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局重生,耳畔有声
寒夜刺骨。
一桶冰冷的井水当头浇下。
苏清鸢猛地呛咳出声,刺骨的寒意穿透单薄破烂的粗布衣料,冻得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混沌的意识从无边黑暗里,被强行拽回。
鼻尖萦绕着浓重的霉味、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渣腥气。
她头痛欲裂,大段大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奔腾的洪水,疯狂灌入脑海。
她本是现代顶尖法医,深耕刑侦多年,见过无数谎言与罪恶,常年泡在解剖室和卷宗堆里。前一晚为了一桩连环命案连续通宵,趴在案卷上,再睁眼,已经换了天地。
这里是大燕王朝,京城丞相府。
她穿成了和她同名的嫡女苏清鸢。
原主是整个京城人人嗤笑的草包废柴。没有灵根,学不会世家女子该学的琴棋书画,性格懦弱胆怯,一门心思痴恋七皇子萧景渊,追在对方身后跑,沦为满城笑谈。
三天前,她当众追着萧景渊奔跑,摔在长街上,衣裙污损,颜面尽失。昨日,庶妹苏轻柔提着一碗安神汤来看她,原主喝下之后,身子迅速垮下去,畏寒乏力,高烧反反复复。
今天,府里的下人一口咬定是她偷了夫人的一支赤金镶珠步摇,不由分说把她拖到柴房鞭打,又一桶冷水浇下,打算让她高烧不退,悄无声息死在这里。
原主的魂魄,就在这场折磨里消散了,换成了来自现代的苏清鸢。
“咳咳——”
苏清鸢撑着潮湿冰冷的泥土地,缓缓抬起头。往日里这双眼睛总是怯生生、湿漉漉的,此刻褪去所有愚钝怯懦,只剩下沉静的冷光,锐利又清醒。
从这一刻起,她是苏清鸢。死过一次,再不会任人拿捏。
就在她魂魄彻底和这具身体融合的刹那,许许多多嘈杂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炸开在她脑海里。不是耳边听见的说话声,是直接浮现在心底的念头,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哈哈哈,嫡小姐看样子撑不住了,最好今晚直接烧没了!】
【死了才省心,占着嫡女的位置,蠢得像块木头,丢尽咱们丞相府的脸!】
【夫人早就吩咐过,她要是熬不过今夜,明天就对外说急症病逝,正好让二小姐顶替她的一切。】
苏清鸢瞳孔微微一缩。
读心术?
这是她穿越附带的金手指。她能听见所有人藏在心底、永远不会说出口的真心话。
柴房的木门虚掩着,门外站着两个粗使丫鬟,方才动手泼冷水的就是她们。其中一个皱着眉,故意放缓声音,语气听上去悲悯又好心。
“小姐身子这样娇弱,哪里受得了冷水,真是可怜。”
嘴上是怜惜,心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装装样子就行了,谁真心疼她?一个没人撑腰的蠢货。】
【二小姐交代了,等下再泼一桶,保证她今夜闭眼睛。】
苏清鸢缓缓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寒意。原主任打任骂,逆来顺受,可她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抬眼,声音沙哑,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水放下,滚。”
两个丫鬟全都愣了。
从前的苏清鸢,被她们呵斥两句都会吓得掉眼泪,从来不敢用这样冷硬的语气吩咐下人。
领头的丫鬟立刻沉下脸,端着水盆往前走了半步,摆出奴才管教主子的架子:“小姐,奴婢是奉夫人和二小姐的吩咐过来照看您,您怎么这般不知好歹?”
【还敢拿嫡小姐的身份压我们?等你死了,看你还怎么威风!】
苏清鸢轻轻扯了扯唇角,笑意冰凉:“照看我?是照看我去死,对不对。”
丫鬟脸色唰地一白,脚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慌乱地躲闪。
她怎么知道?
不等对方反应,苏清鸢扶着斑驳潮湿的木柱,慢慢站起身。她现在浑身酸软,高烧刚退,力气不足,可周身那股压迫感,让两个丫鬟心底发慌。
“是谁让你们继续泼冷水,要我今夜高热不治?”苏清鸢的目光落在她们慌乱的脸上,结合心底传来的心声,瞬间锁定源头,“是苏轻柔,我那位温柔和善的好妹妹,是吗?”
【完了!她听见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就是个脑子不好的废物!】
恐惧瞬间攥住两个丫鬟,双腿一软,“扑通”两声跪倒在泥地上,浑身发抖。
“小姐饶命!是二小姐吩咐我们的!奴婢不敢不听啊!”
柴房门口,一道娇柔婉转的声音适时响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姐姐,你身子不舒服,何必和下人置气,若是下人哪里做得不对,妹妹替她们向你赔罪。”
苏轻柔缓步走了进来。一身月白色绣兰草的襦裙,鬓边簪着小小的珍珠花,眉眼弯弯,看上去纯良又柔弱,是京城里人人夸赞的温柔庶女。
可她心底的声音,阴冷又歹毒,和面上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个蠢货居然还没死,命怎么这么硬!】
【没关系,计划不变,今晚我一定要让她死在柴房里面。】
【等她一死,嫡女的身份、和七皇子的婚约,全都是我的!】
苏轻柔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苏清鸢的胳膊,眼底藏着算计。
【等下我就借力往后一倒,就说她病重发狂推我,爹娘看见了,只会觉得她疯癫无状,活活气死都活该!】
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苏清鸢衣袖的瞬间,苏清鸢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精准,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不必费心假意关心。”苏清鸢目光淡淡落在苏轻柔骤然僵硬的脸上,轻声道,“妹妹心底,巴不得我今夜就死在这里,何必演得这么辛苦。”
苏轻柔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心头狂震。
她藏在心底的打算,没有告诉任何人,苏清鸢怎么会知道?
