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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末日求生 > 我成末日唯一抗体,全班要砍我试药,门外丧尸听我号令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30 16:40:13

末日降临,我是全校唯一保有意识的丧尸。

同学们当我是活尸,打算拿我试药。

学霸推了推眼镜:“先砍她一只手,测试再生能力。”

闺蜜却抢过刀:“让我来。”

话音刚落,广播响起:“请立刻保护高三二班感染体001,她是唯一抗体。”

没人发现,我的手指正一点点收紧。

窗外的丧尸群忽然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教室。

班主任脸色骤变:“它们……在等什么?”

01

刀刃贴上我的手腕。

“先砍她一只手,测试再生能力。”

周弈衡推了推眼镜,语气跟课堂上回答问题没区别。

韩雪琴抢过刀,她的手很稳。

蹲在我面前歪着头打量我手臂关节,嘴角带笑。

“让我来。”

三个小时前。

课间我从厕所出来,走廊拐角窜出一个东西咬住我后脖子。

直接摔在教室门槛上浑身抽搐。

教室里炸了锅。

有人喊关门有人喊别管她。

我的身体卡在门口,门关不上,走廊尽头丧尸已经在往这边跑了。

“把她推出去!”

“来不及了先拖进来关门!”

有人拽住我脚腕往里拖。

门摔上锁扣落下。

走廊那边丧尸撞上门板,闷响。

我被拖进来扔在墙根。

所有人退到教室另一头,拿桌子椅子堆成一道墙,把我隔在角落。

“她被咬了,会不会变成丧尸?”

“肯定会变,把她弄出去。”

“走廊全是丧尸你去开门?”

“那就让她待那边别过来。”

没人敢靠近我。

三十一个人挤在教室前半截,盯着我这边,盯了一个多小时。

我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

等意识回来的时候身上盖了块窗帘布,四肢完全动不了,但眼珠能转。

我能看见天花板,能看见灯管,能听见所有人的声音。

周弈衡是第一个靠近我的。

他拿了根扫帚杆,隔着两米远戳了我一下。

我没动。

他又戳了一下。

还是没动。

他从书包里翻出半块面包,用扫帚杆挑着伸到我嘴边。

外面那些丧尸闻到食物会扑咬。

我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拿笔在我手背上划了一道。

外面丧尸被碰到会嘶吼。

我没出声。

他站起来推了推眼镜。

“她跟外面那些不一样。被感染了但没完全转化,不攻击人,有基本生理反应。”

他停了一下。

“可以拿来做测试。”

赵德胜从桌子后面站起来。

班主任,五十三岁,平时开家长会笑得最和气的人。

他走到隔离墙跟前,看了我一眼。

“能用就用,别浪费。”

没人反对。

韩雪琴第一个从隔离墙后面跨出来。

她翻出美工课的刻刀,在灯光下转了一圈。

“先砍她一只手试试?”

许晏坐在窗边,拳头攥着,脸上青筋绷起来。

他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抓住韩雪琴举刀的手腕。

“你放下。”

韩雪琴笑了。

“许晏你干嘛,她都变丧尸了你还护着?”

许晏没松手。

“她有没有变我不确定,你砍下去她就真没命了。”

赵德胜拍桌子。

“许晏坐回去!这是集体决议!”

许晏转头看他。

“什么集体决议?谁投过票?”

教室安静了两秒。

广播响了。

电流杂音过后一个声音穿透整间教室:

“请立刻保护高三二班感染体001,她是唯一抗体。”

“重复,感染体001是唯一抗体样本,严禁损伤。”

韩雪琴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周弈衡动作顿住。

赵德胜直起腰。

所有人看着我。

赵德胜开口:“把她放好,别碰了。”

韩雪琴放下刀退两步,窗帘布给我掖好,动作自然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许晏松开手退回窗边。

窗外忽然安静了。

从爆发到现在教学楼周围丧尸一直在嘶吼撞击游荡。

这一刻全停了。

赵德胜走到窗边脸色变了。

“它们在看这边。”

几十只丧尸站在原地,头全转向三楼二班方向。

不动不叫。

我后背发凉。

不是身体的凉,是意识里涌上来的本能恐惧。

我被困在动不了的身体里,它们要是冲进来我连躲都没法躲。

赵德胜拉上窗帘。

过了一会儿丧尸散了。

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忽然安静又为什么散了。

手指在窗帘布下面动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抽搐还是什么。

我隐约察觉到一种微弱的联结,好像和外面嘶吼的怪物之间牵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只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怎么拉动它,它们不是听懂我的想法。

02

赵德胜把教室重新分了区。

隔离墙拆了,讲台左边物资区右边医疗区。

我被挪到最后排靠墙角落,身下垫了几件不知道谁的校服,头顶墙上贴了张纸:“抗体保管处”。

保管。

不是保护。

韩雪琴被安排看守我。

理由是她跟我最熟方便观察状态变化。

她搬了把椅子坐旁边,脚翘在旁边课桌沿上跟方欣传纸条。

她以为我看不见。

纸条被风吹到我脸旁边,上面写着:“这东西身上能提多少血?”

