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拍卖场里清晰地传了开去。
周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行刑官的手僵在半空。
贺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变为极度的惊恐。
“你疯了！敢直呼......”
他话还没说完，高台上的水幕毫无预兆地炸开了。
水花四溅，化作漫天冰棱。
那只戴着红绳的手猛地握紧了珊瑚扶手。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坚不可摧的珊瑚扶手竟被硬生生捏碎。
王座上的身影倏地站了起来。
那是一张极度绝美又苍白的脸。
银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眼尾带着一抹病态的猩红。
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我的方向。
没有杀意，只有极致的震惊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慌乱。
“谁准你们碰他的。”
漓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但下一秒。
按着我的两个行刑官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他们被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双腿疯狂地乱蹬，眼珠凸起，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咯咯声。
“领主息怒！”
近卫官吓得砰的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看台上的人鱼们更是惊恐万分，全都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漓没有理会任何人。
她从高台上一跃而下。
修长笔直的双腿稳稳地落在展示台上，踩碎了一地的冰层。
她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每走一步，周围的温度就下降几分。
贺骁已经吓傻了。
他看着走近的漓，以为领主要亲自惩罚我这个“出言不逊”的人类。
他不知死活地往前爬了半米，谄媚地递上一把短刀。
“领主大人，这种贱民不劳您脏了手。”
“让我来替您割......”
漓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一股巨大的水流凭空出现，像一记重锤，直接砸在贺骁的胸口。
贺骁像破布袋一样被掀飞出去。
重重地撞在十几米外的铁笼上，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宋清漪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漓走到我面前。
半空中的两个行刑官瞬间爆成两团血雾。
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尾的猩红愈发明显。
我仰着头，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长大了。
不再是当年那个躲在浴缸里发抖的瘦弱女孩。
她现在是能轻易捏死全场所有人的深海女帝。
漓缓缓蹲下身。
冰冷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
她伸出手。
那只刚刚捏碎珊瑚、绞杀行刑官的手。
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停在半空。
带着冰碴和水汽，迟迟不敢落下。
她死死盯着我流血的右手食指。
视线上移，又落在我锁骨下方那块被烙铁烫得焦黑、还在往外渗着血水的伤疤上。
漓的呼吸突然变得极其粗重。
眼尾的猩红瞬间蔓延，连瞳孔都竖了起来，变成了属于冷血动物的竖瞳。
“谁干的。”
声音不大，却像闷雷一样在整个斗兽场炸开。
冰层以她为圆心，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看台上的金属座椅发出被冻裂的嘎吱声。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意。
近卫官跪在地上，冷汗湿透了制服。
“回、回领主......”他牙齿打颤，“是......是那两个人类......”
他指了指昏死过去的贺骁，和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宋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