第二章 全员伪装,心声尽窥
苏轻柔飞快稳住心神,眼眶唰地红了,水光盈盈,委屈地抿着唇,声音软软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真心担心你,你怎么处处猜忌我……”
这副模样,若是被旁人看见,只会觉得嫡姐蛮横刻薄,无故刁难善良庶妹。
【稳住,不能慌!她肯定是烧糊涂了胡乱猜测!】
【只要我足够委屈,爹娘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狠狠训斥她!】
苏清鸢听着她心底的盘算,唇角的冷意更深。
前世她见过太多擅长伪装的嫌疑人,这种白莲花的套路,她一眼就能看穿。读心术在手,所有伪装,在她面前都薄得像一张纸。
“真心待我?”苏清鸢松开她的手腕,一字一句,清晰缓慢,“昨天你送来的安神汤里,掺了凉性药粉,一点点耗损我的元气,让我高烧反反复复难以痊愈。今天你唆使下人用冷水泼我,想要借着高热要我的性命。”
“方才你想故意摔倒栽赃我动手伤你,让爹娘觉得我疯疯癫癫,放任我在这里自生自灭。”
“苏轻柔,你的这份真心,就是要置我于死地,对吗?”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苏轻柔私下做的手脚,没有半分差错。
苏轻柔浑身僵住,维持的温柔假面裂开一道缝隙,瞳孔里盛满难以置信的恐慌。这些事她做得极其隐秘,没有留下明面上的证据,苏清鸢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柴房外,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丞相苏鸿远,还有嫡母柳氏,匆匆赶来了。
柳氏一进门,目光都没分给狼狈虚弱的苏清鸢,先看向泪眼婆娑的苏轻柔,随即厉声呵斥:“苏清鸢!你又在这里胡闹什么!轻柔好心来看你,你反倒处处刁难!”
柳氏是她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可看向她的眼神里,只有厌烦和不耐。
【这个废物女儿真是无可救药,疯疯癫癫的,丢尽我们相府的脸面。】
【早点死了干净,轻柔懂事又漂亮,才配当我的女儿。】
【等她一死,我就向老爷求情,抬轻柔做嫡女,将来嫁入皇家,光耀门楣。】
心底的声音,像一把冰针,轻轻扎进苏清鸢的心里。
亲生母亲,不爱她,不护她,甚至盼着她早点死去,给庶女腾位置。
苏鸿远眉头紧紧锁起,面色沉冷,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威严:“清鸢,安分一点。你妹妹温顺善良,怎么会害你?你是烧得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还不赶紧向你妹妹道歉?”
【这个嫡女算是彻底废了,留着她只会拖累家族。】
【若不是她身上还有和七皇子的婚约可以利用,我早就放弃她了。】
【轻柔聪慧机敏,懂得审时度势,将来能给家族带来更大的助力。】
所谓父爱,也不过是一场冰冷的权衡与利用。
苏轻柔立刻顺势扑进柳氏怀里,肩膀轻轻抽动,小声抽泣:“爹娘,不怪姐姐,是女儿不好,惹姐姐不快了……”
【太好了,爹娘果然偏向我!】
【疯癫的罪名扣死她,今晚她绝对活不成!】
看着一家三口上演温情脉脉的戏码,听着所有人藏在心底的恶意,苏清鸢把原主残留的那一点对亲情的期盼,彻底掐灭。
原主一辈子卑微讨好,渴求父母的一点偏爱,最后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何其可悲。
苏清鸢抬眼,目光平静,语气没有半分退让:“我不会道歉。我没有胡言乱语。”
她看向苏轻柔:“你心底所想,句句盼我身死。”
她看向柳氏:“你盼我病逝,抬庶女顶替我的身份、我的婚约。”
她看向苏鸿远:“你厌弃我无能,只把我当成联姻的棋子。”
满堂瞬间死寂。
苏鸿远、柳氏、苏轻柔三个人的脸色,齐齐剧变,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怎么好像能看透我们心里的想法?!】
【不可能,一定是她疯了,满口疯话!】
苏鸿远猛地一拍身侧的木柱,怒喝出声:“放肆!满口疯言疯语!看来你真是烧糊涂了!来人,把柴房门锁死,禁足在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给她送吃食汤药,让她好好反省!”