韩雪琴回复:“问周弈衡,他在算。”

下午周弈衡拿着笔记本走过来。

蹲在我旁边拿手电照瞳孔,翻眼皮查血丝,拿尺子量指甲长度变化。

记了一串数字跟赵德胜汇报。

“瞳孔有收缩反应,心率极低但存在,体温比正常丧尸高四度。”

“初步判断她身体在产生抗体,血液样本够多的话可能能配出疫苗基础。”

赵德胜:“能抽多少?”

周弈衡翻本子:“按体重算安全范围四百毫升,要足量样本至少一千二。”

赵德胜没犹豫:“那就一千二。”

许晏在窗边听到这个数字站了起来。

“一千二她会死的!”

赵德胜看着他。

“广播说了她是抗体,说明她身体在自我修复,跟正常人标准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不一样?你量过?”

周弈衡替赵德胜接了句:“理论上感染体造血能力会增强。”

许晏盯着他:“理论上?你拿她的命验证你的理论?”

第三排的胖子张口就来:“许晏你能不能别耽误事,万一她的血真能做疫苗呢?你一个人挡着全班活路?”

赵德胜趁机收口:“许晏同学你的关心我理解,但现在非常时期以大局为重。”

许晏没退。

“那我盯着,一次最多两百毫升分次来,中间让她恢复。”

赵德胜想了三秒。

“行,你来监督。”

许晏搬了把椅子坐到我旁边跟韩雪琴面对面。

韩雪琴看了他一眼把脚从课桌沿收回去了。

晚上熄了灯大部分人睡在课桌上。

韩雪琴没睡。

“你还记得初二那次吗?苏念被全班孤立一个月。”

方欣说记得。

韩雪琴笑了。

“那事是我传出去的。”

我心跳漏了一拍。

“她写日记里说喜欢班长,我偷看到了加点料发到班群。”

“她哭了一个星期天天来问我谁干的,我陪她哭陪她骂,骂得最狠的就是我。”

方欣:“那你高中还跟她玩?”

“她妈在食堂打菜多。”

韩雪琴打了个哈欠。

“而且她好骗,有她在老师不会注意我。”

我的手在窗帘布下攥成了拳。

指甲陷进肉里没有痛感,但指尖传来一股热。

走廊里忽然响起撞击声。

一下两下三下。

丧尸在撞门。

值夜的男生跳起来打手电。

赵德胜从讲台下爬出来脸煞白。

撞击越来越密越来越重。

所有人醒了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我慌了。

身体动不了脑子里全是恐惧。

门板在晃锁扣在响再撞几下就要开了。

我只能在心里拼命喊:别进来!

撞击停了。

安静得不正常。

韩雪琴松了口气嘟囔了句“吓死了”。

赵德胜让值夜的去检查门锁,确认没坏。

所有人慢慢躺回去。

我盯着天花板心还在跳。

刚才那一下,巧合吧。

肯定是巧合。

可脑子里有个念头压不下去。

我喊别进来的时候它们停了。

03

天亮了。

周弈衡开始抽血。

许晏搬着椅子守在旁边盯着针管刻度。

第一管两百毫升抽完,许晏伸手挡住周弈衡的第二根针管。

“等半小时。”

周弈衡抬头看赵德胜。

赵德胜坐在讲台后面没吭声。

许晏的手没收回去。

半小时他一秒一秒数着。

第二管开始。

抽到一半赵德胜走过来弯腰看量杯里的血。

“周弈衡,她血凝固速度是不是比正常快?”

周弈衡低头看了看:“快了大概三倍。”

赵德胜点头。

“加快进度,她恢复能力够强。”

转头看许晏。

“你不用盯了,她受得住。”

许晏站起来。

“谁告诉你她受得住?看过她血压吗?量过体温变化吗?”

赵德胜脸上耐心消失了。

“许晏我再说一遍,非常时期。你想一个人对抗全班三十个人的生存权?”

