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纯爱】
我跟合租三年的死对头宋辞年，因为两只猫大打出手，结果双双魂穿进对方的猫身体里。
更离谱的是，我穿成了他那只娇里娇气的布偶小母猫，他穿成了我那只没绝育的缅因大公猫。
脑子里还蹦出个系统，说七天之内必须怀上猫崽，不然永远做猫，还要被拖去绝育。
我看着朝我一步步走过来的大公猫，后背的毛全竖起来了。
第一章
我叫裴洛，二十四岁，职业是游戏原画师，副业是被合租室友宋辞年气到高血压。
这人吧，长了张斯斯文文的脸，戴副金丝眼镜，说话永远不紧不慢，看着像个温良无害的青年学者。
实际上嘴毒得能把人活活噎死。
我俩住在城南一套老破大的两居室里，各占一间，公用客厅和厨房。
合租三年，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架。
吵的内容五花八门，从谁没倒垃圾到谁把袜子晾在公共阳台，但最近一个月，所有矛盾的核心只有一个。
猫。
我养了一只缅因猫，公的，叫大将军，黑金虎斑，体重十二斤半，威风凛凛，整条街的母猫见了他都走不动道。
宋辞年养了一只布偶猫，母的，叫年糕，雪白长毛蓝眼睛，娇滴滴软乎乎，成天在客厅晃来晃去，尾巴一甩一甩的。
问题就出在这儿。
大将军没绝育。
年糕也没绝育。
上个月年糕第一次发情，整个屋子都是那种又细又长的叫声，大将军隔着我的房门抓了一宿门板。
我觉得很正常，公猫嘛，本能反应。
宋辞年不这么认为。
那天他从房间里出来，顶着两个黑眼圈，把年糕抱在怀里，看我的眼神像看什么不负责任的渣男家长。
「你那只猫，能不能管管。」
我当时正给大将军梳毛，头也没抬。
「管什么？他又没出去，在自己屋里叫两声怎么了。」
「叫两声？他把我房门抓出三道印子。」
「那是你家年糕先叫的，怪谁？」
宋辞年把年糕往怀里拢了拢，年糕配合地蹭了蹭他下巴，冲我喵了一声。
我翻了个白眼。
「你看看她，又在那儿装。」
「什么叫装？」
「你自己不清楚？你家这猫就是个小狐狸精，成天在客厅晃，尾巴翘那么高，故意勾引我家大将军。」
宋辞年的表情裂了一瞬。
他把年糕放到沙发上，年糕乖乖趴好，前爪交叠，蓝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我俩。
宋辞年推了推眼镜，声音慢悠悠的。
「裴洛，你是不是对猫有什么误解？还是说你投射了？自己追不到人就算了，连自家猫也教成这样，满屋子乱嚎，不绝育不说，还往别人猫身上赖，有其父必有其子，真是一点没错。」
我手里的梳子差点捏断。
「你说谁有其父必有其子？」
「听不懂人话吗？要不要我翻译成猫语？」
我把梳子一摔，站起来。
大将军被我吓了一跳，嗖地窜到窗台上。
「宋辞年你别给脸不要脸啊，每个月房租我交一半，水电我交一半，这客厅是公共区域，我家猫爱叫就叫，你管得着？」
「公共区域就更该守公共规矩。」他靠着门框，手臂环在胸前，「你的猫，你的规矩，你的噪音，你自己解决。要么绝育，要么搬走。」
「你凭什么命令我？」
「我没命令你，我在给你提供选项。」
我气得脑壳发涨，冲上去就要跟他理论，结果脚底踩上一个猫玩具球，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
宋辞年反应快，伸手来拉我。
但他忘了身后就是那个奇怪的猫抓板。
那东西是搬进来时就有的，房东留下的，造型古怪，底座上刻着两条缠绕的鱼，谁都没当回事。
我扑过去的惯性带着他一起倒，两个人的脑袋同时砸在那个猫抓板的底座上。
咚。
后脑勺传来剧烈的疼痛，眼前白光炸开。
我听见年糕和大将军同时叫了一声。
然后什么都没了。
再睁眼的时候，我觉得不太对。
天花板远得离谱。
沙发大得像一座山。
地板上的灰尘颗粒清晰可见，每一粒都有黄豆那么大。
我试着动了动手，一抬眼，看见一只雪白的、毛茸茸的爪子。
爪心是粉色的。
肉垫软弹软弹。
我愣了两秒。
再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
雪白的长毛，小巧的骨架，肚皮下面平平坦坦。
什么都没有。
我僵住了。
不是，等一下。
我慢慢把爪子伸向后腿之间摸了摸。
空的。
彻彻底底的空。
一声惨烈的叫声从我喉咙里挤出来：
「喵呜呜呜呜！」
第二章
我疯了。
我在地板上打滚，四只爪子胡乱扑腾，雪白的长毛蹭了一地灰。
不对不对不对，这不可能。
我用爪子反复去够后腿中间那片空荡荡的地方，什么都摸不到，只有柔软的肚皮和短绒绒的毛。
完了。
兄弟没了。
我他妈穿成了年糕！
宋辞年那只娇里娇气的布偶小母猫！
我的呼吸急促到爆表，张嘴想骂人，嘴里蹦出来的全是喵喵喵喵喵。
就在我崩溃到快把自己尾巴咬断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影子落在我身上。
我僵住。
慢慢抬头。
一只黑金虎斑的缅因猫站在面前，体型是我现在这个身体的两倍还不止，毛色油亮，四肢粗壮，尾巴又长又蓬松，耳尖上的簇毛像两小撮火焰。
大将军。
我自己养了两年的猫，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大将军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憨劲儿。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极其熟悉的、欠揍的、斯文败类式的审视。
我后背的毛唰地全炸了。
「喵！」我往后退了一步。
缅因大公猫抬起一只前爪，不紧不慢地按住了我乱甩的尾巴。
然后，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来。
不是系统音。
是人声。
是宋辞年的声音。
「别叫了，吵。」
我整只猫都石化了。
「宋、宋辞年？」
奇怪，我明明是喵喵叫，但脑海里传出来的居然是人话。
他的回应也一样，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那种永远欠揍的腔调。
「嗯，是我。你现在知道什么叫报应了吧？天天骂年糕是狐狸精，得，这下你自己当了。」
我想挠他。
我真的用尽全力挥出一爪子，但布偶猫的小短腿跟缅因猫的大长腿根本不是一个量级，我的爪子刚够到他胸口的毛，就像挠痒痒一样被蹭开了。
他低下头看我，猫脸上居然做出了一个很像挑眉的表情。
「就这？」
「你少得意！」我的脑电波快爆了，「你以为你好到哪去？你穿的是我家大将军！你知道大将军没绝育吧？你现在身上那玩意儿可还在！」
他顿了一下。
那只大公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后腿之间，耳朵动了动。
短暂的沉默。
我幸灾乐祸地昂起小脑袋。
「怎么样？爽吧？你一个学术男，穿成一只满脑子想交配的公猫，这下轮到你体会本能冲动了吧？」
他没理我。
就在我们还在互相嘲讽的时候，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双宿主成功绑定。欢迎进入“欢喜冤家喵喵繁衍系统”。】
我们同时僵住。
【任务说明：宿主A（裴洛，当前载体：布偶母猫“年糕”）与宿主B（宋辞年，当前载体：缅因公猫“大将军”）需在七日内以猫咪身份成功受孕并诞下健康幼崽，即可恢复人类身体。】
