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颜值99分出现后
我叫许柠月，我有病。
我只会对身边最帅的异性产生好感。
而我——不想当渣女。
……
临海大学百年校庆，我负责接待当红明星陆闻舟。
见到他的第一眼，我知道，出大事了。
【颜值分数：99分】
比我初恋男朋友周叙的96分，高出整整3分！
“许同学，辛苦了。”陆闻舟接过活动安排表，微微低头向我道谢。
他本人比海报上还好看，笑起来尤其明显。陪同的学妹刚才还在电梯里小声嘀咕，说这辈子没在现实中见过这么帅的人。
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替他推开休息室的门：“不辛苦，您先休息，距离彩排还有二十分钟。”
声音平稳，步伐正常，连递文件的手都没有半点发抖。
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接待组的许大校花心理素质过硬。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刚谈了七天的恋爱，可能要完。
我从小就有个毛病：只要集中注意力看一个现实中的异性的脸，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个【颜值分数】。
而我，只会对分数最高的那个人产生好感。一旦有人刷新纪录，原本让我心动的那个人，就会逐渐失去吸引力。
小学时，我觉得班里一个85分的男生特别好看，连他借走我一块橡皮都值得写进日记；初中遇见89分的学长，再看那位小学同学，只觉得自己当年那块橡皮亏大了；高中纪录涨到92分，我彻底认识到了自己的毛病，从此只可远观，不敢恋爱。
毕竟别人说“我会一直喜欢你”，靠的是真心。我说这句话，还得考虑未来的人口分布概率。
我原本打算把这份谨慎贯彻到底，直到大一开学，遇见了96分的周叙。
他站在迎新广场前，问我要帮忙吗。我看着他那张无比清隽的脸，差点把身份证号和家庭住址一起报出来。
后来，我暗恋了他两年。
两年里，我无数次幻想要不就勇敢一次，又无数次把念头按了回去。
我很清楚，过去那些好感的消失有多么轻易——曾经以为怎么也看不够的人，后来再见，竟然连多说一句话的兴致都没有。
我不想有一天，周叙也被我那样对待。
直到七天前，他向我告白。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真该再坚持一下，至少先查清楚百年校庆的嘉宾名单。
学校平时修宿舍空调，申请都能走三个月；而这回请明星，倒是一步到位。
“许同学，等会需要我提前候场吗？”陆闻舟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我走近一步，指着活动安排表上的内容：“是的，工作人员会提前十分钟来接您。您和沈老师的访谈结束后，还需要拍一张合影。”
沈老师，沈星遥，今天到校的另一位国民女神。
想到这个名字，我心里又沉了一点。
陆闻舟归我接待，沈星遥那边由舞台协调组对接，负责人正是周叙。
我们俩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学校直接给安排了连环爆破测试。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我趁陆闻舟与经纪人确认流程的间隙，偷偷看了一眼屏幕。
周叙发来消息：【接到人了吗？】
我盯着那行字，一时不知该怎么回。
接到了，不仅接到了，还接到了一个99分。
按照我们恋爱前的约定，我现在应该主动坦白。约定内容很简单：以后谁在现实中遇见颜值分数更高的人，都要如实告诉对方，不能隐瞒，更不能拖着另一方不放。
因为周叙和我，患有同款重度颜控症。
当初知道这件事时，我差点笑出声，以为找到了同类。笑完才发现，问题比想象中更严重。
别人谈恋爱，只需要担心对方变心；我们除了担心对方，还得提防自己。
商量到最后，两个人谁也不舍得放手，只好定下这么一条荒唐的约定——仿佛提前把话说得足够体面，真到分手那天，就能少一点难过。
现在我发现，并不能。
我看着周叙的头像，打出“接到了”，又删掉，最后只问了一句：【你那边呢？】
消息发出去，我把手机收回口袋，重新看向陆闻舟。
他正在听经纪人说话，察觉到我的目光，礼貌地笑了一下。我集中注意力，脑海里那个数字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颜值分数：99分】
没看错。
可奇怪的是，我竟然一丝心动的感觉也没有。
我对心动的感觉太熟悉了。
大一第一次见到周叙时，他只是弯腰替我提起行李箱，我就开始担心自己的刘海有没有乱；后来在校园里遇见他，隔着半条路认出一个背影，立马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紧接着才想起赶紧绕路，免得暴露脸上那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可陆闻舟就在我面前，距离近得连他衬衫袖口的纹路都看得清，我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周叙为什么还没回消息？
我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
陆闻舟又问了两个关于彩排的问题，我都答得十分流利，连临时调整后的候场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太不正常了。
我面对96分的周叙，偶尔还会因为美色卡壳忘词；面对99分的陆闻舟，工作效率竟然还提升了。
“没有别的需要确认了，谢谢许同学。”经纪人收起文件，对我点了点头。
我礼貌告辞，退出休息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立即掏出手机。周叙还是没有回复。
我检查了一下网络，信号满格。又忍不住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找到他昨晚发来的那句话：
【明天结束后，一起吃饭。】
当时我们谁也没有提，如果见过两位明星以后，不想再一起吃饭了怎么办。
