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红妆入府,双面佳人
邺城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去,一辆装饰华丽的香车便停在了兰陵王府的侧门前。
车帘掀开,一只纤纤玉手伸出,紧接着,一位身着红纱舞衣的女子缓缓走下。她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顾盼生辉间,竟似有勾魂摄魄之能。
“奴婢红玉,奉醉仙楼林公子之命,特来伺候王爷。”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却透着一股子冷冽。
门房侍卫早已得了吩咐,不敢多问,连忙将她迎入府中。
书房内。
高长恭看着眼前这个名为“红玉”的女子,眉头微皱。
“林兄说的美人,便是你?”
红玉没有行跪拜大礼,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在原地,目光直视高长恭:“王爷若是觉得奴婢丑陋,大可现在就将奴婢赶出去。但若是留下了,奴婢便是王爷的人,生死相随。”
“好大的口气。”高长恭冷笑一声,“你可知本王最恨被人威胁?”
“奴婢不是威胁,是投诚。”红玉忽然伸手,从发髻中抽出一根金簪,动作快如闪电,直刺高长恭咽喉!
高长恭瞳孔微缩,本能地想要反击,但他想起了林渊的叮嘱——“此人虽为刺客,却是盟友”。
他硬生生止住身形,只微微偏头。
“嗤!”
金簪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刺入了身后的柱子上,入木三分。
“好身手。”高长恭摸了摸脖子上的一道血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是林兄派来的?”
“是。”红玉收回手,神色恢复了平静,“奴婢原名阿红,曾是北齐死士营的一员,后被林公子所救。林公子说,王爷需要一个‘祸水’,也需要一双‘眼睛’。奴婢不才,愿担此任。”
高长恭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既然林兄信你,本王便信你。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新纳的宠姬,红玉夫人。”
“谢王爷。”红玉盈盈一拜,这一次,是真心的。
三日后。
兰陵王府内,丝竹声声,歌舞升平。
高长恭斜倚在软榻上,怀里搂着衣衫半解的红玉,手中端着一杯美酒,眼神迷离。
“好!跳得好!”
他大笑着,将手中的酒杯扔在地上,一把将红玉拉入怀中,在那雪白的脖颈上狠狠亲了一口。
“王爷……您轻点……”红玉娇喘微微,面若桃花,声音甜腻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一幕,恰好被奉命前来“探望”的胡皇后眼线看在眼里。
那太监躲在假山后,看着平日里威严庄重的兰陵王如今这般荒淫无度,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暗道:“看来传言非虚,这兰陵王,算是废了。”
待那太监走后,书房内的气氛瞬间一变。
高长恭脸上的迷离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冷峻。他轻轻推开红玉,整理了一下衣襟。
红玉也收敛了媚态,从袖中取出一张极薄的纸条,递给高长恭。
“王爷,这是刚才那太监离开时的路线,以及他之后要去见的人——是胡皇后宫中的大太监刘通。”
高长恭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冷笑道:“看来太后对我还是很‘关心’的。红玉,今日演得不错。”
“王爷过奖。”红玉淡淡道,“只是奴婢有一事不明。王爷乃盖世英雄,为何要受这等屈辱?若王爷一声令下,奴婢愿为您杀入宫中,取了那妖后的首级!”
“杀了她,还有下一个。”高长恭走到舆图前,目光深沉,“这世道,杀人容易,诛心难。林兄说过,我们要做的,不是逞一时之勇,而是要在这乱世中,为百姓争一条活路。”
他转过身,看着红玉:“你既入了王府,便是自己人。林兄的‘暗网’,以后由你负责与边境旧部联络。记住,行事要隐秘,切不可暴露。”
“奴婢遵命。”红玉单膝跪地,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她原以为高长恭只是个武夫,没想到竟有这般城府与胸怀。
“起来吧。”高长恭扶起她,“今晚,你便留宿书房。我们要演,就演得逼真些。明日,我要让整个邺城都知道,兰陵王为了一个舞姬,连早朝都不上了。”
红玉点了点头,忽然问道:“王爷,林公子下一步有何打算?”
高长恭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看到了那座醉仙楼。
“林兄说,他在等风来。”
“等风?”
