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一剑挑破我的本命法器,将我踹下诛仙台。
他拿着宗门法旨,强行斩断我与小师弟的姻缘印。
“孽徒,沈寂渊马上就要神格碎裂沦为魔物,你不退婚难道想连累宗门?”
“只要你当众和他划清界限,我便准你重回内门。”
他用威压逼迫我跪在沈寂渊的洞府前。
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少年神尊,我浑身发抖地开口。
“你最好有自知之明,我要嫁的可是天生神骨的至尊天才。”
沈寂渊收起本命剑,冷峻的脸庞泛起可疑的红晕:“正是我。”
师尊在身后厉声冷喝,催促我拔剑断情。
我咬破舌尖大吼:“必须是三界最强,无人能敌的绝世奇才!”
沈寂渊猛地攥紧拳头,连呼吸都乱了:“好像还是我。”
师尊满脸不可思议,他根本不知道,沈寂渊距离入魔还有整整三年。
正文:
1.
玄衡真人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他袖中的宗门法旨被捏出褶皱,目光落在我与沈寂渊之间:「姻缘印已经断了。裴照微,你再说这些话,是要违抗宗门?」
我膝盖抵着冰冷的石阶,身上威压不减。断掉的本命剑落在不远处,剑身裂成两截,血从掌心淌下来。
沈寂渊站在洞府前,腰间的剑仍未入鞘。他额角有汗,脸色发白,却先看向我的手。
「她不是违抗宗门。」他开口,「她是心悦我。」
玄衡真人冷笑:「一个快入魔的人,倒有脸替她答话。」
我的脑中响起系统提示。
【情节偏离。请宿主立即斩断与沈寂渊的关系,否则接受惩罚。】
下一瞬,识海传来一阵刺痛。我咬紧牙,没让自己在他面前倒下。
上一世,我听了玄衡真人的话,当众退婚,被逐出玄霄宗。三年后,沈寂渊神格碎裂,魔气吞山。我赶回宗门时,他已被万剑穿身,仍把我护在阵后。
那之后,我死在坍塌的护山阵里。
再睁眼,我回到了诛仙台。
「我说得很清楚。」我盯着玄衡真人,「我要嫁的人是沈寂渊。」
玄衡真人抬手,灵力化作锁链缠住我的手腕:「既然不知悔改,便去戒律堂领罚。今日起,裴照微逐出内门,禁足寒牢。」
沈寂渊向前一步,剑锋抬起。
「再动她一下,我便拆了这道宗门法旨。」
玄衡真人眼神一沉,锁链骤然收紧。我被拖下石阶,肩膀撞上台沿,疼得呼吸发颤。
沈寂渊没有追来。
他仍站在原地,像被人钉在洞府门口。直到戒律弟子拖着我走远,我才听见他问:「她的剑,能不能修?」
没人回答。
系统又弹出一行字。
【支线失败。请宿主于三日内完成退婚任务。】
我垂下手,掌心的血滴在石板上。
这次,我不会再让他一个人留在阵外。
2.