我还偷偷想过，真到了那一步，至少把最后一顿饭吃完，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分手。
可现在，我站在走廊里，心里全是他。
想知道他有没有忙得顾不上喝水，想知道他见到沈星遥没有，更想当面问问他，今晚的饭还算不算数。
“叮。”
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周叙：【刚交接完。你在哪儿？】
我立刻回复位置，打字快得险些飞出去。
发完之后，我看着屏幕，慢慢意识到——刚才一直堵在胸口的那股难受，竟然因为他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缓解了大半。
休息室里，那个99分的人没能让我心动。 隔着一部手机，96分的周叙，却还是能轻易牵动我所有的情绪。
我靠着走廊的墙，抚摸着手腕上的手链，第一次对折磨自己十几年的规则产生了怀疑。
我明明已经见到了99分，为什么还是只想见那个96分的人？
第2章 96分，建议保持距离
我和周叙的故事，要追溯到两年前那个险些让我当场交代的下午。
大一新生报到当天，临海市气温三十五度。
我一手拉着沉得像装了水泥的二十八寸行李箱，一手提着两大袋衣服，停在迎新广场的台阶前。我认真考虑过花二十块找人帮忙，考虑了三秒，又舍不得。最后挽起袖子，决定让自己的腰承担这笔费用。
正当我准备发力时，头顶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需要帮忙吗？”
我抬起头，阳光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打在他的侧脸上。眉骨挺拔，下颌线条清晰，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垂着，神情冷淡。
【颜值分数：96分】
“六栋，谢谢。”
他顿了一下：“……好。”
比起高中那个让我惊为天人却止步92分的校草，眼前这人，直接把最高纪录拔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我表面上没有多看，心里已经从“他有没有女朋友”，想到“异地恋能不能接受”。直到他伸手去提行李箱，我才想起，我们还不认识。
他的手指擦过我的手背，动作停了一瞬。我抬头时，发现他正看着我。视线碰上，他很快低下了头，提起了箱子。
我以为他正在评估箱子的重量，重新考虑助人为乐的成本。
他提着箱子轻松上了台阶，把我送到六栋楼下。
“许柠月。”他突然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一愣：“你认识我？”
他抿了抿薄唇，眼神有些飘忽，耳根微微泛红：“刚才看到你行李箱上的吊牌……”
“哦。”我点头，维持着冷漠语气，“谢谢。”
他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最终指着宿舍楼下面的牌子，憋出一句：“……男生止步。”
说完，他没等我接话，转身逃也似地走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叫什么名字，就已经走远。
完了。 我刚才表现得太过冷漠，活脱脱一台人形移动冰柜，直接把人家帅哥给吓跑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周叙，数学系，和我同届。
开学典礼上，他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照片当天就上了校园表白墙。不到一个月，连我们经济学院的人都知道，数学系来了个特别帅、也特别难接近的新生。
我的室友唐馨曾试图在食堂偷拍他，结果刚拿出手机，就被周叙那冷若冰霜的眼神当场劝退。
唐馨回来后总结：“周叙这张脸也太帅了，可他看谁都像不熟。跟他谈个恋爱，估计牵手都得提前预约。”
我低头喝了口奶茶，心想，真能牵上，排队也不是不行。
学了经济学之后，我更擅长替自己的退缩找理由，统称为“风险控制”。暗恋周叙的这两年里，我把“风险隔离”几个字贯彻到了极致。
在不必打交道的时候，我会尽量离他远一点。他在食堂二楼，我就留在一楼；图书馆遇见他，我立马抱着书去另一个区。只有在学生会活动实在躲不开时，我才会坐到离他最远的位置，努力表现得跟他不熟。
唐馨也曾好奇地问我：“柠月，怎么感觉你总躲着周叙啊？大家都在传你们俩气场不合，互相看不顺眼。”
我低头翻过一页书，语气平静：“太显眼，不喜欢。”
实际上，有他在旁边，我看三遍题干都不知道题目在问了什么。
万一我忍不住去追他，结果真追到了，过两年又遇见97分的人，我岂不是成了始乱终弃的渣女？！
为了避免自己伤害到这个96分的帅哥，我宁愿让他以为我是个莫得感情的冰块。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大三上学期，学校百年校庆筹备工作启动。我接过最终分工表，先找到自己的名字，又往下看了一行。
【接待组负责人：许柠月，经济学院。】
【舞台协调组负责人：周叙，数学学院。】
【备注：各组负责人每晚需参加进度碰头会。】
我把“每晚”那两个字反复看了三遍。
躲了两年，终究还是没躲过去。
第3章 他记得我的电话
第一次进度碰头会，在校学生会的大会议室举行。
我与周叙作为各自小组的负责人，被安排在会议桌正对面。
在旁人眼里，这简直是某种修罗场式的安排。全校志愿者都知道，经济学院的许校花和数学系的周校草气场严重不合——两个人每次同框，空气里的寒意就会直线上升，客气得像随时要签一份互不侵犯条约。
开会前，唐馨悄悄拉住我，往我手里塞了一盒巧克力：“柠月，等会儿要是被周叙那个不近人情的家伙气到，就吃一块，心情会好一点。”
我端坐在椅子上，朝唐馨微笑道谢。表面上风轻云淡，仿佛对面那个人与我毫无干系，只有我自己知道，藏在桌下的掌心早已渗出一层薄汗。
会议开始十分钟，筹备组老师还在讲分工安排。我低头盯着会议日程表，努力把视线锁在纸面上。
可周叙就坐在我对面。
他今天穿着浅蓝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清瘦的小臂。修长的手指按压着日程表边缘，一遍遍将翘起的纸角抚平。