【若七日内未能受孕，宿主将永久保留猫咪身份，且系统将引导外部人员执行绝育手术。届时，恢复人身的通道将彻底关闭。】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我的猫瞳收缩成一条线。
「什么、什么玩意儿？让我怀崽？用猫的身体？跟他？」
我看向那只黑金大公猫。
他也在看我。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光芒。
我下意识夹紧后腿，整只猫缩成一团，拼命往沙发底下钻。
「你别过来！宋辞年你给我站住！你敢过来我就咬断你尾巴！」
他没动。
只是坐在原地，尾巴慢悠悠地扫了一下地面。
然后脑电波里传来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我从没听过的沙哑。
「裴洛，冷静点。你觉得我想跟一只炸毛的布偶猫生崽？」
他顿了顿。
「但你也听到了，七天。七天之后绝育。你的大将军的身体，我的年糕的身体。你想让你的猫被咔嚓一刀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说得对。
不管我穿的是谁的猫，这具身体是年糕的，那具身体是大将军的。
绝育手术下去，遭罪的是它们。
我把脸埋进爪子里。
「这到底是什么破系统……」
第三章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我和宋辞年同时竖起耳朵。
客厅大门被推开，一双运动鞋踩进来，后面跟着拖鞋的哒哒声。
「洛哥？辞年哥？你们在吗？」
是陆可。
我们的共同朋友，也是这套房子真正的房东，住在楼上，手里有备用钥匙。
他探头进来，扫了一圈。
「人呢？」
他走到客厅中间，看到地上东倒西歪的猫玩具和那个底座裂了一条缝的猫抓板，嘴里咕哝了一声。
然后他看到了沙发上躺着的我们两个人类身体。
不对。
我扭头看过去，发现自己和宋辞年的人类身体正并排躺在沙发上，姿势很自然，像是睡着了。
陆可走过去推了推我的人类身体的肩膀。
「洛哥？」
没反应。
又推了推宋辞年的。
「辞年哥？」
还是没反应。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哦对，他俩说这周出差来着，估计是累了直接躺沙发上睡了吧……算了不管了。」
我目瞪口呆。
系统的认知干扰生效了。
在陆可眼里，两个大活人躺在沙发上纹丝不动，他居然觉得完全正常。
陆可放下手机，蹲下身，朝沙发底下拍了拍手。
「年糕？大将军？出来出来，哥哥来看你们了。」
我缩在沙发底下，一动不敢动。
宋辞年倒是镇定，大公猫的身体从窗台上跳下来，不紧不慢地走到陆可面前，坐下，尾巴卷住前爪。
标准的猫。
陆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大将军今天倒挺乖的。」
他又朝沙发底下看。
「年糕呢？怎么躲起来了？」
一只手伸进来，捏住了我的后颈皮。
我被拎了出来。
四只脚悬空的感觉让我本能地蜷起身体，发出一声尖细的喵。
陆可把我捧在手心，翻过来揉了揉肚皮。
「乖乖，怎么毛炸成这样？是不是大将军又欺负你了？」
我：……
你不知道你在揉的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大老爷们儿吗？
放开，放开我的肚子！
陆可揉够了，把我放到猫爬架上，自己坐到另一边沙发上翻手机。
「对了……」他翻着翻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看大将军，又看了看我，眉头皱起来。
「这俩猫最近是不是都到发情期了？年糕上个月就叫得厉害，大将军也一直没做手术……」
他打开手机日历看了看。
「算了，趁他俩出差不在家，我直接预约了吧，省得回来又吵。」
他开始在宠物医院的公众号上点来点去。
「绝育套餐，公母一起做，打折……嗯，后天有空位。」
我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后天？
后天就要把我们拖去绝育？
我疯狂地看向宋辞年。
那只大公猫正坐在茶几上，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陆可的手机屏幕，尾巴尖轻轻抽动。
脑电波传来他的声音，难得带了点紧迫感。
「听到了。后天。我们的时间不多。」
「那怎么办？」我急得在猫爬架上转圈，「系统说七天，陆可说后天，后天我就要被咔嚓了！」
「所以，」他从茶几上跳下来，朝我走过来，「系统的任务，越早开始越好。」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什么意思？」
他没说话，只是坐在猫爬架底下，仰头看我，那个表情我太熟了，就是宋辞年每次在争论里占上风之后，推推眼镜看我的那种表情。
欠揍。
但现在套在一只大公猫脸上，配上那身黑金虎斑的皮毛和粗壮的骨架，居然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我的意思是，先看看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话音刚落，系统准时跳出来。
【每日任务已刷新。】
【任务一：与伴侣交颈舔毛，持续五分钟。奖励：受孕体质改造启动。惩罚：强制分泌猫薄荷素与催情信息素。】
【倒计时：十分钟。】
我的脑子嗡地一下。
交颈舔毛？
就是脖子贴脖子，互相舔对方的毛？
跟宋辞年？
「不行。」我斩钉截铁，「打死我也不行。」
「随你。」他的语气很平，「那十分钟后猫薄荷惩罚启动，到时候你的身体会自己凑过来。你选哪个？主动丢人，还是被动丢人？」
我气得四只爪子都在发抖。
「宋辞年你个混蛋！」
「骂完了就过来，时间不多。」
倒计时在脑海里一秒一秒地跳。
9:42。
9:41。
我蹲在猫爬架最高层，把脸埋进前爪里。
十分钟。
就十分钟而已。
忍忍就过去了。
7:30。
我跳下猫爬架。
四只爪子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宋辞年的耳朵立刻转向了我。
我走到他面前，浑身的毛紧贴着皮，尾巴夹在腿间，连呼吸都在发抖。
「你要是敢笑，我发誓我会找到办法咬断你尾巴。」
他没笑。
那只大公猫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睛跟我对视了一瞬，然后偏过脑袋，把脖子凑了过来。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着自己是裴洛，不是年糕，不是什么小母猫，只是在完成一个该死的任务。
然后我伸出舌头，舔了上去。
猫的舌头表面有细小的倒刺，刮过毛发的触感很奇怪，带着一点粗糙的摩擦。
他的毛是黑金色的，比想象中柔软，底下的皮肤很热。
我机械地舔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也动了。
一条粗糙温热的大舌头从我头顶一直舔到后颈，力道不轻不重，把我的毛梳得服服帖帖。
我整个身体像触电一样抖了一下。
布偶猫的后颈是敏感区，被这么一舔，一股酥麻从脊椎一路窜到尾巴尖，我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咕噜咕噜的呼噜声。
