
“穆临承,你做什么?!”
“你不是说嫖客和男妓吗?”
他的嘴唇贴着我颈侧,声音从贴合处模糊地挤出来,“现在履行你的职责,有什么问题吗。”
“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我咬牙。
“我恶心,我无耻,我说的话怎么能作数。”
“你!”我气急,“这里是停车场!”
我企图用这个唤回他的理智,让他知道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然而,后者充耳不闻。
很快我的西装就被他扒了下来。
西裤被退至腿根。
大腿上固定衬衫用的黑色衬衫夹,被人穿进手指把玩。
一番挣扎无果,我红着眼瞪他:“别逼我恨你。”
他动作一顿。
随即,似无所谓般开口:“恨吧,再多恨一点也没什么。”
穆临承如同发了疯似地把我往死里作弄。
我从刚开始的咒骂,到后来的喘息、呜咽。
手腕被领带反绑在身后,穆临承的大手死死扣住我的腰。
我被迫跪坐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沉沉浮浮。
大脑也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混沌异常。
我隐约听见他说:“怎么,他有这么碰过你吗?”
我忘记自己具体说了些什么。
大体是骂他“龌蹉”的话。
听到回答后的他不怒反笑,“那龌蹉的我弄得你爽吗?”
我闭上眼,没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车窗突然响起敲击声。
我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
侧头瞧见车门外站着两个人,探头探脑朝车窗里看。
酒意在顷刻间褪去。
我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听见车厢外,他们嬉笑着道:“哟,玩这么野?”
其中一人伸手就要去拉车把手。
我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不顾手上传来的疼痛,就要去解开绑着的领带。
穆临承赶忙抱住我,“没事的,没事的,车玻璃有防窥,车门我锁住了,他们看不到,也进不来。”
但此时的我,内心完全被恐惧填满,失去理智。
听不见他说什么。
胳膊在挣扎间错位,但我就像感知不到疼痛般继续。
穆临承也被吓到了。
连忙解开绑住我手腕的领带,将我整个人揽近怀里。
外面的两人见车里没反应,没多久就无趣地离开了。
“他们走了,没事了,没事了。”
穆临承一边用手轻轻安抚着我的背,一边禁锢着我,防止我弄伤自己。
直到我逐渐平静下来,他才松开手。
我的脑袋抵在他的肩膀处。
“不要怕,没事了。”
穆临承的声音至头顶传来。
我张口死死咬住了他的肩膀。
听见穆临承痛哼一声,没有阻止。
口中传来血腥味。
眼泪在不知不觉间也留了满脸。
后面的事情,我记不清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早上。
胳膊和腿上的伤已经上了药。
06
“延青,你开门,吃点东西好吗?”
听着门口穆临承的声音。
换作之前,我一定会让他滚。
但现在我连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大约是久得不到回应,门外的穆临承渐渐没了声音。
我侧身躺在床上,并不在意他离开与否。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门口再度响起穆临承声音。
这次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哀求。
我依旧没有理会,也没有任何开门的意思。
就这么过了一天,第二天晚上。
穆临承照例来到我门前,让我开门,求我吃饭。
大概是真的没了办法。
他说:“你难道连宋怀安也不想见了吗?”
他话才说完,房门便被打开。
他脸上闪过惊喜,刚要说什么。
就被我打断。
我道:“我要出去。”
他的表情有些难看。
但还是强撑笑意,道:“吃点东西在出去也不迟。”
我没有和他虚与委蛇,再次重复:“我要出去。”
他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
半晌,他才道:“你把饭吃了,我就让你出去。”
楼下的餐桌上早已备好了饭食。
我把准备的东西都吃得干干净净。
要是过去,穆临承绝对会高兴。
但此刻的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吃完东西,我就要离开。
却被穆临承拦住。
我以为他要反悔。
拧眉看他,“你答应过我,吃完饭就让我出去。”
“这个拿着。”
我低头看去,看见他手里握着我之前用的手机。
他将手机递给我,道:“早些回来。”
我接过手机,看了他一眼。
他朝我笑笑。
我没说什么,径直出了门。
我拨通了宋怀安的电话。
电话里他语气带着担忧,问我有没有事。
我说:“方便见一面吗?”
