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鼻孔和嘴唇处，灌满了凝固发灰的血水泥浆，身体早已冰凉僵直。
全场死寂了整整三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划破穹顶的凄厉尖叫：
“死人了！里面的人根本没气了！”
“不可能！他只是在装晕吓唬我们对不对？！”
祁泠雪手中的银锤哐当一声砸落在地，在木质地板上弹跳了两下。
她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就那么半僵半退地挂在嘴角。
台下的尖叫声如同炸了锅的沸水，保安和场务拼命阻拦着想要涌上来的媒体记者。
闪光灯像发了疯一样疯狂闪烁，将舞台上那具僵硬冰冷的青紫尸体照得无所遁形。
唐慕楚在台侧惨叫了一声，整个人吓得腿软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往阴影里缩。
“鹤羽......鹤羽你别闹了，快起来！”
祁泠雪终于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尸体身旁。
她伸手去拉我的胳膊，可那一双早已尸僵的手臂硬邦邦的，直接以诡异的姿势横在半空。
当她的掌心触碰到我冰冷如铁的皮肤时，她整个人触电般地猛地一缩。
那不是活人的体温。
那是只有停尸房里的冷柜才能散发出的极致死寒。
“医生！快叫救护车！现场有没有医生？！”
祁泠雪声音彻底变了调，破音得像被人生生掐住了脖子。
后台待命的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飞奔上台。
两名医生迅速跪地检查颈动脉、瞳孔和心跳。
仅仅五秒钟后，年长的急救医生脸色沉重地收回了听诊器，抬头看向祁泠雪，缓缓摇了摇头。
“不用按压了，瞳孔散大固定，尸斑已经显现，尸僵完全形成。”
“鼻腔和气道被速干石膏彻底堵死，是机械性窒息死亡。”
“死亡时间至少在四十分钟以上，早就没救了。”
四十分钟以上。
这几个字像重磅炸弹，狠狠砸在祁泠雪的头顶。
她整个人瘫软在血泊与石膏碎屑之间，眼神空洞而绝望。
四十分钟前。
正是她在后台，嫌我挣扎乱动太烦，用手敲着石膏外壳，不耐烦地斥责我的时候。
那时候，我正在壳里经历着世界上最漫长、最绝望的窒息。
而她，只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唐慕楚浑身发抖地爬上台，眼泪糊了一脸，惊恐地摆手：
“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
“是鹤羽自己同意做这个节目的！泠雪你也同意了的！”
“我明明给他留了通风口的，是石膏自己流下去堵住的，这是意外，纯粹是道具意外！”
他尖锐的喊叫声通过散落在地上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展厅。
台下的观众和媒体顿时哗然。
“留了通风口还会堵死？这是杀人吧！”
“天啊，这就是他们说的为艺术献身？把活人封在石膏里闷死？！”
“快报警！别让他们跑了！”
祁泠雪猛地转过头，双眼猩红地死死盯着唐慕楚。
“你不是说你亲自检查过气孔吗？！”
“你刚才在后台言之凿凿说他有吸管通风，还说他在里面做憋气调整！”
唐慕楚被她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语无伦次地哭喊：
“我......我以为留了啊！我当时随手拿刮刀抹了一下，我怎么知道它会流下去！”
“泠雪，是你亲手浇的石膏，是你调的配方，你怎么能全怪在我头上？！”
就在两人如恶犬般互咬推诿的时候，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着包围了整座艺术中心。
全副武装的警员大步跨上舞台，冰冷的手铐在强光下泛着寒芒。
“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许动，现场被彻底封锁了！”
为首的女警官一步跨到祁泠雪面前，声音威严如铁：
“谁是主要负责人？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