我吓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那是生理反应。」他在脑电波里说，声音也没之前那么稳了，「别多想。」
五分钟。
漫长得像五年。
第四章
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时，我像弹簧一样弹开，窜到沙发另一头，拼命用爪子搓脸。
丢人。
太丢人了。
我刚才发出了呼噜声。
对着宋辞年发出了呼噜声。
我恨不得把自己这条尾巴揪下来塞进耳朵里。
宋辞年坐在原地，大公猫的身体纹丝不动，只有尾巴尖在地板上有节奏地敲着。
他在脑电波里没再说话。
耳尖好像比刚才红了一点，不过被黑色的毛遮住了，看不太清。
【每日任务一已完成。奖励：受孕体质改造启动（0.5%）。当前进度：0.5%/100%。】
百分之零点五。
零点五。
我们要做二百次这种事才能攒满进度条？
还是说后面的任务更……
我不敢往下想了。
陆可在那边沙发上打了个哈欠，起身去厨房找吃的，完全没注意到两只猫刚才做了什么。
我趁他不注意，跳到窗台上，把脸埋进窗帘里。
窗外的小区花园里有几只流浪猫在垃圾桶旁边转悠。
从猫的视角看出去，世界的色彩跟人类时完全不同，灰蓝色调为主，但动态捕捉极其清晰，一片落叶飘下来的轨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宋辞年不知什么时候也跳上了窗台，跟我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你发现没有，」他的脑电波声音恢复了日常的冷淡，「系统说的是七天，陆可说后天就要带我们去绝育。时间线对不上。」
我从窗帘里抽出脸。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要么在两天内想办法阻止陆可，要么就得加速完成系统进度，在被送进医院之前达成受孕条件。」
「加速？怎么加速？零点五一次，你要我一天舔你四十次？」
「不是舔毛。」他停了一下，「后面的阶段任务应该会有更高效的方式。但前提是我们得先把破冰期的亲密度刷够。」
我不想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但我更不想被陆可打包送去宠物医院。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今天把能做的日常任务全做了。」他说，「第一阶段的任务应该都是猫咪之间的日常互动，不会太过分。」
他说得轻巧。
不会太过分。
然后系统跳出来第二个任务。
【任务二：与伴侣共享一根猫条。奖励：亲密度+3%。限时：三十分钟。】
我看了看厨房方向，陆可正在煮泡面。
「猫条在哪？」
「厨房台面上的罐子里。」宋辞年已经从窗台上跳下去了，「我来拿。」
他轻巧地跳上厨房操作台，在陆可背后无声无息地绕过去，用爪子推开一个玻璃罐的盖子，叼出一根猫条，又原路跳回来。
全程陆可毫无察觉。
不得不说，用大将军这个身体做这种事，动作利索得惊人。缅因猫的肌肉力量和协调性比布偶猫强太多了。
他把猫条叼到沙发底下，我钻进去，两只猫面对面趴着。
一根猫条横在中间。
「你先。」他说。
我低头咬住一头，吸了一口。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三文鱼味的，质地绵密，比我给大将军买的便宜货好吃多了。
等等。
我抬头看了看包装上的字。
进口的。
很贵的那种。
「这是你买给年糕吃的？」
「嗯。」
「真舍得。你给自己都不一定买这么贵的吧。」
他没接话，低头从另一端开始吃。
猫条很短，两头同时吃，很快就会碰到一起。
果不其然，吃到中间的时候，我的鼻子撞上了他的鼻子。
猫的鼻尖是湿的。
触感凉凉的、软软的。
我俩同时顿住。
他的琥珀色眼睛近在咫尺，瞳孔在暗处放大了，黑洞洞的，倒映着我雪白的小猫脸。
三秒后我猛地往后一缩，后脑勺撞上沙发底板。
「吃完了吃完了算完成了！」
【任务二已完成。亲密度+3%。当前进度：3.5%/100%。】
我揉着后脑勺，拼命告诉自己那不是心跳加速，是猫的心率本来就比人快，每分钟一百多下，正常的。
正常的。
下午的时间在各种离谱任务里飞速流逝。
任务三是「为伴侣清理耳垢」，我被宋辞年按住脑袋舔了耳朵内侧，痒得四只脚乱蹬。
任务四是「踩奶十分钟」，我不得不趴在他柔软的肚皮上，用前爪一下一下地按。
猫的踩奶是一种幼猫对母猫的行为，代表安全感和信赖。
我一边踩一边在脑电波里骂骂咧咧，但布偶猫的身体太诚实了，踩着踩着，喉咙里那种该死的呼噜声又冒出来了，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我是被陆可推醒的。
他把一碗猫粮放在地上，嘴里念叨着「这两只猫今天怎么黏成这样」。
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整只猫蜷在了宋辞年的大肚皮上，脑袋枕着他的前腿，尾巴还跟他的尾巴缠在一起。
我弹射起飞。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但那条尾巴甩了好几下才恢复正常节奏。
「别浪费时间了，」他在脑电波里说，「吃饭，然后想办法对付明天陆可带我们去医院的事。」
陆可蹲在旁边看我们吃猫粮，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你们俩今天怎么回事？」他举着手机对着我们，「大将军以前不是跟年糕不对付吗？怎么突然这么腻歪？」
他拍了张照片。
我们两只猫头挨着头扎在同一个食盆里，画面确实过于亲密了。
陆可打字发了条朋友圈。
我用猫眼看到了屏幕上的字。
「天呐，裴洛和宋辞年水火不容三年，他俩的猫居然背着主人搞对象了笑死我了。」
配图是我和宋辞年的猫脑袋贴在一起的特写。
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五章
入夜。
陆可终于走了，临走前把窗户关好，猫砂盆换了新砂，水碗续满，还不忘提醒「明天下午两点，宠物医院，别跑哦」。
门关上的瞬间，锁舌咔嗒一声，整个合租屋安静下来。
客厅里只剩两只猫，和沙发上两具沉睡的人类躯壳。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一道长长的白线。
我蹲在猫爬架顶层，看着自己的人类身体，心情很复杂。
那张脸侧着，嘴巴微张，口水快流到靠垫上了。
丑。
旁边宋辞年的人类身体倒是睡得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眼镜被陆可摘下来放在茶几上，露出光洁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
……不丑。
我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
「裴洛。」
脑电波里，宋辞年的声音响起来。
他在沙发扶手上趴着，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微弱的光。
「亲密度现在多少了？」
我看了看脑海里的面板。
「12%。还差13%到第一阶段目标。」
「明天下午两点之前，我们至少要让陆可打消绝育的念头。」
「怎么打消？」
「证明年糕已经怀孕了。他不会带怀孕的猫去做手术。」