“对。等一股能把这邺城的天,彻底吹翻的狂风。”
醉仙楼。
林渊站在窗前,看着兰陵王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风,已经起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阿七说道:“去,把祖珽在狱中的‘近况’,散播出去。记住,要强调他‘疯癫’了,整日胡言乱语,说要见兰陵王。”
阿七一愣:“大人,祖珽没疯啊?”
“他现在是没疯。”林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很快,他就会疯了。”
“借刀杀人,不仅要借敌人的刀,还要借疯子的刀。”
阿七听得云里雾里,但也不敢多问,领命退下。
林渊重新看向窗外,心中默念:“高长恭,红玉,这盘棋,才刚刚进入中盘。接下来,该轮到你们出手了。”
2 疯言乱政,借刀杀人
邺城的冬日,寒风如刀,刮在人脸上生疼。
大理寺天牢深处,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烂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曾经权倾朝野的祖珽,此刻正披头散发地缩在墙角。他身上的锦袍早已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满是鞭痕,曾经那双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却布满红血丝,透着一股癫狂与恐惧。
“不是我……不是我……”他神经质地念叨着,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是胡皇后……是她要杀我……”
牢门外,两个狱卒正靠在柱子上打盹。
忽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
狱卒只觉得后颈一麻,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倒地。
林渊一身黑衣,戴着鬼面,悄无声息地走进了牢房。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祖大人,别来无恙。”林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祖珽猛地抬头,看到林渊,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你是谁?你是来杀我的?是不是胡皇后派你来的?”
“胡皇后?”林渊冷笑一声,走到祖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怎么会派我来?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祖珽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你能救我出去?我有钱,我有很多钱,只要你救我出去,我都给你!”
“钱?我不稀罕。”林渊摇了摇头,将瓷瓶中的液体倒了一勺在祖珽的唇边,“喝了它,你就能见到你想见的人,说出你想说的话。”
“这是什么?”祖珽警惕地后退。
“这是‘真言散’,也是‘疯魔引’。”林渊淡淡道,“喝了它,你会忘记所有的恐惧,只会记得你最恨的人,最想做的事。你会成为一把刀,一把能刺穿这大齐天幕的刀。”
祖珽看着那浑浊的液体,又看了看林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的恐惧压倒了理智。他一把抢过瓷瓶,仰头灌了下去。
“咳咳咳……”
液体入腹,瞬间化作一团烈火,烧得祖珽五脏六腑都在翻滚。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嘴角流出口水,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天牢。
林渊看着状若疯癫的祖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药,是他在现代实验室里提取的神经毒素,能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并放大内心的执念。祖珽恨高长恭,恨胡皇后,更想活下去。此刻,这些执念将彻底吞噬他的理智。
“去吧,”林渊在他耳边低语,“去告诉所有人,兰陵王要反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
半个时辰后。
大理寺卿崔季舒正在后堂品茶,忽然听到前堂传来一阵喧哗。
“疯了!疯了!祖珽疯了!”
崔季舒眉头一皱,放下茶杯,快步走出。
只见祖珽披头散发,浑身是血,正站在大堂中央,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木条,疯狂地挥舞着。
“反了!反了!都要反了!”祖珽双眼赤红,指着虚空大吼,“兰陵王高长恭!你要造反!你勾结北周,意图谋逆!”
“来人!快把他拿下!”
几名狱卒冲上去,却被祖珽像疯狗一样咬伤。
“别拦我!我要去告诉皇后!”祖珽力大无穷,竟挣脱了束缚,跌跌撞撞地往外跑,“高长恭在府里养了死士!他在酒里下毒!他要杀皇上!杀皇后!”
他的话,字字惊雷。
崔季舒脸色煞白。祖珽虽然疯了,但他说的话,若是传到皇后耳中,那就是泼天的脏水啊!
“快!封锁消息!绝不能让他跑出大理寺!”
然而,晚了。
祖珽虽然疯癫,但仿佛有人暗中指引一般,他竟然避开了守卫,从一条偏僻的小道冲了出去,直奔皇宫方向。
昭阳殿。
胡皇后正对镜梳妆,听着宫女汇报兰陵王府最近的荒唐事,心情大好。
“听说那高长恭为了个舞姬,连祖宗牌位都敢扔?”胡皇后涂着丹蔻的指甲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满是轻蔑。
“是啊,娘娘。那兰陵王如今就是个废人……”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什么人!竟敢擅闯昭阳殿!”