我余光稍微一偏，脑海里就自动弹出提示：【颜值分数：96分】。瞥到他抚平纸角时那双好看的手，我差点想给他的手单独开一个加分项。
许柠月，冷静。我在心里提醒自己，坚定原则，严格风控。
为了不让视线漂移太明显，我低头在笔记本上画出一条供需曲线，试图用供需平衡压住内心的躁动。
就在这时，周叙抬起了眼。
我们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他看了我一眼，薄唇微微抿起，随即转向台上的老师：“老师，接待组和舞台组后续需要频繁沟通，我建议单独建一个工作对接群。”
老师点头：“可以，你们两个负责人先加一下。”
周叙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隔着会议桌递向我：“许同学，扫一下吧。”
“好，周同学。”我拿出手机扫码，面无表情，动作规范得像机器人。
【成功添加好友：周叙】
周围几个组长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显然觉得传闻没错——许大校花和周大校草，果然都是坚定的单身主义者。
会议临近尾声，老师把联系人名单投到大屏幕上，让大家逐一核对。
周叙低头对照手里的纸质通讯录，眉头微微蹙起，忽然开口：“老师，接待组负责人许柠月的号码错了。尾号是8902，不是9802。”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老师低头核对了下信息：“还真是弄错了。周叙，你看得真仔细。”
我抬头看向对面。
周叙的手指停在纸角上，片刻后才收了回去。他垂下眼，耳根一点点泛红。
“上次学院联合活动，在负责人通讯录里见过。”他说。
可那场活动都过去快半年了，负责人通讯录上有几十个名字和号码。我不觉得他会特意记住每个人的号码——除非，他私下看过我的那一行很多次。
我看了看手机里刚加上的好友，又看向对面那个低着头的周叙，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过去两年，我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在偷偷逃避。
可周叙刚才的反应，让我第一次怀疑：他好像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冷淡。
第4章 他拍了拍我
加完微信后的头几天，我和周叙的聊天记录堪称“高校青年文明号”的典范。
没有废话，没有表情包，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理性。
【周叙】：@许柠月，校庆嘉宾接待手册第三版，排版格式已统一为微软雅黑。详见附件。
【许柠月】：收到，周同学效率很高，已核对。
【周叙】：客气。
看着群聊里那几行干净得像学术讨论的文字，我坐在书桌前，一边咬着唐馨塞给我的黑巧克力，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吐槽：就这？加了微信就这？！你就这点胆量？周叙，你难道把“私聊”这个功能直接当成零向量处理了吗？
话虽如此，看着私聊窗口里那几条【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的提示，我藏在水杯后面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悄悄上扬。
这份表面上的平静，终究在周五晚上被打破。
那天晚上十点半，我正对着上百位嘉宾的接机航班表核对数据。头昏脑涨之际，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工作群语音，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开。
周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白天低了些，带着一点倦意，背景里夹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许柠月，外语系那批外宾的航班提前落地。按现在的安排，两批嘉宾会同时抵达，接机时间有冲突。”
我握着手机，耳根莫名有些发烫，打字回复：
【许柠月】：哪里有冲突？周同学，每批接机我都预留了五分钟缓冲，时间应该够用。
周叙很快发来一段文字，后面附着一张手写推导草稿的照片。
【周叙】：航班提前降落，加上步行出站和行李提取，预计出机场的时间会比原计划提前二十分钟。按你的安排，两批嘉宾会同时从A口和C口出来，可接待组只有一队人。
【周叙】：【图片】
照片上是工整的公式和清晰的时间轴拆解。看着那清隽沉稳的字迹，我突然没话说了。他不仅是对的，连行李提取和步行出站预估时间都算进去了。
为了找回一点经济学院负责人的面子，我盯着屏幕，飞快地敲过去一句：
【许柠月】：行，算你厉害。周教授大半夜专门发论文挑我毛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搞学术针对……不过，还是谢了。
我有点懊恼地捂住脸。明明是在工作群里，我怎么说得像在跟他拌嘴？
群聊安静了下来，一分钟过去，没有任何回复。我以为自己把天聊死了，正准备撤回，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条提示：
【周叙拍了拍我】
我看着那行提示，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拍了拍我？”
他一个全校闻名的冰山美男，大半夜不讨论数学公式，竟然在工作群里拍我？我不受控制地脑补了那个动作：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深秋的夜风灌进来，吹得滚烫的脸颊微微发凉。
楼下静悄悄的，梧桐树影摇曳不定。
我还没从那条拍一拍提示里回过神，周叙的私聊紧接着弹了出来：
【周叙】：为感谢你最近对我们组工作的支持，明天早上八点，有空一起喝杯咖啡吗？
【周叙】：早点休息，别熬夜了，许同学。