他直接判定她神志错乱,放弃了她。
苏轻柔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悄悄蜷起,心底压不住狂喜。
【成了!被彻底禁足,没人照料,她熬不过今晚!明天一切都是我的!】
柳氏冷冷丢下一句:“好好反省,若是死性不改,就不必出来丢人。”
一家三口转身离开,脚步决绝,没有一丝留恋。沉重的木门“哐当”一声关上,锁扣落下,黑暗再次笼罩狭小潮湿的柴房。
在外人眼里,她是疯癫跋扈、自作自受的废物嫡女。只有苏清鸢自己清楚,从这一刻起,所有人的伪装,在她面前,再无秘密。
世家算计,亲情假意,人心善恶,全部在她耳边摊开。
这世道欺辱原主,那从今往后,她便撕破所有假面,逆天改命,亲手握住自己的命运。
第三章 退婚打脸,皇子破防
一夜寒凉。
柴房里没有被褥,四面漏风,入夜之后寒气刺骨。
没有人送来汤药,也没有人送来一口热饭。府里上下,几乎所有人都默认,这位嫡小姐熬不过这个夜晚。
苏轻柔回到自己的院落,早早翻出素色衣裙,反复在心底演练第二天听闻噩耗之后,悲痛落泪的模样。
【等她一死,七皇子就是我的了。】
【嫡女的荣光、婚约、体面,全部归我。所有人都会夸我温柔命好。】
天光一点点从柴房缝隙渗进来,淡淡的晨雾笼罩整个丞相府。
苏清鸢靠着木柱调息一夜。她前世身体素质极强,意志力远超常人,靠着静心调息稳住身体,高烧彻底退去,头脑一片清明,读心的能力也越来越稳定,不再杂乱刺耳,她可以自主分辨靠近之人的心声。
门外传来沉稳华贵的脚步声,布料摩擦的声音精致考究。
“开门。”
清冽冷淡的男声响起,是七皇子萧景渊。
是原主心心念念、追逐多年,甘愿放下所有尊严去讨好的心上人,也是苏轻柔日思夜想想要攀附的靠山。
锁被打开,木门向内推开。
少年锦衣玉冠,墨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美无俦,身姿挺拔如松,只是看向柴房内苏清鸢的眼神里,写满不耐与淡漠。
他今天来,只为一件事——退婚。
昨日苏清鸢长街失态,已经成了京城最大的笑柄,皇家颜面受损,皇室不愿再接纳这样一个名声不堪的皇子妃。
萧景渊居高临下地看着衣衫破旧、面色还有几分苍白的苏清鸢,语气疏离冰冷,不带半分温情:“苏清鸢,你举止轻浮,愚钝疯癫,不堪为皇子妃。从今往后,你我婚约,作废。”
若是从前的原主,听见这句话,一定会崩溃大哭,扑上去苦苦哀求,死死拉住他的衣摆不肯放手,闹得更加难堪。
可站在这里的是苏清鸢。
她抬眸,平静地看向眼前这张俊美的脸,心底没有一丝悸动,只有漠然。而萧景渊藏在心底的想法,清晰传入她耳中。
【终于可以退婚了,摆脱这个缠人的蠢货。】
【早就厌烦她追在我身后,蠢笨丢人。】
【等婚约解除,我便顺势迎娶苏轻柔,刚好拉拢丞相府,于我的夺嫡之路大有裨益。】
苏清鸢了然,轻轻勾了勾唇角。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被动卷入,他早就默许苏轻柔靠近,早早盘算好舍弃原主,换一个更懂事、更能给他带来助力的庶女。原主一腔痴心,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棋局里的笑话。
萧景渊见她久久沉默,以为她已经被打击得失神崩溃,眼底厌烦更重,冷声道:“你听清楚了?从此你我再无瓜葛,不许再来纠缠本皇子。”
他等着她痛哭、失态、苦苦挽留,等着看一场意料之中的闹剧。
谁知,苏清鸢轻轻抬眼,声线清冷静定,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好啊。我同意退婚。这个婚约,我早就不想要了。”
萧景渊愣住了,脸上的淡漠咧开,满眼错愕。
往日里追着他跑十条街都不肯放弃的人,今天答应得这样干脆利落?
【怎么回事?她居然一点都不闹?】
【不对劲,她是不是憋着什么疯事要做?】
萧景渊心底惊疑不定,完全脱离了他预想的剧本。
苏清鸢淡淡望着他错愕的神情,继续开口,字字清晰,利落干脆:“七皇子容貌出众,可惜心胸狭隘,凡事权衡利弊,为人薄情寡义。你厌烦我的痴缠,厌烦我的愚钝,我同样厌烦你的虚伪功利,凉薄无情。”
“今日退婚,是我苏清鸢,弃你。不是你休弃我。”
一句话,直接颠倒主次。
萧景渊的脸色瞬间铁青。他堂堂皇子,身份尊贵,本是居高临下地施舍一般解除婚约,什么时候被一个人人唾弃的废柴嫡女这样贬低,这样干脆地抛弃?
【放肆!她竟敢这样羞辱我!】
【她一定是疯了!往日唯唯诺诺,今天敢顶撞我!】
萧景渊眼底怒意翻涌,又震惊,又憋屈。他印象里那个怯懦卑微的苏清鸢,仿佛换了一个人。沉静、冷冽、不卑不亢,气场甚至隐隐压过了他。
苏清鸢捕捉到他心底翻涌的念头,轻声补刀:“你心里在想,我疯了,我放肆,一反常态。你还在盘算,退婚之后,转头就迎娶苏轻柔,两全其美。”
每一个字,精准戳破他藏得最深的谋划。
萧景渊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心底轰然炸开。
她怎么会知道他心底的盘算?这些想法,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第四章 全员震惊,人心打败
巨大的恐慌顺着脊椎爬上萧景渊的后颈。
他死死盯着苏清鸢清冷沉静的眉眼,难以置信。她真的能听见人心底的想法?