“反了!反了!皇后救命啊!”
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冲了进来,直接扑倒在胡皇后面前。
胡皇后定睛一看,竟是祖珽。
“祖珽?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胡皇后皱眉,厌恶地捂住鼻子。
祖珽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却狂热无比:“臣有要事启奏!兰陵王要反了!臣在狱中听到了!听到了!”
“你说什么?”胡皇后心中一跳。
“高长恭……他勾结北周,说等宇文邕大军一到,他就里应外合,杀进宫来,取了陛下和娘娘的性命!”祖珽嘶吼着,唾沫横飞,“他还说……还说娘娘是他的囊中之物,迟早要……要……”
后面的话不堪入耳,但胡皇后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好个高长恭!好个兰陵王!”
胡皇后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
原本她以为高长恭只是沉迷酒色,不足为惧。可如今,连祖珽这个曾经的权臣都“疯”成这样,拼死来报信,由不得她不信!
胡皇后声音冰冷刺骨,“兰陵王高长恭意图谋逆,即刻起,革去一切爵位,软禁府中!着禁军统领率兵包围兰陵王府,许进不许出!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遵旨!”
殿外,早已埋伏好的禁军统领领命而去。
……
醉仙楼。
林渊站在楼顶,看着远处皇宫方向升起的信号烟火,以及街道上匆匆调动的禁军,轻轻抿了一口酒。
“阿七。”
“属下在。”
“祖珽这把刀,用得差不多了。”林渊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转瞬即逝,“让他‘死’得壮烈些吧。毕竟,他是为了大齐‘尽忠’而死的。”
“是。”
林渊转身下楼,步履轻快。
“走吧,去兰陵王府。这场大戏,主角都到齐了,我们也该去凑凑热闹了。”
风,更大了。
邺城的夜,注定无眠。
3 王府兵围,以柔克刚
邺城的夜,被沉重的马蹄声踏得粉碎。
数千名身披重甲的禁军如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兰陵王府外的街道。火把连成一片火海,将王府那两扇朱红大门照得如同鬼域。
“奉旨!兰陵王高长恭意图谋逆,即刻拿下!”
禁军统领崔宏勒马立於府前,手中长刀直指大门,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
王府大门缓缓打开。
没有预想中的刀光剑影,也没有负隅顽抗的死士。
走出来的,只有高长恭一人。
他发髻散乱,衣冠不整,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酒意和惊恐。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台阶下,看着满院的禁军,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
“这是为何?本王……本王犯了何罪?”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完全没了往日战场上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兰陵王”的半分威风。
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就是那个让北周闻风丧胆的战神?不过是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废物罢了。
“兰陵王,奉旨,请你回府自省。若无抵抗,可保你全尸。”刘统领,挥手示意身后士兵上前。
“等等!”
一声娇媚的呼喊从门内传来。
紧接着,一阵香风袭人。红玉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红色纱衣,赤着足,步步生莲地走了出来。她径直走到高长恭身边,娇躯一软,靠在他怀里。
“王爷,您怎么了?这些人……这些人是谁啊?”
她抬起那张绝美的脸,泪眼婆娑地看着,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却又带着一丝勾魂摄魄的媚意。
“刘统领,”红玉声音软糯,“王爷他……他最近身子不好,您何必如此逼他?若是惊扰了王爷,太后娘娘怪罪下来,您可担待得起?”
刘统领看着眼前这具活色生香的胴体,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他虽是禁军统领,但也听过“红玉夫人”的名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红玉夫人,”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这是皇后的命令,末将不敢违抗。还请夫人让开,莫要自误。”
红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咬了咬下唇,忽然松开高长恭,莲步轻移,走到刘统领马前。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搭在他的马靴上,仰起头,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仿佛有万种风情。
“刘统领,您看这大冷的天,王爷身子又弱。不如……不如您先让兄弟们在外等候,您随妾身进府,喝杯热酒暖暖身子,妾身再慢慢劝王爷,如何?”
