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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大女主 > 恶邻放猪啃光冬麦,我反手抱回一窝刺猬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30 15:50:09

邻居把猪圈砌进了我家自留地,粪水直接灌满了我家菜窖。

我找大队长调解无果,他反倒拆了自家猪圈的围栏。

任由十几头大黑猪把我娘种的冬麦啃得精光。

我没去找他吵闹,

转头从林场老猎户手里换回一窝刚出生的黑刺猬。

邻居倚在猪圈门前叉腰讥讽:

“弄几只土疙瘩就想扎死老子的壮猪?”

“伤了我家猪一根毫毛,少说也得赔两张大团结!”

我戴着厚布手套轻轻给刺猬顺毛,一言不发。

他以为我是吓唬人,

却不知刺猬身上的暗蜱虫,专往肥猪的耳后钻。

1.

周砚山倚在猪圈门前,一口浓痰吐在我娘刚扫干净的地上。

我连头都没抬,只是戴着厚布手套,轻轻顺着竹篓里黑刺猬的硬刺。

“这几只小东西不占地方,搁我家墙根底下待着,碍不着你家的猪。”

周砚山跨前一步,一脚踹在竹篓边缘。

竹篓翻倒,两只刺猬滚进了泥水里。

“沈青禾,少跟老子装神弄鬼!”

“大队长是我亲表叔,这片地我想怎么圈就怎么圈。”

“你们孤儿寡母要是识相,早点把东厢房腾出来给我堆猪草!”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我娘赵素兰拄着拐杖挪出来。

看着满院子被黑猪拱烂的泥坑,她嘴唇直抖。

“砚山,你占了自留地、灌了菜窖,咱们都忍了。”

“那半亩冬麦是留着给青苗交学费的,你全给啃了!”

“现在还要抢屋子,你让我们娘仨怎么活?”

周砚山的婆娘胡春花端着一盆猪食从对门出来,往地上重重一甩,泥水溅了我娘一身。

“怎么活?去公社要饭活呗!”

“老跛子,你男人死得早,你闺女是个锯嘴葫芦,留着这么大个青砖院子也是糟蹋!”

“我当家的看上你家东厢房是给你脸,别给脸不要脸!”

我娘气得拐杖直敲地,身子直打晃。

我弯腰把泥水里的刺猬捡回竹篓,顺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娘。

“娘,进屋,跟畜生讲不通道理。”

胡春花三角眼一瞪,抄起搅猪食的木棍就朝我后背砸过来。

我侧身避开,反手夺过木棍扔进了猪圈。

十几头两百多斤的大黑猪以为有食,哄抢着把木棍踩进了泥里。

“小贱人,你敢扔我的家伙什!”

胡春花扑上来就要抓我的脸。

我把手里的竹篓往她胸前一挡,密密麻麻的硬刺扎进了肉里。

惨叫声响彻院子。

胡春花捧着流血的手掌原地乱跳。

“当家的!这小贱人拿刺猬扎我!快打死她!”

周砚山脸色一沉,抄起墙角的大铁锹就冲了过来,直劈我头顶。

我拽着我娘往后退了半步。

铁锹砍在门框上,木屑飞溅。

“赔钱!”

周砚山踩着门框,唾沫星子喷在我的额头上。

“今天不拿五块钱出来,老子把你们娘俩全埋进猪粪坑里!”

小妹沈青苗从屋里冲出来,攥着一把剪刀挡在我身前。

“你们再动手,我就跟你们拼了!”

2.

周砚山哈哈大笑,伸手就要去拧沈青苗的脸蛋。

“小丫头片子还挺辣,等回头让你大姐把东厢房腾出来,伺候老子洗脚!”

我抓起手里的竹篓,迎着他的手腕狠狠砸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

周砚山吃痛缩回手,白生生的手背上顿时多了几个渗血的红窟窿。

“反了天了!”

“去把表叔叫来,让治保会把这俩小贱人抓起来游街!”

不用他喊,胡春花已经一溜烟跑回了村部。

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大队长周怀仁背着手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身后跟着两个挎红袖标的治保队员。

周怀仁看都没看满院狼藉,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青禾!邻里之间一点小摩擦,你居然敢放毒物恶意伤人,眼里还有没有集体组织?”

我娘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想要上前说好话,被我暗暗拽住。

我拍了拍灰尘,指着塌陷的菜窖和光秃秃的麦地,冷冷迎上周怀仁的视线。

“大队长,前天你让我多担待畜生。”

“今天胡春花自己往竹篓上撞,怎么倒成了我行凶?”

周怀仁脸色一沉,重重啐了一口。

“少跟我耍嘴皮子!周砚山家十几头壮猪是要交秋季公粮的,金贵着呢!”