「但我现在又没真怀。你想让我演？」
「系统里有一个道具，‘怀孕假象卡’，兑换条件是亲密度达到25%。只要用了那张卡，猫身体会呈现出早孕症状，足够骗过普通铲屎官。」
「25%？我们现在才12%，还差13%，任务一次才给几个点，靠舔毛踩奶得刷到什么时候？」
他沉默了一下。
「还有别的任务。」
「什么任务？」
他没回答，但系统替他跳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进度不足，紧急任务已解锁。】
【紧急任务：与伴侣同窝而眠，身体接触面积不低于60%，持续整晚。奖励：亲密度+10%。】
同窝而眠。
身体接触面积百分之六十以上。
持续一整晚。
我的尾巴炸成了一根鸡毛掸子。
「不行绝对不行我宁可被绝育。」
「你说的，不是我说的。」他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走向角落里的猫窝，「那明天下午见。」
他钻进猫窝，团成一个黑金色的大毛球，闭上了眼睛。
我蹲在猫爬架上，瞪着他。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合租屋里静得能听见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猫的听觉太灵敏了，冰箱的压缩机嗡嗡响、楼上邻居上厕所冲水的声音、窗外流浪猫打架的嚎叫，全都清清楚楚地灌进耳朵里。
我睡不着。
不是因为噪音。
布偶猫的身体比人类怕冷得多。
现在才十月底，但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我抖得像筛糠。
长毛看着暖和，其实布偶猫的毛没有厚底绒，防寒能力远不如缅因猫。
我把自己蜷得更紧，把尾巴卷到鼻子上挡风。
还是冷。
猫爬架顶层离窗户最近，风灌得厉害。
我的牙齿开始打颤，四只爪子缩进肚皮底下，蜷成最小的一团。
然后一个温热的大毛团跳上了猫爬架。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具粗壮的、散发着热量的大猫身体整个趴了上来，把我裹在了正中间。
缅因猫的底绒又密又厚，体温比布偶猫高半度左右，贴上来的瞬间，暖意从每个接触点渗进来。
我僵住了。
「你干嘛？」
「你抖了半小时，」他的声音闷闷的，大脑袋搁在我头顶，下巴压着我的耳朵，「再抖下去你这个身体要感冒，年糕感冒了我不好跟自己交代。」
「……你是心疼年糕还是心疼我？」
他没回答。
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搭在我的背上。
暖和。
真的很暖和。
我的身体在诚实地放松，蜷缩的四肢一点点展开，后背贴上了他柔软厚实的肚皮。
呼噜声又来了。
这次我懒得控制了。
反正也控制不住。
「系统，」我在脑子里默默说，「这算任务开始了吧。」
【紧急任务已生效，请保持至日出。】
我闭上眼睛。
猫的身体一旦暖和起来，困意上涌的速度比人类快十倍。
意识模糊之前，我隐约感觉到头顶有一下一下的触感。
他在舔我的头顶。
很轻。
很慢。
不像完成任务。
第六章
天亮的时候我被一阵骚动吵醒。
准确地说，是被陆可的大嗓门吵醒的。
「我的天哪！」
他举着手机对着猫爬架顶层，快门声咔咔响个不停。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面朝上瘫在宋辞年的大肚皮上，四只爪子摊成大字形，肚皮完全暴露，姿势放松到没有一丝防备。
而宋辞年的大公猫身体把我整个圈在怀里，下巴搁在我脑袋上，前腿搭在我肚皮两侧，尾巴和我的尾巴交缠在一起。
看起来就像一只大黑猫护着一只小白猫，相拥而眠。
陆可的表情夸张到变形。
「完了完了完了，我一定要把这个发群里，洛哥看了会气疯的。」
他噼里啪啦打了一长串字，配了九张图，发进了我们三个人的群聊。
我在猫爬架上翻了个身，用肉垫捂住脸。
我看到手机屏幕上我自己的头像旁边显示着「出差中」。
系统的认知干扰太彻底了。
「起来了。」宋辞年的脑电波传来，声音比平时低沉一点，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亲密度多少了？」
我看了看面板。
「22%。一晚上涨了10%。」
「还差3%到25%。」
「嗯。今天上午刷完就能换那个怀孕假象卡，赶在下午两点之前让陆可看到年糕的怀孕症状。」
陆可拍完照心满意足地去厨房了，嘴里哼着歌给自己煎蛋，顺便给我们倒了猫粮。
我们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头挨着头扎进食盆里。
这一次我没那么抗拒了。
大概是因为昨晚真的太冷了，而他真的很暖和。
早上的任务刷得很顺利。
任务五：互相蹭脸三分钟。
我侧过脑袋蹭他的下巴，他低头蹭我的额头。猫的脸颊和额头有腺体，蹭脸是标记气味的行为，做完之后我身上全是他的味道。
不难闻。
有点像烘干后的棉被，暖烘烘的。
任务六：为伴侣捕猎。
宋辞年从厨房操作台上精准拍落一只不知从哪飞进来的小飞蛾，叼到我面前放下。
飞蛾还在扑腾。
「吃不吃？」他问。
「你有病吧。」
「公猫给母猫叼猎物是求偶行为，任务要求而已。」
「那你叼个猫条不行吗？非得叼虫子？」
他把飞蛾拨到一边，重新去叼了一根猫条回来。
任务完成。
亲密度跳到了26%。
【恭喜！第一阶段“破冰期”完成！道具商城已解锁。可兑换道具：“怀孕假象卡”（消耗亲密度0%，首次免费）。】
「快换快换快换！」我催促。
宋辞年在脑海里点了兑换。
下一秒，我的肚子里涌起一阵温热的感觉，像喝了一碗热汤。
小母猫的肚皮肉眼可见地鼓了一点点，毛变得更蓬松柔软了，走路的姿势也因为重心变化而稍稍变了样。
陆可正好从厨房出来，看到年糕走路的姿势，愣住了。
他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肚皮。
我忍住没挠他。
「年糕……你肚子怎么鼓了？」
他的表情变了几变，慢慢转头看向大将军。
大将军坐在茶几上，泰然自若地舔爪子。
陆可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不是吧……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搜索猫怀孕的症状。
「乳tou变粉、食欲增加、嗜睡、腹部隆起……」
他把我翻过来看了看肚皮。
系统做的假象非常逼真。
陆可当场取消了宠物医院的预约。
「算了算了，怀着崽不能做手术，等生完再说。」
他甚至还给我们开了一罐昂贵的孕期猫罐头。
我蹲在食盆前吃罐头，第一次在这个猫身体里感到了一丝安全感。
至少不用被咔嚓了。
至少今天不用。
宋辞年在旁边安静地吃自己那份，吃完了低头舔了舔嘴巴，侧过脸看了我一眼。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第七章
陆可走后，系统跳出了第二阶段的提示。
【第二阶段：发情期（26%50%）。此阶段将启动母猫发情周期，请宿主做好准备。】
我的尾巴瞬间炸了。
「做好什么准备？什么叫发情周期？」
宋辞年坐在窗台上，逆光的剪影很大一坨。
「字面意思。」