她的声音低得只有刘统领能听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
刘统领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高长恭,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媚骨天成的尤物,心中的警惕瞬间消散了大半。
一个沉迷女色的废物王爷,一个只会撒娇求饶的妖艳舞姬。
这样的人,能翻起什么浪花?
“好。”下了马,将缰绳扔给副将,“你们在外等候,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入!”
“统领!”副将有些迟疑。
“怎么?本统领的话不好使了?”刘统领瞪了他一眼。
“不敢!”
跟着红玉走进了王府。
红玉回头看了一眼高长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随即娇笑着挽住刘统领的胳膊,将他引向了王府西侧的花园。
……
与此同时。
醉仙楼。
林渊站在楼顶,手中拿着一面小小的令旗。
“阿七,动手。”
“是!”
随着林渊令旗挥下,邺城的地下,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悄然收紧。
通往兰陵王府的几条主要街道上,早已埋伏好的“暗网”成员,迅速将早已准备好的路障推了出来。
那些路障看似普通,实则是林渊根据现代力学原理设计的,一旦合拢,便坚如磐石,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破开。
紧接着,他们又在街道的隐蔽处,点燃了特制的烟饼。
浓烈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气味,让人睁不开眼。
“怎么回事?怎么起雾了?”
“路……路被堵住了!”
“快!快清理路障!”
街道上乱成一团。
而那些被挡在府外的禁军,看着突然出现的浓雾和路障,顿时慌了手脚。他们想要冲进去支援统领,却发现道路被堵得严严实实。
更可怕的是,他们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迷宫。
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这是林渊利用邺城复杂的地形,提前设计的“死局”。
……
兰陵王府,西侧花园。
刘统领被红玉灌了几杯酒,早已是意乱情迷。
“夫人……你这酒……”只觉得浑身燥热,眼神越来越迷离。
“刘统领,您醉了。”红玉娇笑着,将他扶到一张石凳上坐下,“妾身给您跳支舞,助助兴如何?”
“好……好……”;
红玉轻舒广袖,在月光下翩翩起舞。她的舞姿曼妙,如同仙子下凡,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刘统领看得如痴如醉,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景色正在悄然变化。
他不知道,这片花园,早已被林渊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迷魂阵”。
利用镜面反射和特殊的植物布局,人在其中,会彻底迷失方向。
而红玉的舞姿,更是暗含玄机。
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踏步,都在引导着刘统领的视线,让他陷入更深的幻觉。
“啊——!”
忽然,刘统领发出一声惨叫。
他看到红玉的脸,竟然变成了一张狰狞的鬼脸!
“鬼……有鬼!”
他惊恐地拔出刀,疯狂地挥舞着,却只砍到了空气。
“来人!来人啊!”
他嘶吼着,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可他跑得越快,周围的景象就越恐怖。
树木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假山变成了森森白骨。
他彻底疯了。
……
府外。
副将看着越来越浓的雾气,和里面传来的惨叫,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好!统领有危险!兄弟们,跟我冲进去!”
他下令强攻路障。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
来人是皇宫大太监刘公公,他手持皇后手谕,脸色铁青。
“皇后有令,兰陵王谋逆证据确凿,无需再审,即刻……赐死!”
副将一愣:“可……可刘统领还在里面……”
“刘统领?”刘公公冷笑一声,“他擅离职守,与逆贼同流合污,已是死罪!你还想保他?”
副将脸色煞白,不敢再言。
刘公公走到府门前,高声喊道:“高长恭!接旨吧!”
府门再次打开。
高长恭走了出来,他脸上已无半分惊恐,只有一片冰冷。
他看着刘公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刘公公,你确定,要在这里宣旨?”
“你什么意思?”
高长恭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手。
“啪、啪、啪。”
随着他的掌声,四周的屋顶上,忽然出现了无数黑甲士兵。
他们手持强弩,箭头在火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而他们的目标,正是府外的禁军。
“你……你想干什么?”刘公公吓得脸色惨白。
“干什么?”高长恭一步步走下台阶,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刘公公,你难道不知道,这邺城的天,早就变了么?”