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周叙居然主动约我喝咖啡？虽然理由是感谢工作支持，但我决定暂时不追究。
窗外的夜风明明带着凉意，可我握着手机的掌心却烫得厉害。
第5章 中奖情侣票？
周六早晨八点，学校南门咖啡店。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木质桌面上，空气里弥漫着烘焙咖啡豆的香气。
周叙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冰美式。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纯白T恤，外面搭了件深灰色休闲外套。
他没戴眼镜，碎发松散地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从漫画里走出的少年。
我刚坐下，他便把其中一杯推给我，又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游乐园门票，轻轻放到桌上。
只见那张票正面印着一个公主城堡，右上角写着一行小字：【双人情侣票，仅限一男一女】。
“咖啡店抽奖送的。”他解释道，“仅限明天使用，中奖概率不高，老板说挺难得，可惜我用不到。”
我端起冰美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双眼微微眯起。
买咖啡中奖？双人情侣票？还要求一男一女同行？
周叙同学，你堂堂数学系大神，什么时候开始相信这种巧合了？
他坐得笔直，左手食指却无意识地在杯沿轻敲了好几下，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我强忍住笑意，决定陪这位周教授演一出“闲置资源最大化利用”的戏。
“哎呀，那真是不巧。”我夸张地叹了口气，脸上摆出十足的遗憾，“我昨晚听唐馨说，明天要陪她男朋友回家吃饭，根本没时间。”
我把门票推了回去，笑眯眯地说：“我其他朋友周末也都有安排。不过这张票这么难得，放着不用确实可惜。周教授，你人脉这么广，身边难道就没有其他女同学有空吗？正好可以一起去啊。”
周叙端着咖啡杯的手骤然僵住。他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我不仅不接话，反而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缓缓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蜷起，耳根那抹淡淡的红晕渐渐蔓延开来。
“我身边没有别人。”他低声道。
我眨眨眼，继续装傻：“周教授人气这么高，情书能塞满数学系信箱，给你表白过的女生都能排到校门口了吧，怎么会连个组队的人选都没有？”
周叙咬了咬唇，迎着我戏谑的目光，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不再绕弯子，咬牙说道：
“我身边……除了你，没有别人想去。”
我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抖，冰凉的咖啡险些溅了出来。
还没等我想好怎么接这句话，他已经倾身靠近。咖啡香混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紧张，却认真得让人想笑：
“许柠月，明早八点游乐园开门，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金色的光穿过树叶，落在他乌黑的发梢上。我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和眼里毫不掩饰的期盼，脑海里那套盘旋多年的风险评估模型，在这一刻彻底罢工。
我端起咖啡，强忍着快要扬起的嘴角：“既然周教授盛情相邀，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把这份奖品的收益最大化吧。”
周叙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点了点头：“那就说定了。”
我低头喝着咖啡，心里却想，明早八点，我应该比今天更早到。
第6章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
周日清晨七点二十五分，我穿着特意挑选的浅杏色针织衫，赶到学校南门。
周叙已经等在那里。他穿着黑色卫衣和深卡其色工装裤，低头看着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晨光落在他的眉眼间，平日那点清冷都淡了些。
“早。”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眼底掠过浅浅的笑意，“你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分钟。”
“这是时间成本最优化方案。”我把小挎包往上提了提，“提前出门能对冲交通延误风险。周教授不会以为，我是为了见你才特意早到的吧？”
“不会。”他一本正经地说，“毕竟许同学一向理智。不过从概率上看，你按时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接近百分之百。”
我耳根有点发热，转身朝地铁口走去：“走吧，不是说好要去消耗闲置资源吗？”
进入游乐园后没多久，热门项目的队伍就排出了长长一截。周叙看了眼手机里的路线表，说他昨晚做过攻略，可以尽量减少项目排队时间。
“周教授这是来做学术调研的？”我挑眉，“玩游乐园还要做路线规划？”
“变量不同。”他看了我一眼，“这次的容错率为零。”
我还没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手腕忽然被他隔着袖口轻轻握住。他拉我避开一个举着冰淇淋跑过的小男孩，低声说：“人多，跟着我走。”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本想抽回手，见他神情认真，手上的力道也很轻，便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防止走散。