「我知道字面意思！我问的是具体会怎么样！我是人！我的脑子是人的脑子！猫的发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住在猫的身体里。」他的声音很平，「荷尔蒙和神经信号是身体层面的东西，跟你的脑子是不是人的没关系。」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说得对。
昨天舔毛的时候，我的身体就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了，呼噜声、蹭脸、踩奶时的犯困，全都是猫的本能在接管躯体。
发情期的本能只会更强。
「那、那你呢？」我的声音有点发虚，「你穿的是公猫，公猫发情期不是也会……」
「会。」他说得很简短，「所以我们都一样。」
他跳下窗台，走到我面前，低头跟我对视。
「裴洛，听我说清楚。这个阶段的任务我们没得选，但规则里有一条你可能没注意。」
「什么？」
「系统说的是‘完成交配仪式’，不是让我们真的怎么样。任务达标的判定条件是亲密度到50%，具体用什么方式刷上去，有弹性空间。」
我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靠其他任务把亲密度刷到50%，不用真的……」
「理论上可以。但发情期的生理反应是绕不开的，到时候身体会很难受。」
「难受就忍着！」
「行。」
他的尾巴甩了一下，转身走了。
我趴在原地，心跳砰砰的。
说实话，从昨晚到现在，短短不到二十四小时，我对宋辞年的感觉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合租三年，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嘴毒心冷的家伙，看谁都带着三分嘲讽。
但变成猫之后，猫的五感把很多人类时期忽略的细节放大了无数倍。
比如昨晚他舔我头顶的那个力道，很轻，像怕弄疼我。
比如他用猫爪子推开自己卧室的锁时，那个动作太熟练了，说明他平时就经常这么做。
但平时他不让我进他的房间。
一次都没有。
「宋辞年。」
他在喝水，耳朵转了一下。
「你房间里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让我看到的东西？」
他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好像没听见。
「你每次我靠近你房间门口就把门锁上。我以为你是洁癖，但昨天你带我进去拿猫条的时候，你房间也没多干净啊。」
「嗯。」
「‘嗯’是什么意思？嗯就是有呗。是什么？你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把嘴从水碗里抬起来，胡须上挂着水珠。
「你为什么要知道？」
「好奇。」
「好奇害死猫。」
「我现在就是猫，你咒我？」
他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等你亲密度刷到40%，我带你去看。」
我心头一跳。
他居然没拒绝。
只是开了个条件。
这个条件让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在用这件事当诱饵，引我一步一步靠近他。
但也有可能是我多想了。
毕竟他是宋辞年。
他做任何事都有目的。
下午的任务难度明显升级了。
【任务七：共同洗澡。在浴室水池中共同浸泡，时长十分钟。奖励：亲密度+5%。】
猫怕水。
不是心理上怕，是生理性的恐惧，全身的毛一碰水就条件反射炸开，四肢不受控制地乱蹬。
但布偶猫比大多数猫种对水的接受度高一点，而缅因猫是出了名的不怕水。
所以实际操作起来，场面就变成了：
我被宋辞年叼着后颈皮丢进洗手台的水池里，四只脚在浅水里疯狂打滑，叫得撕心裂肺。
他跳进来，用那个庞大的身躯把我卡在角落，大尾巴缠住我的后腿固定。
「别动。」
「你松开！冷！水进耳朵了！宋辞年你松开！」
「忍十分钟。」
水不深，堪堪没过肚皮。但泡了水的长毛贴在身上，我缩水成原来一半大，看起来像个落汤的毛线球。
而他的缅因毛质防水性好，只是底层湿了一点，体型看着跟没泡之前差不多。
对比惨烈。
我缩在他的大身子底下瑟瑟发抖，牙齿咯咯响。
他低下头，从我脑袋顶开始，一口一口把我脸上的水舔掉。
猫舌头的倒刺配合有节奏的舔舐，有一种粗糙的温柔。
我的抖动慢慢停了。
「你居然不怕水？」
「缅因猫天生亲水。」他一边舔一边说，「你原来给大将军洗澡的时候没发现？」
「大将军每次洗澡都配合得很好……所以原来这身体本来就不怕？」
「对。」
十分钟到了，他先跳出去，然后回头把我叼出来。
我湿漉漉地趴在浴室地砖上，他趴在旁边，开始给我舔毛。
从头舔到尾巴，每一撮湿毛都舔得蓬松干爽。
费了快半个小时。
舔完之后我整只猫软成一摊，趴在暖和的浴室地砖上，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亲密度：32%。
「还差8%。」我嘟囔。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拎起来，叼到了他卧室门口。
第八章
宋辞年的房间我进过的次数一只爪子数得过来。
人类的时候是零次。
变成猫之后是昨天那一次，还是被他叼进去拿猫条的。
但那次太慌张了，我只来得及扫一眼就被他叼了出来。
这次不一样。
他用爪子拨开门锁，推门进去，然后站在门口等我。
我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书桌、一面书柜。
整洁但不刻板，被子叠得一般，书桌上摊着几本打开的学术期刊，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猫的视角很低，但跳上书桌之后就能看到全貌。
书桌上除了期刊和电脑，还有一个相框。
相框朝下扣着。
我用爪子去翻。
宋辞年没拦我。
相框翻过来，里面是一张合租屋客厅的照片。
照片里我正歪在沙发上打游戏，嘴里叼着一根薯条，表情很专注。
是偷拍的。
角度是从厨房方向拍过来的。
宋辞年平时在厨房做饭的位置。
我蹲在书桌上，盯着这张照片，耳朵慢慢从竖立变成了侧平。
然后我想起来昨天在这个房间里看到的那些东西。
顶级进口猫粮。
我打游戏的抓拍。
那个日记本。
昨天太乱了，我没来得及细看。
日记本还在原来的位置，床头柜上。
我跳过去，用爪子去扒日记本的扣锁。
「你要看就看。」宋辞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得不像在说一件重要的事。
我扒开了锁。
日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的字迹很工整。
猫的视力看近处的小字有点费劲，但我凑近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十月十二日。今天裴洛做了一锅红烧肉，放了太多糖，齁甜。但是他自己吃得很高兴，笑的时候那颗虎牙特别碍事。我多吃了两碗饭，把锅都吃空了，他还以为是因为好吃。」
「十月十五日。裴洛的猫又把我房间门口的拖鞋叼走了。我怀疑大将军是在替他讨好我，但这个想法太自作多情了。」
「十月十八日。楼下奶茶店新品，裴洛发了个朋友圈说想喝，我买了两杯回来放冰箱。他看到了，问我怎么买了两杯，我说买一送一。其实没有买一送一，第二杯是原价。」