“要是惊了公社的种猪,信不信我撤了你全家的工分!”

胡春花在一旁捂着肿成馒头的手,咬牙切齿。

“表叔,光撤工分哪行!必须让她赔医药费,再把这窝扁毛畜生全砸死!”

两个治保队员挽起袖子就要往东厢房冲。

我一步跨到门口,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横在他们身前。

“看清楚了,这是公社供销社药材收购站的收购证明。”

“这黑刺猬是正经中药材,刺猬皮能治胃病。”

“我是响应公社号召合法养殖,谁敢砸,就是破坏公社集体经济、阻挠大队创收。”

“这罪名,大队长担得起吗?”

治保队员脚步一顿,齐齐收回了手,目光投向周怀仁。

周怀仁盯着公章,脸上的横肉直抽搐。

镇上药材站的站长是个油盐不进的硬茬,这文书要是真的,回头上面追究下来吃不了兜着走。

周砚山急了眼:“表叔,别听她唬人,几只破刺猬能值几个钱!”

周怀仁阴晴不定地变幻了脸色,终究不敢拿自己的官位冒险。

他硬生生把挥出去的手收回,背过手冷哼一声。

“既然是公社批的副业,大队部自然支持。”

“但是你纵容刺猬咬伤人是事实,拿三块钱出来给春花抓药,这事就算翻篇!”

3.

我娘摸索着掏出一个手帕包,一层层打开,里面全是毛票和分币。

那是卖了二十个鸡蛋攒下的,准备给青苗交学费的钱。

胡春花一把抢过手帕包,连钱带布全塞进了怀里。

“才二块八毛五?穷酸样!”

“剩下的立字据,拿你们家院子东头那棵老槐树抵债!”

那棵老槐树是我爹活着时种的,每年春天开满槐花,能换不少棒子面。

“那树不能动!”

我娘扑过去想拽胡春花的衣袖。

周砚山抬腿一脚,狠狠踹 me娘的跛腿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

我娘惨叫一声栽进泥水里,抱着腿缩成一团。

“娘!”

青苗扑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冲上去扶起我娘,手一摸,膝盖骨已经错位,肿得老高。

抬头看去。

周砚山正拎着一把大板斧,晃晃悠悠往老槐树走。

“周砚山,你敢伤人毁树,我要去派出所告你!”

周怀仁背着手大步跨过来,挡在前面。

“沈青禾,你娘自己走路摔的,现场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呢!”

两个治保队员点头哈腰。

“对,是我们亲眼看见赵素兰滑倒的,跟周砚山没关系。”

“咚!咚!”

斧头砍进老槐树的声音沉闷刺耳。

每一声,都像砸在我的心口上。

我娘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嵌进肉里,拼命摇头示意我别硬拼。

青苗才十二岁,娘的腿断了。

如果我再被他们打残、关进大队部黑屋子,这个家就彻底碎了。

我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把我娘背上后背。

身后“轰隆”一声巨响。

老槐树应声倒地,砸塌了东厢房半边破旧的屋檐。

周砚山扛着板斧踩在树干上,得意洋洋地冲我吹口哨。

“沈青禾,记住老子的话。”

“你的土疙瘩要是伤了我的猪,一头猪赔两张大团结!”

“少一分,老子把你妹卖给邻村的傻子当童养媳!”

背着我娘回到堂屋,我反手插上门栓。

找来两块平整木板,我咬着牙硬生生帮我娘把错位的骨头推回原位,用破布条死死缠住。

我娘疼得满头大汗,咬着汗巾一声不吭。

青苗端着一碗冷水,眼泪噼里啪啦掉进碗里。

“姐,咱们真的就这么算了吗?”

“爹种的树没了,娘的腿也断了……”

我接过水碗喂我娘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走到窗边,透过木格子的缝隙往外看。

周砚山正带着胡春花,把老槐树的枝丫往他们院子里拖。

十几头大黑猪在院子里乱拱,两头最壮的公猪已经拱到了东厢房墙角。

那里垒着破砖头,里面是六只缩成一团的黑刺猬。

夜里下起了秋雨。

冰凉的雨水顺着被砸塌的半边屋檐灌进东厢房。

黑猪为了避雨,哼哼唧唧全挤在墙根底下。

我打着手电筒,隔着堂屋昏暗的玻璃往外照了照。

竹篓里的黑刺猬已经散开。

几只带刺的小东西正顺着黑猪粗壮的蹄子往上爬。

猪皮厚,刺猬的短刺扎不透。

大黑猪只当是有虫子在挠痒痒,非但不恼,反倒舒服地在墙角蹭了蹭。

灰黑色的暗蜱虫无声无息地脱落。

顺着猪毛缝隙,精准地钻进了黑猪耳朵后面的软肉里。

4.