“我不是对抗全班,我是不让你拿她当水龙头拧。”

赵德胜扫了教室一眼。

“王浩,刘洋,李峰。”

三个男生站起来。篮球队的,一个比一个壮。

“许晏同学情绪不稳定,让他先冷静一下别影响进度。”

许晏看着三个人朝他走过来,拳头攥紧,没退。

王浩从后面架住他胳膊,刘洋按肩膀,李峰拿跳绳把他手腕绑在椅子扶手上。

许晏挣了两下没挣开。

韩雪琴飘过来一句。

“你再闹赵老师直接把你扔出去喂丧尸,没人替你求情。”

教室里没一个人替许晏说话。

他被绑在椅子上推到教室另一头。

隔了六排桌子,只能看着周弈衡在我手臂上扎针。

第三管。

第四管。

我的头开始沉,身体里僵冷感更重了。

第五管的时候许晏又开口。

“她手指在发白。”

没人理他。

第六管抽完,周弈衡记好数据跟赵德胜说今天到这。

赵德胜接过六管血分成两份。

四管锁进讲台抽屉。

两管塞进了自己外套内袋拉上拉链。

午后阳光从窗帘缝透进来。

我躺在角落盯着天花板,身体虚得发飘。

忽然窗户外面传来声响。

有丧尸爬上了外墙,脸贴着玻璃往里看。

教室里有人尖叫。

赵德胜喊别慌窗户锁着。

我心里一紧:走开。

丧尸从窗户上掉了下去。

我愣了。

过了十几秒又爬上来一只,贴着玻璃嘶嘶吐气。

教室里又有人叫。

我心里又喊:走开。

第二只也掉了。

我盯着窗帘缝,心跳加速。

我试着在脑子里想了一个指令:过来。

五秒后,三只丧尸同时爬上窗户。

教室炸了。

所有人往门口挤,赵德胜喊不许开门外面更多。

我赶紧在心里喊:走开走开走开。

三只丧尸同时松手掉下去了。

窗户外面安静了。

教室里惊魂未定,所有人蹲在地上喘气。

我躺在角落一动不动,脑子里翻江倒海。

不是巧合。

三次。

我试了三次。

我能控制它们。

这个发现砸进我脑子里的时候我没有兴奋。

我想起了韩雪琴昨晚说的每一个字。

想起赵德胜塞进口袋里的两管血。

想起许晏被绑在椅子上隔着六排桌子看着我被抽血的眼睛。

我闭上眼。

我不急。

这具身体还在变,我的手指能弯了。

说不定再过一天我就能坐起来。

在那之前我继续装死。

让他们继续说,继续做,继续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走廊尽头,丧尸安静地站成一排面对楼梯口。

像列队。像布防。

赵德胜永远不会知道,他锁上教室门以为在关丧尸。

但真正把所有人关在这栋楼里的,是我。

04

第二天赵德胜开了个会。

他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昨天抽的六管血。

“情况比预想的好,她的血凝固快恢复也快,说明我们可以加量。”

许晏还被绑在教室最后面的椅子上。

“加量?昨天六管她手指都白了你没看见?”

没人回应。

赵德胜继续说:“今天目标两千毫升,分四次抽。周弈衡还是你来操作。”

周弈衡点头翻开笔记本。

第一轮,四管。

针扎进我手臂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不是痛,是冷。

血被一点一点抽走,身体里那股热在退。

许晏在后面喊。

“她在发抖你们看不见吗?”

韩雪琴回了句:“丧尸也会发抖?那是肌肉抽搐,跟冷不冷没关系。”

第五管。

第六管。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天花板在晃。

第七管的时候周弈衡手停了一下。

“她体温在降。”

赵德胜:“降多少?”

“大概两度。”

“继续,还差三管。”

第八管扎进去的时候我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窗外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片。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向教学楼。

赵德胜脸色变了走到窗边掀开窗帘。

楼下黑压压全是丧尸。

操场上,甬道上,花坛里,台阶上。

不是几十只。

是几百只。

全朝教学楼围过来,把整栋楼围了个严严实实。

不撞门不嘶吼。

就站着。

教室里没人敢动。

赵德胜盯着窗外看了十秒转过头。

“把针拔了。”

周弈衡赶紧拔针按住棉球。

丧尸没散。

赵德胜又看了一分钟忽然开口。

“上次抽血的时候丧尸也靠近过窗户。”

周弈衡接话:“你觉得有关联?”