戒律堂的弟子把我关进了偏院。
玄衡真人亲自下令,任何人不得送药,也不得让我见沈寂渊。负责看守的弟子叫孟秋辞,曾经受过我的指点。他端来一碗止血散,刚放下就被孟照临踢翻。
孟照临是玄衡真人新收的弟子,最近正忙着替师尊跑腿。
「内门弟子的东西,轮不到你来送。」他扫了我一眼,「她都被逐出内门了,还装什么师姐?」
孟秋辞不敢回嘴,只能弯腰收拾碎瓷。
我捂住手腕,说:「孟照临,碗是我摔的,别为难他。」
「你倒会装好人。」孟照临踩住一块碎片,「师尊说得没错,你缠着沈师兄,是想借他的天骨上位。如今姻缘印断了,你还不肯放过他。」
孟秋辞终于抬头:「照微师姐从没——」
「闭嘴。」孟照临一脚踹在他膝弯。
他跪倒在地,手掌被碎瓷划开。我撑着墙站起来,锁链立刻把我拽回去。孟照临见我动弹不得,笑着将止血散踢进角落。
「三日后师尊要亲自问话。你最好想清楚,怎么把自己撇干净。」
他带人离开后,孟秋辞忍着伤把碎瓷捡完,低声说:「沈师兄来过,被拦在外头了。」
「他伤得怎么样?」
「我不知道。师尊把他叫去了观星殿。」
系统在识海里催促:【宿主只要说出退婚,任务便能完成。】
我没有理它。
夜深时,窗纸上落下一道剑影。片刻后,一枚白色药丸从窗缝滚进来。
上面压着一张字条,只有三个字:别担心。
我握着那枚药丸,没敢服下。上一世,玄衡真人曾给沈寂渊送过丹药,服下后他的神格裂得更快。
我把药丸收进袖口,正准备烧掉,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敲击声。
「裴照微。」
是沈寂渊。
我推开半扇窗,看见他站在墙根,衣襟上沾着血。
「你怎么过来的?」
「他们不让我见你,我就自己过来。」他看着我被锁住的手腕,眼底压着怒意,「姻缘印断了,你也不用拿自己的命替我担事。」
「我没替你担。」
「那你为什么当众说要嫁我?」
我一时答不上来。
他等了片刻,低声说:「你若只是可怜我,我不要。」
3.
第二日一早,玄衡真人召集内门弟子,在演武场宣布对我的处置。
我被押到台下,手腕上的锁链还没解开。孟照临站在人群最前面,替师尊宣读宗门法旨。
「裴照微私结姻缘,勾连神骨弟子,罚入外门,三月内不得进入藏经阁、药堂和演武场。」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
孟照临念完法旨,又添了一句:「往后沈师兄也不必再受她纠缠。」
「够了。」沈寂渊从人群里走出,「法旨里没这一条。」
玄衡真人拂袖压住全场:「你还想为她争?」
沈寂渊没看师尊,只看着我:「我没有被她纠缠。」
孟照临急着接话:「师兄,你受她蒙蔽——」
沈寂渊一眼扫过去,孟照临把话咽了回去。
玄衡真人亲自替沈寂渊戴上压制魔气的银环,又转向我:「看见了吗?他如今神格不稳,连自己的灵息都控制不了。你若真为他好,就不该再出现。」
我注意到银环内侧刻着细密的符文,和他上一世戴过的那枚一模一样。
不对。
上一世那枚银环每次收紧,沈寂渊都会疼得失去意识。玄衡真人却说那是压制魔气的法器。
系统忽然闪出警告:【不要靠近沈寂渊。】
我朝孟照临看去:「银环是师尊给的?」
「自然是师尊赐下的法器。」他面露得意,「你连看都看不懂,少多嘴。」
沈寂渊把银环摘下,放在石桌上:「我不戴。」
玄衡真人的脸色冷了下来:「你若不戴,往后出了事,别怪宗门不救你。」
沈寂渊握住银环,没有再争。他把它收进袖中,转身离开演武场。
等人群散去,孟秋辞悄悄塞给我一张纸。纸上画着银环内侧的符纹,旁边写着几行小字:此阵引灵入环,反噬持有者。
我抬头时,孟秋辞已经被孟照临叫走。
孟照临回身看我,手里把玩着一把钥匙:「外门弟子不许私藏法器。裴照微,你要是再惹事,我就把这张纸交给师尊,说你要害沈师兄。」
系统提示再次跳出。
【请完成退婚任务。倒计时:两日。】
我把纸攥进掌心。
玄衡真人不准我见沈寂渊,却把一件伤他的法器交给他。这不是保护。
4.
