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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沙雕搞笑 > 我送婆婆带一只细犬,两天后婆婆哭着求我快把狗带走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30 15:18:17

夫君战死后,婆婆患了郁病,整日守着他的画像落泪。

郎中说,要给她寻个寄托。

于是,我抱回来一只细犬。

头一天,它陪婆婆坐着。第二天,它叼走了婆婆的帕子。

第三天,婆婆追着它跑了半个院子:「小畜生!那是我儿的画像!」

三个月后,婆婆一手扶腰,一手指着房顶上的狗。

「儿媳妇啊,快来把它带走吧!」

我看着她红润的脸色,又看了看被她追得吐舌头的细犬。

郎中诚不欺我。

01

砰砰砰。

房门被拍得山响。

我披上外衫下床。

拉开门栓。

公公抱着枕头站在门外。

这位打下半壁江山的镇北老将军此刻抖得筛糠一样。

儿媳妇啊。

公公咽了口唾沫。

你娘屋里有脏东西。

我揉了揉额角。

爹,那是娘在哭铁柱。

铁柱是我的夫君。

三个月前死在北境战场上。

尸骨没找回来,只送回一套染血的甲胄。

公公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不是哭铁柱。

公公往我屋里挤了半步,压低声音。

她半夜三更直挺挺坐起来。

披头散发。

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直勾勾盯着墙上那幅画。

叫她也不应,推她也不动。

老夫在死人堆里滚过几十年,没见过这么瘆人的架势。

那是娘白日里睡多了,夜里睡不着。

我叹气。

铁柱刚走,娘心里苦,患了郁症。

公公一瞪眼。

胡说。

郁症能让人半夜发出桀桀的怪笑?

我愣住。

怪笑?

公公抓紧手里的枕头,脸色发白。

就在方才,老夫起夜回来,听见她对着画像嘿嘿笑,一边笑一边磨牙。

那声音跟野鬼啃骨头一模一样。

老夫的汗毛当时就立起来了。

我提着灯笼往正院走。

公公缩手缩脚跟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爹,你走前头。

我不。

公公理直气壮。

你是晚辈,你抗造,那邪祟要是扑出来,你先顶一阵,老夫好去搬救兵。

我翻了个白眼。

推开正房的门。

屋里没点灯。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

婆婆穿着白中衣,披着长发,盘腿坐在榻上。

手里捏着一方帕子。

正对着墙上铁柱的画像。

咔嚓。

咔嚓。

屋里确实有磨牙一样的声音。

公公倒吸一口凉气,死死拽住我的后衣领。

听见没!

它在嚼东西!

它把你娘的魂儿给嚼了!

我举高灯笼往前走了两步。

看清了婆婆手里的东西。

那是半块风干的核桃酥。

白日里我端进来的,放得久了,硬得跟石头一样。

婆婆正闭着眼,一下一下用后槽牙死磕那块饼。

我转头看向公公。

这就是你说的野鬼啃骨头?

公公松开我的衣领,干咳两声。

那她方才笑什么?

榻上的婆婆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铁柱五岁那年,偷吃核桃酥,磕掉了一颗大门牙,漏风漏了三年,哈哈。

婆婆干笑两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哭着哭着又咬了一口硬饼。

咔嚓。

公公吓得一哆嗦,转身就往外跑。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以前连核桃仁都要剥皮吃,现在居然啃得动隔夜的干饼!

这绝对是饿死鬼上身了!

爹你去哪!

我去请天师!

公公一溜烟跑没了影,把枕头丢在了院子里。

我弯腰捡起枕头,拍了拍上头的灰。

走进屋里,夺下婆婆手里的半块硬饼。

娘,别啃了,再啃牙床该出血了。

婆婆木然地抬起头。

儿媳妇,铁柱回来了吗?

没呢。

我给她倒了杯温水。

婆婆接过水杯,放在床头,又直勾勾盯住画像。

不说话,也不躺下。

这郁病确实越来越重了。

得找个法子把她这股闷气散出来。

不然没等邪祟上身,人就先熬干了。

天刚蒙蒙亮。

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动静。

叮铃哐啷。

夹杂着公公粗犷的嗓音。

道长这边请!

那恶鬼就在正房里头!

我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一个穿黄道袍的老头。

留着山羊胡,手里拿把桃木剑,闭着眼在院子里走禹步。

嘴里念念有词。

左青龙,右白虎,牛鬼蛇神快让路。

脚下一绊。

啪叽。

道长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桃木剑飞出去老远,正好插进院角的鸡窝里。

里头的老母鸡吓得扑腾着翅膀飞出来,拉了道长一头鸡屎。

我看着公公。

这就是你请来的高人?

02

公公老脸一红,赶紧把道长扶起来。

你懂什么。

这是城外清风观的玄虚真君。

方才那一跤叫五体投地拜天尊,是破煞的大礼!

