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市公安局的停尸房,冷得像个冰窖。
陆岚和沈棠冲进来的时候,浑身都被雨水淋透了。
“警察同志,肯定是搞错了。”
陆岚惨白着一张脸,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
“我弟弟平时最怕黑了,怎么可能死在烂尾楼里?”
沈棠也紧紧攥着拳头,声音发着狠。
“陆时又在玩什么把戏?”
“弄个假定位不够,现在还买通警察演这种戏码?”
“他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逼我把婚房还给他?做梦!”
负责接待的老法医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
“演戏?”
他走到停尸床前,一把掀开了白布。
“你们自己看吧。”
白布下,是一具干瘪、瘦骨嶙峋的尸体。
因为长时间淋雨,皮肤已经泡得发白。
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手腕上,那个黑色的金属环还死死地扣在上面。
沈棠的瞳孔骤然紧缩。
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陆......陆时?”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碰一碰那张熟悉的脸。
却在触碰到冰冷皮肤的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沈棠发了疯一样冲着法医大吼。
“前几天他还能站起来跟我顶嘴,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陆岚死死盯着尸体的手腕。
那个她亲手设计的手环,原本是为了惩罚他不听话。
此刻却像一道催命符。
“警察同志,死因是什么?”
陆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不是......是不是触电?”
她害怕是自己的最高级别电击,直接要了弟弟的命。
法医摇了摇头,从旁边拿起一份报告。
“触电只是加速了他的死亡。”
“真正的死因,是多器官衰竭引起的休克。”
法医看着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愤怒。
“我们在死者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一把钥匙。”
“派人去你们的住处,打开了次卧的抽屉。”
“两位,你们作为家属,难道连他骨癌晚期全面转移都不知道吗?”
法医将一份盖着医院公章的确诊报告,重重地拍在她们面前。
“砰”的一声。
像是砸在了她们的天灵盖上。
陆岚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一把抓起那份报告,死死盯着上面的字。
【陆时。诊断:骨癌晚期,多处骨转移。建议保守治疗。】
日期,是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
陆岚喃喃自语,眼眶猩红。
“一个月前他就确诊了?”
沈棠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快要窒息了。
一个月前。
正是她和江屿在挑选礼服的时候。
那时候陆时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脸色惨白地流汗。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她说:“陆时,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看到我和小屿结婚,你就这么痛苦吗?装病给谁看!”
“不......不是装病......”
沈棠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他没有装病......他是在疼啊......”
法医叹了口气,指了指那个黑色的手环。
“还有这个东西。技术科破解了里面的芯片。”
“这是一个违规改装的电击装置。”
“我们在死者身上发现了大面积的陈旧性电击灼伤痕迹。”
“一个骨癌晚期的病人,每天承受着骨头碎裂的痛苦,还要被你们用这种东西折磨。”
法医盯着她们,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根本不配做他的家属。”
陆岚猛地后退两步,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她引以为傲的设计。
她自以为温和的施压。
全都是插在亲弟弟身上的刀。
她想起婚礼那天,陆时平静地看着她。
问她能不能把新郎礼服留给他。
她拒绝了。
她想起昨天暴雨中,她下令把电击强度调到最高。
那个时候的陆时,正拖着一具癌细胞扩散的身体。
在暴雨中绝望地寻找那该死的烧卖。
“啊——”
陆岚猛地扇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嘴角流血,她都没有停下。
“我是个畜生......我就是个畜生!”
沈棠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紧紧抱住那具冰冷的尸体。
“陆时,我错了......你醒醒好不好?”
“积分我都给你,特效药我也给你买,你别吓我了......”
可是。
她自己设计的系统里。
那瓶标价一万积分的特效药。
原本就只是一张代码贴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