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深红色绒面座椅，在强光下泛着冰冷刺目的光泽。
全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顾清霜握着麦克风的手猛地一僵，脸上的从容在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耳麦里传来舞台总监气急败坏的咆哮：
“人呢？！沈鹤辞人呢？！”
“搞什么名堂？沈鹤辞怎么不在席位上？”
舞台总监的怒吼在耳麦里炸开，电流音刺得顾清霜下意识揉了揉耳廓。
剧场内的气氛瞬间从狂热跌入了诡异的冰点。
原本应该起立鼓掌的观众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
“怎么回事？失误了吗？”
“座位是空的啊，魔术演砸了？”
林星野坐在光斑中心，原本准备好的笑容彻底僵死在嘴角。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身，手心全是冷汗。
他原本的算盘，是等聚光灯打过来时，故作惊讶地发现身旁的师父“不见了”，顺理成章地替师父向观众鞠躬谢幕，抢下这波流量。
可现在，座位上别说活人，连件衣服都没有。
顾清霜握紧麦克风，快步从阴影处走上舞台中央。
聚光灯迅速分出一道打在她身上，照出她那张维持着体面微笑的脸。
“各位观众请稍安勿躁，”她的声音依旧平稳，透着运筹帷幄的淡定。
“真正的魔术大师，永远不会按照既定的剧本退场。”
“沈老师显然给大家准备了一份更大的惊喜，我们给他十秒钟。”
她一边安抚着台下躁动不安的媒体，一边背过身，用极低的声音对着耳麦发号施令。
“后台所有通道立刻排查！看看他是不是从三号暗门溜回休息室了！”
“这男人，平时闹脾气就算了，这种场合竟然敢玩失踪给我下马威！”
林星野也趁机迈着长腿小跑回舞台边缘，脸色有些泛白地拽了拽顾清霜的衣角。
“师娘，休息室和走廊我都看过了，根本没人。”
“师父的手机还在化妆台上响呢，他根本就没去后台。”
顾清霜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愠怒。
“不可能，水箱暗门是单向通往地道滑梯的，他只要拉开门，顺着水流三秒钟就能滑到观众席下方。”
林星野眼神飘忽，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万一......万一师父根本就没打开暗门呢？”
顾清霜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的笃定。
“他水性有多好你不知道？就算暗门卡顿，他憋着气用脚踹也能踹开。”
“再说了，水箱顶部有逃生天窗，他就算真遇上麻烦，推开天窗站起来就能呼吸。”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额头上隐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冷场已经超过了三十秒。
台下的女魔术评论家已经开始拿出手机录像，几个受邀而来的资深记者甚至直接站了起来。
“顾女士，请问这是演出事故吗？”
“沈鹤辞老师是不是在水下遭遇了意外？请立刻向公众说明！”
林星野急得直跺脚，凑到麦克风旁强行圆场：
“大家别急！师父一定是想把悬念留到最后，说不定他现在正在大剧院顶棚上呢！”
台下一片嘘声。
没有人是傻子，空荡荡的座位和顾清霜紧绷的下颌线，已经说明了一切。
舞台总监冲到台侧，用力挥舞着手里的对讲机。
“不能再等了！顾清霜，二阶段程序启动了，排异水泵正在把食人鱼全部注入主箱！”
“要是沈鹤辞真的还在里面，那些鱼会把他撕成碎片的！”
顾清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怎么可能还在里面？他早就不知道躲在哪里看我们的笑话了。”
“把主水箱的黑布掀开，让大家看看空箱子，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舞台总监咬了咬牙，对着对讲机猛吼一声：
“掀幕布！开底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