赵德胜压低声音但我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血可能会散发某种气味,抽血的时候气味扩散,丧尸会被吸引过来。”

错了。

全错了。

是我的身体发出了危险信号。

但这个错误判断对我有用。

他们以为是血的问题,那就会控制抽血频率和环境。

他们永远想不到真正的原因。

丧尸在窗外站了半小时。

我心里想了一个字:散。

它们一批一批退走了。

赵德胜松了口气。

“以后抽血把窗户全封上,用校服堵缝,别让气味飘出去。”

许晏在后面没说话。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发觉什么。

但窗帘布下面我的右手已经能完整地握拳再松开了。

05

第三天食物出了问题。

封锁时教室里只有一箱矿泉水和半袋面包,是从隔壁办公室搬来的。

三十二个人吃了三天,只剩四瓶水和几块碎饼干渣。

上午隔壁实验楼的人用绳子吊了个篮子到二班窗户外面。

篮子里装着三包压缩饼干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我们有七天的食物,你们有抗体。谈谈。”

赵德胜看完后把纸条折起来塞口袋,没给任何人看。

但韩雪琴看见了。

中午韩雪琴凑到赵德胜旁边,两个人在讲台后面嘀咕了十分钟。

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要什么?”韩雪琴问。

“抗体样本,活的。”

“那就给呗。”

赵德胜没说话。

韩雪琴继续:“反正她也不是人了,给过去让他们研究,抽两管血的事,我们换七天食物,七天够等救援了。”

赵德胜:“万一救援要抗体呢?”

韩雪琴:“那就跟他们要回来,先活下去再说。”

赵德胜又不说话了。

下午赵德胜站到讲台上宣布:“隔壁楼愿意用食物跟我们换医疗用品。我在考虑方案。”

许晏不知道怎么听到的消息。

他开始挣绑他的跳绳,塑料绳子勒进手腕皮肉里渗出血。

“你们要把她送出去?”

教室里安静了。

赵德胜:“我没说送谁。”

许晏:“纸条上写的什么你以为我没看见?我在后排又不是瞎子。”

赵德胜脸沉下来。

“许晏你再闹一次我真把你扔出去。”

许晏猛地一拽跳绳断了。

他站起来往前冲。

王浩刘洋李峰加上第三排胖子四个人扑上去把他按在地上。

许晏脸贴着地面还在喊。

“苏念还活着!她有心跳有体温她就是人,你们凭什么——”

赵德胜走过来蹲下看着他。

“许晏,她有心跳不代表她是人。广播说的是抗体样本,样本,你听懂没有?”

许晏被按着动不了,眼睛通红。

我躺在角落听着这些话。

手指在窗帘布下一根一根地动。

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右脚脚趾也能动了。

脖子能转一点点角度。

我看向窗户。

心里想了一个指令:来五个丧尸。

五秒后五只丧尸爬上窗台贴着玻璃。

它们没看别人。

五只全盯着赵德胜。

赵德胜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到窗户。

他的身体僵住了。

五张腐烂的脸隔着玻璃跟他面对面。

眼珠一动不动盯着他。

教室里有人叫出来。

赵德胜退了两步,退到讲台后面。

“把窗帘拉上!”

有人去拉窗帘。

窗帘拉上后丧尸还在外面没走。

隔着布能听到它们指甲刮玻璃的声音。

赵德胜的手在抖。

我心里说:等一分钟再走。

一分钟后它们同时松手消失了。

交易的事没人再提。

至少今天没人提。

但韩雪琴看了我一眼。

很短。

像是在确认什么。

06

第三天半夜。

我是被拖动的感觉弄醒的。

有人在拽我的脚腕往窗户方向拉。

韩雪琴的声音压得很低。

“轻点别弄出声,那边绳子准备好了直接吊下去。”

两个男生架着我的胳膊往窗台上抬。

窗户已经打开了,夜风灌进来。

下面隔壁楼的人拿手电晃了三下在接应。

韩雪琴站旁边指挥。

“脚先出去用绳子绑腰上慢慢放。”

我的身体被翻过来架上窗台。

腿已经悬在窗外了。

后面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许晏冲过来了。

他跑过六排桌子,一把拽住我胳膊往回拉。

“放开她。”

韩雪琴急了。

“许晏你疯了?松手!”

两个男生一个去拉许晏,一个还架着我。

我的身体被往两个方向扯,半挂在窗台上。

教室里醒了一半的人。

赵德胜从讲台后面爬出来。

“怎么回事?”

韩雪琴喊:“赵老师他抢人!”

许晏喊:“她半夜偷偷把苏念往外送!”

