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林静姝猛地抬起头。
原本应该整齐停放着十辆重卡的露天停车场。
此刻空空荡荡。
地上只剩下几道深深的车辙印。
还有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正在清理地上的机油。
林静姝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我的车呢？！”
她端庄优雅的面具瞬间碎裂，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尖锐。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转过头。
看了她一眼。
“你谁啊？”
“我们是报废中心的。”
“十分钟前，这十辆车已经全部注销，拖走切割了。”
林静姝站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
夜风吹起她的驼色风衣，让她看起来像个滑稽的稻草人。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是我。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指滑开接听键。
“谢修远！”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对我用这种语气说话。
没有了虚伪的温和，没有了长姐的架子。
只有气急败坏的嘶吼。
“车呢？那十辆车去哪了？！”
我坐在工厂大厅的沙发上，听着她失控的声音。
心情异常平静。
“我早就在调度室门外告诉你了。”
“解散车队，注销营运证，全部报废。”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你疯了！”
林静姝大吼。
“那十辆重卡，哪怕当二手车卖也能卖个几百万！”
“你他妈说报废就报废？！”
她终于爆了粗口。
我冷冷地回应。
“我的东西，我宁愿砸成废铁，也不会留给你去赚黑心钱。”
林崇光在旁边抢过电话，声音尖利刺耳。
“谢修远你这个丧门星！”
“你知不知道你姐接了那个建材老板的单子，签了多大的违约合同！”
“现在车没了，货发不出去，你姐要赔人家三百万！”
“你想逼死我们一家吗？！”
我轻笑出声。
“姑父，签合同的人是她，拿定金的人也是她。”
“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了，你刚才不是说，她懂事了，知道承担责任了吗？”
“那就让她自己承担去吧。”
林静姝抢回手机，咬牙切齿。
“谢修远，你狠。”
“你为了搞死我，连自己的厂子都不要了是吧？”
“好啊！我赔三百万，你赔八百万违约金还要丢掉总裁的位置！”
“咱们同归于尽！”
她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工厂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气喇叭声。
一辆。
两辆。
三辆。
整整十辆崭新的重型集装箱卡车，排成一条长龙。
车身上印着“长川物流”的标志。
在夜色中，如同一支钢铁巨兽组成的军队，缓缓驶入工厂大门。
赵洵美惊得手里的联名信都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哪里来的车？”
第一辆卡车的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利落机车夹克、身姿高挑的女人跳了下来。
她走到我面前，摘下皮手套。
“修远。”
秦佩玖笑了一下。
“路上有点堵，没晚吧？”
我站起身。
“刚好。”
我对着电话那头的林静姝说：
“同归于尽？”
“林静姝，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真以为，这三天我按兵不动，只是在生闷气吗？”
我看着外面的十辆新车。
“我早就联系了长川物流，从隔壁市的港口调了一批新车过来。”
“刚才的半小时，不是你给我的最后机会。”
“是我给长川物流留的进场时间。”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现在。”
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海外单，马上就要装车进港了。”
“而你的外单违约金。”
“一分也别想少。”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转身看向赵洵美。
赵洵美的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谢、谢总......”
我指着门外的车队。
“愣着干什么？”
“二十分钟装货。”
“装不完，你明天也不用来了。”
赵洵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向生产部。
“快！所有叉车开出来！马上装货！”
秦佩玖站在我身边，看着兵荒马乱的大厅。
“你这个副总，也不怎么样。”
“马上就不是了。”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