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凌晨三点，第二个岁岁
“可这里没有五楼呀。”
岁岁抱着玉奶瓶，坐回床边。
女鬼跪在地上，黄符贴着额头，连抬手都不敢。
“我以前也不知道有五楼。”女鬼哭着说，“那天晚上，我回答了两次点名，第二天，门口就多了我的名字。”
岁岁听得很认真：“回答两次，会怎么样？”
“会被重新登记。然后别人就不认识你了。我丈夫来看我，站在门口问我是谁，连我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女鬼说到这里，脸上慢慢渗出黑水。
“管理员说，只要我替换下一位住户，就让我出去。我不想害人，可我真的受不了了。”
岁岁抿了抿小嘴。她听得出这只鬼很难过，可刚才她也确实想伤害自己。
“害人不对。”岁岁看着她，“你害怕，也不能让别人替你受罪呀。”
女鬼不说话了。
【功德奶瓶提示：发现受规则束缚的亡魂。】
【查清因果并解除束缚，可获得额外功德。】
岁岁一下挺直小腰板。她正愁怎么给师父攒功德，原来除了镇鬼，还有别的办法。
“那你先别乱跑。”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小符，贴在女鬼衣角，“等岁岁找到那个坏管理员，再帮你弄清楚。”
女鬼不敢反抗，却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
“岁岁呀。”小姑娘想了想，补充得很认真，“玄天观的小观主。师父说，长大以后岁岁还可以收徒弟。”
女鬼盯着她圆圆的小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另一边，藤原千鹤脸色阴沉。
想到岁岁刚才镇压厉鬼的画面，她就气得不行。
凭什么一个三岁半的小崽子，也敢抢她的风头？
藤原千鹤冷哼一声，立即放出式神，偷偷查看大厅的住户登记簿。
很快，她发现失踪的两名玩家，名字竟然出现在三年前的记录里。
她立刻取出法器，照出纸面上被修改的痕迹。
【系统积分公告：樱花国选手藤原千鹤发现登记簿上的姓名被篡改，获得30积分。】
【哈哈哈！藤原小姐又拿30分！龙国那小废物还困在404等死呢！】
【抓鬼算个屁！有本事让她拿个SSS评价啊！一个奶都没断的小崽子，也配跟藤原小姐争第一？】
【我巴不得那小废物赶紧被鬼弄死！龙国最好再降临一次怪谈，让那群蠢货哭都没地方哭！】
龙国网友气得破口大骂。
【你们他妈还是人吗？拿了点积分就盼着一个三岁孩子死，真够恶毒的！】
但也有人担心。
藤原千鹤掌握了越来越多的线索，岁岁却还困在404。谁都不知道管理员什么时候会再次找上门。
这边岁岁问完话，困得揉了揉眼睛。她本想躺下，发现被角湿了一大片，只得把枕头搬到干净的一侧。
“你把岁岁的被窝弄湿啦。”岁岁皱着小脸，“明天怎么晒呀？”
女鬼连忙说：“我可以帮你收拾。”
“那先把手擦干净，不可以碰岁岁的枕头。”
岁岁指了指卫生间门口那双湿拖鞋：“鞋鞋也摆好，夜里踩到了会摔跤。岁岁已经摔过一次啦。”
女鬼低着头将拖鞋并到墙边，又用干布擦净手上的黑水。做这些事的时候，她连眼睛都不敢往岁岁身上乱瞄。
岁岁看她收拾好了，满意地点点头，把自己的小牙刷从布包里取了出来。
她来到卫生间门口，先看看水龙头，又回头问：“现在没有鬼鬼在用水了吧？”
女鬼摇头，声音发颤：“没、没有。”
岁岁这才踮脚用杯子接水，仔仔细细把牙刷干净。她漱完口，还拿手帕擦了擦嘴边的泡泡，照着镜子检查一遍才肯走开。
直播间观众看见这一幕，一时间哭笑不得。
【刚刚镇鬼，现在又乖乖刷牙。】
【这才三岁半啊，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呜呜，她是不是想师父了？】
岁岁刷好牙，拿小毛巾擦干嘴角，回到床边抱起奶瓶。奶瓶里的温牛奶早凉了，她没有再喝，只把它放在枕头旁。
“师父，岁岁今天有好好刷牙。”她小声说，“还赚了功德哦。”
女鬼看着她，原本吓人的脸竟慢慢安静下来。
就在岁岁准备躺下时，墙上的挂钟突然敲响三下。
“咚—咚—咚—”
凌晨三点，墙上的旧广播忽然沙沙响了两声，管理员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凌晨三点点名开始，请住户留在各自房间。】
【听到自己的名字请应答一次，不得由他人代答。】
陆承安坐在402床边，听到自己的名字，赶紧应了一声。
他记得规则六，第二次绝对不能答。
403的玩家因为太紧张，听到点名后隔了好久才回答。
广播停顿片刻，还是继续念到了404。
“404号房，岁岁。”
岁岁立刻坐好，还像在道观里听师父点名一样，举起小手：“到！”
她怕别人听不见，声音还比平时大了一点。
女鬼却脸色惨白，盯着衣柜，像是发现了什么。
几秒后，广播再次响起：“404号房，岁岁。”
岁岁记得住户须知，连忙用小手捂住嘴。第二次不能回答。
陆承安在自己的房间里，也听见了隔壁传来的第二次点名。
他急得站起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藤原千鹤停住笔，看向天花板。
法器上，404旁边突然多出一道细小的红线。
她眼睛一亮，随即冷笑出声。
“呵，看来那个小废物又惹上麻烦了。最好直接被替换掉，省得碍我的眼。”
而岁岁也依旧没有开口。
可就在这时，衣柜里突然响起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声音。
“到！”
女鬼猛地抬头：“不对！那不是我！”
衣柜门轻轻晃了一下，缝隙里露出一只小小的手。
【404房间完成双人登记。】
【当前入住人数，两人。】
岁岁低头看向自己放在床边的灰色访客证。
卡片上的“岁岁”两个字，正在慢慢变淡。
与此同时，衣柜里传来一阵轻笑。
“嘻嘻，你的名字马上就是我的啦！”
下一秒，衣柜门缓缓打开。
一个和岁岁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从里面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