排队买棉花糖时，周叙盯着那团粉色的云朵研究了半天，认真提醒我：“热量不低，差不多要慢跑五公里才能消耗完。”
我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它糊你脸上。”
周叙立刻闭嘴，讨好地拧开矿泉水瓶盖，递给我一瓶水。
下午，我们站在激流勇进的观景平台上。我指着地面一道水痕问他：“你说水花最远是不是只能到这里？”
周叙抬头看了看：“每艘船的速度和乘客体重都不一样，水花落点——”
话没说完，一艘船从高处冲下，水幕轰然扑来。周叙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身，把我护在怀里。
冰凉的水花落下。等我回过神，只有鞋子和裤脚溅到一点水。反观周叙，大半件卫衣都湿透了，额前的碎发贴着皮肤，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你刚才挡什么啊？”我看着他湿透的肩膀，心里又酸又乱，“都淋湿了。”
周叙抹去脸上的水，先确认我没事，才说：“我也不知道。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我从包里拿出纸巾，踮脚替他擦了擦额头：“周叙，你数学这么好，怎么关键时候这么笨？”
他没有躲，只安静地看着我。后来我们一起去纪念品商店，买了条毛巾和一件干净的纪念外套。周叙换好衣服出来时，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天色渐暗，游乐园的灯一盏盏亮起。周叙带我走到摩天轮下，排队的人大多成双成对，依偎着说话。
“许柠月，你等一下。”我刚要去检票，他忽然叫住我，伸手轻轻拉住我的手腕。
“怎么了？周教授开始心疼门票的沉没成本了？”
他松开手，垂下眼，脸颊渐渐红起来：“上去之前，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我愣了愣：“你该不会要坦白，咖啡店中奖是假的，门票也是特意买的吧？”
“那只是基础战术。”他停顿片刻，抬眼看我，“我想说的是，我是重度颜控。”
我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个，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开学那天，我在迎新广场见到你，脑子里跳出了九十七分。”周叙声音很轻，“那之后，我就喜欢上你了。”
他顿了顿，终于决定不再绕弯子：“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是担心以后遇到颜值更高的女生，我会移情别恋。也怕你知道我是因为你的外表动心，会觉得这份喜欢不够认真。”
他看着我，眼里的紧张隐藏不住：“我不能保证未来会怎样，但我不想再因为害怕，就假装不喜欢你。许柠月，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你可以慢慢考虑，我等你。”
摩天轮的灯光从他身后掠过。我看着眼前这个从大一开始就喜欢我，却一直怕自己不够可靠的人，忽然觉得心里那道防线没那么牢固了。
我故意板起脸：“照你的说法，只要是好看的女生，你都会喜欢？”
周叙立刻摇头：“好看只会让我多看一眼，但我想靠近、想了解、想把这些秘密都说出来的人，只有你。”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毫无防备地坠入心湖，激起的涟漪瞬间撞碎了我多年的理智防线。
“我一样也是重度颜控。”我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大脑就给你打了九十六分。后来怕遇到更好看的，所以一直不敢靠近你。”
周叙怔住了。
“所以我们都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我朝他伸出手，“但至少今天，我喜欢你。可以试试。”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神情放松了下来。
“好。”
这时游乐园的闭园通知传来，我挽住他的手臂，故意说：“走吧，快到闭园时间了。”
摩天轮缓缓升高时，周叙低头问我：“你刚才说，第一次见我打了九十六分？”
“嗯。”
“现在呢？”
我看着窗外渐远的灯光，假装没听见：“摩天轮上不讨论分数。”
他笑了，没再追问，只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第7章 恋爱第一周
摩天轮缓缓落下时，我和周叙正式成了恋爱合伙人。
回到寝室，我对着天花板翻来覆去滚了三个小时，还是没想明白：平时自诩理智的经济系高材生，怎么一谈恋爱，脑子就像被人按了重启键？
确定关系那晚，我们还做了一个约定：以后如果在现实中遇见颜值更高的人，要坦诚告诉对方。这个约定听着像风险告知条款，却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的、最不逃避的办法。
恋爱第一周，校园里似乎连风都带着甜味。可真到了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我和周叙又都生疏起来，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周三傍晚，我们沿着校园小路散步。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我和周叙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段客气的距离。安静了两分钟，他的手慢慢朝我挪过来，最后像下定决心似的，轻轻勾住了我的小指。
我脑子空白了两秒，为了掩饰心慌，故作镇定道：“周教授，从人体工程学和散热效率来看，牵手不利于汗液蒸发。”
周叙脚步一顿，非但没松手，反而握住了我的手掌：“没关系，我不怕热。如果许同学需要确认散热效率的影响因子，我可以牵得再紧一点。”
我：“……”
