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转职日
十一月一号，临江第三高中，转职日。
整个高三年级有八百多号人，都挤在操场上。
主席台上摆着一块半人高的转职石，灰白色，表面光滑，据说是蓝星系统砸下来的。
每个学生按顺序上去，把手按上去，石头会弹出你的职业、等级、天赋。
我排在队伍里，前面还有二十多个人。
十一月的临江已经很凉了，风从操场北边吹过来，刮得人脸疼。
我缩了缩脖子，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上去。
三班的张雯，觉醒了 D 级【见习法师】，哭丧着脸下来。
二班的李哲，E 级【体力劳动者】，被他班主任拍了拍肩膀，说也不错。
王浩上去的时候，石头亮了一下金色。
“A 级！剑士！” 班主任在台上喊，“王浩！A 级剑士！”
全场哗然。
王浩是我们年级有名的混子，天天打架，没想到觉醒了 A 级。
他得意洋洋地从台上下来，路过我们班队伍的时候，冲我吹了个口哨。
我理都不理他。
然后，林晚上去了。
“S 级！牧师！” 班主任在台上差点跳起来，“林晚！S 级牧师！”
全场炸了。
S 级牧师是什么概念？临江第三高中建校二十年，出过三个 A 级，一个 S 级都没有。林晚这一下，直接破了校纪录。
林晚是我们班班长，也是全校公认的校花。
我暗恋她两年了，从来没敢正眼多看。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她刚觉醒 S 级，整个人像发着光，我眼睛就跟粘在她身上似的，挪都挪不开。
S级的认证好像很不容易，她下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
浅蓝色校服衬衫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肩胛骨的轮廓清清楚楚，像两片薄薄的翅膀。
她弯腰扶着膝盖喘气 —— 领口垂下来，我站在她斜后方，整个人僵住了。
我看见了她浅粉色的内衣。
不是肩带，是整个前襟。
衬衫被汗浸得半透，她弯腰的角度刚好，那一片白得晃眼的皮肤和那道弧线，完完整整地落在我眼睛里。
甚至能看见她内衣边缘勒出来的那道浅浅的印子。
我赶紧把头扭开，心跳得跟打鼓似的，耳朵嗡嗡响。
她直起腰的时候，蹲下系松开的鞋带。
校服百褶裙裙摆垂下来，刚好在她大腿根的位置。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裙子掀起一角 —— 我看见了她白色内裤的边边，细细的一截，嵌在那截白得发亮的皮肤上面。
我咽了口唾沫。
她系好鞋带，直起身，从兜里掏出纸巾擦汗。
擦到脖子的时候，偏过头，刚好撞见我直勾勾盯着她腿根那截皮肤。
我脸一下子烧到耳根。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掀起的裙摆，没立刻躲。
而是用慢动作把裙摆往下拉，拉的时候眼睛盯着我，嘴角压着一点笑，然后才捡起纸团砸过来，声音软软的：“看什么看。”
我接住纸团，傻站着，半天没说出话。
班主任在台子上喊：“下一个 —— 陈默！”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手按在转职石上。石头温温的，像一块晒过太阳的砖。
等了三秒，石头没响。又等了三秒，“咔” 地一声，像卡壳了。
全场安静。
然后石头 “嗡” 地震了一下，从石头缝里掉出来一个东西。
不是武器，不是技能书。
是一个黑色牛皮证件夹，巴掌大，金属按扣。
我捡起来，翻开。
证件夹第一页，贴着我的一寸照片 —— 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我穿着正装，表情严肃。照片下面印着一行宋体字：
蓝星系统管理局・临江分局 特邀调查员 陈默 编号：001
我头顶慢慢飘出一块面板。不是金色，不是银色，是黑色的：
【职业：特邀调查员】 【等级：1】 【技能：调查权、协查权、解释权】 【被动：体制之内】
操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全场爆笑。
“特邀调查员？什么玩意？”
“那是个什么职业？”
“他那证件夹里是不是夹着学生证？”
王浩笑得直拍大腿：“陈默，你毕业以后直接去街道办上班呗，跟你这风格正对口！”
