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想看我娶她?”
顾砚的声音不高,我却莫名听得心口一紧。
四周还在起哄,他站在彩带下,神情认真得不像玩游戏。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仿佛只要说错一个字,就会有什么东西彻底变掉。
顾临走到我身边,笑着提醒:“大家都等着呢。”
那点古怪顿时被我压了下去。
顾砚大概只是脸皮薄。
“当然想看。”
我把道具戒指塞进他手里,“你又送粉钻又买跑车,喜欢得这么轰轰烈烈,求个婚还扭捏什么?”
顾砚攥紧戒指,唇角扯了一下。
“你真这么觉得?”
“不然呢?”
我带头倒数:“三、二——”
顾临也笑着附和:“是啊,大哥,江小姐还在等。”
顾砚看了他一眼,眼底冷得吓人。
“一!”
全场欢呼中,他终于屈膝。
只是他跪在江妍面前,目光却仍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太沉,我下意识避开,鼓掌鼓得格外卖力。
江妍接过戒指,压低声音问:“这样就结束了吗?”
我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
也是,哪个女孩会满足于游乐园送的塑料戒指?
我赶紧替顾砚挽尊:“这次只是预演。你放心,他连基础款项链都要买千万孤品,正式求婚肯定恨不得把钻矿搬过来。”
江妍欲言又止,最后看向顾砚:“她一直都这么会替你找理由?”
顾砚站起身,拍掉膝上的彩纸。
“嗯。”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声听着有点委屈。
主持人正准备收尾,顾临忽然握住我的手。
“既然气氛这么好,我也不想再等了。”
他单膝跪下时,人群再次沸腾。
这次不是道具戒指。
丝绒盒里躺着一枚粉钻,颜色温柔,四周镶着细碎白钻。
我认出它和顾砚前几天晒出的那盒粉钻很像,虽然顾临手中这枚要小一些,但是做个求婚戒指也足够奢侈了。
顾临仰头看我:“沈意,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愣住:“你不是说戒指只是帮我应付家里?”
“我确实愿意替你应付一辈子。”
他笑得温柔,“婚后你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应酬就不应酬。伯父伯母那边,我来处理。你不需要立刻爱我,只要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四周的欢呼渐渐远了。
这些年顾临一直对我很好。
家里逼我联姻时,是他替我挡掉一个又一个不合适的人;我加班到深夜,他会带着热粥来接我;连求婚都先给我留下退路。
也许爱情未必非要轰轰烈烈。
稳定、温柔、合适,也足够过一生。
我正要点头,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顾砚手里的戒盒被捏得变形,金属边角划破掌心。
血顺着指缝滴下来,砸在地面彩纸上。
我心头猛地一缩:“顾砚,你的手——”
“沈意。”
顾临叫住我,仍维持着求婚的姿势,“你的答案呢?”
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睛,又想起母亲今早发来的第七份相亲资料,终于点头。
“我愿意。”
顾临把戒指套上我的手指,周围掌声雷动。
顾砚也笑了。
“恭喜。”
他说得平静,仿佛流血的不是他的手。
江妍抓住他手腕:“你疯了吗?伤成这样还攥着?”
我下意识往前一步,顾临已经牵住我。
“下个月天气不错。”
他低头看着我的戒指,“我们可以先定婚期,再去见双方长辈。你喜欢室内还是草坪?”
我被他带着往前走,只能回头。
顾砚把受伤的手藏到身后,站在满地彩带里看我。
他身边明明那么热闹,神情却冷清得像与所有人隔着一层玻璃。
我心里隐隐发闷。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顾砚的胜负欲果然没救了。
顾临只是求个婚,他居然能把自己气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