第二天一大早,院门外就传来周砚山嘹亮的吆喝声。

他带着两个本家堂弟,推着独轮车直接撞进了我家院子。

三个人二话不说,抡起锯子就开始锯老槐树的主干。

我拿着一把扫帚,推门走出去。

“树干你拉走可以。”

“把满院子的猪粪给我扫干净,猪赶回你家圈里去。”

周砚山停下锯子,直起腰斜眼打量我。

“哟,一晚上过去,硬气了?”

“猪粪那是给你家地施肥!老子没收你肥料钱就不赖了!”

堂弟周大牛跟着恶心人地大笑。

“砚山哥,跟这小娘们废什么话?干脆把她家堂屋也拆了,给你家猪盖个过冬的暖棚!”

三个人笑成一团。

不远处的泥水里,那两头昨天蹭过墙角的大公猪正趴着,耳朵有些不自然地猛烈甩动。

周砚山走过去猛踢了大公猪一脚。

“去去去!上那边拱去,别耽误老子干活!”

大公猪哼唧了一声,慢吞吞地爬起来,脚下的步子明显带了些打晃。

周砚山急着抢木头,压根没在意猪的异样。

锯木头的刺耳声音响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他们把锯好的粗木料装满独轮车拉走,院子里只留下一地碎木屑和烂泥。

青苗放学回来,书包带子断了一截,脸上带着红肿的巴掌印。

我一把拉过青苗,掀开她的刘海,额头上青紫了一大块。

“谁打的?”

青苗咬着嘴唇,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是周砚山他儿子周耀祖。”

“他在学校说咱们家是小偷,偷了他家的猪草。”

“我跟他理论,他带着几个高年级男生推我,还抢走了我的新华字典。”

那本字典是我攒了半年工分,去县城排了半天队才买回来的。

我松开青苗,转身就往外走。

屋里传来我娘焦急的下床声。

“青禾!你去哪儿?别去惹事啊!”

“我去拿字典,那是青苗读书用的。”

大步跨出院门。

对门周砚山家正飘出阵阵猪肉炖粉条的香味。

院门虚掩着,我抬脚一顶,“啪”地踢开了大门。

院里的八仙桌上摆着满满一盆猪肉,周砚山正端着酒盅跟大队长周怀仁碰杯。

十岁的周耀祖歪坐在板凳上,手里正撕着那本新华字典,一页页折成纸飞机。

地里已经扔了十几个纸飞机,全踩满了泥印子。

“把字典还给我!”

我冲上去,一把夺过字典。

原本厚厚的一本,已经被撕得只剩半本。

周耀祖愣了一下,随即扯着嗓子撒泼嚎哭起来。

“爸!娘!沈青禾抢我东西!还拧我胳膊!”

胡春花从厨房一头扎出来,手里举着锅铲就往我脸上拍。

我侧头避过锅铲。

顺手一抬,抡圆了一巴掌,狠狠扇在周耀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炸响,整个院子瞬间死一般沉寂。

5.

周耀祖捂着脸,哭声都卡在了嗓子眼。

胡春花疯了一样扑上来撕扯我的衣服。

“你个千刀万剐的贱货!敢打我的金孙,老娘今天撕烂你的嘴!”

周砚山把酒盅往桌上一摔,抄起板凳就朝我腰上砸。

我双手护着头往后退,后背撞在门框上,板凳腿擦着我的肩膀砸在墙上,断成两截。

左肩骨头传来钻心的疼,整条胳膊都麻了。

周怀仁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茶缸子砸在我脚边。

“反了!跑到社员家里行凶打孩子,把她给我绑起来!”

周砚山和闻声赶来的周大牛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胳膊,把我死死按在泥地上。

我的脸贴着粗糙的地面,碎石子划破了脸颊,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胡春花冲过来,抬脚就往我肚子上踹。

“让你狂!让你打我孙子!一本破书算个屁,给我孙子擦屁股都嫌硬!”

周耀祖捡起地上剩下的半本字典,冲过来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灶膛里。

火苗舔舐着纸页,眨眼间就烧成了黑灰。

“我的字典!”

站在门口的青苗哭喊着想冲进来,被周大牛一脚踹翻在门槛外。

我拼命挣扎,粗糙的麻绳已经捆上了我的手腕,勒进肉里。

“周怀仁,你们私设公堂,我要去公社告你们!”

周怀仁蹲下身,用烟袋锅子拍了拍我的脸。

“告?你拿什么告?你夜闯民宅殴打幼童,我现在是代表大队治保会处置你!”