【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诡异的事!】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萧景渊强压下心底的惊惧,面上依旧维持皇子的体面,只是声音微微发紧:“你……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言,皇子自己心里清楚。”苏清鸢语气平淡,“婚约是你想弃,也是我想放。从今往后,你走你的荣华夺嫡路,我过我的新生日子,此生永不纠缠。”
萧景渊怔怔地看着她,心底五味杂陈。他厌恶她多年,盼着摆脱她,可当她真的干脆放手,不再围着他打转的时候,他心底莫名生出一股落空的不甘。
【为什么她不纠缠我,我反倒不舒服?】
【太奇怪了,这个苏清鸢,不能再久留。】
再多待下去,他心底所有隐秘的心思都会被她看穿,他不敢再赌。
“既然你自愿解除婚约,希望你说到做到,日后切莫反悔再来纠缠。”萧景渊丢下一句场面话,不敢多停留,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皇子刚刚走出柴房不远,躲在假山后面偷听全程的苏轻柔,浑身僵在原地,心底彻底乱了。
【怎么会这样!她居然没有崩溃大哭!还主动推开了皇子!】
【我本来等着看她被狠狠羞辱,彻底垮掉,怎么事情完全不按我想的来!】
苏清鸢余光淡淡扫过假上那个藏着的纤细身影,听着她气急败坏的心声,眼底寒意不变。想看她跌入泥潭,想捡走她的一切?做梦。
没过片刻,苏轻柔整理好情绪,装作刚刚闻讯赶来,一脸焦急担忧地冲进柴房。
“姐姐!我刚刚听说七皇子来退婚了,你还好吗?你千万别难过啊……”
【气死我了,她居然稳住了局面!不行,我不能让她翻盘,我继续装好人,挑动爹娘对她的不满!】
苏清鸢抬眼,淡淡看着她精湛的演技:“别装了。你躲在假山后面,一字不差全都听见了。你心底巴不得我被退婚,受尽羞辱,彻底垮掉,好顶替我的位置。”
苏轻柔脸上温柔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防线崩塌。
【她连我躲在外面偷听都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姐姐,你怎么总这样曲解我!我真的是担心你!”苏轻柔眼眶又红了,泫然欲泣,“你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怎么还要这样想我……”
【稳住,我是柔弱无辜的小白花,所有人都会相信我!她就是受刺激疯魔了,满口胡话!】
“是不是曲解,你自己心里明白。”苏清鸢缓步上前,压迫感扑面而来,“昨日的安神汤,是你亲手送来,药粉是你找人寻来;唆使下人泼冷水,是你的主意;你暗中与萧景渊传递消息,盼着取而代之,也是真的。”
苏轻柔脸色惨白,双腿微微发颤,再也撑不住镇定。
就在这时,苏鸿远和柳氏匆匆赶来,一进门,柳氏就厉声质问:“苏清鸢!退婚这么大的事,你竟敢擅自做主!得罪皇子,连累整个丞相府,你知不知道自己闯下大祸!”
【废物!好好的皇子妃身份就这么没了!轻柔的机会也落空了!】
苏鸿远面色阴沉:“胡闹!不知好歹!”
苏轻柔立刻扑到柳氏身侧,小声劝道:“爹娘,你们别骂姐姐,姐姐刚刚经历退婚,心里难受,一时糊涂才会这样……”
【快,帮我卖惨,狠狠踩她!让爹娘彻底厌弃她!】
苏清鸢听着她们心底的算计,再没有半分耐心。
“我没有糊涂。”她声音清亮,在不大的柴房里清清楚楚传开,“退婚是我所愿,舍弃一个薄情的皇子,我没有错。真正有错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她目光直直锁定苏轻柔:“是她。是苏轻柔屡次暗害我,下药耗我身子,唆使下人取我性命,暗中攀附皇子,算计我的前程。”
柳氏立刻怒喝:“胡说八道!轻柔乖巧温顺,怎么会做这样阴毒的事!你疯魔了,胡乱咬人!”
【这个死丫头疯了,凭空污蔑轻柔!必须好好罚她!】
苏清鸢平静开口,精准抓住她心底最深处的私心:“你心里明明知道她心性野心极大,只是她会讨好你,顺着你的心意,所以你甘愿偏袒,颠倒黑白。”
柳氏浑身一震,心底隐秘的偏爱和私心,被人当众戳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苏鸿远瞳孔微缩,惊疑地看向苏清鸢。
眼前这个女儿,条理清晰,冷静沉稳,句句都像是看透人心,哪里有半分疯癫的样子?