论脸皮厚和反向逻辑，我确实说不过这个数学系的男人。
微信聊天也逐渐从公事公办，变成了表面客气、实际甜腻的状态。
【周叙】：许同学，今晚七点图书馆见。座位已用微积分课本占好。
【许柠月】：收到，周同学。请问占座的成本由谁承担？
【周叙】：由我负责。届时另附一杯热可可，有利于提高复习效率。
周五下午，周叙又发来一份名为《情侣周末活动及时间效益最大化方案》的表格。我点开一看，从“奶茶店排队时间预估”到“牵手时长占比”，安排得明明白白。我没忍住笑出声，把标题改成《非强制性散步安排》，再发还给他。
他很快回了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许同学，虽然不是强制性的，但我的期待值是百分之百。”
可惜这份甜蜜还没来得及继续发酵，校庆筹备组的通知就把我拉回了现实。
周五傍晚，组委会老师把神秘嘉宾名单发进工作群。此前神秘嘉宾一直处于保密状态，我和周叙作为学生会各组负责人，直到这时才看到完整内容。
我点开文件，目光扫到“特邀神秘嘉宾”一栏：第一行是陆闻舟，第二行是沈星遥。
我盯着那两个名字，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当红男明星陆闻舟和新晋国民女神沈星遥，光看照片就足够让人担心。
等现实中见到真人，不知道会是98分还是99分，我们心里都没底。
而按照我们确定关系时的约定，如果在现实中遇见颜值更高的人，就得坦白。
也就是说，周日校庆活动结束后，我和周叙可能都要做一次“新纪录汇报”。
手机震了一下，周叙发来私聊：【看到最终嘉宾名单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回他：【看到了。周教授现在作何感想？】
那边安静了将近半分钟，才发来回复：
【周叙】：按目前的风险收益比来看，我觉得我们可能给自己挖了个坑。
【周叙】：现在申请退回“普通同学”关系，还来得及吗？
我看着屏幕笑出了声。嘉宾名单带来的慌乱，被他一句话冲淡了不少。
我咬了咬唇，慢条斯理地回复：
【许柠月】：晚了，周同学。沉没成本已经产生，概不退货。
第8章 校庆前夜
百年校庆前夜，校园里灯火通明，各色横幅和指示牌随处可见。
我和周叙作为各组负责人，从早到晚马不停蹄。晚上十一点多，最后一批舞台道具顺利入场，流程也终于核对完毕，我们才算忙完。
“累吗？”走在教学楼后面的林荫道上，周叙停下脚步看着我。路灯下，他的眼里有掩不住的疲惫。
“还好。”我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就是一想到明天那两位大明星要来，就像是大考前一晚，明明复习完了，还是觉得没准备好。”
周叙轻轻叹了口气：“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我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来到筹备组临时借用的一个阶梯教室。
窗外的月光和远处的彩灯落了进来，教室里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周叙在第一排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这里没人打扰。”
我在他身旁坐下，把背包放到脚边。过了一会儿，周叙开口：“许柠月，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明天的事。”
“陆闻舟和沈星遥？”
“嗯。”他看着我，声音低了些，“如果明天看到他们的分数更高，你有什么打算？”
我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沉默片刻才说：“我也怕。怕明天一见到他们，我们之间原本的好感就消失了。”
周叙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自己：“我怕的不是其他人。我是怕我们的喜欢经不起考验，明明才刚开始，就被打断了。”
我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一直躲着你吗？”
周叙没有动，只安静地看着我。
“因为我总认为，理性的人最擅长止损。明知道以后可能会变心，那就干脆别开始。”我收回手，苦笑了一下，“可上周在摩天轮下面，你问我要不要试试。我忽然觉得，比起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你从身边错过，我宁愿承担可能会失去的风险。”
周叙的睫毛微颤。我看着他，继续说：“我怕的不是以后会遇见更好看的人，而是我们明明现在喜欢彼此，却因为还没发生的事，先把对方推开。”
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我不想推开你。”他在我耳边说，“即便明天我们的好感真的变了，我还是想和你继续走下去。我甚至想过和你结婚，想过很久以后的生活。”
他稍稍松开我，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但我不是要你现在承诺什么。如果以后你觉得不想继续了，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现在对你的喜欢是真的，也愿意认真面对这段感情。”
我靠在他肩上，轻轻点了点头。我们没有许诺永远，只是把当下真实的心意交给了彼此。
过了一会儿，周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盒子。里面是一条简约的银色细手链，没有多余的装饰。
“我不太确定你喜欢什么，就选了这条。”
“挺好看的。”我也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小纸盒，递给他。里面是一枚款式简单的银戒指，“我也给你打个标记。戴上，以后不准随便反悔。”
周叙低笑一声，把戒指戴在手上，又替我把手链扣好。金属贴着皮肤有些凉，很快就被体温焐暖了。
“要不要录段视频？”他拿出手机，“给明天的我们留个记录。”
“好。”我调整了个姿势，依偎在他肩上，“万一投资失败，还能当清算凭证。”
