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宋慈手里的栗子蛋糕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阿沉......”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陆昭冲过去,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阿沉!你别吓姐!”
“你醒醒!”
我的身体僵硬冰冷。
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陆昭的手指颤抖着探向我的鼻息。
然后。
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阿沉——”
我看着陆昭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宋慈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死死盯着床上那具干瘪、毫无生气的尸体。
那是我的尸体。
我现在飘在半空中,以一种奇怪的视角俯视着她们。
原来人死后,真的有灵魂。
“不可能......”
宋慈喃喃自语,脚步踉跄地走到床边。
“陆沉,你别装了。”
“你是不是为了逼我赶走陈宴,故意搞成这样的?”
“这血是假的对不对?”
她伸手去摸我脸上的血迹。
触手冰凉,干硬。
她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阿沉......”
她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演戏。
我是真的死了。
她双腿一软,跪在床前。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你怎么会死?”
“你明明那么健康,你还能去拍婚礼,你怎么会死!”
她疯狂地摇晃着我的身体。
我冷眼看着她发疯。
健康?
如果她能稍微关心我一下,就会发现我大把掉落的头发。
就会发现我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可惜,她的眼里只有陈宴。
陆昭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推开宋慈。
“你别碰他!”
“如果不是你非要把陈宴带进门,阿沉怎么会被气死!”
宋慈红着眼睛反驳。
“是你撮合的!是你让陈宴住进家里的!”
“你说你是为了教育他!”
两人在我的尸体前互相指责。
多可笑。
她们以为我是被气死的。
宋慈突然站起来,像疯了一样在狭小的地下室里翻找。
“他的手机呢?我要找医生!”
“他一定还有救!”
她拉开床头那个破旧的抽屉。
没有手机。
只有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宋慈一把抓起帆布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几瓶最廉价的止痛药。
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
宋慈的手顿住了。
她颤抖着捡起那张纸。
展开。
上面赫然印着市中心医院的抬头的几个大字。
“急性髓系白血病(晚期)”
确诊日期,正是宋慈公司倒闭,陆昭查出脑癌的那一天。
宋慈死死盯着那个日期。
眼睛越瞪越大,布满了红血丝。
“不......这不是真的......”
她拼命摇头,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又慌乱地展平。
陆昭冲过来,一把抢过诊断书。
看清上面的字后。
陆昭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白血病晚期......”
“怎么会是白血病晚期?”
陆昭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确诊的那天......就是我告诉他我得脑癌的那天。”
她突然像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地上。
“他早就知道自己快死了......”
“他不仅没说,还拼命赚钱给我交医药费......”
宋慈的目光落在那几瓶止痛药上。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最便宜的布洛芬。
“他连靶向药都买不起......”
“他把赚的钱,一半给了我,一半给了你。”
宋慈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和懊悔。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疯狂地翻找着我的手机。
终于在枕头底下找到了。
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宋慈掏出自己的充电宝充上电,开机。
她直接点开了微信账单。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转账记录。
“转账给宋慈:5000元”
“转账给陆昭:5000元”
每一笔转账,都伴随着我连轴转的熬夜跟拍。
最后一笔转账。
是在我搬出别墅的那天。
“余额提现:32.5元”
这就是我死前,全部的财产。
宋慈看着那个数字。
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我真不是人......”
“他快疼死了,我还在逼他给买几万块的护肤品......”
陆昭抱着我的尸体,嚎啕大哭。
“阿沉,姐错了......”
“姐没得脑癌,姐是装的!”
“姐只是想让你长点记性,让你对宴宴好一点......”
“姐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啊!”
我飘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她们。
看着她们悔恨的眼泪。
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迟来的愧疚,也一样。
就在这时,宋慈的手机响了。
是陈宴打来的。
在这死寂的地下室里,铃声显得格外突兀。
宋慈看着屏幕上的名字。
眼神慢慢变了。
从悲痛,变成了极致的冰冷和怨毒。
她接起电话。
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陈宴撒娇的声音。
“阿慈,你们接到阿沉了吗?”
“要是他还不愿意回来就算了。”
“对了,我刚才看中了一款婴儿床,要三万多,你把卡号发给我呗。”
宋慈深吸了一口气。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陈宴。”
“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