苏清鸢看向神色慌乱的苏鸿远:“父亲心里清楚,苏轻柔不甘心庶女的身份,日日盘算着靠着联姻往上爬。昨日的汤药、今日的陷害、退婚这场局,全是她一手推动。”
她看向几乎站不稳的苏轻柔,轻声收尾:“妹妹现在心里,已经怕到极致了。怕我揭穿所有真相,怕到手的荣华落空,怕自己种下的恶果,最后落到自己身上。”
一句话,压垮苏轻柔最后一点底气。
苏轻柔腿一软,险些直接跌坐在地上,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惊恐。她所有藏在暗处的心思,全部被扒开,赤裸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第五章 撕破假面,暗流涌动
柴房之内,死寂无声。
苏鸿远皱紧眉头,目光在苏清鸢和苏轻柔之间来回打量,心底思绪翻涌,惊疑不定。
【难道轻柔真的背着我们做了这些事?】
【平日里看着温顺懂事,若是真是她下手害人,那心思未免太过歹毒。】
【可清鸢怎么能精准说出所有人心里的想法?这件事太过诡异。】
多年的偏爱,在这一刻裂开一道难以修补的缝隙。
柳氏还想开口维护苏轻柔,可方才苏清鸢一句话戳破她偏心的私心,她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强硬的呵斥。
苏清鸢挺直单薄的脊背,声音坚定有力:“从今往后,我苏清鸢,不会再任由任何人欺辱。谁暗害我,我便当众揭穿;谁算计我,我便加倍反击;谁盼着我死,我必让他自食恶果。”
“嫡女的身份,我不靠父母的偏爱护着;往后的前程,我不靠婚约攀附权贵。我的人生,我自己来赢。”
一番话落地,掷地有声。
苏轻柔死死攥着衣袖,心底的恐惧疯狂滋生。
【她彻底不一样了,我再也拿捏不住她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暴露!】
柳氏看着眼前锋芒毕露的嫡女,心底第一次生出陌生的忌惮。从前那个任打任骂、沉默怯懦的女儿,好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静强大、一眼就能看穿人心的陌生人。
苏鸿远沉默许久,沉沉开口:“此事暂且搁置。没有实证,不能单凭几句话定轻柔的罪。清鸢,你既然清醒了,便好好养身子,往后安分守己,不要再口出狂言。”
他选择暂时和稀泥。没有惩罚苏轻柔,也没有继续把苏清鸢锁在柴房。
“来人,送大小姐回原先的院落,安排下人送膳食汤药。”
苏清鸢并不意外这个结果。没有物证,仅凭她能听见心声,很难直接定苏轻柔的罪。她不急于一时,慢慢来,她有的是时间,一点点清算所有亏欠。
她淡淡颔首:“多谢父亲。”
转身走出待了一夜的柴房,清晨的风拂过脸颊,带着草木的凉意。阳光穿过枝叶落在她身上,长久压在原主身上的枷锁,在这一刻,裂开了。
回到属于嫡女的清鸢院,院子长久无人照料,荒草遍地,冷冷清清。府里的下人大多看风向行事,之前见她失势,处处怠慢。
两个奉命过来伺候的丫鬟,心底满是不情愿。
【真是晦气,还要来伺候这个疯疯癫癫的大小姐。】
【二小姐那边待遇多好,跟着她,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苏清鸢听着她们心底的抱怨,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吩咐:“先把院子清扫干净,烧热水送来,再取一套干净衣裙。好好做事,按月领月例,若是阳奉阴违,心思不纯,直接滚出这个院子。”
两个丫鬟猛地一惊,连忙低下头应下,不敢再暗自腹诽。
她们莫名觉得,现在的大小姐,惹不起。
梳洗换衣之后,苏清鸢坐在窗边,安静梳理眼下的局面。
丞相府里,柳氏偏心庶女,苏鸿远重利薄情,苏轻柔阴毒善妒,一心想取代她。外面,萧景渊失去婚约之后,心里不甘,又忌惮她的诡异能力,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京城世家盘根错节,皇子夺嫡暗流汹涌。她没有灵根,在这个崇尚玄灵修行的大燕,原本是最底层的废柴。可她手握读心术这把利器,足以看透所有阴谋。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大小姐,门外有一位公子求见,自称是靖王谢临渊。”
苏清鸢微微挑眉。靖王谢临渊。
大燕最特殊的一位王爷。先皇幼子,当今圣上的弟弟,年少出征,立下赫赫战功,却在三年前重伤归来,主动上交兵权,闭门养病,极少在朝堂和权贵宴席露面。
传闻他性情冷淡,寡言少语,心思深沉,是连皇帝都看不透的人。他和丞相府素来没有交集,怎么会来找她?
“请他进来。”苏清鸢沉声吩咐。
片刻之后,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走入院中。男人一身暗纹锦袍,墨发束起,面容清隽,眉眼浅淡,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冷意,身形带着一丝久病之后的单薄,可那双眼睛,深邃沉静,仿佛藏着无边寒潭。
谢临渊在她面前几步外站定,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温和,没有皇室的倨傲:“苏大小姐,冒昧来访,多有打扰。”
苏清鸢凝神,下意识去听他心底的声音。
可出乎意料,耳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一片寂静。
苏清鸢心头猛地一跳。
她的读心术,第一次失效了。
其他人的心声,她都能清晰捕捉,唯独在谢临渊这里,一片空白。
第六章 无声之心,暗流博弈
苏清鸢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心底却掀起不小的波澜。
读心术是她最大的依仗,可在靖王谢临渊面前,这依仗失效了。
要么是这个人的心思深沉到极致,不会生出杂乱的杂念;要么,是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隔绝了她的能力。
谢临渊淡淡看着她,目光温和,没有侵略性:“听闻昨日大小姐在柴房遇险,今日又与七皇子解除婚约,本王恰好路过府外,过来看看。”
【……】
依旧没有心声传入耳中。
苏清鸢稳住心神,淡淡回礼:“劳王爷挂心,一点小事,已经无碍。”
谢临渊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笑意很淡,转瞬即逝:“苏大小姐和往日传闻里,不太一样。”
京城里所有人都说丞相嫡女蠢笨懦弱,痴恋皇子,疯癫可笑。可方才管家传来的消息,她冷静退婚,言辞锐利,将苏轻柔的算计一一戳破。
“人总是会变的。”苏清鸢不卑不亢,“传闻未必作数。”
谢临渊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缓缓开口:“本王听闻,大小姐似乎能看透旁人心中所想?”