“砚山,把她扔进你家猪圈里关一宿,让她跟猪好好学学规矩!”

周砚山狞笑着拎起我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我拖向后院的猪圈。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嘶鸣声。

原本应该在吃食的大黑猪,竟然撞断了半截木栅栏,在院子里横冲直撞。

打头的那头两百斤大公猪双眼通红,嘴里吐着白沫,一头撞在了八仙桌上。

满桌子的猪肉炖粉条翻倒在地,滚烫的汤水全泼在了周耀祖的裤裆上。

“啊!烫死我了!”

周耀祖在地上打滚惨叫。

胡春花顾不上踹我,连滚带爬地去抱孙子。

周砚山也傻了眼,松开抓着我的手,跑过去看他的猪。

大公猪撞翻桌子后,四肢抽搐着倒在地上,肚皮剧烈起伏,耳朵后面流出一股黑血。

紧接着,另外几头黑猪也开始在猪圈里疯狂转圈,用头猛撞砖墙,撞得头破血流。

“我的猪!我的猪这是咋了!”

周砚山扑到大公猪身边,伸手去掰猪嘴。

大公猪垂死挣扎,一口咬在周砚山的大拇指上。

6.

嘎嘣一声。

周砚山的大拇指差点被咬断,鲜血顺着手掌直往下淌。

他疼得嗷嗷乱叫,一脚踹在猪肚皮上,好不容易才把手抽出来。

那头大公猪抽搐了两下,四腿一蹬,彻底没了动静。

猪圈里的另外五头大黑猪也相继倒地,嘴里吐着白沫,眼看着就要断气。

胡春花抱着裤裆烫起泡的周耀祖,看着倒了一地的壮猪,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拍着大腿嚎哭。

“老天爷啊!这是遭了什么瘟啊!”

“这可是一千多块钱的嚼谷啊!”

周怀仁也慌了神,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掉在地上。

这些猪有两头挂在他名下,是年底要交去食品站换肉票和奖金的任务猪。

周砚山捂着流血的手指,眼珠子通红。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还被绑着的我。

“是你!”

“沈青禾,肯定是你干的!”

“你昨天就弄了那窝毒刺猬回来,是你给老子的猪下了毒!”

他发疯一样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狠命往死猪身上按。

手腕上的麻绳刚才已经被我悄悄磨松。

我猛地挣脱绳子,抓起地上摔碎的瓷碗片,直挺挺抵在周砚山的脖子上。

冰凉的瓷片划破皮肉,一道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周砚山吓得全身一僵,不敢再动分毫。

“周砚山,说话得讲证据。”

“昨天大队长亲自来看过,我的刺猬一直关在东厢房墙角,是你自己把猪放进我家院子里的。”

“再说了,刺猬浑身是刺。”

“要是刺猬干的,猪身上肯定有刺孔,你倒是在猪身上找个刺孔出来看看!”

周怀仁赶紧凑过来,趴在死猪身上仔仔细细地翻看。

猪皮光溜溜的,除了撞墙留下的擦伤,根本没有半点刺孔。

他又掰开猪嘴闻了闻,也没有农药的臭味。

暗蜱虫吸饱了血,只要宿主体温一降,就会立刻脱落钻进泥土里。

连兽医剖开肚子都查不出死因。

“没……没有刺孔,也不像中毒。”

周怀仁脸色铁青地站起来:“倒像是急火攻心发的猪瘟。”

胡春花不干了,爬起来就要挠我。

“什么猪瘟!我们家的猪吃得好睡得好,怎么偏偏在她弄回刺猬的第二天就死了!”

“表叔,你可不能向着外人!”

“昨天她自己说的,伤了猪一根毛赔两张大团结!”

“现在死了六头,她得赔一千二百块钱!”

我冷笑一声,手里的瓷片往前送了半寸。

“昨天这话是周砚山说的,我当时一个字也没应。”

“倒是你们今天把我绑起来打伤,还烧了我妹的字典,这笔账还没算呢!”

周砚山脖子流着血,又心疼猪,气得浑身发抖。

“表叔,去叫兽医!”

“去公社请李兽医来验尸!”

“要是查出来跟她那窝刺猬有半点关系,老子把她家房子拆了抵债!”

7.

半个小时后,公社兽医站的李老头背着药箱匆匆赶来。

他戴上老花镜,蹲在死猪旁边翻了翻眼皮,又用刀子划开猪肚皮检查内脏。

周砚山急切地凑上去。

“李叔,是不是中毒?”

“是不是对门那小贱人养的刺猬放的毒?”

李老头摘下眼镜,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

“胡扯什么!刺猬是吃虫子的,哪有什么毒?”