「十月二十日。今天又借着猫的事跟他吵了一架。他生气的样子，耳朵尖会变红，鼻头也红。很有攻击性，但也很好看。我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不讨厌我？或者说，他到底有没有可能，喜欢我？」
我读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看不清字。
是因为我的猫眼睛开始发酸，视线变得模糊了。
猫会流泪吗？
会的。
应激的时候会。
我蹲在床头柜上，雪白的小脸埋进前爪里，肩膀在一下一下地抖。
三年。
宋辞年暗恋了我三年。
每一次吵架都是他在找借口跟我说话。
每一次冷嘲热讽都是他不知道怎么靠近我。
那些我以为的针锋相对、不对付、水火不容，在他那里全是「不知道怎么让你喜欢我」。
而我呢？
我把他当死对头，当仇人，天天对着他养的猫骂狐狸精。
身后传来猫爪落地的声音。
宋辞年跳上床头柜，庞大的缅因猫身体挡住了窗户透进来的光。
「看完了？」
我不敢抬头。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
「说了你会信？」他的声音在脑电波里回荡，「裴洛，我试过。你第一年搬进来的时候，我请你吃过一次饭。」
我身体一僵。
那次我记得。
搬进来第二周，他说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去了，吃了一顿，很好吃。
回来之后我跟陆可说：「宋辞年这人还行，就是话太少了，吃饭全程没说几句话，怪冷的。」
陆可说：「废话，他紧张啊。」
我说：「他紧张什么？」
陆可什么都没说。
现在我知道他紧张什么了。
第九章
我从日记本上抬起头的时候，亲密度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38%。
不是因为完成了什么任务。
面板下方多了一行小字。
【情感共振加成：+6%。】
原来亲密度不只是靠完成任务，情感层面的真实变化也会被系统捕捉到。
我深吸了一口气。猫的肺活量比人小得多，但这口气吸进去还是让我冷静了一些。
「宋辞年。」
「嗯。」
「你那天请我吃饭，点了六个菜，我吃了大半，你几乎没动筷子。我还以为你嫌弃我吃相难看。」
「我在看你吃。」
我的耳朵热得快烧起来了。
「你变态吧。」
「嗯，可能吧。」
他的语气太坦然了，坦然到我反而不知道怎么接。
我从床头柜上跳下来，在房间里绕了一圈。
书柜最底层有一个纸箱，我凑过去闻了闻，全是快递盒，拆开的，里面是各种猫零食和猫玩具的包装。
收件人写的是宋辞年。
但品牌全都是大将军爱吃的牌子。
他给我的猫买东西。
一直在买。
用自己的钱，偷偷买了放在房间里，再找机会混进公共区域的猫零食罐子，让我以为是陆可买的。
我坐在纸箱旁边，尾巴卷住前爪，不说话。
脑海里那些碎片在一个一个拼起来。
去年冬天暖气坏了那次，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发现客厅的电暖器被搬到了我房间门口，大将军正趴在暖器旁边呼呼睡。我以为是大将军自己拱过去的。
但电暖器原来放在宋辞年房间。
前年我生日那天，冰箱里多了一个蛋糕，没有贺卡，没有署名。我以为是陆可放的，发消息问陆可，陆可说不是他。我就没追究了，自己切了吃了。
巧克力味的。
我最喜欢的。
宋辞年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搬进来的第一天，陆可带着我和他一起吃火锅接风，我点了巧克力冰淇淋当甜品，说了一句「我从小就喜欢吃巧克力味的任何东西」。
就那么一句话。
他记了三年。
「差两个点。」宋辞年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出来。
「什么？」
「亲密度，还差两个点到40%。你之前说想看我房间里有什么秘密，条件是40%。现在差两个点。」
「你不是已经让我全看了吗？日记、照片、猫零食，你还能有什么秘密？」
他走到床底下，用爪子从最深处扒拉出一个铁盒。
铁盒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这个。」
我走过去，低头看。
铁盒没有锁，盖子被他用爪子推开了。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根红色的编绳手链，很旧了，编绳有些磨损，上面穿着一颗小小的银珠子。
我认得这个手链。
这是我大学时期编的，跳蚤市场上卖的，一根五块钱，编得很粗糙。
大三那年学校社团做义卖，我去摆摊帮忙，编了一堆卖，卖了两天，最后剩了三根没人要。
收摊的时候来了个人，把剩下三根全买了。
我没看清脸。
只记得那人戴了顶棒球帽，付了十五块现金，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是你。」
他没否认。
我盯着那根褪色的红绳手链，喉咙里堵得发慌。
「我们大学不是同一届的吧？你大我两级，怎么会在义卖的时候……」
「陆可拉我去的。他说他舍友在摆摊，让我去捧场。」
陆可。
又是陆可。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认识我了？
比合租还早两年？
面板跳了一下。
亲密度：42%。
情感共振加成又触发了。
我趴在铁盒旁边，把脸埋进前爪里。
然后我感觉到他走过来，侧着身子趴在我旁边，肩膀挨着我的肩膀，体温隔着两层毛传过来。
没有舔毛，没有蹭脸，只是挨着。
安安静静地挨着。
我们就这么趴了很久。
直到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第二阶段进度加速中。检测到母猫载体即将进入发情前期，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预计发情高峰期将于今晚到来。】
我的尾巴毛全炸了。
第十章
傍晚的时候，身体开始不对了。
一开始是体温升高。猫的正常体温本来就比人高，但这会儿我觉得自己整只猫都在发烫，从肚皮热到耳朵尖，连脚垫都是滚烫的。
然后是一种说不清的焦躁感。
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会儿跳上窗台，一会儿跳下来，坐立不安，抓了两下沙发套又放开。
明明不渴但跑去水碗前舔了两口。
明明不饿但把猫条叼起来又放下。
尾巴不受控制地高高翘起来，走路的时候后腿发软。
我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不是冷。
是那种从身体最深处翻涌上来的、没有具体目标的、纯粹的生理渴望。
我恨死这个身体了。
「宋辞年。」我的脑电波声音都在颤，「我好难受。」
他在房间里，隔了一道门。
「我知道。」他的声音也不太对了，低沉了很多，像是在用力压着什么，「公猫那边……也一样。你身上的信息素太浓了，隔着门都能闻到。」
「你别过来。」
「我没打算过来。」
他说完，停了几秒。
「系统有个道具叫‘信息素抑制贴’，但需要50%亲密度才能兑换。我们现在42%，差8%。」
「怎么刷？」
「任务列表里还有一个夜间任务。」
【夜间任务：露出腹部，由伴侣轻抚三十秒。奖励：亲密度+5%。】
猫把肚皮露出来是最高程度的信任表达，因为腹部是猫最脆弱的部位。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在发情期把肚皮翻过去让宋辞年碰，简直是要命。