赵德胜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了韩雪琴一眼。

他知道,他默许的。

许晏也读懂了。

他咬着牙更用力拉我胳膊。

一个男生掰许晏的手指一根一根往外掰。

许晏闷哼一声没松。

混乱中我的背撞上窗框。

疼。

剧烈的疼。

从脊椎蔓延到四肢像有电流穿过全身。

然后我的手动了。

不是手指弯曲不是轻微抽搐。

我的右手抬起来一把抓住了窗框。

所有人动作停了。

韩雪琴盯着我抓窗框的手。

两个男生松开我退了一步。

许晏也愣住了。

我撑着窗框坐了起来。

三天以来第一次坐起来。

窗帘布从身上滑下去我的脸暴露在月光里。

三十多双眼睛看着我。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我转头看韩雪琴。

韩雪琴的脸在月光下白了。

同一时间窗外楼下传来动静。

所有丧尸同一秒停止了动作。

然后它们抬头。

几百只丧尸站在操场上花坛边甬道里齐齐仰起头看向三楼窗户。

看向我。

楼下接应的人手电掉在地上。

窗户砰地一声关了。

月光照在几百张仰起的脸上。

它们不动不叫。

就看着我。

赵德胜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他的手搭在窗沿上在抖。

我坐在窗台上月光从背后打过来。

我看着教室里每一个人。

许晏站在我旁边,手上全是被掰手指的红印。

他没退。

我看了他一眼。

然后看向赵德胜。

“赵老师。”

我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楼下那些东西听我的。”

“你想试试吗?”

赵德胜的膝盖弯了一下。

07

赵德胜盯着我看了十秒。

然后他笑了,和蔼体面的。

“苏念同学你醒了就好,我们一直在保护你。”

我没接话。

他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姿态放得很低。

“之前的事是特殊情况,大家都慌了,希望你能理解。”

韩雪琴第一个跟上。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眼圈一红。

“念念,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让他们动你。”

三天前她拿刀要砍我的手。

两个小时前她要把我从窗户吊下去卖了。

这会儿眼泪说来就来。

我看着她没说话。

许晏站在我旁边,手上的红印还在。

他没看韩雪琴,低声跟我说了句:“能站吗?”

我试着撑窗框站起来。

腿发软膝盖打颤。

许晏伸手扶住我胳膊,没用力地托着。

我站住了。

教室里三十一个人看着我站起来,没一个人动。

我开口。

嗓子还是哑的每个字都得用力挤。

“赵老师,血,全部拿出来。”

赵德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很快恢复。

他走到讲台打开抽屉拿出四管,又从外套内袋掏出一管摆在讲台上。

“少了一管。”

赵德胜低头看了看讲台。

“都在这儿,你数错了。”

我没数错。

我盯着讲台上的管子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天他锁了四管在抽屉,掏了两管进外套。

现在讲台上五管。

我的目光扫向周弈衡。

赵德胜在我去看周弈衡的时候眼珠动了一下。

第六管在周弈衡那里。

我没戳穿。

一个偷藏抗体样本的学霸,比一个认怂的班主任更值得盯着。

赵德胜是明面上的,他做什么全班都看得见。

周弈衡是暗处的,他拿着那管血想干什么我还不知道。

不急。

“从现在开始,”我说,“抽血的事我自己决定,抽多少,给谁用,我说了算。”

赵德胜点头点得很快。

“当然当然,你说了算。”

韩雪琴擦完眼泪,站到赵德胜旁边,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扫了一眼教室。

三十一张脸三十一种表情。

只有许晏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就站在那扶着我的手,没撤。

08

第四天早上最后四瓶水分完了。

有人从书包里翻出半包话梅糖分了。

有人开始翻垃圾桶,找前几天扔掉的面包袋子舔残渣。

断粮断水,撑不过今天。

我跟许晏说:“食堂在一楼东头,走廊下楼梯过连廊就到。”

许晏:“走廊里全是丧尸。”

“我让它们让开。”

赵德胜在旁边听见了。

“苏念同学需要人手帮忙搬东西,我安排几个人跟你去。”

我看了他一眼。

“我自己选人。”

我选了许晏。

韩雪琴站出来。

“我也去,我力气大能多搬点。”