对面回应迅速:“你在哪?我过去接你。正好有些事要和你说。”
我应了一声,告诉了他地址。
宋怀安的车来得很快。
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他下车为我拉开副驾驶的门。
关切道:“外头风大,快上车。”
我坐了进去。
汽车发动。
我们找了间没什么人咖啡店。
在服务员端上两杯咖啡后,我先开了口:“你方才说有事要跟我说。”
宋怀安点了点头。
两天过去,他嘴角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只余下一点不太明显的青紫。
他从一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把它推到我面前。
“沈家破产那年,我人在国外。等我收到消息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我拿文件袋的手微滞。
事到如今,八年过去,我仍清楚的记得当时发生的事。
沈氏的资产被全部清算,父亲自杀,母亲因为受不打击郁郁而终。
而背负巨额债务的我,为了还款成了穆临承的情人。
回忆让心口像被针扎似的一疼。
宋怀安顿了顿,继续道:“我当时托人查过一部分,但查到的都是明面上的债务问题。”
“前阵子我回来之后,又托朋友重新调查了当年的事。”
我拆开了封口线,从里面抽出几张纸。
“当时沈氏破产后,很多项目和资源被争相哄抢瓜分,其中大头则被吴家和穆临承旗下的清恒集团吞并。”
“……”
“我怀疑当年沈氏破产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有人动了手脚,故意整垮沈氏。”
随着宋怀安的声音落下。
我捏着纸页的手指微微用力,纸张发出了褶皱声。
“延青。”宋怀安唤我。
我“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他的语气轻了些,“沈家老宅,上个月被拍卖了。”
我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买主是谁?”
宋怀安摇头:“我不知道,买家信息没有公开。”
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走出咖啡店时已经快十点。
宋怀安送我到穆临承那栋房子所在的路口。
他熄了火,看了我一眼。
“延青。”
我侧头看他。
他说:“我过几天就要出国了,如果你想走,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会帮你。”
我看了他几秒,点了下头,解开安全带推开了车门。
“路上小心。”他说。
我点头,关上车门。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推开门。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留了玄关一盏暖黄的光。
换鞋的时候,瞥见沙发上有个人影。
穆临承坐在那里,听到动静,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回来了?”
他走过来两步,又停住了。
我没说话,越过他上了楼。
我听见他跟了几步,最后脚步停在楼梯口。
我关上门,坐在床边。
脑子里翻来覆都是宋怀安说的话。
一夜未眠。
早上,我拿起手机,给了宋怀安回复:
“我和你走。”
但在此之前我还要确认一些事情。
下楼的时候,穆临承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他看着我走下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他推过来一杯温好的牛奶,说:“先喝点东西,暖和一下。”
我没有动。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又若无其事道:“没事,不喝就不喝。”
紧接着,他拿出一本暗红色的本子,摆到我面前。
“延青,你看这个。”
我低头。
红色的封面上印着“不动产权证书”六个大字。
穆临承贴心地为我翻开内页。
我的视线在触及地址那一栏时,蓦地一沉。
我死死盯着那行写有沈家老宅门牌号的字。
耳旁是穆临承带邀功般的声音:“你喜不喜欢?”
巨大荒谬感自心头传来。
大约是我太久没有说话。
穆临承也从开始的期待变为紧张。
他忍不住去看我的反应。
然而,在看清我表情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沈家破产那年,你在做什么?”
07
穆临承的脸色缓缓变了。
等了许久。
我听见他道:“谁告诉你的?”
“是不是宋怀安?”
他的神色有一丝扭曲。
“谁告诉我的重要吗?”
我压抑着怒气站起身,将房产证摔回他身上。
“我问的是你做了什么。”
本子砸在他胸口,又弹落在地上。
穆临承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本红色的本子,没有捡。
餐厅里有很长的一段沉默。
我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当年,沈氏破产后,清恒确实接手了几个沈氏撤资的项目。”
我心道:果然是这样。
刚成为穆临承情人的前两年,穆临承总是很忙。
可笑当时的我只以为他是公司事多。
穆临承见我面色骤变。
连忙解释:“但我保证,沈氏破产这件事,绝不是清恒动的手。”
怕我不信,他上前拉住我的手。
“延青,你相信我……”
“你闭嘴!”