苏清鸢瞳孔微缩。
这件事,从柴房到退婚,不过短短半天时间,知道的只有丞相府内寥寥几人,消息居然已经传到了靖王耳朵里。
“王爷从何处听来的闲话?”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府里下人多嘴,传到我的耳中。”谢临渊语气平淡,“若是真的,这是一件很危险的本事。人心藏奸,知道太多,容易引火烧身。”
他的话是劝告,听不出恶意,可因为听不到他的心声,苏清鸢无法判断他真正的目的。
“多谢王爷提醒,我会小心。”
谢临渊没有久留,又简单说了两句,便起身告辞。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往后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若你愿意,可以派人送消息到靖王府。”
说完,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之外,苏清鸢耳边才重新恢复往常,院子里扫地丫鬟的小声腹诽,清晰响起来。
【靖王怎么会来找大小姐?传闻靖王性子冷淡,从来不和丞相府来往。】
苏清鸢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窗沿。
谢临渊,是一个未知数。看不清,读不透,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无法窥探内心的人。是敌,是友,暂时无法分辨。
而另一边,苏轻柔回到自己的院落,关上门,终于卸下温柔伪装,狠狠摔碎了桌上的茶杯。瓷片碎裂一地。
【可恶!苏清鸢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是不是得了什么邪术,能听见别人心里想什么?再这样下去,我的事情迟早会被她全部揭穿!】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再想别的办法,除掉她!】
她咬着唇,眼珠飞快转动,很快又生出新的计谋。
傍晚,柳氏派人送来一碟精致的桂花糕,说是给苏清鸢赔罪。
送糕点的嬷嬷站在门口,笑容和蔼:“大小姐,夫人知道昨日委屈了你,特意让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让您尝尝。”
苏清鸢看向那碟香甜诱人的糕点,同时听见嬷嬷心底的声音。
【二小姐交代了,糕里面加了慢性的软筋散,吃久了,浑身无力,慢慢虚弱,查不出明显中毒的痕迹,只会当成身子亏空,慢慢垮掉。】
苏清鸢眼底冷光一闪。
苏轻柔不死心,换了更隐蔽的法子,慢性药,润物细无声,很难留下证据。
“知道了,放下吧。”苏清鸢没有当场发作。
嬷嬷放下糕点,安心离开。她以为苏清鸢不会察觉,只等着慢性药慢慢起效。
等嬷嬷走远,苏清鸢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鼻尖轻嗅。她前世是法医,对各类药粉气味极其敏感,很快捕捉到糕点里面淡淡的药味。
直接揭穿没有证据,苏轻柔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苏清鸢眸光一转,有了主意。
她叫来院子里两个丫鬟:“这碟糕点是母亲送来的,你们先拿去分吃了吧。”
两个丫鬟一愣,心底又惊又喜。
【居然给我们吃这么好的桂花糕?】
【太好了,沾沾大小姐的光!】
两人没有多想,拿起糕点就分着吃下。
没过半个时辰,两个丫鬟忽然浑身发软,手脚无力,头晕眼花,直接瘫倒在地上。
“大小姐……我们浑身没力气……”
苏清鸢眼底平静,立刻让人去通报苏鸿远和柳氏。
“父亲,母亲,我院里两个丫鬟吃了母亲送来的桂花糕之后,突然软倒在地,浑身无力。”
消息传到柳氏院中,正在和苏轻柔说话的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苏轻柔心底瞬间慌了。
【怎么回事?她没有自己吃,给丫鬟吃了!这下要出事!】
柳氏强装镇定:“胡说!我送去的糕点怎么会有问题!肯定是丫鬟自己吃了别的脏东西!”
可心底却在打鼓。
【轻柔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居然被抓住把柄了!】
苏鸿远皱着眉,快步赶到清鸢院,看着地上浑身酸软、站不起身的两个丫鬟,又叫来府里的大夫过来查验。
大夫仔细诊脉之后,脸色凝重:“老爷,这是软筋散,药性温和缓慢,服用之后浑身乏力,长久服用会损耗气血。糕点里面,确实掺了药粉。”
证据摆在眼前,无可抵赖。
苏鸿远猛地转头看向柳氏,又看向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的苏轻柔。
柳氏嘴唇哆嗦:“我不知道……我只是让人做了糕点,我不知道里面会有药……”
苏轻柔慌忙低下头,拼命稳住心神:“爹爹,女儿也不知情,会不会是糕点房的下人动了手脚?”
【千万不要查到我头上,我不能被拆穿!】
苏清鸢静静站在一旁,听着她们慌乱的心声,缓缓开口:“送糕点的嬷嬷,是二妹妹院里的人。软筋散这种东西,普通下人很难拿到。妹妹心里清楚,这药是谁安排放进去的。”
苏鸿远看向苏轻柔,眼神里满是失望。
之前苏清鸢说的那些话,他还半信半疑,如今人证、物证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苏轻柔。”苏鸿远声音冷下来,“是你做的?”
苏轻柔膝盖一软,扑通跪下,眼泪汹涌而出:“爹爹,不是我!女儿没有!是有人陷害我!”