“你这猪内脏充血,脑部水肿,是典型的急性脑炎。”

“俗称快瘟,跟人家刺猬八竿子打不着。”

周砚山愣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李老头指了指剩下的十来头黑猪,神色严肃。

“这快瘟传染得极快。”

“死掉的这六头必须马上拉去后山,挖深坑烧掉掩埋,绝对不能吃,也不能卖!”

“剩下的也得隔离观察,一旦摇头吐白沫,立刻处理掉!”

胡春花一听不能卖也不能吃,直接扑在死猪身上撒滚。

“我不活了啊!”

“这六头猪都快出栏了,一斤肉七毛钱,就这么埋了那是要我的命啊!”

“我不埋!谁敢埋我的猪我跟谁拼命!”

李老头皱起眉头,看向周怀仁。

“周队长,公社有防疫规定。”

“病死猪要是流入市场吃坏了人,你这个大队长可是要撤职查办的!”

周怀仁一听要撤职,哪还顾得上亲戚情面。

他立刻板起脸,冲着两个治保队员大吼。

“听见李兽医的话没有!”

“赶紧找板车来,把这六头死猪拉去后山烧了!”

治保队员上前抬猪,胡春花上去又咬又挠。

周怀仁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臭娘们,你想害死老子是不是!”

“还不给我滚开!”

趁着院子里乱成一团,我转身走出了周家大门。

青苗正蹲在门口哭,看见我出来,赶紧跑过来扶住我的右胳膊。

回到自家院子,剩下的黑猪已经被周大牛慌慌张张赶了回去。

东厢房墙角下,竹篓里的六只黑刺猬正安安静静啃着烂菜叶。

我走过去,用镊子夹起泥土里几只吃得肚皮滚圆的暗蜱虫,放进玻璃瓶里封好。

这东西留着,以后还有大用处。

到了下半夜,对门院子里突然亮起手电筒的光。

我披上衣服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周砚山和周大牛正鬼鬼祟祟地推着独轮车往村口走。

独轮车上盖着破麻袋,底下露出一截沾着红泥的猪蹄子。

他们居然趁着夜色,把白天埋进后山的六头病死猪又挖了出来!

周砚山低声叮嘱周大牛。

“动作快点。”

“黑市上的王屠户说了,不管是瘟猪还是死猪,只要有肉,他一律三毛钱一斤全收。”

“这六头猪少说一千斤,能换三百块钱呢,总比烂在地里强!”

看着他们消失在胡同口,我拉开门栓,转身换上了一双胶鞋。

8.

村口通往镇上黑市只有一条近路,要经过老林场旁边的乱葬岗。

我抄小道跑了二十多分钟,赶在他们前面到了公社的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

值班的是个刚从部队转业回来的年轻干事,叫林怀瑾,为人最是嫉恶如仇。

我敲响窗户,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林干事,我们村的周砚山把得急性脑炎的瘟猪肉挖出来了。”

“正往镇西头黑市运,准备卖给王屠户。”

“这肉要是让人吃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林怀瑾腾地一下站起来,抓起手电筒和武装带。

“什么?竟敢倒卖瘟猪肉!”

“带路,我马上叫人去堵他们!”

不到十分钟,林怀瑾带着四个联防队员,骑着二八大杠直奔镇西头。

我跟在后面跑过去时,镇西头破庙后面的院子里已经吵嚷起来。

两把大功率手电筒把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王屠户手里的剔骨刀还没放下,案板上正摆着半扇泛紫黑色的猪肉。

周砚山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人民币,正弯着腰数钱。

“不许动!全部蹲下!”

林怀瑾一声暴喝,四个联防队员冲上去,把王屠户和周大牛按倒在地。

周砚山吓得撒了一地钱,转身就想翻墙。

我从门后捡起一根顶门棍,照着他扒墙头的腿弯就是一棍子。

周砚山惨叫一声摔下来,砸在装满瘟猪肉的独轮车上。

林怀瑾冲上去,一副铁铐子咔嚓铐住了周砚山的手腕。

“人赃并获!”

“查封这批瘟猪肉,人带回所里连夜审讯!”

周砚山被押出来时,一眼看见了站在阴影里的我。

他拼命挣扎着朝我吐唾沫。

“沈青禾!你个吃里扒外的臭婊子!”

“居然是你去报的信!”

“周大牛,回去告诉我表叔,弄死她们孤儿寡母!”

林怀瑾一脚踢 me腿弯上,拿麻袋堵住了他的嘴。

“老实点!”

“倒卖病死猪肉数额巨大,够你吃几年牢饭了!”