我甩开他的手。
同一时间,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铃声在对峙的气氛下显得格外突兀。
我接气电话。
电话是宋怀安打来的。
和我商讨出国事宜。
我调整语气,道:“你那边安排就好。”
刚挂掉电话。
一旁的穆临承便质问道:“是谁的电话?”
我没答,动身准备离开。
手腕被人死死抓住。
“沈延青,”他的眼眶都红了,“你说话!”
我警告他:“放手。”
“我不放!”
“沈延青,你他妈有没有心!”
下一刻,我一拳头砸在他脸上。
我下了死力。
他猝不及防,被我打偏脑袋,踉跄数步。
在他不可置信的表情里,我上前攥住了他的领口。
“穆临承,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话。”
那是我第一次见穆临承哭。
08
汽车到达机场。
宋怀安主动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我没拒绝。
跟在他身边往安检口的方向走。
快走到入口时,他忽然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右边。
他说:“我带你去见个人。”
我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看见了方然。
他站在落地窗旁边,看到我们走近,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
宋怀安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你们聊”,随后就去到一旁等着。
方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沈先生。”他的声音依旧很小声。
我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求宋大哥带我来的。”他说,“他说您今天要走,我想来送您。”
见我不说话,他越发紧张。
“上次的冒犯我很抱歉,希望您可以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要——”
我打断他。
直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又是怎么认识我的?”
“很多年前,在云顶,您替我解围,还给了我一笔钱。”他回答道。
我愣了一下。
云顶?
模糊的记忆被勾起。
十多年前。
当时的时我还在上大学,被朋友怂恿去了一家名叫云顶的高级娱乐会所。
那次的活动是吴宇组的局。
酒喝到一半,他带了个男孩过来,说是“新来的”。
他让男孩给众人挨个敬酒。
男孩神情怯懦,却依旧照做。
我起初没在意,直到男孩拿着酒杯递到我面前。
吴宇突然开口:“大家看,这小兔子是不是和延青有些像。”
随着他的话落下,我这才注意到男孩的长相。
在看清男孩的脸时,我就明白了吴宇的用意。
本就看他不爽的我,直接拿起男孩手里的酒瓶给吴宇脑袋开了个瓢。
怕他事后为难那男孩,我给了男孩一笔钱,让他不要继续在云顶工作。
这本是无心之举,我没多久就忘记了。
“多亏您当初给的钱,治好了母亲的病。我也能重新读书,明年我就要研究生毕业了。”
方然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往我面前递。
“这是还您的。”
他的神色很郑重:“还请您收下。”
我看着他手里的银行卡,半晌,接了过来。
方然终于露出笑容,他说:“沈先生,一路平安,希望您今后的生活都能幸福美满。”
“你也是。”
方然走后,我捏着银行卡出神。
宋怀安上前递给我登机牌。
头顶的广播响起检票提醒。
我正要与宋怀安走过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沈延青。”
我停了一下。
那声音我听了六年,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宋怀安转头看了我一眼。
与此同时,身后那人又叫了我一声。
这次,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急切和凄凉。
我没有回头。
“走吧。”我对宋怀安说。
09
出国的第一个月,我用方然给的银行卡租了一个公寓。
在宋怀安的介绍下,找了个图书馆整理图书的工作。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着。
起初我还以为穆临承会找过来,但随着半年时间过去,穆临承始终不曾出现。
我也渐渐放下心。
这天下班,我同往常一样拎着菜走出电梯,刚要去掏钥匙,就瞧见房门口站着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
为首一斯文男人注意到我,正要开口。
我不待他说话,立刻转身欲走。
谁知,后头竟也冒出两黑衣人,将我的路堵死。
我回头。
那领头的斯文男人对我道:“沈先生,我们老板在里头等您。“
说罢,他打开门。
我刚一进去,门就在身后合上。
在看到沙发上的人时,我下意识攥紧手中袋子。
穆临承抬眸看我,笑道:“延青,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重烟味,让我不自觉皱紧眉头。
我看了茶几上堆积的烟头。
对穆临承道:“清理干净。”
穆临承像是意外于我的平静。
他坐在沙发上没动,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手里的塑料袋。
我没管他,提着袋子走近厨房。
冰箱里有昨天没吃完的菜。
我打开水龙头洗手,水流的声音盖住了客厅里那点沉默。
