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保安已经冲到了我面前。
“干什么干什么！这里是学校门口，不许大声喧哗！”
我没有理会她伸过来抢麦克风的手。
往后退了一步。
眼眶通红。
声音凄厉得像个走投无路的疯子：
“霍星瞳同学！”
“叔叔求求你了！”
“烟我已经买来了！这是我半个月的工资！”
“你出来拿走吧！”
“求求你，别再打我们家小澈了！”
“也别让人在放学路上堵他了！”
“叔叔给你跪下行不行！”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急着送孩子进校门的家长们全都停下了脚步。
一层层地围了上来。
“怎么回事啊这是？”
“听这意思，是有学生在学校里勒索啊？”
“勒索香烟？还找人堵路？这还是初中生吗？黑社会吧！”
“那不是初一三班顾云澈的爸爸吗？天哪，怎么被逼成这样了。”
保安队长急得满头大汗。
伸手想把我拽起来。
“这位家长，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我们去门卫室说，别在这儿闹！”
我死死抱住那个大音箱。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下掉。
“我不去门卫室！”
“你们林老师说了，学校不方便介入！家长的事家长解决！”
“我今天就在这儿解决！”
“霍星瞳！你出来啊！”
“你不是说如果没烟，就让我儿子吃烟灰吗！”
“你出来啊！”
麦克风把我的哭腔放大了十倍。
那种恐惧到极点、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是任何人都无法伪装的绝望。
“让一让！让一让！”
林婉清终于从校门里冲了出来。
她手里还攥着那个没来得及拧上盖子的花茶杯。
头发跑得有些散乱，脸色铁青。
“顾先生！你疯了吗！”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冲我低吼。
“快把这东西关了！你想毁了学校的名声吗！”
她伸手就去抢我手里的麦克风。
我顺势往后一倒。
在地上滚了半圈，刚好避开她的手。
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我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地看着她：
“林老师......您别打我......”
“我已经按照霍星瞳的要求把东西送来了。”
“转学表我也签了字。”
“你们还想怎么样？真的要逼死我们父子才甘心吗？”
围观的家长彻底被激怒了。
“哎你这个老师怎么回事！怎么还动手打人呢！”
“就是啊！学生勒索你不去管，受害家长来送东西你还要打人？”
“有没有王法了！”
林婉清百口莫辩，急得直跺脚：
“我没打他！是他自己摔倒的！”
“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还狡辩！”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蛮横地拨开人群，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
霍霆骁踩着定制皮鞋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笔挺的西装。
原本从容的神色，在看到满地的香烟和跪在地上的我时，出现了一丝裂痕。
霍星瞳背着书包跟在他身后。
刚才在车里她大概还没弄清状况。
此刻看到这阵仗，嚣张的脸庞上闪过一抹慌乱。
“怎么回事？”
霍霆骁皱着眉走上前。
立刻有眼尖的家长认出了他。
“这就是那个霍星瞳的爸爸！”
“看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教出这种勒索犯女儿。”
霍霆骁脸色一冷，立刻端起了他一贯的高傲姿态。
“顾先生，你在这里演什么苦情戏？”
“大清早跑来学校门口发疯，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我没有站起来。
依旧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
“霍先生，你不是说你女儿练芭蕾学马术，不可能欺负人吗？”
“这些烟，是她每天雷打不动发信息让我儿子买的。”
“你平时不给她零花钱吗？”
“需要她靠恐吓一个十二岁的男孩来弄烟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