但信息素抑制贴需要50%。
差5%。
做完这个任务是47%，还差3%。
「47%还是不够。」我说。
「我有办法补剩下的3%。」
「什么办法？」
「你先做完这个任务再说。」
我喘了一口粗气。
布偶猫的身体已经软得不像话了，后腿几乎站不住，整个猫瘫在地板上，只能靠前爪撑着。
「你进来吧。」
门被推开。
宋辞年的大公猫身体出现在门框里，逆着走廊的灯光，剪影巨大。
他走进来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刻意放轻了，不像一只公猫靠近发情期的母猫，倒像是怕惊到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走到我面前。
我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肚皮朝上。
雪白的长毛下面，粉色的皮肤透出来，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全身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面前。
他的前爪伸过来。
肉垫贴上我肚皮的瞬间，我整个身体弹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压不住的细叫。
他的爪子很暖。
缅因猫的脚垫比布偶猫厚实，触感粗糙但不刺痛，一下一下地从肚皮上方慢慢往下揉。
三十秒。
我数着秒数，指甲抠进地板的缝隙里，浑身紧绷到极限。
他的呼吸也很重，就在我头顶。
热气一下一下喷在我的耳朵上。
三十秒到了。
他的爪子没有立刻移开。
停了大概半秒，才慢慢收回去。
那半秒比三十秒还长。
【任务完成。亲密度+5%。当前：47%。】
「还差3%。」我翻过身，趴在地上喘气，「你说的办法呢。」
他在我面前坐下来。
大公猫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盏灯。
「系统有一条隐藏规则，」他说，「真话坦白可以触发情感共振。亲密度不够的部分，可以用真心话补。」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对你说一句真话，如果引发了双向情感共振，亲密度就会涨。」
他停了一下。
「裴洛。」
「嗯。」
「我喜欢你。不是变成猫之后才喜欢的。从义卖那天开始，五年了。你编的红绳手链我戴了一年，线断了，银珠子我换了根绳子又穿上。后来绳子又断了，我就收进铁盒里。搬进来跟你合租，是陆可帮我安排的，我求了他很久。每天跟你吵架是因为我不会跟你正常说话，一跟你对视就脑子里全是空白，只有抬杠的时候才能让你多看我几眼。」
他说完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面板没有动。
因为系统说的是「双向情感共振」。
他说了真话，我的情感也要有真实回应才行。
我趴在地板上，心脏在猫的小胸腔里跳得快要爆掉了。
「宋辞年。」
「嗯。」
「你以后做红烧肉，少放点盐。」
「什么？」
「你之前做过一次红烧肉，太咸了，我全吃了。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不想浪费你做的东西。」
面板跳了。
亲密度：50%。
【第二阶段完成。道具“信息素抑制贴”已解锁，即时生效。】
一股清凉的气流从体内涌出来，把翻涌的燥热压了下去。
我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劫后余生。
他也趴下了，就在我旁边，大脑袋枕在前腿上。
两只猫并排趴着，谁都没说话。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一大一小。
黑金色和雪白色。
紧紧挨着。
第十一章
第三天到第六天的日子过得飞快。
亲密度过了50%之后，系统进入第三阶段：孕育期。
假象卡的效果持续着，我的猫身体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只正常怀孕的母猫。但系统提示，当亲密度达到80%时，假象会转化为真实受孕状态。
也就是说，到了80%，我会真的怀上猫崽。
这个事实让我整整焦虑了一个下午。
但宋辞年很镇定。
第三阶段的任务画风跟前两个阶段完全不一样。
没有什么羞耻的强制亲密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很日常的互动任务。
比如公猫外出觅食带回食物给母猫。
宋辞年每天趁陆可开门进出的间隙，溜出合租屋，在小区花园里抓虫子、偷邻居晒的鱼干、从流浪猫的食盆里叼走最好的那块鸡胸肉，然后带回来放在我面前。
缅因猫的狩猎本能被他用得极其精准，从来没失手过。
我一开始嫌弃，后来习惯了，后来居然觉得有点期待了。
再比如公猫为母猫暖窝。
每天晚上他都比我先进猫窝，把里面的毛毯拱得蓬松暖和，然后出来等我。
我进去之后他再进来，从外侧圈住我，像一道挡风的墙。
这些事情不需要系统任务驱动，他也在做。
有些任务完成了，提示音响过，亲密度涨了，他接着做同样的事。
我问他为什么任务完成了还做。
他说习惯了。
第四天下午，我在窗台上晒太阳，半睡半醒。
楼下花园里传来一阵猫叫。
不是普通的叫声，是挑衅的嚎叫。
我睁开眼往下看，一只灰色的大狸花猫正蹲在单元门口，对着路过的小猫龇牙咧嘴。
那只小猫是隔壁单元养的一只小橘猫，才四五个月大，吓得缩成一团。
灰狸花上去就是一巴掌。
小橘猫惨叫一声，滚进了灌木丛里。
我看得皱起了眉头。
变成猫之后，对同类的情绪共鸣变得特别强，看到小猫被欺负，我的心脏跟着紧了一下。
但我现在这个布偶猫的体型，下去只会被灰狸花一巴掌拍成饼。
正想着，一道黑金色的影子从我身后越过，直接从五楼窗台纵身跳到了四楼的空调外机上，再从外机跳到三楼阳台的晾衣杆，最后几个连续的纵跳落到了一楼花坛边。
宋辞年。
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窗户什么时候开了？
我来不及想这些，只看到那只黑金大缅因四脚落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灰狸花身后。
灰狸花正准备再去抓灌木丛里的小橘猫，脖子后面的毛突然被一口叼住。
它被提起来，甩了出去。
宋辞年的缅因猫身体比灰狸花大了整整一圈，咬合力和爆发力不在一个量级。
灰狸花在地上翻了两个滚，爬起来龇牙，发出低吼。
宋辞年弓着背，全身的毛炸开，尾巴膨胀成拖把那么粗，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胸腔的低吼。
不是猫叫。
是猛兽式的威胁警告。
灰狸花的吼声卡住了，对视了两秒，转身就跑，一溜烟消失在垃圾桶后面。
宋辞年收起凶相，低头去看灌木丛里的小橘猫。
小橘猫颤颤巍巍探出脑袋，看到他，犹豫了一下，蹭过去靠在他前腿旁边。
他用鼻子拱了拱小橘猫的脑袋，把它推向单元门口。
隔壁单元的阿姨正好出来找猫，看到大将军把小橘猫送回来了，高兴得不行，回家拿了一袋冻干虾给他。
他叼着冻干虾，原路返回，几个纵跳回到五楼窗台。