看着拖拉机拉着他们远去,我松了口气,顺着原路往回走。

天刚蒙蒙亮。

走到自家胡同口,就看见我家院门大敞四开。

院里传来摔碗声和我娘的惨叫。

心里咯噔一下,我拔腿就往院里冲。

胡春花正带着几个周家婆娘,在我家堂屋里疯狂打砸。

粗瓷碗碎了一地,瓦罐被砸破,金黄的玉米面混着泥水撒得满地都是。

我娘被拖到地上,断腿上的木板已被拆下扔在一边。

周耀祖正拿着一把小刀,在青苗脸上比划。

9.

“叫你们多管闲事!”

“叫你们去公社告状!”

胡春花一脚踩在我娘断掉的那条腿上,用力往下碾。

我娘疼得白眼直翻,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死过去。

“放开我娘!”

我随手抄起挑水用的扁担,冲进堂屋,照着胡春花的后背砸了下去。

胡春花被砸得往前扑倒,门牙磕在门槛上,当场磕掉两颗,满嘴是血。

我没停手,抡圆了扁担左右横扫。

那几个本家婆娘本是来占便宜的,见我红了眼拼命,尖叫着往外跑。

周耀祖吓得手一抖,小刀划破了青苗的下巴,留下一道血口子。

我一步跨过去,揪住周耀祖的领子一把拎起,扔出了堂屋。

周耀祖摔进泥坑里,啃了一嘴猪粪。

胡春花捂着漏风的嘴爬起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反了!沈青禾要杀人了!”

“表叔,快救命啊!”

大队长周怀仁带着四个治保队员,拿着麻绳和木棍走进院子。

原来周砚山一夜未归,胡春花一早就去找了周怀仁。

叔侄俩合计着先来我家搜钱,顺便把我控制住。

周怀仁看着满院狼藉,眉头都没皱一下,挥了挥手。

“沈青禾疯了,见人就打。”

“打趴下,送去公社精神病院关起来!”

四个身强力壮的治保队员拿着木棍朝我逼近,堵在堂屋门口。

青苗死死抱住我的腰哭喊:“不准打我姐!”

一个治保队员一棍子敲在青苗后背上,青苗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我挥起扁担格开砸向脑袋的木棍,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扁担流。

另外两根木棍同时砸在我的后背和膝盖上。

我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胡春花见我倒下,狞笑着捡起一块半截砖头,朝我脑袋砸来。

“小贱人,去死吧!”

就在砖头离我额头只有几寸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所有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胡春花手里的砖头啪嗒掉在地。

林怀瑾举着还在冒烟的五四式手枪,带着十几个公安冲进院子。

“我看谁敢动!”

周怀仁一看是真公安,腿肚子当场就软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林干事,您怎么来了?”

“这沈青禾犯了疯病打伤社员,我们正搞治安管理呢。”

林怀瑾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我娘和青苗,又看了看我背上的棍印,脸色冷得像冰。

“治安管理?”

“周怀仁,周砚山在所里全招了!”

“你们合谋倒卖病死瘟猪,周砚山负责挖猪联系屠户,你负责开假检疫证明,赃款五五分成!”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逞威风!”

10.

周怀仁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噗通一声瘫坐在泥水里。

两个公安冲上去,直接反剪双手将他铐了起来。

胡春花一看靠山倒了,转身就想往猪圈后面钻。

我撑着扁担站起来,指着胡春花和那几个治保队员。

“林干事,他们刚才私闯民宅,打断了我娘的腿,打伤了我妹妹。”

“还抢走了我家仅有的二块八毛五分钱!”

林怀瑾一挥手:“全部铐起来带走!一个都不许漏!”

胡春花按在地上戴手铐时,裤兜里掉出一个带血的手帕包。

正是昨天她抢走的那个。

不仅如此,公安搜查周砚山家时,还从床下地窖里搜出三百多斤私藏公粮,以及十几张工业券和布票。

更让人震惊的是,周砚山家的猪圈底下,埋着两把土铳和十几发子弹。

私藏枪支、倒卖瘟猪肉、贪污公粮、蓄意伤人。

数罪并罚,够他们受的了。

救护车把我和我娘、青苗送进了县医院。

林怀瑾垫付了医药费,还特意协调了最好的骨科医生给我娘做手术。

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听着我娘均匀的呼吸声,我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三天后,林怀瑾提着一网兜苹果来看我们。

他把那个装满毛票的手帕包放在床头柜上。

“沈同志,这是从胡春花身上搜出来的钱,物归原主。”

“另外,周砚山家猪圈里剩下的那十来头猪,全都感染了急性脑炎,已经全部拉去无害化处理了。”

我点点头,倒了一杯热水:“林干事,周砚山和周怀仁大概会怎么判?”