没一会儿,穆临承跟了进来。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瞧着我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我把水龙头关掉,甩了甩手上的水,没理他。
“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说:“把葱洗了。”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回应,愣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
边上响起水声。
我把切好的菜拢进碗里。
我们各自忙活着,谁都没说话。
锅里的油热了,我把菜倒进去。
他就站在旁边,时不时给我递了调料。
饭做好端上桌的时候,他自觉地盛了两碗饭,在我对面坐下。
他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一会儿,评价道说:“还不错。”
一时之间,屋子里只剩碗筷碰撞的声响。
一顿饭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吃完了。
没有我想象中的爆发,穆临承安静的让人有些不安。
我放下筷子的同时,对面的穆临承也顺势放下筷子。
“宝贝,吃饱了吗?”他说。
我心头警铃大响。
下一刻,我从椅子上被他拦腰抱起。
他二话不说,扛起我走到卧室。
胃部被肩膀膈得几欲作呕。
我刚要说话,就被他丢在卧室床上。
眼前登时一花。
当视线再度恢复清明时,穆临承已经栖身上前,动手解我衣服。
我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格外微不足道。
很快,身上的衣物便被尽数除去。
穆临承动作粗暴,像是要发泄这半年所积压的戾气一般。
我攥着床单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难受……”
他力道加重了几分,“你求我。”
“求,你……”
我浑身都在发抖。
他低头埋进我颈窝,“叫我名字。”
“穆临承……”
声音哑得几乎散了形。
10
我醒过来的时候,意识还是浑的。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看清头顶是飞机的舱顶。
穆临承坐在旁边,见我醒了,放下手里的文件,伸手探了一下我额头的温度。
“醒了?”他的声音很轻,“还有一会儿就到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他递过来一杯水。
我接过来喝了两口,又偏头靠回座椅上。
脑袋昏昏沉沉,身体像被碾过一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不觉间,我闭上眼再度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落地了。
穆临承替我解开安全带,伸手扶我起来。
我脚下发软,差点跪下去。
穆临承眼疾手快捞住我的腰。
他问:“腿软?”
我没回答,刚要挣脱开他的手,就被他一把打横抱起。
我下意识按住他肩膀。
“私人飞机,又没人。”他说着,将我往上颠了颠。
惹得我惊呼一声,双手本能环住他脖颈。
我抬眼瞪他,却见那人笑得得意。
我偏过头。
我被他一路抱着,一直到车旁边才放下来。
他拉开车门,让我坐进后座。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他在车外接了个电话。
他的眉头慢慢拧起来,挂断之后,对我说:
“临时有事,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去。你到家先睡一觉,我晚点回来。”
我没力气说话,偏过头靠着车窗。
车门关上,司机发动了车。
我闭上眼。
约莫开了有十分钟,车身猛地一震。
我整个人向前撞了一下。
昏沉的头脑磕到前排椅背。
视野朦胧间,我瞧见车门被人打开,从外面上来两名壮汉。
他们二话不说将我拖下车。
紧接着,我的脑袋就被黑色的头套蒙住。
有人拽着我往前走,我听见车门滑动的声音。
紧接着,我被推了进去,然后是引擎发动的声音。
头套又热又闷。
我的手腕不知被人用什么东西捆住了。
待汽车停下时,我被人拖下车。
四周很安静。
我被带到一间屋子。
有人扯下了我的头套。
我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吴宇。
他不似上次见面时的得意嚣张。
现在的他胡子拉碴,双眼通红,周身散发着颓废和戾气。
像一条被逼到绝路的丧家之犬。
他看到我,脸上慢慢裂开一个扭曲的笑:“哟,沈大少,真的是好久不见。”
我没说话,打量了一圈周围。
一间废弃的仓库,角落里堆着发霉的布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怪味。
大门紧闭,四周的窗户也被钉死了。
我抬眼看他,“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这你就要去问穆临承,问问他对我做了什么!”
我皱眉:“他得罪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吴宇声音骤然拔高,一把攥住我衣领,
“你个贱人,到现在了还在装!
“要不是因为你,穆临承怎么会和吴家撕破脸,我又怎么会被家里赶出来,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他倏地抬起右手。
我在看到他右手被光秃秃的食指和尾指时,瞳孔一缩。
但很快我便恢复镇定。
吴宇放下手,阴测测道:“你说,我要是割了你的手指寄给他,他会不会发疯?”