他抬起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那里,一道冲天的火光,正冉冉升起。
那是林渊的信号。
“以柔克刚,方能破局。”高长恭轻声说道,“刘公公,你的命,我收了。”
话音落下,万箭齐发。
4 皇城兵变,太后囚禁
邺城的夜空被冲天的火光撕裂,那不仅仅是兰陵王府的烽火,更是旧时代崩塌的丧钟。
皇宫,昭阳殿。
胡皇后赤着脚在殿内来回踱步,昂贵的丝绸长裙被踩在脚下,发髻散乱,形容癫狂。
“废物!一群废物!”
她将案几上的玉盏狠狠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几千人马,竟然拿不下一个已经被废的兰陵王?为什么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瑟瑟发抖,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娘娘……前线……前线传回消息,刘统领……刘统领疯了……”
“疯了?”胡皇后脚步一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好端端的,怎么会疯?”
“听说……说是看到了鬼……”小太监声音颤抖,“还有,禁军副统领刚刚来报,通往王府的路被堵死了,而且……而且城外忽然出现了大批不明身份的黑甲军,正在向皇宫逼近!”
轰隆——!
一道惊雷在殿外炸响,震得胡皇后浑身一颤。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殿外漆黑的夜空。
“黑甲军……高长恭……”她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切都是局!那个废物兰陵王是假的,疯掉的祖珽是假的,连那个舞姬也是假的!”
“传哀家懿旨!封锁宫门!调集御林军死守昭阳殿!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还有,备车!哀家要带陛下去晋阳!快!”
喊杀声震天动地。
然而,这并非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厮杀。
高长恭一身黑甲,手持长刀,骑在战马上,宛如一尊魔神。
在他身后,是林渊暗中训练多年的“影卫”,以及彭家商路中隐藏的江湖死士。
“挡我者,死!”
高长恭一声暴喝,长刀挥出,一道凛冽的刀气直接将厚重的宫门劈开一道裂缝。
“轰!”
早已准备好的撞车狠狠撞在宫门上。
伴随着一声巨响,象征着皇权尊严的宫门,轰然倒塌。
“杀——!”
黑甲军如潮水般涌入。
御林军虽有抵抗,但在林渊精心策划的“斩首行动”下,早已军心涣散。加上林渊早已买通了部分中下层军官,许多御林军在稍作抵抗后,便纷纷倒戈。
“林渊有令!只诛首恶,余者不问!投降不杀!”
这道喊话声如同催命符,彻底瓦解了御林军的最后一丝斗志。
短短半个时辰,皇宫各大要隘尽数易主。
昭阳殿外。
“快!从侧门走!那里有哀家的暗道!”
胡皇后满脸惊恐,平日里的雍容华贵荡然无存。
她冲进侧门,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侧门外,并没有接应的马车。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和漫天飘落的雪花。
而在雪地里,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青衫,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火光在寒风中摇曳,映照出一张温润如玉却透着森然寒意的脸。
“皇后娘娘,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啊?”林渊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得仿佛是在问候邻居。
胡皇后瞳孔猛地收缩,她死死盯着林渊,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你是人是鬼?”
“臣,林渊。”林渊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特来送娘娘一程。”
她身后的几名死士怒吼一声,拔刀冲向林渊。
然而,林渊连动都没动。
“嗖!嗖!嗖!”
几道寒光闪过。
那几名死士的咽喉上同时多了一个血洞,他们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在他们身后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红衣女子。
红玉。
她手里把玩着两把短刺,嘴角挂着慵懒的笑意:“娘娘,您的这些人,太弱了。”
胡皇后瘫软在地。
她看着步步逼近的林渊,忽然惨笑起来:“好……好一个林渊。好一个兰陵王。哀家……终究是输了。”
“你想怎么样?”胡皇后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皇后年迈,精神失常,需静养。”林渊面无表情地说道,“即日起,迁居北宫冷宫,无诏,不得出。”
“你……你敢囚禁哀家?!”
“不是囚禁,是奉养。”林渊挥了挥手,“送太后去北宫。”
几名黑甲士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胡皇后拖了下去。她的哭骂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风雪大局已定。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北方的北周,南方的陈朝,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世家大族,都不会坐视大齐的变天。
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刚刚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