【不能承认,承认了,我就全完了!】
她拼命哭喊辩解,可眼底的慌乱,藏不住。苏鸿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够了。”苏鸿远疲惫地闭了闭眼,“罚你禁足在自己院落,三个月不许出门,抄写女诫百遍,好好反省。往后,不许再动歪心思加害你姐姐。”
没有重罚,只是禁足抄写。他终究还是舍不得重罚这个他偏爱多年的庶女。
苏清鸢并不意外这个结果。苏鸿远重脸面,不愿意家丑外扬,不会把这件事闹大。
但这一次,苏轻柔的假面,在苏鸿远心里,彻底碎了。
第七章 暗流奔涌,锋芒渐起
苏轻柔被禁足在院落之中,满心不甘,却不敢再轻易动手。一次失手,已经让父亲对她生出隔阂,再贸然出手,很可能彻底失去所有依仗。
柳氏虽然心疼她,可经过糕点一事,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帮她暗害苏清鸢,只能暗地里想办法。
【这个苏清鸢太邪门了,总能提前察觉,再想别的法子,一定要除掉她。】
苏清鸢日子稍稍安稳下来,一边调理身体,一边开始为自己谋划后路。
她没有灵根,无法修行,在这个以修为论高低的世界,这是她最大的短板。读心术是底牌,可只靠读心,没有自保的本事,一旦底牌被人忌惮,引来杀身之祸,她很难抵挡。
她开始借着前世学到的格斗、防身技巧,每日在院子里锻炼体能。没有内功,那就打磨肉身,锻炼反应和力量,至少遇到危险的时候,有自保之力。
除此之外,她开始留意府里和京城里的消息。
丞相府依附皇子,苏鸿远原本押宝在萧景渊身上,想靠着婚约绑定七皇子。婚约一退,他的盘算落空,最近几日一直在思索,要不要改换阵营。
【七皇子现在名声受损,未必能走到最后。靖王虽然没了兵权,可圣上对他格外包容,说不定可以试着交好靖王。】
【清鸢现在变得这样特殊,若是能让她搭上靖王,对我们丞相府大有好处。】
苏鸿远心底的盘算,苏清鸢听得一清二楚。
又是一场算计。在他眼里,她永远是用来交换利益的棋子。
萧景渊那边,自从退婚之后,心里一直放不下。他偶尔会派人打探清鸢院的消息,心底又忌惮,又莫名不甘心。
【明明是个废物,为什么退婚之后,我总是想起她的样子?】
【她那个能听见人心的本事,太可怕,若是不能为我所用,最好尽早除掉。】
萧景渊的心思,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和忌惮。苏清鸢对此早有防备,尽量不和他碰面。
几日后,京中举办赏花宴,各家世家小姐、公子都会赴宴,是京城权贵圈子最重要的一场聚会。柳氏原本不想让苏清鸢去,怕她再闹出什么乱子,苏鸿远却主动吩咐,让苏清鸢出席。
【带她去赏花宴,让各家看看她,看看能不能寻到别的合适联姻人选,或者让靖王多留意她。】
苏清鸢没有拒绝。躲在相府里面避不开纷争,不如主动走到人前,直面这些暗流。
赏花宴设在城外皇家园林的梅园,春日繁花盛放,游人如云,世家子弟三三两两结伴,小姐们成群赏花吟诗。
苏清鸢一身素色浅青衣裙,没有繁复珠钗,只简单挽了发髻,安静站在花树下。不少人看见她,都悄悄低声议论,眼神里带着好奇、鄙夷、探究。
“这就是那个痴恋七皇子,被退婚的丞相嫡女?听说她最近性情大变,还会说别人心里的想法。”
“看着也没有传闻里疯疯癫癫的样子,安安静静的。”
各种各样的心声钻进苏清鸢耳朵里,她神色平静,全然不受影响。
没过多久,萧景渊带着侍从走了过来。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复杂的情绪:“苏清鸢,你也来了。”
【看见她,心底还是很乱。她若是愿意回头,我可以重新考虑婚约。】
苏清鸢淡淡瞥他一眼:“七皇子,我们早已两清,不必多说。”
萧景渊脸色微沉,还想说什么,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走来。
谢临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目光淡淡落在这边。苏清鸢下意识凝神去听,依旧一片空白,听不到他半点心声。
谢临渊走到近前,对着萧景渊微微颔首,随后看向苏清鸢,语气平和:“苏大小姐,这株白梅难得,花开得极好,要不要过去看看?”
他是主动帮她解围,隔开萧景渊。
萧景渊看着谢临渊,眼底掠过一丝忌惮。靖王虽然无兵权,可在圣上面前分量很重,他不愿和谢临渊起冲突,只能冷着脸,转身离开。
等萧景渊走远,谢临渊看向苏清鸢:“七皇子心思偏执,离他远一些,对你有利。”
“多谢王爷。”苏清鸢道谢,“王爷今日,也是独自前来?”
“嗯,闲来无事,出来走走。”谢临渊目光落在繁花之上,轻声道,“赏花宴上,人心混杂,不少人已经听说了你能窥听人心的传闻,暗中在打量你,小心一点。”
苏清鸢心头一凛。
读心术的秘密,传得越来越广。一旦被高层皇室或者别的势力盯上,她会变成别人想要控制,或者直接抹杀的异类。
“我明白。”
就在这时,不远处,几个世家小姐凑在一起,偷偷打量她,心底议论纷纷。
【听说她能听见心里话,我们可不要在心里骂她,不然全都被听见了!】
【太吓人了,这种邪术,迟早要惹祸上身。】
还有几位官员,目光落在她身上,心底打着别的算盘。
【若是能把这个姑娘控制住,用来打探别人的心思,夺嫡争斗里面,简直是神器。】
贪婪、畏惧、好奇,各种各样的心思交织在一起。
苏清鸢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的读心术,是利器,也是催命符。
谢临渊侧过头看她,仿佛看穿她心底的顾虑,低声道:“怀异术者,要么足够强,护住自己;要么,寻一个可靠的庇护。”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提点的意味。
苏清鸢抬眼看向他,目光沉静:“我不想依附任何人。我想自己变强,护住我自己。”
谢临渊深深看了她一眼,唇角扬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很好。”
第八章 深渊在前,我自为王
赏花宴结束,回到丞相府。
苏鸿远立刻找苏清鸢问话,打听她和靖王、七皇子在宴会上的相处。听完侍从的回报,苏鸿远心底更加火热。
【靖王愿意主动照拂她,这是天大的机会!若是清鸢能和靖王走近,我们丞相府直接站稳脚跟。】
苏清鸢听着他心底的算计,只觉得疲惫。在这些权贵眼里,所有人都可以是筹码,包括她这个亲生女儿。
“父亲,我不会再接受任何家族安排的婚约。”苏清鸢直接开口,“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不会用来换取家族利益。”
苏鸿远脸色一沉:“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女子婚嫁,本就是家族安排,哪里由得你任性!”