视频录制开始后，我们并肩坐着，起初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叙看着镜头，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视频，说明今天已经过去了。不管结果怎么样，许柠月，今晚，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忽然哽咽了。我转头看他，才发现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他仰起头，抬手按了按眼角，像是想把情绪压回去，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我也没能忍住。周叙伸手把我揽进怀里，我紧紧抱着他，眼泪蹭湿了他的肩膀。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呼吸也有些乱。我们俩谁都没有说“别走”，却都舍不得先松手。
过了好一会儿，周叙才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录像还在继续，画面里只剩下相拥的我们。
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周叙送我回宿舍。走到楼下，他停住脚步：“明天见。”
我站在比他高一阶的台阶上，眼睛还红着。看着他疲惫却清俊的脸，忽然很想亲他。
“周叙，”我叫住他，“我现在有个想法。”
“什么？”
“我想亲你。”我吸了吸鼻子，“不是为了给今晚留纪念，也不是因为明天可能会怎样。我就是想亲你。”
周叙怔了一下，眼圈泛红，低声问：“你确定吗？”
“确定。”
我踮起脚尖吻了上去。起初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周叙迟疑一瞬，随后环住我的腰，生涩又认真地回应了我。眼角的泪被夜风吹得发凉，可他的手臂很暖。
分开时，我忍不住又哭了出来，擦掉眼泪说了句“明天见”，转身跑进宿舍楼。回到宿舍，我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忽然想起刚才亲吻他的瞬间，脑海里那个熟悉的数字似乎轻轻跳了一下。
可我没看清那个数字。那一刻，我只记得自己的心跳。
第9章 两个99分
百年校庆的清晨，天空刚泛起微光，人潮便涌进了临海大学。空气里弥漫着鲜花的香气和礼炮的硝烟味，耳边则是悠扬的乐曲与此起彼伏的交谈声。
我和周叙作为各组负责人，从七点开始就连轴转，在校门口、主会场后台和贵宾接待室之间来回奔走。
昨晚在阶梯教室里的眼泪和宿舍楼下的那个吻，像一道道温热的印记，印在我心底。
偶尔远远看到周叙，我都会想起他红着眼睛问我“你确定吗”的样子，然后赶紧低头检查手里的流程表，假装自己只是工作太忙。
上午十点，今天的重头戏终于开始。
当红演员陆闻舟作为杰出校友代表，在校领导和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进贵宾休息室。我深吸一口气，迎上前去：“陆学长，您好，欢迎返校。我是接待组负责人许柠月。”
陆闻舟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五官轮廓分明，身形挺拔。真人确实比海报上更出众，难怪学妹会在电梯里感叹，说这辈子没在现实中见过这么帅的人。
他抬眸看向我时，我脑海里熟悉的数字随之浮现：
【颜值分数：99分】
这是我在现实中见过的最高分。
换作以前，我大概会心跳加快，甚至因为多看他一眼就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要变心。可此刻，我看着眼前这张无可挑剔的脸，心里却异常平静。
没有脸红，也没有心跳失控。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周叙那边顺利吗？他有没有按时吃早饭？昨晚回去以后，他是不是也没睡好？
“谢谢许同学，接下来要麻烦你了。”陆闻舟礼貌地朝我笑了笑。
“不麻烦，这是我的职责。”我保持微笑，心里还忍不住给自己做了个简单总结：面对99分的帅哥，我的工作效率好像比平时更高了。
与此同时，主会场另一侧的贵宾休息室里，周叙也见到了沈星遥。
她穿着一袭淡雅的白色长裙，笑着和周叙握手。后来周叙告诉我，他脑海里跳出的数字也是99分。
可当时，他根本没顾上紧张，只惦记着昨晚我哭了那么久，今天眼睛会不会肿。
中午十二点，校庆流程短暂休整。
我刚把周叙询问位置的消息回复完没多久，周叙就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到了。我绕开后台的人群，推开一间暂时空置的器材室。
门刚关上，他便走了过来，低头看我：“你那边怎么样？”
“看到了。”我靠在器材架上，抬手戳了戳他的腰，“陆闻舟，99分。长得确实没话说。”
周叙握住我捣乱的手：“那许同学当时心率怎么样？有没有触发警报？”
“没有。”我忍不住笑了，“看到他的时候，我甚至在想食堂今天有没有糖醋排骨。倒是你，面对沈星遥，有没有心动？”
“沈星遥也是99分。”他牵住我的手，“但我当时一直在想，你昨晚回宿舍后有没有继续哭。”
我脸上一热，正想踩他一脚，他忽然停住了，目光落在我脸上。
“怎么了？”我被他看得发毛，“我脸上沾了灰？”
“不是。”他双眼发亮，像是在确认什么，“许柠月，你现在看着我。”
“干嘛？”
“我想知道，你现在看我是多少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看他。视线落到周叙脸上的瞬间，脑海里那个一直稳定在96分的数字猛地闪烁起来，随即毫无征兆地向上跳了一大截——
【颜值分数：104分！】
我彻底怔在原地，第一反应是脑海里这个伴随了我十几年的颜值评分系统是不是宕机了。一个满分应该只有100分的机制，怎么可能会出现104的高分？！
“周叙……”我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我好像出现幻觉了，你的分数怎么是104分。”
