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怀孕七个月的下午。
出租车开到半路,司机说前面施工,要从老街绕过去。
我不舒服,想下车透口气。
可我刚走进那段没有摄像头的窄巷,身后就有脚步靠近。
没等我回头,冰冷的疼从腰后刺进来。
再睁眼,我躺在卧室。
手机日历显示,距离那场产检,还有三天。
我一把按住肚子。
孩子还在。
我也还活着。
手机震动。
1.
是丈夫发来的消息,提醒我要吃叶酸。
我深呼出一口气,这一次我绝不能那么不明不白的死掉了。
那么熟悉我的行踪蹲点的,肯定是熟人。
我把卧室门反锁,坐在地毯上写名单。
上一世出事前,所有碰过我行程的人,我一个都不能漏。
婆婆梁桂芬。
她从乡下过来照顾我,背了整整一袋土鸡蛋和干蘑菇。
她年轻时是村小学老师,说话轻,做事也小心,进我家都要先把鞋底擦干净。
她不坏。
可我出事前一天,她确实给我炖过一锅鸡汤。
我喝完犯困,一觉睡到傍晚。
小姑子陆茵。
她问过我产检几点,说想顺路给孩子买小衣服。
她嘴快,心也粗,什么话都往家庭群里发。
产检护士白珊。
她打电话提醒我检查时间,还叮嘱我要有人陪同。
出租车司机。
那张脸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左手虎口有颗痣。
小区门口的快递员。
我上车前,他多看了我两眼。
楼下保安。
便利店老板。
甚至,陆闻泽。
写到最后这个名字时,我手顿了很久。
我们结婚四年。
他不算热烈,却一直体面周到。
我孕吐时,他凌晨三点下楼给我买柠檬水。
我腿抽筋时,他跪在床边给我揉到天亮。
他怎么可能杀我?
可凶手没有说话。
没有确认。
没有犹豫。
他熟悉我的路线,知道我身边没人,甚至知道那段路监控坏了。
熟悉到让我心口发凉。
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视频。
陆闻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是酒店房间,白墙,深色窗帘,一盏落地灯。
“怎么才接?”他问。
我把名单塞进枕头下面,抬头时尽量自然。
“刚醒。”
他看了我几秒。
“脸色不好。昨晚又没睡?”
“嗯,孩子闹。”
他笑了笑。
“辛苦你了。妈今天说要给你送汤,你别嫌麻烦。她在乡下省惯了,觉得好东西就该给你吃。”
我指尖一紧。
汤。
又是汤。
可梁桂芬那张拘谨又讨好的脸浮出来,我又觉得自己可笑。
她每次给我送东西,都要把袋子理得整整齐齐。
生怕我嫌弃她从农村来的土味。
这样一个人,会害我吗?
我不知道。
我现在看谁都隔着一层黑雾。
陆闻泽又说:
“后天产检,我赶不回来。你让妈陪你。”
我盯着他。
“我自己去。”
他皱眉。
“别逞强。七个月了,一个人不安全。”
以前听见这话,我会觉得安心。
现在我只听见两个字。
路线。
他想知道谁陪我。
想知道我怎么去。
我垂下眼,轻声说:
“再说吧。”
挂断后,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录音备份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