她力气大不大我不知道。

她想跟着,看我怎么控制丧尸我倒很清楚。

我没拒绝。

让她看。

教室门打开的时候所有人屏住呼吸。

走廊里站着十几只丧尸,离门口最近的一只不到三米。

我心里下了指令:退后,靠墙,别动。

丧尸一只接一只往后退,背贴走廊墙壁,头低下去,手垂在两侧。

中间让出一条刚好两人宽的通道。

身后教室里有人小声骂了句脏话。

我走在前面。

腿还是软的,每一步都在晃。

许晏跟在左边,随时准备扶我。

韩雪琴在右边,眼睛不看路,一直在看丧尸的反应。

下楼梯。

楼梯间里丧尸更多,挤在拐角处,我下指令让它们退到下一层。

脑子开始胀,每多控制一只,就要分出一份精神锚定信号,数量越多负担翻倍。

韩雪琴在后面问了一句:“念念你还好吗?我看你出汗了。”

我没回答。

到了一楼连廊。

食堂铁门关着但没锁。

许晏拉开门我们进去。

货架上还有成箱的矿泉水、压缩饼干、罐头。

够三十个人吃一个星期。

我和许晏搬箱子,韩雪琴也在搬。

她搬的时候眼睛还在四处看。

回去的路上经过楼梯间,韩雪琴忽然踢翻了一个铁桶。

巨响在楼道里回荡。

我吓了一跳,精神断了一瞬。

最近的一只丧尸猛地抬头,朝我们迈了一步。

许晏挡在我前面。

我赶紧集中注意力重新下了指令,丧尸停住退回去。

韩雪琴道歉:“对不起,没看到。”

她在试探我。

她要确认一件事:我分神的时候丧尸会不会失控。

答案是会。

她知道了我的弱点。

回到教室物资分完,所有人安静下来吃东西。

我靠在墙角闭眼休息,控制那么多丧尸,脑子像被拧干的毛巾。

睁开眼发现我原来躺的位置被翻过了。

垫在身下的几件校服少了一件。

那件上面有我的血渍。

我问旁边的人谁动了我的东西。

没人回答。

许晏走过来低声说:“我出去之前东西都在,回来就少了。”

赵德胜坐在讲台后面吃饼干,表情正常。

我没有发作。

他要血渍干什么我大概猜得到。

他在给自己留后路。

万一外面的人来了他手里有抗体样本就有谈判的筹码。

我不戳穿。

让他觉得他还有牌。

觉得自己有牌的人才会露出更多破绽。

09

当天晚上我没睡。

许晏也没睡,他靠在我旁边的墙上,眼睛盯着教室前面。

我沉默了一会儿。

“第一天把我拖进教室的人是你。”

不是问句。

许晏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说:“门口全是丧尸,不拖你进来你就死在走廊了。”

“别人都喊把我推出去。”

“我没喊。”

他说完不再接话。

凌晨两点赵德胜走到窗边,打开一条缝把一团纸扔了出去。

纸上绑了半块橡皮当配重。

隔壁楼有人接了。

天亮以后,我找了个理由让许晏去走廊巡查。

走廊窗户能看到隔壁楼。

许晏回来告诉我,隔壁楼的人在窗户上贴了张大纸。

上面写着四个字:“收到明白。”

赵德胜在联合隔壁楼。

下午韩雪琴找赵德胜说话。

两个人在讲台后面声音压得比上次更低。

但我的听觉在感染之后变强了,普通人听不到的音量我能收到。

韩雪琴说:“她控制丧尸的时候出了很多汗,在楼梯间我故意弄出声响她就断了一下,最近的丧尸差点扑过来。”

赵德胜:“你确定?”

韩雪琴:“确定。她注意力一断就控制不住。”

赵德胜:“那就同时从几个方向给她制造干扰。”

韩雪琴:“人呢?”

赵德胜:“王浩他们四个够了,加上隔壁楼的人从窗户外面配合。”

我听完了每一个字。

我可以先下手。

让丧尸现在就冲进来把赵德胜拖出去。

但教室里还有二十几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他们只是普通人。

我不能滥用这个能力。

用了就跟赵德胜没区别。

我选择等他动手。

入夜。

赵德胜没等到后半夜。

十点熄灯十一点他就动了。

教室四个角同时出声。

王浩在左前方摔了把椅子。

刘洋在右前方拿铁盒砸桌子。

李峰在左后方掀翻了一张课桌。

胖子在右后方用力拍墙。

四个方向同时炸响。

我本能地分神去判断声源。

就在这一秒,两个人从正面扑过来,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摔在地上。

许晏从旁边冲过来踹开一个。

第二个回手一肘砸在许晏下巴上,许晏倒下去后脑勺磕在桌角上。

“许晏!”