我没理他。
低头看了一眼证件夹。
翻开第二页，还有一行小字，小得几乎看不见：
本证件持有者，代表蓝星系统行使调查权。 对本证件持有者的任何攻击，视同攻击国家机关。
我抬起头。
林晚站在人群里，没笑。她刚把裙子拽好，领口也扣上了，但脸还红着。
她盯着我手里那个黑色证件夹，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
主席台那边，班主任拿着花名册，念了半天，抬头问我：“陈默，你这职业…… 我怎么没在转职手册上见过？”
“我也不知道。” 我说。
“行吧。” 班主任挠了挠头，“先记上，特邀调查员。F 级？”
“面板上没写等级。”
“那就是 F 级。” 班主任叹了口气，“下去吧。”
我拿着那个黑色证件夹，走下台。
风一吹，我忽然觉得，这个东西，好像没那么简单。
转职仪式的最后一项，是特邀嘉宾发言。
赵栩从主席台上走过来，接过班主任手里的话筒。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风衣，头发梳得油亮。他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他是赵老板的儿子，临江本地最有名的年轻高手，被班主任请来给学弟学妹们鼓鼓劲。
他对着话筒咳嗽了一声。
“学弟学妹们。” 他说，“我是赵栩。三年前，我觉醒了 SSS 级剑士。现在，我 32 级，是临江年轻一代里，等级最高的。”
全场鼓掌。
“我爸是做地下城生意的。” 赵栩笑了笑，“你们以后想刷副本，报我名字，门票打八折。”
掌声更热烈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落在林晚身上。
“刚才，我们年级出了个 S 级牧师。” 他说，“林晚同学。”
全场鼓掌，有人吹口哨。
林晚站在队伍里，没说话。
“林晚同学。” 赵栩对着话筒说，“散会后，来主席台这边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林晚没理他。
赵栩也不恼，笑了笑，把话筒还给班主任。
我站在队伍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第二章 校内立威
转职仪式结束，人群散了。
我刚要回教室，赵栩带着王浩，三四个跟班，从操场另一头走过来。
赵栩是临江本地的传说。他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但整个临江没人不认识他——SSS级剑士，32级，三年前觉醒的时候轰动了整个临江市。
今天学校请他来，一是给学弟学妹鼓鼓劲，二是想借他的名气宣传一下学校。
他爸赵老板，是临江市最大的地下城承包商。
整个临江市一半的副本入口，都是他家开的。谁家孩子想刷副本练级，都得走他家的门。
赵栩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手里拎着个细剑。他走到林晚面前，停住。
“林晚。” 他说，“跟我去主城。”
林晚皱眉：“我不去。”
“你 S 级牧师，留在临江这种小地方浪费。” 赵栩说，“跟我去主城，我爸给你安排最好的队伍，主城最大的公会【雷霆】，我爸是股东。你去了，直接进核心队。”
“我说了，我不去。”
“为什么？” 赵栩眯起眼，“临江有什么好的？你留在这里，毕业之后去个破公会，刷一辈子下水道副本？”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赵栩脸沉下来。他 “唰” 地拔出细剑，剑身上亮起红色光芒 —— 那是 SSS 级技能【烈阳斩】。我在论坛上看过这个技能的视频，一剑下去，直径十米的地面都会被烧红。
“你不去？” 赵栩眯着眼，“那我就在这儿打你。打到你去为止。”
林晚脸色变了。她抬手，白色圣光护盾罩在自己身上。
“赵栩，你疯了？” 她声音有点抖，看向班主任和一众老师，“这是学校。”
“学校怎么了？” 赵栩笑了，“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拒绝我是什么下场。”
他举剑。
老师们居然都无动于衷。
那没办法了，看来必须我亲自出手。
我走过去了。
“姓名，赵栩。”
赵栩转头看我，像看一条狗：“你谁？”
我掏出黑色证件夹，翻开，举到他面前。