落地的时候，嘴里叼着战利品，身上的毛被风吹得飞扬，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
他把冻干虾放在我面前。
「给你的。」
我低头闻了闻。
是好东西，纯虾肉冻干，没有添加剂。
我吃了一颗。
很鲜。
「谢谢。」
他的耳朵转了一下，趴在我旁边，大尾巴绕了一圈搭在我背上。
面板上的亲密度又涨了。
不是任务奖励。
是情感共振。
第十二章
第七天的清晨。
亲密度：96%。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在凌晨的时候突破了80%，跳过了「假象转化真实」的触发点。
但我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宋辞年说是因为系统奖励的「无痛体质改造」生效了。前几天攒的进度点全部投在了这个道具上。
他什么时候兑换的，我不知道。
他没跟我说。
我是看到面板上的道具记录才知道的，他把能换的减轻痛苦的道具全换了，一个不剩，自己的进度奖励一个都没用。
凌晨五点的时候，我的肚子开始发紧。
不是疼。
就是一种有节奏的收缩感，一阵一阵的，间隔越来越短。
我蜷在猫窝里，呼吸变得又浅又快。
宋辞年从猫窝边缘探进头来。
「开始了？」
「好像是。」
「别怕。」
他钻进来，把我的头搁在他的前腿上，大尾巴盖在我身上，从头到尾裹得严严实实。
窗外天还没亮，客厅里很暗，只有系统面板发出微弱的荧光。
【检测到分娩启动。当前体质状态：无痛级别MAX。预计产程：40分钟。】
四十分钟。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闭着眼睛，把脸埋在他温暖的毛里，身体随着一波一波的收缩感本能地用力。
没有疼痛。
真的没有。
只有一种沉重的、往下坠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离开身体。
他一直在舔我的头顶。
从始至终没停过。
每舔一下，脑电波里就传来一句话。
「裴洛。」
一下。
「还好吗？」
一下。
「我在。」
一下。
「快了。」
第一只小猫出来的时候，我的身体颤了一下。
一团湿漉漉的、比拳头还小的东西，蠕动着滑了出来。
本能驱使我转过身去舔掉胎膜。
猫的舌头在这种时候格外好用，粗糙的表面能快速清理新生儿的口鼻，小猫发出第一声微弱的「叽」声。
我整只猫都在发抖。
不是痛，不是累。
是一种完全没有经历过的、铺天盖地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跟我有关系的小东西。
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四只小猫崽，两只雪白（像布偶），两只黑金虎斑（像缅因），全都健健康康，嗷嗷叫着往我肚皮下面拱。
亲密度：100%。
【叮！任务完成。恢复人身程序将在宿主休息后启动。请宿主安心入睡。】
我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四只小猫崽在我肚皮底下挤来挤去，找到了奶源，安静下来。
宋辞年从外侧把我和四只崽子全部圈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
「裴洛。」
「嗯。」
「做得好。」
「闭嘴。」
我的声音已经含糊了，意识在快速下沉。
最后一秒清醒的时候，我感觉到他在我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猫的额头碰额头。
是最深的信赖。
然后一切沉入温暖的黑暗里。
再睁眼的时候，天花板的高度正常了。
灯是暖黄色的。
身下是床垫。
身上盖着被子。
我的手，是人的手。
五根手指，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
我猛地坐起来。
对面的床上，宋辞年也在同一时刻坐了起来。
他的头发乱成一团，没戴眼镜，眼睛还没完全聚焦，但对上我的目光的瞬间，愣住了。
我们同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人类的身体。
衣服完好。
系统连衣服都帮我们穿好了。
客厅里传来小猫崽的叫声。
「叽叽叽叽。」
我们对视了一眼，同时掀开被子冲出去。
猫窝里，四只小毛球挤成一团，闭着眼睛张着嘴，叫得此起彼伏。
它们很小。
小到可以两只捧在一只手掌里。
我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最小的那只雪白色的。
它拱过来，拼命往我手心里钻。
我的鼻子突然酸了。
「你在哭？」宋辞年蹲在旁边。
「没有。」
「你鼻子红了。」
「你管我。」
他笑了一下。
是人类的笑，不是猫的笑。
眼角弯起来，嘴唇的弧度很浅，但整张脸都柔和了。
我第一次觉得宋辞年笑起来好看。
或者说，以前也觉得，只是不肯承认。
他伸手过来，替我擦了一下眼角。
指腹是温的。
跟猫的肉垫不一样，但一样让人不想躲开。
「裴洛。」
「干嘛。」
「变回人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低头看着猫窝里的四只崽子。
两只白的，两只黑金的，跟我们的猫身体一模一样。
它们是大将军和年糕的崽子，也是我和宋辞年的崽子。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我们的孩子。
「怎么办？」我把最小的那只白猫捧起来，放在掌心里，「当爹呗。」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把另外三只一起捧起来，跟我的凑在一起，四只小猫崽叠成一堆，在两双手掌之间叽叽叫。
「那我们也得把关系定了。」
「什么关系？」
「你知道什么关系。」
我抱着猫崽子，耳朵尖烫得要命，嘴上死活不肯松口。
「宋辞年你别得寸进尺啊，我又没说喜欢你。」
「你在猫窝里睡着之前蹭我下巴了。」
「那是猫的本能！」
「变回人了你还蹭。」
「我什么时候蹭了？！」
「刚才你坐起来的时候，先看了一眼我在不在。」
「那是因为……」
我闭上嘴。
算了。
嘴硬了三年，他也暗恋了三年。
够了。
「宋辞年。」
「嗯。」
「猫条还有没有？三文鱼味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给你留了一整盒。」
「那行。」
我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的小白猫毛茸茸的脑袋上。
声音闷闷的。
「就这么定了。」
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陆可推门进来，看到两个人蹲在客厅地上，中间一窝嗷嗷叫的小猫崽，旁边年糕和大将军正头碰头地窝在一起打呼噜。
他的表情定格了五秒。
然后掏出手机，对着这一幕拍了一张照片。
发朋友圈。
「那对冤家和那对冤家猫终于都圆满了。但是谁来告诉我，为什么他们俩蹲地上的姿势跟两只猫一模一样？」
配图九宫格。
四张猫，四张人，最后一张是四只小猫崽叠在一起的特写。
底下陆可自己评论了一条。
「P.S。 我当初就说了，买一送一是假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