我喊出来的时候注意力彻底散了。

楼下炸了。

不是声音是震感。

整栋楼在抖。

天花板掉灰,窗玻璃嗡嗡响,桌子在地上滑动。

几百只丧尸同时撞击一楼墙体。

没有指令,没有控制。

它们感受到了我的危险信号,自动进入狂暴状态。

一楼大门被撞开了。

丧尸涌进楼道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一层、二层、扑向三楼。

赵德胜脸上的血色全没了。

“放开她!放开她!让她控制住!”

按住我的人松手了。

我趴在地上满头是汗,浑身发抖。

丧尸已经到三楼走廊了。

在撞教室的门。

我闭眼,咬牙,把所有注意力压成一根针。

停。

全部停。

退回一楼。

不许上来。

撞击一下一下减弱。

脚步声往下退。

一层一层退。

教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喘气声。

我撑着地面坐起来。

许晏躺在旁边,后脑勺在流血但眼睛睁着。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我转头看赵德胜。

他站在讲台旁边,手扶着桌沿,两条腿在打颤。

我说:“再有下次,我不会拦它们。”

赵德胜没回答。

韩雪琴缩在墙角,抱着膝盖,脸上的表情我第一次见,不是算计不是假笑。

是真的怕。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抖。

10

第五天早上,广播响了。

军方的声音比第一次更清晰。

“各据点注意,救援直升机今日下午一点到达,降落点为学校操场。所有幸存者全部撤离,重复,全部撤离。携带抗体的据点优先安排降落顺序。”

教室里先安静了两秒。

然后哭声炸开。

有人抱着旁边的人哭,有人蹲在地上捂脸。

五天了,终于来了。

赵德胜站起来走到讲台前面清了清嗓子。

“安静,听我安排撤离路线。”

他又是那副班主任的样子。

像前面五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没理他。

许晏靠在墙上,后脑勺缠着布条,血渗了好几层。

他看了我一眼低声说:“你能撑住吗?清通道。”

“能。”

十二点四十队伍在教室门口集合。

三十二个人全部到齐。

我站在最前面闭眼。

指令一层层推出去。

上百只丧尸同时后撤贴墙低头。

我的脑子像被攥住拧。

太阳穴狂跳,鼻血往下淌。

“走,快!”

赵德胜带头出门。

队伍鱼贯跟上。

走廊里丧尸贴墙站成两排低着头。

所有人贴着墙根走没人敢出声。

下楼梯过一楼进甬道。

走到甬道中段,我的视线开始发黑。

控制的个体太多,脑子在报警。

韩雪琴走在我后面三步远的位置。

忽然她脚下一绊,整个人撞上我的背。

我往前栽了两步膝盖一软。

注意力断了。

右侧两只丧尸猛地抬头。

身后有人尖叫。

我咬破舌头拼命把注意力拉回来。

丧尸停住,退回墙边。

许晏从旁边扶住我回头盯着韩雪琴。

“你故意的。”

韩雪琴脸上慌张。

“我绊到东西了,没看路才——”

这时候甬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三个穿迷彩的军人持着枪跑过来。

为首的看到通道两侧整齐靠墙、低伏不动的丧尸。

瞳孔骤缩,立刻抬手示意队员举枪警戒,枪口先对准丧尸,余光锁死我。

他压着声音:“你是抗体携带者?能控制他们?”

我点头。

他看到我鼻子在流血脸色发白。

“能坚持到操场吗?”

“能。”

他转头对后面两个军人说:“前后护送,全员带走。”

我知道他看到了刚才的场面,韩雪琴撞我,丧尸差点失控。

他没说什么,但他看了韩雪琴一眼。

最后一百米。

操场上两架直升机停着旋翼还在转。

军人在舱门口接人,一个一个清点上机。

三十二个人全部上了飞机。

一个没少。

舱门关上那一刻,我松开了控制。

脑子像被抽空了,瘫在座椅上动不了。

许晏坐在旁边把我的头扶正靠在椅背上。

我闭着眼,听见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响。

飞机升起来。

离开了。

11

营地在城北,是一个体育馆改建的。

铁丝网围墙哨塔板房帐篷。

里面有几百个从各个据点撤出来的人。

直升机降落后军方医疗兵先把我带进了一间单独的检查室。

抽血体检瞳孔检测脑电波监测。

检查完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军医跟我说:“你的情况很特殊,但身体指标还行,抗体浓度很高后续会有专家组跟进,不用害怕。”

我点点头没说话。

出检查室的时候许晏在门口等着。

他的后脑勺已经被处理过了,缝了三针贴着纱布。

“怎么样?”