“蓝星系统管理局临江分局，特邀调查员，陈默。” 我说，“根据《蓝星玩家行为管理条例》第十二条，在校内非比武区动用攻击性技能，属于非法斗殴。请你，住手。”
赵栩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特邀调查员？” 他把剑指向我，“你拿个破本子就想管我？”
“我是系统认证的。” 我说，“你现在住手，我当没看见。你要是动手，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 赵栩笑得更厉害了，“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我知道。” 我说，“赵某某，地下城承包商。”
赵栩脸色微变。他没料到我对他爸的身份毫不在意。
但他是 32 级的 SSS 级剑士，对面是个刚觉醒的 F 级。他不信这个邪。
他手腕一翻，烈阳斩劈过来。
红色剑光离我还有半米。
然后，停住了。
是那道红色剑光，像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硬生生停在半空中。赵栩整个人僵在那儿，举着剑的姿势定格，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头顶 “嗡” 地一声，弹出一行红字：
【检测到对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非法攻击】 【攻击方罪恶值 + 100】 【执行规则：天雷】
天上 “咔嚓” 一声。
一道白光劈在赵栩脚边。地面炸开一个坑，焦黑的。赵栩 “噗通” 跪了，剑掉在地上，他整个人筛糠似的抖。
全场死寂。
主席台上，班主任手里的花名册掉在地上。三班的张雯 “哇” 地一声哭出来。离得最近的几个学生，吓得往后退，摔了一地。
我低头看了一眼赵栩。调查权自动启动，我盯着他看了三秒，他的面板弹出来：
【姓名：赵栩】 【职业：剑士（SSS 级）】 【等级：32】 【罪恶值：47】 【最近 72 小时：在一号矿洞殴打玩家两人】
“罪恶值 47。” 我说，“赵栩，你上个月在一号矿洞打了两个人，对吧？”
赵栩脸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先记着。” 我收起证件夹，“下次再犯，就不是天雷劈脚边了。”
我转身走。
走了两步，赵栩在身后爬起来，拍拍裤子，声音阴恻恻的：“行，陈默。你等着。”
我没回头。
林晚站在不远处，护盾还没散。她看着我走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 她张了张嘴，“你那是什么？”
“特邀调查员嘛，总归是有点小小权力的。”
“你刚才那一下……”
“没什么特别的吧。” 我说。
她沉默了半天，小声说：“谢谢你。”
“顺手的事，不谢。”
她没再说话。但我走回教室的时候，感觉她一直在背后盯着我。
走了一半，她追上来。
“陈默。”
我回头。
她小跑着过来，校服裙子一摆一摆的。她跑到我面前，喘了口气：“你那个职业…… 真的是什么隐藏职业？”
“不知道啊，大概是吧。”
“那你以后……” 她咬了咬嘴唇，“你以后是不是就不算学生了？”
“我还是学生。” 我说，“只是多了个兼职。”
“兼职。” 她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那你这个兼职，危险吗？”
“你刚才看见了。” 我说，“赵栩想打我，被天雷劈了。”
“那是别人打你。” 她小声说，“那你要是主动去打别人呢？”
我愣了一下。
她想得比我远。
“应该…… 有点危险。” 我说。
她沉默了半天，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我。
“你嘴角破了。” 她说。
我接过来，擦了擦嘴角。纸巾上一点血。
“林晚。” 我说。
“嗯？”
“以后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她抬起头，眼睛瞪着我：“为什么？”
“你是 S 级牧师。” 我说，“战斗能力不强的，万一赵栩没控制住，伤到你怎么办？”
她看了我半天，忽然笑了。
“陈默。” 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需要被人保护的女生？”
“不是。”