玄虚道长抹了一把脑门上的鸡屎,面不改色。

老将军说得对。

此宅怨气冲天,贫道刚进门就被暗算,可见里头的邪祟道行不浅。

得加钱。

公公一拍大腿。

加!

只要能把我夫人救回来,再加五十两!

我拦在正房门口。

爹,娘只是心里难受,你让这骗子进去折腾,娘会病得更重。

公公一把将我拨开。

妇道人家懂个屁。

昨晚那咔嚓声你又不是没听见,正常人能有那牙口?

让开!

玄虚道长捡回桃木剑,在衣摆上擦了擦。

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符,又让家丁搬来一张八仙桌。

摆上香炉、黑狗血、公鸡血,还有一碗黑乎乎的符水。

道长围着桌子转了三圈。

抓起一把面粉似的粉末往天上一扬。

疾!

火折子一晃。

轰的一声。

半空中窜起一团火球。

公公看得眼珠子都直了,连连拍手。

真乃神人也!

我抱起胳膊冷笑。

那是松香粉,戏班子变戏法早不用这招了。

玄虚道长瞪了我一眼,端起那碗黑乎乎的符水。

老将军,让你夫人把这碗九天玄女镇魂汤喝下去,邪祟立除。

公公接过碗就往屋里冲。

我紧跟在后头。

屋里,婆婆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盯着铁柱的画像掉眼泪。

夫人!

公公大步流星走过去,捏住婆婆的下巴就要灌。

快喝!喝了鬼就跑了!

婆婆被捏得生疼,终于有了反应。

她偏过头,躲开碗沿。

赵铁牛,你发什么疯?

公公手一抖,符水洒了半碗在被子上。

道长!她叫我乳名!

她平时都叫我老东西的!这鬼居然知道我乳名!

门外的玄虚道长一甩拂尘。

这是邪祟在搜刮宿主的记忆,按住她,强行灌下去!

公公把心一横,喊了两个粗使婆子进来。

按住夫人!

两个婆子不敢违抗老将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婆婆的胳膊。

我上前去拉公公。

爹,那水里有香灰和生鸡血,喝下去要闹肚子的!

公公一脚踩在脚踏上,霸气侧漏。

拉肚子好过丢了魂!

给我灌!

眼看那碗臭烘烘的黑水就要怼进婆婆嘴里。

玄虚道长在门口摇起了铜铃。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他手腕一抖,把一张点着的黄符扔进桌上的香炉里。

也不知道那香炉里掺了什么劣质火药。

砰!

一声巨响。

香炉直接炸了。

漫天香灰混着黑烟,跟下暴雪一样往屋里灌进来。

公公首当其冲,整张脸瞬间变成了锅底。

婆婆的脸也没幸免,白衣裳上全是黑点子。

最重要的一点。

火星子溅到了墙上。

把铁柱那幅画像的下摆,烧出了一个大窟窿。

屋里瞬间安静了。

摇铃铛的声音停了。

公公维持着端碗的姿势,眨巴着两只白眼仁。

婆婆慢慢转过头。

看看墙上少了半截腿的儿子画像。

再看看门口炸毛的道长。

最后看向公公手里的黑水。

我往后退了三大步,一直退到屏风后头。

婆婆深吸一口气。

猛地挣脱两个婆子的手。

夺过公公手里的瓷碗。

哗啦。

整碗符水全泼在公公脸上。

紧接着,婆婆掀开被子跳下床,顺手抄起架子上的鸡毛掸子。

赵铁牛!你个杀千刀的老王八蛋!

你找人烧我儿子的画!

我今日不打死你,我就不姓王!

婆婆手里的鸡毛掸子舞出了残影。

啪!啪!啪!

全抽在公公的屁股和后背上。

公公抱头鼠窜,围着屋子乱转。

道长救命啊!这鬼狂暴了!

玄虚道长吓得铜铃都掉了,举着桃木剑冲进来。

大胆妖孽,吃贫道一剑!

婆婆反手一掸子抽在道长脸上。

吃你娘的春秋大梦!

03

鸡毛掸子抽断了三根毛。

玄虚道长的山羊胡被揪下来一撮。

他捂着脸往外跑。

这单贫道不接了!这特么是母夜叉转世!

婆婆追出房门,抄起院子里的扫帚扔过去。

正中道长的后心。

道长扑通一声摔出门槛,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将军府。

公公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后头,探出半个黑脑袋。

儿媳妇,这鬼是不是打跑了?

婆婆喘着粗气,手扶着腰,脸色涨红。

她看看手里的半截鸡毛掸子,又看看屋里缺了一角的画像。

扁了扁嘴。

哇的一声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我的儿啊!

你死了连幅全乎画都留不住啊!

你爹要害死娘啊!