说着,他从口袋抽出一把小刀,往我手上比划。
我忽然笑了。
他被我的笑容弄得一愣。
我说:“不瞒你说,我也很想知道。”
在他愣神的一瞬。
我猛地扣住他的手腕,用力翻转。
小刀顷刻间脱手落地。
我整个人顺势从椅子上起身,膝盖顶向他胯下。
在他弯腰惨叫的时候,把人压倒在地。
我摸到地上的刀,飞快划开了手腕上的绳子。
然后刀尖朝下,对准他的脖子。
动作一气呵成。
他整个人狼狈的趴在地上,喘着粗气,侧头恶狠狠瞪我。
我用方才的绳子将他绑住。
我庆幸吴宇这人自负,没让那几个壮汉一同进来。
不然,我不可能这般顺利制服住他。
仓库外传来车声。
声音越来越近,紧接着是刹车声、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仓库外面传进来,混着铁皮门被拍响的震动。
穆临承到了。
我起身就要去开门。
没注意到后头吴宇眼里陡然爆发的浓重恨意。
铁门被上了锁,无论我怎么动也打不开。
我回身,正要逼问吴宇钥匙在哪。
余光蓦地瞧见他挣扎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金属打火机。
我想要跑去阻止,奈何晚了一步。
他将打火机狠狠一甩。
打火机飞出去,落在角落里的破布堆上。
火焰在顷刻间冲天而起。
我意识到之前进来时闻见的怪味是什么了。
是汽油!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吴宇,“你疯了!”
吴宇笑声癫狂:“哈哈哈哈哈,我今天来这就没想过活着走出去,本来是想拉着你和穆临承一起去死,不过现在,能拉上你一起下地狱也不亏。”
“哈哈哈哈哈哈哈。”
火势蔓延的速度超出了我的预判。
浓烟从破布堆迅速铺开,呛人的气味灌进鼻腔。
我下意识捂住口鼻,但浓郁的黑烟仍呛得我咳嗽不止,眼前的视野也开始模糊。
铁皮门被撞击的声音不断传来。
与它一同传来的还有穆临承焦急的呼唤声。
我的意识有些模糊了。
恍惚间,看见铁门被人撞开。
浓烟里,一个人冲进来。
“穆临承……”
我下意识开口。
肺部的窒息感让我没法说出更多的话。
下一刻,我被人一把抱起。
脑袋贴着那人的胸口时,我闻见了一股明显的焦味。
火光翻涌,热浪扑面。
他一个手臂环着我的背,另一只手护着我的后脑,往外跑。
耳畔是警笛声、呼叫声、以及火焰上的嘶鸣。
11
睁开眼时,我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病床上。
输液管连着我的手背,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我偏过头。
看见床头搁着一只缠满纱布的胳膊。
顺着那只胳膊往上看,穆临承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他手背上的纱布边缘渗着一点暗红色的印迹。
我盯着那截纱布看了很久。
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往前伸了一截,停在离他手指很近的地方。
身旁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穆临承醒了。
“延青,你醒了?喉咙会疼吗,要不要喝点水?”
我没回答他,只问道:“你的手,医生怎么说。”
他愣了一下,说:“没什么事,医生说得养一阵子。”
说完,他像反应过来似地凑近我,笑道:“你在担心我吗?”
见我神色严肃,他也收起笑容,转而道:
“对了,吴宇死了。吴家因为涉嫌商业诈骗和非法集资被查了。”
“嗯。”我点头示意知道了。
这时,护士端着托盘推门进来。
她对穆临承道:“时间差不多了,该换药了。”
随着纱布一层层被揭开,我也瞧见了他手臂上,从手背到小臂一整片的红黑烧伤。
伤口上密密麻麻的水泡,有几处的皮肉都翻开了。
穆临承似乎不太希望我看见,想要收回手,却被护士呵住了。
护士走后。
穆临承见我仍看着他的手臂,解释道:“真没事,就是看着吓人点。”
我问他:“疼吗。”
他笑了一下,下意识说:“还行。”
我没有说话,静静看着他。
良久,他缓缓道:“疼。”
又过了一会儿,穆临承放轻了声音:
“延青,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好。”
他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紧接着,他突然抬手去擦眼睛。
这是他第二次在我面前哭。
不同于上次,我的心起了波澜。
“穆临承,我也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