“那就行。” 她把纸巾从我手里抽走，自己又给我擦了擦嘴角，“我是 S 级牧师。应该是我想保护谁就保护谁。你管不着。”
她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第三章 报到
周一早上，我按证件夹里夹着的那张纸条，找到了临江分局。
分局在老城区一栋旧楼里，三层，灰色的墙，门口挂着个铜牌：蓝星系统管理局临江分局。铜牌旁边，还挂着一块小一点的牌子：文明单位。
进门是个传达室，大爷在听收音机。我递上证件夹，大爷看了一眼，立刻站起来，给我开了门。
再往里走是办公室。十几张办公桌，墙上贴着各种条例，还有几张奖状：年度先进单位、治安模范。靠窗那张大办公桌后面，坐着老周。
老周穿一件皱巴巴的灰西装，手里拎个保温杯。他四十来岁，头发有点白，眼镜片厚厚的。他抬头看我，把保温杯放下。
“陈默？” 他说，“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你是特邀调查员，编号 001。” 老周喝了口茶，“这位置空了三年了。你之前那个，没了。”
“没了？”
“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人从背后开了一枪。” 老周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系统把他的证件回收了。三年没人能觉醒这个职业，你是第一个。”
我心里一沉。
“他叫什么？” 我问。
“这个你以后会知道。” 老周摆了摆手，“现在说正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卷宗，推到我面前。
“你的权力，系统直接认证。” 老周说，“但你记住三条：第一，调查权每天最多用五次，查罪恶值超过五十的人，对方会有感应。第二，协查权对等级比你高十级以上的人，无效。第三，解释权用错了，系统记过，三次降级。”
“明白。”
“第一个案子。” 老周指了指卷宗，“下水道副本，连续三个玩家失踪。都是学生，刚觉醒的。我们的人进去查过，没找到线索。副本是正常的，怪物是正常的，入口是正常的。但人就是不见了。”
我接过卷宗。
“你去看看。” 老周说，“你是特邀，你的眼睛比我们的人好使。”
我下午就去了下水道副本。
副本入口在城南，一个破破烂烂的铁门，门口挂着个牌子：下水道副本，D 级，推荐等级 5 到 10。
我买了票，走进去。
下水道里又黑又潮，墙上长满青苔，空气里一股铁锈味。我打开手机手电，沿着主通道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我听见前面有动静。
不是怪物的声音。是…… 哭声。
很轻，从三号房间那边传过来。是个女生，在哭。
我手按在墙上，屏住呼吸听。哭声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我躲在拐角，盯着前面那个大房间看了三秒。调查权启动。
面板弹出来：
【场景：下水道副本・三号房间】 【异常：此房间 Boss 为非法养殖】 【养殖者：赵某某（赵栩之父）】 【关联案件：非法囚禁玩家】
我心里 “咯噔” 一下。
又是赵家。
我退出副本，掏出手机，想给老周打电话。刚拨号，身后有人喊我。
“陈默。”
我回头。
林晚站在副本门口，穿一件白色外套，背着个书包。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 我问。
“局里给学校发了协查通知。” 她说，“我是 S 级牧师，被请来协助办案。我以为老周科长说的特邀调查员是个中年人，没想到是你。”
我沉默了一下。
“里面什么情况？” 她问。
“Boss 是赵家非法养的。” 我说，“被关的玩家，可能在一号矿洞。”
林晚皱眉：“一号矿洞是赵家的私产，我们进不去。”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查。” 我说，“谁知道赵家的秘密，我们就查谁。”
林晚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傍晚，我们俩回分局整理材料。
办公室里就我们两个人。老周下班走了，临走前给我们带了盒饭，是楼下小卖部的炒面。
林晚坐在我对面，脱下白色外套，里面是一件浅蓝色衬衫。她卷着袖子，露出小臂，皮肤白得晃眼。
她吃完盒饭，站起来，给我倒茶。
她弯腰，把茶杯放在我桌上。领口垂下来 —— 那道浅粉色又落在我眼睛里。