这一哭,把刚才攒起来的那点力气全哭没了。

婆婆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公公这才敢从树后头钻出来。

完了完了,魂儿彻底散了。

快去请太医!不对,请郎中!

半个时辰后。

城里医术最好的张郎中收回诊脉的手。

捋着胡子叹气。

老将军,夫人这不是中邪,是思虑过度,肝气郁结。

刚才那一通发泄,倒是把胸口的浊气散出来不少。

公公擦了擦脸上的黑灰。

那她怎么晕了?

饿的。

张郎中翻了个白眼。

几天不吃正经饭,全靠半块干饼吊着,又追着你们打了一盏茶的功夫,铁打的人也得晕。

公公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张郎中看向我。

少夫人,心病还须心药医。

少将军不在了,夫人心里空落落的,总盯着过去的事儿想,神仙也救不回来。

我点头。

郎中可有法子?

给她找个寄托。

张郎中比划了一下。

找个活物,能闹腾的,让她没工夫胡思乱想。

人一旦忙起来,气血通了,这病自然就好了。

送走张郎中。

公公凑过来。

活物?要不老夫去军营里挑两个新兵蛋子,天天在院子里给她表演胸口碎大石?

我看着公公。

爹,你想让娘提着菜刀把整个将军府劈了吗?

公公缩了缩脖子。

那你说找啥?

你别管了,先把你那身黑灰洗洗,再去把铁柱的画像找画师补好。

我转身出了府门。

坐马车直奔东市的牲口棚。

原本想买只温顺的狸花猫,或者会学舌的八哥。

刚走进狗市。

就听见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汪!嗷呜——!

前头围了一圈人。

我挤进去一看。

一个猎户打扮的汉子,正死死拽着一根麻绳。

麻绳另一头,拴着一只半大的细犬。

通体黄毛,瘦得皮包骨头,四条腿又细又长,脖子跟鹅一样。

这狗正拼命往汉子裤腿上扑,一口咬住汉子的鞋帮子,死活不松口。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这狗太疯了,买回去看家都嫌闹腾。

汉子气得举起棍子就要打。

这小畜生,把老子攒了半个月的野鸡蛋全踩碎了,今天非剥了你的皮炖汤不可!

那细犬听见要炖汤,不仅不怕,反而松开鞋帮子,仰起头冲着汉子嗷嗷叫,眼神里透着股清澈的愚蠢和欠揍。

还抬起一条后腿,滋了汉子一脚面的尿。

我眼睛一亮。

要活物。

要能闹腾的。

要让婆婆没工夫胡思乱想的。

这不就是现成的活爹吗?

我上前一步,拦住汉子的棍子。

这狗怎么卖?

汉子一愣,擦了擦脚面上的狗尿。

夫人你要买它?这玩意儿嘴馋手欠,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纯纯的讨债鬼。

我就喜欢讨债鬼。

我掏出一块碎银子扔过去。

牵过麻绳。

那细犬转过头,吐着舌头看了我一眼。

突然窜上来,一口叼住我腰间的荷包,扯下来就往怀里揣。

我一把掐住它的后脖颈。

走你。

回府给你找个新娘亲。

04

我拎着细犬的后脖颈进了正房。

婆婆刚喝了半碗小米粥,正靠在床头抹眼泪。

墙上的画像已经让公公找画师连夜补好了。

娘,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我把细犬往地上一放。

婆婆眼皮都没抬。

拿走。

我连自己都活腻了,哪有心思养畜生。

细犬落地,抖了抖身上的黄毛。

它没乱叫,反而夹起尾巴,迈着四条细长腿,一步一步挪到床边。

啪嗒。

它把长长的下巴搁在婆婆的鞋面上。

仰起头,两只黑眼珠子湿漉漉地盯着婆婆。

喉咙里发出哼唧哼唧的委屈声。

还顺势流下两行清泪。

婆婆擦眼泪的手顿住了。

低头看着它。

这狗怎么还哭了?

我一本正经地胡扯。

它娘死了,被猎户打死的,它也是个没娘的苦命孩子。

婆婆最听不得这个。

眼圈瞬间又红了。

伸出手,摸了摸细犬的脑袋。

也是个可怜见的。

铁柱小的时候,也爱这么把下巴搁在我膝盖上讨糖吃。

细犬顺杆往上爬,直接翻过身,露出干瘪的肚皮求摸。

头一天,这狗装得比大闺女还乖。

婆婆坐着,它就趴着。

婆婆叹气,它就跟着哼唧。

到了傍晚,婆婆居然主动端起饭碗,挑了一块肉喂进狗嘴里。

你多吃点,看你瘦得肋条骨都数得清。

我在门外看得直点头。

这银子花得值。

第二天一早。

我端着洗脸水进屋。

婆婆坐在床沿,正在找东西。

儿媳妇,你看见我那方绣着青竹的帕子了吗?