“没事。你头呢?”

“缝针了。军医说伤口不深。”

我们往安置区走。

安置区就是在体育馆的副馆里打地铺。

我们班三十二个人被分在同一个区域。

到的时候已经有军方的登记人员在逐个做询问记录了。

一张桌子,一个本子,一支笔。

每个人单独坐下来讲述被困期间发生的事情。

之前在教室,所有人被赵德胜胁迫、被绝境困住不敢出声。

到了营地,有军方保护,恐惧的枷锁松了,大家才愿意把藏了几天的事情都说出来。

我看到陈小雨坐在桌子前面说话。

她声音不大但很稳。

“第一天赵老师让人按住苏念抽了六管血。她还在发烧一直在抖。”

“第三天韩雪琴又把她从窗户吊下去卖给隔壁楼换吃的。”

登记员的笔停了一下。

抬头看了她一眼。

继续写。

孙浩然排在后面。他说的更细。

“赵老师把六管血分了两份,四管锁抽屉,两管塞自己外套里。他不是为了全班他是在给自己攒筹码。”

“周弈衡偷藏了一管血。”

“赵老师半夜往隔壁楼传纸条,告诉他们苏念的弱点,然后安排四个人围攻她。”

“许晏被他们打了,后脑勺磕在桌角上流了一天的血。”

一个一个进去。

一个一个讲。

三十二个人里有二十多个人讲的内容互相印证。

时间地点人物全对得上。

赵德胜也被叫进去了。

他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韩雪琴进去之前还在整理头发。

出来的时候眼睛红了。

周弈衡最后一个。

他把那管血主动交给了登记员。

登记员递给旁边的医疗兵。

医疗兵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保存条件不行。没有冷链没有抗凝剂。早就失活了。废了。”

周弈衡站在那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他觉得自己攥着一张王牌。

从头到尾他攥着的是一管废血。

12

营地第二天。

吃早饭的时候我端着盘子走到吃饭的区域。

长条桌塑料凳地上铺着防潮垫。

陈小雨冲我招手。

“念念,这里!”

我坐过去。许晏坐我旁边。

孙浩然端着粥坐对面。

吃到一半我抬头。

赵德胜端着盘子站在长条桌尽头。

他往这边走了两步。

最近的几个同学没说话,也没看他。

但桌上空位旁边的人不约而同把自己的东西往中间挪了挪。

位子满了。

赵德胜端着盘子站了几秒。

转身走到角落一个没人的桌子坐下。

韩雪琴比他晚到。

她端着盘子扫了一圈看到陈小雨旁边还有个空位,走过去。

“我坐这儿啊。”

陈小雨没回答。

附近的女生低头吃饭。

没有人看她也没有人搭话。

韩雪琴站了五秒。笑了一下。

“怎么了你们?”

没人应。

她手在抖,又走向下一桌。

“方欣我跟你坐。”

方欣抬头看了她一眼。

低下头继续吃饭。

没挪位子但也没回话。

韩雪琴在整个吃饭区转了一圈。

没有一个人主动让她坐。

她最后走到赵德胜的那张桌子坐下了。

两个人面对面,谁都没开口。

周弈衡自始至终没来吃饭区。

他一个人待在安置区的角落里对着笔记本写东西。

旁边的铺位上没有人愿意跟他挨着。

他两侧各空了两个位子。

我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

许晏问我:“下午专家组来,你紧张吗?”

“有点。”

“我陪你去。”

“你又不是抗体携带者,你去干嘛。”

“陪你。”

陈小雨笑了。

孙浩然咳了一声低头扒饭。

吃完饭,我和许晏走出吃饭区。

营地外面是一圈铁丝网。

铁丝网外面隔着三百米是公路。

公路上有零散的丧尸在走。

隔着铁丝网和三百米的距离它们看起来不可怕了。

我和许晏坐在营地边上的一排水泥墩子上。

太阳出来了。

晒在身上暖的。

“许晏。”

“嗯。”

“第一天你为什么把我拖进教室?”

他看着远处。

“门口那些东西往走廊涌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往教室跑。你倒在地上没人管。我路过你的时候你抓了我一下裤腿。”

我不记得了。

我看着他。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纱布边缘露出缝针的痕迹。

“谢谢你。”

他侧过头看我一眼,又望向铁丝网外面游荡的黑影,轻声说:“别说谢。”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远处的阳光:“安静晒会儿太阳吧。”

我没再开口。

营地里有人在搬物资,有人在排队领水。

很远的地方有直升机的声音——又一批人被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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