我盯着看了两秒。
她没躲。
她把茶杯递到我手里的时候，手指在我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
我浑身一麻。
她直起身，理了理耳边的头发，假装没事人一样说：“茶凉了，我再去倒一杯。”
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翘着。
我坐在那儿，手心发烫。
窗外，临江的华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日光灯嗡嗡响。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
第四章 反将一军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王浩。
王浩是赵栩的跟班，18 级，罪恶值 12。他等级比我高不了多少，协查权能用。
我在学校门口堵住他。他刚买了包子，看见我，脸一下白了。
“陈…… 陈默？” 他往后退了一步，“你找我干嘛？”
“姓名，王浩。” 我掏出证件夹，“协查。一号矿洞，怎么回事？”
王浩脸一下白了。他想张嘴说话，嘴刚张开，鼻子就流了血。
“我…… 我……” 他捂着鼻子，包子掉在地上，“我说，我说！”
“别在这儿说。” 我看了一眼周围上学的学生，“跟我来。”
我把他带到学校后面的小花园。他蹲在地上，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说吧。”
“一号矿洞……” 他声音发抖，“赵栩他爸在里面养怪，把玩家骗进去关着，抽他们的爆率…… 赵栩负责把同学哄进去，说里面掉好装备…… 上个月有个女生，进去之后再没出来……”
“叫什么？”
“我…… 我不知道叫什么。就知道是隔壁班的，短头发。”
我录了音。
“谢了。” 我说，“你算污点证人。以后局里找你，你随叫随到。”
王浩瘫在地上，鼻子还在流血。他看着我走，小声说：“陈默，你斗不过赵家的。我劝你，别管了。”
我没回头。
我拿着录音，杀气腾腾地回分局，跟老周说：“走，端一号矿洞。”
老周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叫上两个执法队。
一号矿洞在城北，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门口挂着个牌子：赵家矿洞，凭证入内。
我第一个走进去。执法队跟在后面。林晚也来了，她坚持要跟着，说她是 S 级牧师，万一有人受伤她能治。
矿洞里很黑，墙上装着黄色的灯泡。地上铺着铁轨，像是运矿石用的。我们沿着铁轨走了大约十分钟，到了一个大的洞厅。
洞厅里，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律师，带着两个保镖。
律师看见我们，不慌不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牌照，举起来。
“哪位是陈默？” 他问。
“我是。”
律师把牌照举到我面前。
地下城经营许可证 经营者：赵某某 矿洞编号：一号 备案日期：三年前
“这是正规牌照。” 律师笑了，“系统认证的。你今天带人闯进来，是什么意思？”
我愣了。
我盯着那张牌照看了三秒。调查权弹出来：【此牌照为真，系统备案有效。】
真的。
我心里 “嗡” 的一声。
我转头看老周。老周脸色变了。
“根据《蓝星玩家行为管理条例》第一百零四条，” 我听见自己说，“查封一号矿洞。”
系统红光炸响：
【解释权使用：定性错误】 【原因：此矿洞持有合法经营牌照】 【处理：记大过一次】
律师笑了：“特邀调查员先生，你这叫滥用职权。我会向分局投诉。”
“你投诉什么？” 我问。
“投诉你未经审批，私闯合法经营场所。” 律师推了推眼镜，“投诉你利用职务之便，恐吓公民。投诉你给赵先生造成了名誉损失。”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叠纸。
“这是赵先生的营业执照。这是税务登记证。这是消防验收合格单。这是三年来所有副本的备案记录。你告诉我，哪一张是假的？”
我盯着那叠纸，没说话。
都是真的。
老周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他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告诉我：完了。