那是铁柱第一次领军饷给我买的。

我摇头。

昨晚不还在你枕头底下吗?

话音未落。

床底下钻出一条黄影。

细犬嘴里叼着一团绿色的布头,正甩着脑袋疯跑。

刺啦。

布头被它用前爪按住,一扯两半。

婆婆看清了那上头的青竹绣花。

眼睛瞬间瞪圆了。

小畜生!把帕子给我吐出来!

细犬不仅不吐,还冲着婆婆摇了摇尾巴。

脖子一仰,咕咚一声,把半截帕子吞进了肚子里。

剩下半截叼在嘴里,转身就往院子里窜。

婆婆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追了出去。

站住!那是我儿留下的念想!

我赶紧追出去看。

只见细犬绕着院子里的老槐树跑圈。

跑三步,停一下,回头冲婆婆吐舌头。

婆婆刚扑过去,它四条长腿一蹬,嗖地一下窜出去两丈远。

娘!你慢点!仔细闪了腰!

我不抓到它我誓不为人!

婆婆在院子里追了足足五圈,累得扶着树干大喘气。

细犬趴在不远处的假山上,爪子一扒拉,把剩下半截帕子推进了荷花池里。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假山。

反了!反了天了!

去厨房拿菜刀来,我今日要吃狗肉火锅!

这时,公公背着手从前院走进来。

夫人,一大早怎么这么大火气,你看我给你寻了什么宝贝回来。

公公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白玉扳指。

这是铁柱当年戴过的,我让人从库房底层翻出来了。

院子里的细犬看见那白花花的扳指,耳朵猛地立了起来。

05

公公捏着白玉扳指,正准备往婆婆手里放。

一道黄风从假山上扑了下来。

嗖!

公公只觉得手心一凉。

手里的白玉扳指没了。

低头一看,那只皮包骨头的细犬正叼着扳指,落地滑行了三尺远。

哪来的野狗!敢抢老夫的东西!

公公大怒,撸起袖子就要抓狗。

细犬四蹄生风,在院子里走起了之字形。

公公一把扑空,直接摔在泥地上,啃了一嘴青草。

儿媳妇!关院门!别让这贼狗跑了!

我砰地一声关上院门,顺手插上门栓。

细犬见出不去,扭头冲进了正房。

婆婆脸色大变。

坏了!屋里有铁柱的画像!

我们三个人一窝蜂冲进正房。

屋里静悄悄的。

细犬不见了踪影。

公公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胸口。

跑哪去了?钻床底了?

我指了指八仙桌。

桌子上有一串梅花状的泥脚印。

顺着脚印往上。

细犬正站在八仙桌上,仰着脖子,前爪搭在墙上。

嘴里咬着铁柱画像的卷轴底端。

婆婆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别动!千万别动!

好狗儿,乖狗儿,你把嘴松开,娘给你炖大骨头吃。

细犬歪了歪脑袋,似乎听懂了。

它松开了嘴。

白玉扳指从它嘴里掉下来,砸在桌面上,骨碌碌滚到了桌底。

婆婆刚松了一口气。

细犬突然伸出两只前爪,在画像上猛地一抓。

刺啦——!

补好没一天的画像,从铁柱的脑门正中间,一路裂到了裤裆。

整幅画直接分成了左右两半。

左半边的铁柱只有一只眼。

右半边的铁柱只有半张嘴。

细犬扯下右半边画像,叼在嘴里,从桌子上跳下来,钻进了床底。

屋里死一般寂静。

公公咽了口唾沫,偷偷往门口挪了一步。

那个,夫人,画师还没走远,我再去把他绑回来。

婆婆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原本苍白的面色,此刻红得发紫。

她没哭,也没晕。

而是弯腰捡起地上的白玉扳指,套在自己大拇指上。

然后走到床边,一把掀翻了床头柜。

再去把床上的被褥全扯下来扔在地上。

儿媳妇!

在!

去把老头子当年上阵杀敌用的那张铁胎弓给我拿来!

娘,在屋里射箭容易把房梁射塌。

那就拿他的大砍刀来!

婆婆一脚踹在床柱子上,震得整张拔步床嗡嗡作响。

小畜生!你敢撕我儿的脸!

老娘今天不把你剃成秃瓢,老娘跟你姓!

床底下的细犬不仅不怕,还把铁柱的半张脸垫在屁股底下,冲着外头汪汪叫了两声。

公公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嘀咕。

儿媳妇,这狗你从哪买的,比军营里的先锋官还勇。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

床底下突然传出一阵咔嚓咔嚓的啃咬声。

婆婆趴下去一看。

细犬正在啃拔步床的黄花梨木床腿。

那可是婆婆当年的陪嫁!

