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各位观众，现在插播一条紧急突发新闻。”
“昨日下午两点十五分左右，长白山北坡发生特大雪崩。”
“由于事发突然，雪线崩塌速度极快，目前已造成多处道路损毁。”
“据初步统计，已有数名游客在此次雪崩中失联。”
“目前，救援队伍正在克服恶劣天气，全力展开搜救工作......”
大堂里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电视屏幕。
新闻里播放着雪崩现场的画面。
那白茫茫的雪海，像是要吞噬一切生命。
我看着屏幕里熟悉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她们终于知道了。
林晚意猛地停下脚步。
她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瞳孔剧烈收缩。
季清岚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楚南歌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死寂。
整个酒店大堂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死寂。
新闻播报员冷静的声音还在继续。
可林晚意却觉得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刺耳的嗡鸣。
“昨日下午两点十五分......”
林晚意猛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记录。
昨天她们把车开走的时间，是下午两点零五分。
季星野打视频过来嘲笑我的时间，是两点十分。
十分钟。
那道在视频背景里被她们当成特效的白浪，根本不是假的。
是我在向她们发出最后的求救。
“不可能......”
林晚意喃喃自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疯了一样地拨打我的电话。
依然是那句冰冷的提示音。
这一次，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是巧合，肯定是巧合！”
季清岚的声音都在发抖，她猛地转身看向林晚意。
“云舟不可能还在原地的，他肯定早就跟着其他游客下山了！”
“对对对！”
楚南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乱地掏出手机。
“他平时最怕冷了，怎么可能傻站在那里等死？”
“我现在就给景区救援队打电话！”
她拨号的手指抖得厉害，连按错了好几次。
陆明川站在一旁，连车钥匙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他脸色苍白，嘴唇嗫嚅着。
“他......他昨天发视频的时候，是不是说他走不动了？”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所有人自欺欺人的幻想。
季星野站在林晚意身边，吓得浑身发抖。
他试图去拉林晚意的袖子。
“嫂子，哥哥一定没事的，你别吓我......”
“滚开！”
林晚意猛地甩开他的手。
力气之大，直接把季星野甩得一个踉跄，摔在了地毯上。
她再也没有看他一眼，疯了似的往外冲。
“我要去北坡！我现在就去！”
季清岚一把拉住她。
“你疯了！新闻上说道路已经瘫痪了，你怎么去？！”
“放开我！”
林晚意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还在等我接他！我答应过他的！”
楚南歌这会儿终于打通了救援队的电话。
她把手机按了免提，声音嘶哑。
“喂，救援队吗？我有个朋友昨天下午在北坡半山腰失联了......”
“请问失联者的姓名和体貌特征？”
“季云舟，男，二十五岁，穿......”
楚南歌突然卡壳了。
她竟然想不起我昨天穿的是什么衣服。
“穿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
林晚意在一旁哑着嗓子补充。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阅记录的声音。
过了片刻。
“很抱歉，女士。”
“目前我们在北坡半山腰的搜救区域，已经发现了三具遇难者遗体。”
“其中一具，特征与您描述的基本吻合。”
“请家属尽快到景区医院太平间进行辨认。”
电话被挂断了。
楚南歌手机滑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被人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死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死？”
季清岚死死咬着牙，眼眶红得几乎滴出血来。
她突然冲上前，一把揪住楚南歌的衣领。
“是你！是你昨天非要关车门的！”
“如果不是你，云舟怎么会下不来山！”
楚南歌没有反抗，只是呆滞地看着季清岚。
“岚姐，你也怪我吗？”
“昨天是谁说，要让云舟长长记性的？”
两人像是在互相撕咬的疯狗。
试图把害死我的罪名推给对方，以此来减轻心里的负罪感。
我飘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出闹剧。
这就是我的姐姐，我的青梅。
在确认我死亡的那一刻，她们想的不是我有多痛。
而是如何推卸责任。
林晚意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步一步往酒店外走。
外面的雪还在下。
落在她宽阔的肩膀上，很快化成一滩冰水。
“嫂子！”
季星野从地上爬起来，哭着追出去抱住她的腰。
“你别去！外面太危险了！”
“哥哥已经不在了，你不能再出事啊！”
林晚意低头，看着这双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就是因为这双手的主人说了一句怕冷。
她把我独自丢在了零下三十度的暴风雪里。
“松手。”
林晚意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嫂子......”
“我让你松手！”
林晚意猛地转过身，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如果云舟真的死了，季星野。”
“我绝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