当天下午,玄衡真人派我和沈寂渊去寒髓谷取镇魔石。
「你们同去,路上不许争执。」他把两块传讯玉牌交给孟照临,「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孟照临笑着接过玉牌:「弟子一定看好他们。」
寒髓谷离宗门不远,途中却经过一片旧矿道。沈寂渊走在前面,始终没回头。我跟在他身后,想找机会告诉他银环有问题。
刚到矿道口,地底突然窜出一只赤纹妖狼。
孟照临举起玉牌,转身就跑。
「沈师兄,师尊命我回宗门报信!」
妖狼扑向我,沈寂渊横剑挡下,肩头被利爪划开。他没喊疼,只抬脚把我踢出妖狼的攻击范围。
「出去!」
我摔在地上,听见妖狼喉咙里传出不属于妖兽的嘶鸣。它身上缠着一股浓重的魔气,矿道里却没有半点魔物留下的痕迹。
这东西是人为驱使的。
我抽出断剑,刺向妖狼的后腿。剑身已经裂开,灵力刚催动就散了。妖狼甩尾将我打倒,沈寂渊反手一剑,斩开它的颈骨。
它落地后化成一团黑雾,钻进了石缝。
沈寂渊的伤口冒出黑气。
我顾不得别的,抓住他的手腕:「把银环给我。」
「你怎么知道?」
「那不是压制法器,是引魔阵。戴久了,你的神格会裂得更快。」
他没有追问,只把银环递给我。
我用断剑挑开环内符纹,灵力反噬,掌心又裂开一道口子。符阵终于停转,沈寂渊肩上的黑气也淡了些。
孟照临带人回来时,手里举着一块沾血的阵牌。
「裴照微,你为什么要破坏师尊的法器?」
他把阵牌甩到地上,阵纹上留着我的血。
「她在妖狼身上动了手脚,沈师兄才会受伤!」孟照临说,「我亲眼看见她用断剑刺破封印。」
沈寂渊挡在我身前:「她救了我。」
「师兄,你被她蒙蔽得还不够吗?」孟照临指着他的伤口,「魔气已经进了你的经脉,师尊早说过,她靠近你就会出事。」
玄衡真人很快赶到。
他只看了一眼地上的阵牌,就命人封住我的灵脉:「裴照微,带回宗门,交戒律堂审问。」
沈寂渊伸手要拦,被数道锁灵索缠住。
我被押走时,他大声叫我的名字。
我回头,看见他肩上的伤口重新渗出黑气。
5.
审问定在第二天。
戒律堂里,玄衡真人坐在主位,孟照临跪在一旁作证。他把那块阵牌放在案上,说我早有预谋,想借妖狼伤害沈寂渊,再装作救人博取他的信任。
「这块阵牌上有裴照微的血。」玄衡真人说,「你还有什么可辩?」
我看着阵牌上的血迹:「血是我破银环时留下的。阵牌是孟照临拿来的,谁能证明妖狼受它控制?」
孟照临马上说:「师尊亲手验过,阵牌上的灵息与你相同。」
玄衡真人没有看他,只盯着我:「你若承认自己破坏法器、私放魔气,我可以从轻发落。否则,便按残害同门论处。」
「我没有做过。」
「那就把昨夜收到的药丸拿出来。」孟照临说,「你私下收沈师兄的东西,谁知道里面是不是藏了魔物?」
我袖里的药丸被搜走,丢在地上踩碎。
孟照临又拿出一张纸:「这上面有破阵符纹,是从你屋里找到的。」
那正是孟秋辞给我的图。
我看向门边,孟秋辞被两名弟子押着,脸上带伤。他想说话,孟照临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他偷进戒律堂,已认了罪。」玄衡真人道,「裴照微,你还要牵连旁人?」
我咬住舌尖,没有替他认罪。
玄衡真人抬手,戒律堂外的阵法亮起。我胸口一闷,灵力被锁住,膝盖重重磕在地面。
「师尊。」沈寂渊被带进来时,肩头缠着新换的绷带,「我愿意交出神骨,换她无罪。」
他取下腰间的剑,横在掌心。
「不行!」我挣扎着抬头。
玄衡真人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沈寂渊说,「只要她平安,神骨给你。」
他把剑尖抵上胸口。
我想喊他停下,喉咙却被阵法压住,发不出完整的字。
沈寂渊看了我一眼,握剑的手开始往下压。
【付费点】
6.