婆婆彻底疯魔了,直接趴在地上往床底钻。

赵铁牛!你还愣着干什么!去拿火钳子把它给我夹出来!

公公一个激灵,转身冲出屋子找工具。

就在这时,床底的细犬从另一头钻了出来,叼着我的绣花鞋,嗖地一下窜出了窗户。

06

它跑出去了!

公公举着火钳子刚进门,正好和跳出窗户的细犬打了个照面。

追!

婆婆从床底下爬出来,头发散乱,发髻歪在一边,手里抓着一根擀面杖,翻身居然直接从窗户跨了出去。

动作利索得根本不像是病了三个月的人。

我也跟着跑出院子。

细犬在院子里狂奔。

公公拿着火钳子在左边包抄。

婆婆举着擀面杖在右边围堵。

我在中间负责喊加油。

爹!堵它下盘!

娘!打它屁股!

细犬被逼到了院子死角的柴房边。

公公狞笑一声,火钳子往前一夹。

看你往哪跑!

细犬后腿一蹬,踩着公公的膝盖,借力往上一跃,直接跳上了柴房的矮墙。

公公哎哟一声,抱着膝盖单腿跳。

细犬顺着矮墙,三两下窜上了正房的青瓦屋顶。

它站在最高处的房脊上,嘴里还叼着我那只绣花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风一吹,它身上的黄毛迎风乱抖,颇有几分大将军巡营的架势。

婆婆一手扶着老腰,一手指着房顶上的狗,气得直翻白眼。

下来!你有本事撕画,你有本事下来!

汪!

细犬冲着婆婆叫了一声,爪子在瓦片上一刨。

哗啦。

一片青瓦顺着房檐滑下来,啪嚓一声摔碎在公公脚边。

公公吓得往后一跳。

造反了!这畜生还会用暗器!

我去找梯子!

公公搬来一把竹梯搭在墙根。

婆婆一把推开公公。

滚开,你个老废物连只狗都抓不住,我自己上!

娘,危险!

我赶紧去拉婆婆。

婆婆根本不听,提着裙摆,蹬着梯子就往上爬。

那腿脚,比我都利索。

刚爬到一半。

房顶上的细犬突然转身,撅起屁股,后腿疯狂刨动。

它居然在撬房顶的瓦片!

一片,两片,三片。

眨眼功夫,房顶被它刨出了一个大窟窿。

小畜生!你拆我家房子!

婆婆急眼了,爬得更快了。

细犬把脑袋塞进那个窟窿里,使劲往外拽什么东西。

拽了半天,拖出来一个黑乎乎、布满灰尘的油纸包。

它叼着油纸包,一甩脑袋。

油纸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地一下,正砸在爬梯子的婆婆怀里。

婆婆腾出一只手接住油纸包,低头一看。

愣住了。

这油纸包的捆法,是军营里特有的死结。

只有铁柱会打这种结。

婆婆顾不上抓狗了,抱着油纸包顺着梯子滑下来。

公公凑过来。

这是啥?房梁上藏的私房钱?

不是你的?

公公把头摇得飞起。

我的私房钱都藏在马棚的草料底下,哪敢放正房顶上。

婆婆狠狠瞪了公公一眼,随后手抖着撕开了一层又一层的油纸。

里头露出一个扁平的木匣子。

打开木匣子。

最上面是一封信,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娘亲亲启。

正是铁柱那狗爬一样的字迹。

婆婆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房顶上的细犬吐着舌头,歪头看着底下的人。

木匣子里除了信,底下还压着厚厚一叠纸。

我凑过去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十几张银票,还有一张盖着大红官印的契书。

契书上写的名字,根本不是赵铁柱。

07

契书上写着三个大字:王翠花。

那是婆婆的闺名。

我拿过契书一看。

城南醉仙楼的房契和地契,外加五千两银票。

婆婆手抖得拿不住纸。

这败家子,哪来这么多银子?

快看信!

公公把脑袋凑过来。

婆婆撕开信封,抽出信纸。

娘,儿子不孝,出征前偷偷干了件大事。

我把爹藏在马棚草料底下的三千两私房钱全刨出来了。

公公发出一声惨叫。

什么!

我的棺材本!

婆婆一巴掌拍在公公脑门上。

闭嘴!听我念完!

我又把爹书房里那幅前朝名画拿去当了二千两,换了幅假的挂在原处,爹眼神不好,肯定看不出来。

公公捂住心口,呼吸急促。

逆子!那是我用战功跟皇上讨来的孤品!

婆婆继续念。

我寻思着,我要是战死了,爹那个抠门鬼肯定舍不得给娘买好吃的。

所以我用这五千两盘下了城南的醉仙楼,记在娘的名下。

每个月的分红,足够娘天天吃八宝鸭和核桃酥了。

娘,你别哭,我把东西藏在房顶第三根梁下头,还抹了点熏肉的猪油。

要是家里以后养了狗,狗闻着味儿就能给你刨出来。

信念完了。

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公公粗重的喘气声。

婆婆抓着信纸,先是愣了三秒。

随后哇的一声哭出来。

边哭边笑。

这个臭小子!死了还算计他老子!