林怀瑾叹了口气。

“周砚山私藏枪支加上投机倒把数额巨大,主犯,至少判十五年,送去大西北劳改农场。”

“周怀仁利用职务之便开假证明、贪污公粮,判了十年,大队长撤了。”

“至于胡春花,故意伤害罪,进去蹲三年。”

青苗坐在床边削苹果,听到这话,果皮断了一截。

“那周耀祖呢?他用刀划伤了我的脸,还烧了我的字典。”

林怀瑾看了一眼青苗下巴上的纱布,神色无奈。

“周耀祖才十岁,不够刑事处罚年龄。”

“派出所批评教育了一顿,通知他远在邻县的舅舅来领人了。”

“不过你们放心,法院判周家赔偿你们医药费、房屋修缮费和营养费,一共六百块。”

“因为周家现金全都是赃款,没收充公了,法院决定把周砚山家的青砖大瓦房拿出来抵债拍卖。”

听到青砖大瓦房,我猛地抬起头。

11.

半个月后,我娘的腿打上了石膏,我们也出院回了村。

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对门周砚山家的院门口围满了人。

一个戴金戒指的矮胖男人正站在台阶上,唾沫横飞地跟法院执行干警吵架。

那是胡春花的亲弟弟,胡天宝。

周耀祖躲在他身后,一边啃糖葫芦,一边冲我和青苗做鬼脸。

胡天宝拍着胸口大喊:“凭什么把房子拍卖抵给那个跛子家!”

“我姐夫和我姐进去了,耀祖是周家独苗,我是他亲舅舅,这房子理应归我保管!”

干警拿着判决书严肃解释。

“胡同志,周砚山一家欠沈青禾家赔偿款六百元,大队部罚款两千四百元,总额三千元。”

“必须变卖家产偿还,想保住房子,拿出三千块现金来!”

胡天宝眼珠子一转,冷笑一声。

“三千块?在这穷乡僻壤,谁能拿出三千块钱买破农村院子?”

“我看你们就是想低价把房子白送给对门那几个穷鬼!”

“今天谁敢买这房子,我就让耀祖吊死在他家门口!”

围观村民指指点点,原本有几个想买房的社员,全都缩了脖子。

三千块在这个年头是笔巨款。

况且买下了,胡天宝带着周耀祖天天来闹,谁也住不安生。

周耀祖见没人敢吭声,得意地把糖葫芦签子朝青苗脸上扔来。

“略略略!小贱人,想住我家的大瓦房,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舅舅说了,等把你们逼走,你们家的破院子也是我的!”

我接住飞来的竹签,随手折成两截扔在地上。

分开人群,我走到干警面前。

“同志,这房子如果没人竞拍,是不是谁出够三千块钱,房子就归谁?”

干警同情地点点头。

“话是这么说,但抵掉判给你们的六百块,你还需补交两千四百块给大队部,你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吗?”

胡天宝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就她们家?连二块八毛五都得用破手帕包三层!”

“还两千四百块?她就是去卖肉也卖不出这么多钱啊!”

我没有理会胡天宝,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一层层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两沓大团结,以及一张四百元的存折。

我把钱和存折双手递过去。

“同志,这里是两千块现金,加上四百块存折,正好两千四百块。”

“加上判给我的六百块赔偿抵扣,一共三千块。”

“周砚山家的房子和猪圈,我全买下了!”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胡天宝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12.

胡天宝瞪大眼睛,死死盯住干警手里的两沓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们家穷得叮当响,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这钱肯定是偷来的!或者是搞投机倒把得来的赃款!”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胡天宝。

“胡天宝,你以为谁都跟你们家一样,只会干偷鸡摸狗的烂事?”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省城医药公司收购章的结算单,抖开亮给众人。

“我爹生前是林场的采药工,这些年我在深山里种了不少野生紫灵芝和七叶一枝花。”

“前天住院时,省城医药公司的采购员去医院送药。”

“林干事帮忙牵线,我把攒了五年的干药材全卖给省医药公司,卖了三千二百块!”

哪有什么五年攒下的紫灵芝。

真正值钱的,是我从黑刺猬身上收集的暗蜱虫,以及变异紫刺。

那窝黑刺猬是极其罕见的药用变异种,暗蜱虫吸食特定药草后,提炼出的虫毒是治疗脑血栓的特效药引子。

省城老中医当场拍板高价收购,还签了长期供货合同。

财不露白,我推说卖了老爹留下的山货。

干警仔细核对结算单,公章齐全,还有转存凭证,完全合法。

干警当场在房产转移证明上签字盖章,递给我。

“沈青禾同志,从现在起,周砚山名下的五间青砖瓦房及猪圈,正式归你所有!”