剑尖刺破衣料时,手腕上的金纹突然发烫。
我抬起头,胸口的阵法被一股力量撞开。被玄衡真人斩断的姻缘印早已消失,可那道金纹从腕间亮起,直直连向沈寂渊的掌心。
他手中的剑停住了。
我在识海里听见系统急促的提示。
【检测到未知誓约。任务冲突,无法判定。】
「别动。」我撑着地面站起来,锁灵索被金纹震开,「沈寂渊,你答应过我,不会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尖,沉默片刻,终于松开手。
玄衡真人起身,目光落在那道金纹上:「你们何时结了新的同心契?」
「我不知道。」我说。
这话是真的。
当众说出伴他生生世世时,我只想让他明白我不是在演戏。我没料到那几句话会留下印记。
玄衡真人抬掌打来。沈寂渊挡在我身前,掌风落在他肩上,他闷哼一声,鲜血滴在地面。
「师尊要拿他的神骨,不必再找借口。」我盯着玄衡真人,「矿道的妖狼、那只银环、审问用的阵牌,都是你安排的。」
孟照临惊得后退:「你血口喷人!」
玄衡真人没否认。他一挥袖,戒律堂的门轰然合上,四周的阵纹尽数亮起。
「既然你们情深,那便一起留在这里。」他下令,「先封住裴照微的灵脉,再把沈寂渊送去养骨池。」
一群弟子围上来。
沈寂渊没有再拔剑。他握住我的手,金纹一闪,阵法的光暗了一瞬。
孟秋辞趁乱撞翻案桌,打碎一枚阵钉。阵法出现缺口,他喊道:「照微师姐,走!」
我拉住沈寂渊冲向侧门。
才跑出戒律堂,孟照临便追上来,一剑刺进孟秋辞的肩膀。
他倒地前把一枚黑色令牌扔到我脚边。
「去旧药库……查账册……」
我们被赶来的戒律弟子逼进后山石道。沈寂渊的伤口不断渗血,金纹时明时暗。
身后,玄衡真人的声音传来:「封住各处出口。活捉裴照微,沈寂渊要完整带回来。」
旧药库就在石道尽头,但门上贴着封禁符。
沈寂渊把剑递给我:「进去后,别管我,先找账册。」
「你觉得我会听?」
「我知道你不会。」他低头看了一眼我们交握的手,「所以我陪你。」
7.
旧药库里积着厚灰,最深处的木柜上锁着三层封禁符。
我拿孟秋辞给的令牌试了一下,柜门应声而开。里面摆着几十本药材账册,年份从三十年前排到今年。
沈寂渊靠在门边替我守着,肩头的血已经浸透衣料。
我一页页翻过去,终于找到最近三年的记录。账册上写着「神骨灵髓三钱」,每月一次,送往观星殿。
取用人一栏写着玄衡真人。
我把账册递给沈寂渊。他看完后没有出声,只抬手碰了碰胸口。
「他每个月都取你的神髓?」
「我不知道。」他皱眉,「师尊说那些丹药能帮我稳住神格。」
「你从没问过丹药的方子?」
「我以为他救过我的命。」
这句话落下后,石道外传来脚步声。
孟照临带着弟子包围药库。他没有再装,拔剑指向沈寂渊:「把账册交出来,师尊还可以留你全尸。」
我把账册收进储物袋:「孟秋辞呢?」
「没死,暂时。」孟照临露出笑意,「你交出账册,我就告诉你他在哪。」
沈寂渊迈步上前。
我按住他的手:「别中他的招。他要引你动用神格。」
「那你怎么办?」
「我有办法。」
我朝孟照临扔出账册。对方下意识抬手接住,沈寂渊抓住这一瞬,剑锋掠过地面,击碎了门边的阵钉。
旧药库的石门轰然落下,将孟照临和弟子隔在外面。
我们从药库后方的小门离开,赶到孟秋辞被关押的地方时,那里只剩一摊血迹和一枚染血的腰牌。
腰牌属于玄衡真人座下的执事。
我捡起腰牌,指尖停住。
「他被带去观星殿了。」沈寂渊说。
远处传来钟声。宗门所有弟子都在往主殿赶,玄衡真人已经发布法旨,说沈寂渊神格失控,我私盗宗门重宝,今晚便要当众处置我们。
「他要在众目睽睽下逼你交出神骨。」我说。
沈寂渊握紧剑:「那就让所有人看看账册。」
「账册还不够。孟秋辞才是能证明银环阵纹的人。」
我们赶到观星殿外,却看见孟秋辞被吊在石柱上,身后摆着一座剥骨阵。
玄衡真人站在阵前,手里拿着那张破阵图。
「裴照微,带沈寂渊过来。」他看着我,「否则我先废了他。」
8.