我们从矿洞里出来，谁都没说话。
回分局的路上，老周一直没说话。
到办公室，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按规定。” 他说，“暂停你特邀调查员职务，证件暂时收回。等调查清楚再说。”
我把黑色证件夹交出去。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被扒了一层皮。
我走出分局。
天已经黑了。
我刚拐进一个巷子，从阴影里出来四个人。赵栩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陈默。” 他笑了，“你不是牛逼吗？你再掏证件啊？”
我没说话。
他一拳揍在我脸上。
我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鼻子流血，嘴角破了。
没有证件，没有体制之内被动。我就是个刚转职的一级平民。
赵栩走过来，一脚踩在我手上。
“你再瞪我？” 他说，“你再用调查权看我面板啊？”
我咬着牙，没说话。
他又揍了我两拳。我眼前发黑，嘴里全是血腥味。
“你不是能打吗？” 赵栩蹲下来，揪着我领子，“你再用你那破证件夹啊？”
我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赵栩！”
林晚从巷子口跑进来。她看见我躺在地上，脸一下白了。
“你干嘛！” 她冲过来，挡在我和赵栩中间，“你再打我报警了！”
赵栩嗤笑：“报警？我爸是……”
“你爸是什么都没用。” 林晚声音在抖，但她没退，“你当着我的面打人，我现在就给分局打电话。”
赵栩瞪了她半天，吐了口唾沫：“行。林晚，你给我等着。”
他带人走了。
林晚蹲下来。
她没问我疼不疼。她直接把我的头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我脸贴着她校服裙子，能闻到她腿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她伸手擦我脸上的血，凑到我耳边，声音很轻，热气喷在我耳廓上：“你傻不傻，没有证件还冲那么快。”
我想抬头。她伸手按了按我脑袋。
“别动。” 她说，“让我靠一会儿。”
我就那么躺着。她腿很软，裙子很薄。她手轻轻摸着我头发。
巷子里很安静。
我听见她心跳，很快。
第五章 医院翻盘
我住了三天院。
鼻骨骨裂，轻微脑震荡。医生说要观察一周。
林晚天天来。她给我带饭，给我削苹果，给我掖被子。
第二天下午，她坐在床边削苹果。苹果皮一圈一圈往下掉，不断。削完了，她自己先咬了一口，然后才递给我。
“甜不甜？” 她眼睛弯弯的。
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她咬过的位置。
她脸一红，转过头去：“你干嘛吃我咬过的地方。”
“你先咬的。”
她没说话。但我看见她嘴角翘了一整天。
她给我掖被子的时候，俯下身，头发垂下来扫在我脸上。她胸前那道浅粉色离我眼睛不到二十厘米。她不起来，就那么看着我，小声说：“你那天在巷子里，靠在我身上的时候，心跳得好快。”
我没说话。
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假装去倒水。
第三天，有人来探病。
一个穿旗袍的女人，三十来岁，拎着果篮。她推门进来，笑得很假：“小陈啊，误会误会，老赵让我来看看你。”
赵老板的新老婆。苏梅。
我躺着，没动。
等她走到床边，我盯着她看了三秒。调查权启动。
面板弹出来：
【姓名：苏梅】 【职业：法师（A 级）】 【罪恶值：89】 【隐藏身份：赵老板前妻的妹妹】 【最近 72 小时：在二号矿洞三号房间，伪造经营许可证】
我心里 “咯噔” 一下。
二号矿洞。
不是一号。
我装睡，眼睛眯着一条缝。苏梅坐了两分钟，说了几句场面话，走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警惕。
她刚走，我立刻掏出手机给老周发消息：
【黑产在二号矿洞。苏梅是赵老板前妻妹妹，伪造了一号矿洞的牌照。】
老周回得很快：
【知道了。明天听证会，赵老板要把你赶出临江。你准备好。】
我看着手机屏幕，手心有点出汗。
我给老周回了条消息：
【老周，你信我吗？】
老周过了很久才回：