“胡天宝,限你们半小时内搬出周耀祖的个人衣物,其他家具农具全部抵债!”

胡天宝眼看肥肉飞了,冲上来要抢房契:“我不服!谁敢住进去我就放火烧了它!”

周耀祖也冲上来,张嘴要咬我的手腕。

我侧身一闪,顺手抄起台阶旁沾满泥水的扫把,直接塞进周耀祖张大的嘴里。

“唔唔!”周耀祖被堵得直翻白眼,满嘴臭泥水。

干警架住撒泼的胡天宝:“暴力抗法是要拘留的!要房产还是要坐牢,自己选!”

胡天宝到底欺软怕硬,听说要坐牢,顿时蔫了。

他狠瞪我一眼,拽起还在抠嗓子眼呕吐的周耀祖,灰溜溜跑了。

拿着红彤彤的房契,我娘坐在轮椅上,捂着脸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我推着我娘,牵着青苗,迈步跨进了这座宽敞明亮的青砖大院。

13.

当天下午,我就请了村里几个泥瓦匠。

先将周砚山砌进我家自留地的那半截猪圈彻底推平。

轰隆一声巨响,挡在我家院门前整整三年的恶臭砖墙倾倒。

阳光无遮无挡照进堂屋,也照亮了院子每一个角落。

泥瓦匠们把两家院墙打通,合出一个两亩地大的宽敞大院。

菜窖被清理干净,换上新土,撒了生石灰消毒。

周砚山家的五间大瓦房,向阳最暖和的两间给我娘和青苗住。

剩下三间加上猪圈,改成了标准化药用刺猬繁育基地。

新大队长为了弥补前任的过错,主动把村后那片荒山免费批给我承包。

我一口气雇了村里十几个受过欺负的贫困妇女,教她们搭建刺猬窝、采集药草。

日子一天天红火。

养殖场扩大到了两百多只黑刺猬,每个月送药材能净赚五六百块。

青苗换上了新衣服,买了一整套工具书,期末考试考了全公社第一名。

我娘的腿在专家调理下接好,陈年旧疾也治了大半,扔掉拐杖能慢慢走动了。

这天傍晚,我正在院里指挥装车,村里的民兵连长气喘吁吁跑进来。

“青禾,不好了!”

“胡天宝带着周耀祖偷偷摸回村,买了两桶煤油,要来烧你的养殖场!”

工人们慌了神,纷纷拿起锄头。

我擦了擦手上的汗,神色平静:“连长,不用慌。”

“半个小时前我就看见周耀祖在后山转悠,早给他们备好大礼了。”

话音刚落,后院墙外传出凄厉惨叫。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扎死我了!”

“舅舅救命啊!有虫子往我耳朵里钻!好疼!”

我带着大家绕到后院墙外。

墙根堆杂草的地方,被我挖了一个两米深的陷坑。

里面铺满软草,爬满了上百只正在晒太阳的大黑刺猬。

胡天宝和周耀祖想翻墙,一脚踩空掉了进去。

受惊的刺猬竖起尖刺,胡天宝身上扎满了硬刺。

暗蜱虫闻到汗味,顺着刺往他们脖子、耳朵眼和鼻孔里钻。

14.

周耀祖在坑底疯狂抓挠耳朵,抓得满脸是血,嘴里直吐白沫。

暗蜱虫毒入体,足以让人产生剧烈神经痛,不及时拔出,下半辈子就是面瘫和聋子。

胡天宝在刺猬堆里乱滚,越滚扎得越深,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刺球。

“沈姑奶奶!饶命啊!”

“快拉我们上去,我再也不敢打房子的主意了!”

胡天宝涕泪横流地磕头,额头撞在刺猬上,疼得吱哇乱叫。

民兵连长看得头皮发麻:“青禾,这……会出人命吧?”

我摇了摇头,让工人们拿长柄网兜把刺猬捞上来。

“死不了,就是虫子有点毒,会咬断耳膜神经。”

我看着坑底抽搐的周耀祖,声音平静。

“胡天宝,带着煤油纵火,这是现行反革命破坏生产罪。”

“连长,派人叫林干事来拿人,顺便送他们去洗洗耳朵。”

公安赶到把人拖出来时,周耀祖的两只耳朵彻底听不见了,左半边脸歪斜流口水,成了痴傻残废。

胡天宝浑身拔出三百多根刺,加上纵火未遂,被判了八年,送去跟周砚山作伴。

周耀祖成了残废没人领养,被送进福利院,只能在无声和疼痛中度过下半辈子。

所有的毒瘤被连根拔起,村里彻底恢复了平静。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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