观星殿外聚满了弟子。
孟秋辞被绑在剥骨阵中央,手脚都被灵索锁住。他看见我们,立刻摇头,嘴唇动了几下。我认出他说的是「别过来」。
孟照临站在玄衡真人身边,已经换上干净衣袍。他指着我说:「师尊,账册就在她身上。她还带沈师兄私逃,分明是打算带神骨叛出宗门。」
玄衡真人抬手,数名长老同时结阵。
「裴照微,把账册交出来。」他说,「你们若肯认罪,我可以给孟秋辞留条命。」
我取出账册,高高举起:「每月从沈寂渊身上取神髓三钱,送往观星殿。执笔人是你,收药的人也是你。你说这是为了稳住他的神格,拿出来给大家看看,里面究竟写了什么?」
玄衡真人没有接账册,只对戒律弟子说:「她盗取药库账册,伪造罪证,扰乱宗门。拿下。」
众弟子不敢动。
一名白发长老走上前,拿过账册翻看。孟照临猛地抢了过去,扔进阵火。
纸页燃起,账册上的字很快烧成灰烬。
「假的东西,烧了便好。」他转向众人,「师尊是救沈师兄的人,谁敢质疑?」
沈寂渊拔剑,剑锋抵住阵眼。
玄衡真人的掌心随即亮起一道符。他一握拳,剥骨阵启动,孟秋辞被阵力勒得吐出血来。
沈寂渊手里的剑停住了。
「师尊,你要的不过是我的神骨。」他说,「放了他,我跟你进阵。」
「好。」玄衡真人答得很快,「裴照微也必须亲口认罪。」
「她没有罪。」沈寂渊说。
「那就看你舍不舍得他死。」
玄衡真人抬手,阵力再次收紧。孟秋辞咳出一口血,眼看就要昏过去。
我把账册残页从袖中取出,往阵眼扔去。
玄衡真人转身的瞬间,沈寂渊一剑斩断阵绳。我冲进阵中扶住孟秋辞,玄衡真人的掌力迎面砸下。
沈寂渊替我挡了这一掌,整个人撞上阵柱。
他背后的衣袍裂开,神骨处浮出几道黑色裂纹。
玄衡真人盯着那些裂纹,脸上第一次露出急切。
「快,把他带进养骨池。」
9.