公公两眼发直,转身就往马棚跑。

我的银子!我的名画!

我抬头看向房顶。

那只细犬正趴在窟窿边,伸出长舌头,津津有味地舔着房梁上的陈年猪油渣。

难怪它一上房顶就精准刨瓦。

原来是冲着猪油去的。

婆婆抹了一把眼泪,把银票和房契死死揣进怀里。

抬头看着房顶的细犬,眼神瞬间变了。

从刚才的杀气腾腾,变成了慈母般的溺爱。

好狗儿,真是娘的好大儿!

快下来,娘给你炖整只的八宝鸭吃!

细犬舔完猪油,听见有肉吃,耳朵一动。

四条长腿一滑,顺着房檐就往下溜。

眼看就要落地。

它脚下一滑,啪叽一声,直接砸进了院子角落的酸菜缸里。

咔嚓。

酸菜缸碎了。

酸菜水混着烂菜叶流了一地。

细犬顶着一脑袋酸菜叶子,从碎瓦片里钻出来,抖了抖毛。

酸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公公刚从马棚跑回来,迎面就被甩了一嘴酸菜汤。

公公彻底爆发了。

抄起墙角的铁锹。

老夫今天非把这拆家败家的玩意儿活埋了不可!

婆婆把擀面杖一横,拦在公公面前。

你敢动它一根汗毛试试!

它可是帮我找回五千两银子的大功臣!

公公气得吹胡子瞪眼。

那是老夫的钱!老夫的血汗钱!

进了我的口袋就是我的!

婆婆叉着腰,嗓门洪亮,中气十足。

儿媳妇,去备车!

去哪?

去醉仙楼!提十只八宝鸭回来喂狗!

就在这时,细犬突然从酸菜堆里叼起一块硬邦邦的黑牌子,吐在婆婆脚边。

我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根本不是酸菜缸里的压缸石。

那是北境蛮族死士腰间才有的玄铁令牌!

这令牌怎么会在我家的酸菜缸底下?

08

公公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那块玄铁令牌,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这酸菜缸是谁搬进来的?

我回忆了一下。

前天厨房采买,说是门口有个卖菜的老头,连缸带菜便宜卖给咱家的。

公公脸色铁青,用铁锹在碎缸底下的泥土里猛刨了几下。

泥土翻开,底下赫然埋着一个引线已经受潮的火雷子!

要不是这缸烂酸菜水渗下去把火药泡湿了,再来把火,半个正院都得飞上天!

婆婆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哪个挨千刀的要炸老娘?

公公捏着玄铁令牌,牙咬得咯咯响。

北境那帮兔崽子,战场上打不过铁柱,居然摸到京城来报复咱家老小!

这火雷子埋在正房墙根底下,分明是想趁夜里点火!

细犬凑过来,鼻子在火雷子上闻了闻。

抬起后腿。

哗啦啦。

又是一泡热尿,精准地浇在火雷子的引线上。

浇完还用后腿刨了两下土,把火雷子埋了起来。

婆婆看得目瞪口呆。

一拍大腿。

神犬!这是天降神犬啊!

要不是它砸碎了酸菜缸,咱们一家三口明儿个就去底下跟铁柱团聚了!

我看着细犬那副歪头吐舌头的蠢样,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不对劲。

这狗太邪门了。

头一天来装可怜博同情。

第二天撕帕子引婆婆出门跑步。

第三天撕画像、上房顶刨银票、砸酸菜缸挖火雷子。

哪家的野狗能干出这一连串严丝合缝的事?

我走过去,一把抓住细犬的耳朵。

细犬嗷呜一声,顺势躺倒,四脚朝天开始装死。

我翻开它的左耳。

耳朵内侧,有一小块被烙铁烫出来的印记。

是一个极小的“赵”字。

那是赵家军军犬才有的烙印!

爹!娘!你们快来看!

公公和婆婆凑过来。

看见那个“赵”字烙印,公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铁柱军营里的斥候犬!

铁柱半年前来信说过,他养了一只细犬幼崽,跑得比马快,专门用来探路和排雷,起名叫什么来着?

婆婆捂住嘴。

叫追风!

铁柱信里提过,说这狗太皮,把军帐里的舆图当尿垫,被他揍了八回都不改!

我松开手。

追风翻身爬起来,冲着我们三个摇尾巴,嘴里发出欢快的呼噜声。

可铁柱死在北境,这狗怎么会出现在京城的狗市上?

那个卖狗的猎户!

公公反应极快,转身就往外冲。

备马!去东市抓那个猎户!