周叙看着我，一向冷静的脸上也带着震惊，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沙哑：“不是幻觉。因为你在我眼里……刚刚变成了105分。”
器材室外，庆典的音乐和人声隐约传来。我们对视着，一时都没说话。
难道是因为昨晚的那个吻，周叙的颜值分数就从96分涨到了104分。
而在周叙眼里，我也从97分涨到了105分。
“这是不是说明……”我迟疑着开口。
“说明我们心中彼此的分数变了。”周叙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至于为什么，还得再研究。”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周教授，校庆还没结束，你已经开始准备新课题了？”
“嗯。”他也笑了，“课题名称暂定为：恋爱是否会影响颜值评分。”
“听起来倒是很有研究价值。”
“那许同学愿意继续做我的研究对象吗？”
“看表现。”我弯起嘴角，心里那道盘旋多年的阴影终于散了。
周叙握紧我的手，俯身在我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才松开手。
“走吧，许同学。今天的工作还没结束。”
我摸了摸发烫的额头，跟在他身后走出器材室。阳光从廊道的窗外洒进来，脑海里那个不可思议的【104分】清晰地停在那里。
我们曾经那么害怕遇到99分的人会失去彼此，却未曾料到，当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那套冷冰冰的颜值评分规则，也会被打破。
而我隐约觉得，这个离谱的数字，大概还会继续上涨。
第10章 今天的你
校庆过后的第二天，校园里还能感受到庆典的余温，而我和周叙的“恋爱研究课题”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吃完午饭，我们在图书馆顶层的靠窗座位坐下。周叙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份表格文件，边敲字边说：“为探究颜值评分上升的影响因子，我们需要建立一套科学的研究方法。”
我托着腮看他，忍不住笑出声：“周教授，谈个恋爱而已，你还真打算写成毕业论文啊？”
“变量控制是严谨实验的基础。”周叙推了推眼镜，把电脑转向我，“来，许同学，这是你负责的部分。”
表格包含几列信息：【日期、姓名、地点、行为、颜值分数、备注】。备注列预留地特别宽，方便填写。
于是，我们的“恋爱研究”就这么开始了。
周三早晨，周叙掐着时间在女生宿舍楼下等我，手里拎着热气腾腾的豆浆和蛋饼。我刚接过早餐，脑海里的分数便轻轻一跳：
【颜值分数：106分】
我瞥了眼身旁的周叙：“周教授，你现在看我多少分？”
“107分。”他答得很自然。
“比昨天高了一分。理由呢？”
“你现在吃蛋饼的样子，像只护食的小猫。”
我差点被噎到，拿出手机打开共享文件，在“备注”栏里写下：【某人花言巧语，导致系统因过度肉麻产生Bug。】
周叙看了一眼，不但没反驳，反而在后面多加上了一句：【备注属实，继续观察。】
类似的小插曲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陪他自习时，他会在草稿纸上写上几句土味情话；大雨天共撑一把伞，他总悄悄把伞面往我这边偏；操场散步时，他握住我冰凉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脑海里的分数都可能会悄悄变化。有时涨得快，有时半天不动，害得周叙一度怀疑是不是研究方法出了问题。
“周教授，恋爱又不是实验室里的仪器，怎么可能每次都测出稳定结果？”我提醒他。
“那就继续观察。”他把表格保存好，“应该是样本量还不够。”
后来，我们在校园里再次聊起陆闻舟和沈星遥，回想起当时让我们惴惴不安的99分，恍若隔世。
我们起初害怕的颜值评分机制，正在真正的偏爱面前溃不成军。
……
大学毕业前的一个晚上，我们坐在学校后街的长椅上，一起仰望星空。我靠在周叙肩上，看着远处模糊的路灯，轻声问：“周叙，你说这数字最后会涨到多少？如果有一天它不再往上涨，甚至消失了，你会怎么样？”
周叙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
“许柠月，我爱你，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分数。就算明天分数彻底消失，你在我眼里也永远是最高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温柔与笃定：“我们以前总害怕未知，害怕失去，害怕受伤。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爱情不是提前就能算出结果，而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愿意一次次选择你。”
我心底最后一丝防备也随之消散。我坐直身子，主动环住他的脖子，笑着说：“好啦，周教授，别发表毕业感言了。分数还没到上限，我的心跳倒是快超载了。”
他揽住我的腰，低头吻了下来。
那个吻绵长而温柔。就在唇瓣相贴的瞬间，我脑海里的数字又跳了一下，随即变成一个无法显示的数字：
【999+】
……
几年后，临海大学举办校庆纪念展，我和周叙以校友的身份回到校园。
展板上贴着当年百年校庆的照片。一张照片里，我和周叙正从后台匆匆走过；一旁的学弟学妹们则围在另一张照片前，讨论当年那两位惊艳全场的明星嘉宾。
周叙替我理了理围巾，问：“许同学，还记得当年的风险告知协议吗？遇到更高分的人，要坦诚汇报。”
我看着身旁这个褪去青涩、依然清俊温柔的男人，弯起嘴角：“记得啊。我今天早上出门时，又看见了一个比昨天更好看的人。”
周叙挑眉：“是谁？”
我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今天的你。”
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把我的手握得更紧。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