玄衡真人不再掩饰,命弟子围住整座观星殿。
他抬手一招,孟照临便把孟秋辞拖到阵边,刀锋抵住他的脖子。
「裴照微,交出残页。」玄衡真人说,「你们已经没有退路。」
沈寂渊靠着阵柱,呼吸越来越重。那些裂纹沿着肩背蔓延,黑气从伤处溢出。
我看见他手腕上的金纹还在,便握住他的手。
「看着我,别动神格。」
他没有回答,目光停在我脸上。
孟秋辞忽然抬起头,喊道:「三年前,师尊就开始取沈师兄的神髓!」
全场哗然。
玄衡真人一掌拍在孟秋辞胸口,他倒在地上,没能再说下去。
「你说三年前?」我朝玄衡真人看去,「你不是说沈寂渊马上就要入魔?」
玄衡真人目光一滞,随即冷声道:「神格崩裂本就没有定数。我是在替宗门除患。」
这句话让围观长老的脸色变了。
我终于明白,玄衡真人根本不知道沈寂渊会在三年后入魔。
上一世,我退婚离开宗门后,沈寂渊被玄衡真人继续抽取神髓。他的神格一天比一天不稳,却始终没有彻底崩裂。直到三年后,师尊在观星殿启动剥骨阵,才将他逼入绝境。
他入魔不是天生的宿命。
是玄衡真人一步步逼出来的。
我从袖中取出最后一页账册。那一页没有药材记录,只有旧宗规的抄本:神骨灵髓不可强取,若与持有同心誓者相连,剥骨阵会反噬施阵之人。
玄衡真人看见那页纸,脸色彻底变了。
「你们刚才在诛仙台立下的誓约,竟然成了同心誓?」
沈寂渊的手指收拢,金纹从腕间延伸到掌心。
原来那句「伴他生生世世」,不是无意间说出口的话。
我当众说出誓言,沈寂渊以神格应下。玄衡真人能斩断宗门安排的姻缘印,却斩不断我们自己立下的誓约。
系统提示在此刻亮起。
【宿主已偏离既定结局。原定退婚任务终止。】
玄衡真人举剑指向我:「只要杀了你,这道同心誓便会断!」
10.
玄衡真人向我冲来。
沈寂渊想起身,神格裂纹却突然扩散。他刚迈出一步,便被剥骨阵压回地面。
我把残页贴在阵眼上,阵纹随之亮起。玄衡真人的剑锋偏了半寸,擦过我的肩头。
孟秋辞趁乱挣脱绳索,扑向阵边,拔下了最后一根阵钉。
剥骨阵骤然停住。
玄衡真人回身打出一掌。孟秋辞被击飞出去,落地后再没能爬起来。
孟照临慌忙躲到师尊身后:「师尊,阵停了,先撤出大殿!」
「闭嘴。」玄衡真人一剑划过他的肩膀,「是你擅自改了阵图,才让她找到破绽。」
孟照临捂着伤口,脸上的惊慌慢慢变成愤怒:「阵图是你让我改的!那块阵牌也是你交给我的!」
这句话让殿中弟子纷纷转头。
玄衡真人沉下脸,抬手封住孟照临的嘴。
孟照临扑倒在地,挣扎着往外爬。我没去追他,只把孟秋辞扶起来。
「先带他离开。」
沈寂渊支撑着站直。他拔出本命剑,剑锋没有指向我,而是对着玄衡真人。
「你说我会入魔。」他看着师尊,「你取走我的神髓,再说我天生就是魔物。」
「神骨属于宗门。」玄衡真人冷冷道,「没有玄霄宗收留你,你早死在荒山。」
「所以你就能毁了我?」
沈寂渊的剑往前递出半寸。玄衡真人的灵力骤然翻涌,剥骨阵虽停,阵上的余力仍被他强行调动。黑气汇聚到沈寂渊身边,试图钻入他的伤口。
我握住他的手,金纹亮起。
「别用神格对付他。」我说,「用你自己的剑。」
沈寂渊停下催动灵力的动作,抬剑迎上玄衡真人。
两剑相撞,玄衡真人退了三步。
围观的长老终于出手,合力封住玄衡真人的灵脉。孟照临也被戒律弟子按在地上。
玄衡真人却仍盯着沈寂渊:「你以为杀了我,神格就能好?三年后你照样会入魔。」
「这话你已经说过一次。」我说,「你连自己做过什么都不肯承认,还想拿三年后的事压他。」
11.