不用抓了。

前院突然传来管家惊慌失措的喊声。

老将军!老夫人!少夫人!

大门口来了个讨饭的瘸子,非说自己是少将军!

屋里的三个人同时僵住。

婆婆手里的擀面杖啪嗒掉在地上。

你说谁?

管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大门方向。

那人穿着破烂袄子,脸上全是刀疤和煤灰,背着个大麻袋,正坐在咱们府门口啃窝头呢!

追风突然竖起耳朵,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院门。

09

我们三个疯了一样往大门口跑。

婆婆跑在最前头,鞋跑掉了一只都没发觉。

公公紧随其后,跑得官帽都歪了。

冲出大门。

只见石狮子底下,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汉子。

一条腿绑着夹板,正被满身酸菜味的追风扑倒在地,疯狂舔脸。

追风!别舔了!全是酸菜味儿!你掉粪坑里了?

这熟悉的破锣嗓子。

除了赵铁柱还能有谁!

婆婆扑过去,一把揪住汉子的耳朵。

你个混账王八蛋!你没死?!

汉子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求饶。

娘!轻点!亲生的!耳朵要掉了!

真是铁柱!

我冲上去,一脚踢在他没受伤的那条腿上。

你没死为什么送回一套血甲?害得娘哭了三个月,差点喝了假道士的鸡血符水!

铁柱委屈地抱住脑袋。

我那是为了引蛇出洞!

三个月前北境决战,我砍了蛮族首领的脑袋,他们派出死士一路暗杀我。

我坠崖伤了腿,将计就计,让人送回血甲诈死。

这不,我一边养伤,一边顺着那帮死士的踪迹摸回京城,把他们老窝给端了!

公公气得上去就是一脚。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给家里送信!

铁柱缩了缩脖子。

我哪敢啊!我怕死士盯着将军府,只能先让我的亲兵扮成猎户,把追风送到少夫人手里。

追风闻着味儿,能帮你们找出死士藏在府里的暗器!

我愣住了。

所以东市那个猎户,是你的亲兵?

铁柱得意地一扬下巴。

对啊!我特意交代他,把追风栓在必经之路上,少夫人心善,看见虐狗肯定会买!

而且我还给追风下了死命令,进府之后必须使劲闹腾,把娘引出屋子,免得死士万一引爆火雷子,伤着屋里的娘!

婆婆听完,手里的力道松了。

看看满身酸菜叶子的追风,又看看笑得一脸傻气的儿子。

那房顶上的五千两银票和醉仙楼房契,也是你故意让它刨出来的?

铁柱笑容瞬间凝固。

啥?

它把我藏在房顶的银票刨出来了?

铁柱猛地转头看向追风。

你个叛徒!我不是只让你去闻火药味,别去碰房梁上的猪油吗!

汪!

追风冲着铁柱叫了一声,扭头躲到了婆婆身后。

公公阴测测地走上前,摩拳擦掌。

好儿子,马棚底下的三千两,外加书房里的前朝名画,咱们是不是该算算总账了?

铁柱脸色大变,柱着拐杖就要站起来。

哎呀,我的腿伤复发了,头好晕,我要晕倒了!

娘!救命啊!爹要杀儿子灭口了!

婆婆一把将铁柱护在身后,从怀里掏出房契晃了晃。

赵铁牛,你敢动我儿子一下,醉仙楼的八宝鸭你一口都别想吃!

公公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

三个月后。

将军府的后院里。

婆婆一手扶着腰,一手指着房顶上的追风,中气十足地大喊。

儿媳妇啊!快来把它带走吧!它又把你公公的新官帽叼上房顶当尿盆了!

铁柱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弹弓,正瞄准房顶。

小畜生,把我的烧鸡腿还给我!

我看着婆婆红润透亮的脸色,又看了看房顶上吐着舌头、把官帽顶在脑袋上的细犬。

张郎中诚不欺我。

这哪是找了个寄托。

这分明是请回来一尊活祖宗。

10

公公气得在院子里直跳脚。

老夫半个时辰后还要进宫面圣,没帽子怎么去!

铁柱放下弹弓,冲着房顶吹了声口哨。

追风,把帽子扔下来,我把私藏的酱牛肉分你一半。

房顶上的追风耳朵动了动。

低头看了一眼爪子底下的乌纱帽。

非但没扔,反而撅起屁股,对准帽兜就是一泡热尿。

公公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逆畜啊!

那是尚衣局刚发下来的新官帽!

婆婆非但没生气,反而拍手大笑。

尿得好!

谁让你个老东西昨天偷喝我醉仙楼送来的桂花酿!

正闹腾着,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后院。

老将军!宫里来人了!

传旨的公公已经到前厅了!

公公脸色大变,顾不上擦帽子的事,随便抓了一顶铁柱以前的头盔扣在脑袋上。

走走走,快去接旨!