【真是翅膀硬了,敢顶撞我!不过她现在特殊,不能强硬逼迫,慢慢劝。】
苏清鸢没有继续争辩。劝说无用,只有拿出足够的实力,才有拒绝的资格。
接下来的日子,苏清鸢一边坚持锻炼,打磨自身,一边利用读心术,悄悄收集各方消息。
来往丞相府的客人、府里下人、拜访的官员,他们心底的盘算、秘密、把柄,都被她悄悄记下。她不轻易出手,只默默积攒筹码。
苏轻柔禁足期满,收敛了锋芒,不再明目张胆动手害人,可心底的恨意从来没有消失。
【我不会放弃,苏清鸢一天不死,我就一天不得安宁。我要去找外面的江湖人,花重金,请杀手。】
这个念头被苏清鸢捕捉到。
苏轻柔打算雇凶杀人。
苏清鸢没有立刻打草惊蛇,静静等着她联系杀手。在苏轻柔派人送出密信、约定好动手时间地点的时候,苏清鸢悄悄把证据,送到了苏鸿远面前。
密信、人证,样样齐全。
苏鸿远看完密信,气得浑身发抖。下毒陷害已经是底线,雇凶刺杀嫡女,一旦传出去,整个丞相府都会覆灭!
这一次,他再也无法偏袒。
“来人,把苏轻柔带去家祠,禁足终生,不许踏出家门半步!”
柳氏苦苦求情,哭到失声,苏鸿远心意已决,不再心软。
苏轻柔被押走的时候,死死盯着苏清鸢,眼底满是怨毒,心底嘶吼:【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输给你!】
苏清鸢平静地看着她被带走。所有加害她的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除掉苏轻柔这个最大的内部隐患,丞相府里终于安静下来。可外面的风浪,才刚刚开始。
苏清鸢能读心的传闻,传到了皇宫。皇帝召见她入宫。
御书房内,帝王坐在龙椅上,目光沉沉地打量她。
【若是这个本事能为我所用,朝堂之上,所有臣子的心思,我都能一清二楚。可若是控制不住,后患无穷。】
皇帝的心思,带着帝王独有的权衡与猜忌。
“苏清鸢,朕听闻,你能听见人心底所想?”皇帝缓缓开口。
“回陛下,是。”苏清鸢坦然应答,不隐瞒,也不炫耀。
“很好。”皇帝目光锐利,“留在宫中,为朕效力,探查朝臣心思,朕许你无上荣华。若是拒绝……”
威胁藏在话语里。拒绝皇家征召,便是欺君,后果难料。
苏清鸢垂眸,片刻之后抬眼,声音清晰坚定:“陛下,人心繁杂,窥探人心本是逆天之事。我不愿以此术,沦为他人手中的利刃。荣华富贵,我不渴求。我只想要自由,想要安稳活下去。”
【这个丫头,胆子很大,居然敢拒绝朕。】
【杀了她,又可惜这难得的本事;放她走,又怕她被别的皇子拉拢。】
帝王陷入两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靖王谢临渊求见。
谢临渊走入御书房,对着皇帝行礼,随后淡淡开口:“皇兄,苏姑娘本性纯良,并无害人之心。强行拘在宫中,反而容易滋生事端。臣弟愿意以自身性命担保,苏姑娘不会用异术祸乱朝堂。”
皇帝看向谢临渊,沉默许久,最终松口:“既然靖王为你作保,朕便不勉强你。只是记住,不可用此术肆意窥探、害人,否则,国法不容。”
“民女谨记陛下教诲。”
走出御书房,夕阳落在宫墙之上,血色绵长。
谢临渊陪她一起走出皇宫,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多谢王爷方才出手相助。”苏清鸢认真道谢。
“不必。”谢临渊侧过头看向她,眼底浅浅含笑,“我并非无条件帮你。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不愿沦为棋子的人,不该被帝王牢笼困住。”
苏清鸢凝神,依旧听不见他的心声。可这一刻,她隐隐明白,他或许和旁人不一样。他不是想要利用她的能力,他是真的尊重她的选择。
“往后的路,不会太平。”谢临渊轻声提醒,“七皇子不会善罢甘休,朝堂之上,还有不少人惦记你的本事。”
“我知道。”苏清鸢抬眼望向远方层层叠叠的宫墙,眼底锋芒灼灼,“深渊在前,豺狼环伺。可我不会退缩。”
她没有灵根,没有滔天修为,可她有看透人心的双眼,有前世淬炼出的冷静和智慧。
别人都想把她当成棋子,当成一件可以利用的宝物。
但她苏清鸢,生来要做执棋之人。
读心窥万相,冷眼辨人心。不依附权贵,不仰仗庇护,孤身一人,亦可踏碎荆棘,立于巅峰。
这世间所有伪装、阴谋、算计,在她面前,无处遁形。
往后风雨,她自挡;往后荣光,她自取。
她不需要谁来为她撑起一片天,她自己,就是自己的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