玄衡真人被关进戒律堂,孟照临也没能逃掉。
被烧毁的账册只剩残页,但观星殿里还有没来得及运走的神髓丹。几位长老将丹药送入药堂验过,里面确实掺了沈寂渊的神髓。
玄衡真人还想辩解,说取神髓是为了救人。
药堂长老当场拿出银环的阵纹,证实那不是压制魔气的法器,而是用来加速神格裂变的引灵阵。
孟秋辞被送去医治,醒来后作证说孟照临曾奉命将带魔气的妖狼放进寒髓谷。
玄衡真人的罪名一条条被查实。
他被带走前,隔着戒律堂的石门看着我:「你以为沈寂渊会一直好下去?他的神格裂纹已经存在,谁都救不了。」
沈寂渊站在我身旁,没有接话。
我把那枚银环放在玄衡真人面前:「他还剩三年才会入魔,是你不知道的事。如今你被关进戒律堂,没人再替你取他的神髓。」
玄衡真人脸色变了。
那晚,沈寂渊的伤势加重,药堂长老说神格裂纹需要慢慢修复,不能强行催动灵力。他在药堂躺了三天,醒来后第一句话却是:「你的剑坏了。」
「你还记得这事?」
「那是我答应送你的生辰礼。」
他从枕边取出半块断剑碎片。那是诛仙台上被玄衡真人挑落的本命剑,沈寂渊一直替我收着。
我接过碎片:「修不好了。」
「可以重新铸。」
「那你呢?神格也能修好吗?」
「长老说还要很久。」
我坐在床边,没有劝他一定会好。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伸手碰了碰我腕上的金纹。
「那天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算数。」
「不是为了救我?」
「不是。」
他把手收回去,耳朵又红了。
系统在识海里提示:【退婚任务已失效,宿主仍可申请解绑。】
我问它:「现在解绑有奖励吗?」
【没有。】
「那就继续待着吧。」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提醒我退婚。
12.
玄衡真人被废去修为,关入宗门禁地。孟照临作为帮凶,被逐出玄霄宗,终身不得再入仙门。
孟秋辞伤好后,主动去了药堂。他把自己记下的药材账目重新整理,免得同样的事再发生。
宗门对我和沈寂渊的姻缘印没有再置评。
那道同心誓不是宗门安排,也不受宗门法旨管束。几位长老问过我们是否愿意解除,我还没开口,沈寂渊便说:「不解除。」
我看向他:「你这么肯定?」
「你说过要嫁我。」
「我也说过要嫁三界最强的绝世奇才。」
「我会努力达到。」
「那你得先把神格养好。」
沈寂渊没再争辩。
半年后,他重新参加宗门试剑。神格仍有裂纹,灵力不能全开,但他凭剑法赢了三场,最后一场输给了新任首席。
下台后,他把剑递给我检查。
「你输了还挺平静。」
「输了就是输了,下次再比。」
他没有把输赢怪到神格上,也没有用伤势找借口。
我替他擦掉剑上的血,掌心被本命剑的剑气割了一道小口。沈寂渊立即拿过药布,替我缠好。
「你现在不怕我连累你了?」
「你什么时候连累过我?」
我没再说话。
系统忽然跳出新提示。
【检测到原定结局已彻底改变。系统即将解除绑定。请宿主确认是否离开此界。】
我看着最后一行字,想起上一世他把我推入护山阵时,自己留在阵外。
这次我没有离开。
「不离开。」
系统停顿片刻:【确认。】
【绑定结束。】
识海终于安静下来。
沈寂渊察觉我走神,问:「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你什么时候能赢回首席。」
「等神格修好。」
「那我等着看。」
13.
三年后的春日,玄霄宗举行新一轮试剑。
沈寂渊的神格已经修复大半。他没有急着争夺首席,只报名参加了最后一场比试。
擂台上,对手的剑刺向他肩头。他没有动用神力,侧身避开,剑尖点在对方胸前。
裁判宣布胜负时,台下响起掌声。
沈寂渊收剑下台,第一件事是走到我面前。
「这回赢了。」
「嗯,算你厉害。」
他低头看着我们腕上的金纹:「那婚事呢?」
「你不是已经问过很多次了?」
「之前没有正式问。」
他难得显出几分局促,拿出一枚新的姻缘印。那不是玄衡真人给我们的宗门信物,是他亲手刻的玉印。
「裴照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我接过玉印:「愿意。」
同心誓上的金纹亮了一瞬,又安静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替我们决定要不要在一起。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