我们一家子火急火燎地赶到前厅。

宣旨的刘公公手捧圣旨,正站在厅堂中间。

看见公公顶着个绿缨子铁头盔出来,刘公公眼角抽了抽。

老将军,您这造型挺别致啊。

公公老脸通红,干咳两声。

时刻准备为陛下上阵杀敌,习惯了。

刘公公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北少将军赵铁柱,诈死诱敌,全歼北境死士,立下不世之功,特晋升为镇国大将军,赏黄金千两!

铁柱从轮椅上滑下来,单膝跪地。

臣领旨谢恩!

刘公公没合上圣旨,反而往院子里张望了一眼。

听说府上还有一位立了大功的斥候功臣,怎么不见出来接旨?

话音未落。

一道黄影从门外窜了进来。

追风嘴里还叼着那顶湿漉漉的乌纱帽,一路狂奔,直接刹不住车,一头撞在刘公公的小腿上。

啪嗒。

沾满狗尿的乌纱帽掉在了刘公公的靴子面上。

全家人倒吸一口凉气。

公公闭上眼,准备迎接欺君之罪。

谁知刘公公低头一看,非但没恼,反而笑眯眯地蹲下身。

哎哟,这就是那只连破三处火雷子的神犬追风吧?

追风一点不怕生,伸出舌头在刘公公手背上舔了一口。

刘公公乐得合不拢嘴,继续念圣旨。

斥候犬追风,护主有功,特封为御前一品带刀护卫犬,赏金牌一面,日供精肉五斤!

铁柱目瞪口呆。

爹,这狗现在的品级跟你一样大了。

公公捂住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老夫拼死拼活打了一辈子仗,最后跟一条狗平起平坐!

刘公公从随从手里接过一面纯金打造的狗牌,亲手挂在追风脖子上。

还有一事。

刘公公拍了拍手。

两个侍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进前厅。

我定睛一看。

那人留着半撮山羊胡,穿着破烂的黄道袍。

正是之前来家里炸香炉的玄虚道长!

婆婆腾地一下站起来。

好你个老骗子,还敢上门!

刘公公解释道。

老夫人息怒,此人可不是普通的江湖骗子。

大理寺查明,他收了北境死士五十两银子,故意混进将军府装神弄鬼。

那天炸毁香炉,就是为了替门外搬酸菜缸的死士打掩护!

公公气得冲上去,对着玄虚道长的屁股就是一脚。

好哇!老夫花钱请你抓鬼,你特么引鬼进门炸老夫!

玄虚道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饶命啊老将军,我要是知道您夫人打人那么狠,给我五百两我也不敢来啊!

侍卫把玄虚道长拖下去砍头。

送走刘公公后,追风脖子上的大金牌晃得人眼晕。

婆婆摸着金牌,笑得合不拢嘴。

儿媳妇,去把东厢房腾出来,以后那就是咱们一品护卫犬的专房!

公公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

这个家没老夫的地位了。

先是儿子偷我钱,再是老婆打我脸,现在连狗都骑在我脖子上拉屎。

汪!汪!

追风突然冲着大门外叫了两声,撒腿跑了出去。

娘,它干啥去?

婆婆笑眯眯地摆手。

随它去,一品大员巡街呢。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追风摇着尾巴跑了回来。

在它身后,还浩浩荡荡跟着一串小黄狗。

一只,两只,三只……足足七只!

最前面还有一只体型略小、肚子瘪瘪的母细犬。

追风把那只母细犬领到婆婆脚边,前爪一扒拉,把脖子上的御赐金牌摘下来,推到了母狗面前。

紧接着,七只小奶狗一拥而上。

两只去咬公公的裤腿。

两只去扒拉铁柱的轮椅轮子。

剩下三只直接冲进正房,咔嚓咔嚓又开始啃婆婆的拔步床腿。

院子里瞬间鸡飞狗跳。

铁柱手里的拐杖掉了。

这畜生在外面还有私生子?!

公公崩溃地抱住脑袋,爬到了八仙桌上。

七只!整整七只讨债鬼!老夫的棺材板彻底保不住了!

婆婆看着正房里木屑横飞的床腿,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黑。

她深吸一口气,撸起袖子,再次抄起了墙角的鸡毛掸子。

儿媳妇!

在!

关院门!烧开水!

今天谁求情也没用,老娘要开狗肉馆子!

追风一看势头不对,叼起一只小狗,嗖地一下又窜上了房顶。

婆婆提着鸡毛掸子,健步如飞地追了出去。

阳光洒在满地狼藉的院子里。

我端着一盘刚买的核桃酥,靠在门框上,咔嚓咬了一口。

听着婆婆中气十足的叫骂声,公公的惨叫声,还有铁柱没心没肺的哄笑声。

这日子,总算是彻底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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