【我信你。但听证会是按规矩来的。你手里有什么牌，你自己出。】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明白过来。
老周这是在告诉我：证件被收了，但系统还认你。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在听证会上，当着赵老板的面，把牌打出来。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闭上眼睛。
第四天上午，听证会。
分局会议室。长桌一边坐着赵老板、律师、赵栩、王浩。另一边坐着老周和几个执法队。
我坐在中间，鼻青脸肿，头上还包着纱布。
赵老板先开口。他五十来岁，穿一件唐装，肚子很大，手上戴着个大金戒指。
“各位。” 他说，“我赵某在临江做了二十年地下城生意，奉公守法。这个小陈，前几天带人闯我一号矿洞，说我非法经营。结果呢？我的牌照是真的。他滥用职权，毁我声誉。我要求分局，吊销他的特邀资格。”
律师把一叠证据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一号矿洞的三年纳税记录。” 律师说，“这是系统备案。这是赵先生捐给临江市希望小学的收据，一共二十万。”
老周看了一眼，没说话。
赵老板得意地靠回椅子。
“我再说一遍。” 他敲了敲桌子，“我赵某，在临江做了二十年生意，没有对不起谁。这个小陈，他因为私人恩怨，带着人闯我矿洞，给我造成的损失，我要求分局赔偿。精神损失，一百万。”
律师在旁边点头：“赵先生说的是。”
我一直没说话。
等他们说完了，我抬起头。
“我说完了？” 赵老板笑了，“小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没掏证件。证件还在老周抽屉里。
我直接开口。
“根据《蓝星玩家行为管理条例》第七十三条。” 我说，“伪造经营许可证，嫁祸特邀调查员，罪恶值追加二百。”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老周愣了：“你证件都被收了，怎么解释权还在？”
“系统认证我是特邀调查员。” 我说，“停职是分局的规定，不是系统的规定。我的权力，系统还认。”
天上 “嗡” 地一声。
会议室天花板亮起一道红光。
赵老板头顶，罪恶值数字开始跳。
四十七…… 一百四十七…… 二百四十七。
“咔嚓。”
一道白光劈下来，直接劈在赵老板面前的桌子上。桌子炸开一个坑。赵老板 “噗通” 跪了，裤子湿了一片。
全场死寂。
我转头看赵栩。
赵栩脸白得像纸。
“你呢？” 我说，“上个月，二号矿洞三号房间。那个发现你们伪造牌照的老李工头，是你用烈阳斩烧的吧？”
赵栩张了张嘴。
协查权自动启动。
他想张嘴说 “不是我”。嘴刚张开，鼻子 “噗” 地喷出血来。
“我…… 我……” 他捂着鼻子，“是我！是我爸让我干的！他说那老头知道太多了！跟我没关系！”
“你这个逆子！” 赵老板跪在地上，抬头瞪他，“是你自己下的手！”
“是你让我烧的！” 赵栩急了，“你说不烧了他，我们全家都得完蛋！”
父子俩当场在会议室里对骂起来。
律师脸色惨白，默默把那叠证据收回去了。
老周慢悠悠喝了口茶，对执法队招招手：“带走吧。二号矿洞，端了。”
尾声
案子结了。
赵老板：罪恶值二百四十七，职业剥夺（SSS 级剑士职业被系统回收），全部财产没收，判二十年。他从一个雄霸临江二十年的地下城大王，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赵栩：罪恶值一百四十七加故意杀人，职业剥夺，等级清零，从 SSS 级剑士变成 F 级凡人。他爸在法庭上把所有杀人罪都推给他，他急了，上去咬了他爸胳膊一口，被法警拉开。父子反目，老死不相往来。
王浩：污点证人，职业降级（A 级变 B 级），留校察看。他出来那天，给我发了条消息：谢谢不杀之恩。
苏梅：协从犯，罪恶值八十九，判五年。
二十一个被关在二号矿洞的玩家，全部救出来。其中三个，就是老周卷宗里失踪的那三个学生。
老周把黑色证件夹还给我。我头顶面板跳了一下：
【特邀调查员・二级】
老周递我一杯茶：“这位置空了三年，你是第一个接得住的。”
我没接话。
我走出分局。
林晚在门口等我。
她今天没穿校服，穿了一条浅蓝色连衣裙。裙摆很短，风一吹，能看见大腿根那截白。
她看见我，笑了。走过来，很自然地把手挽在我胳膊上。
“中午吃饭？” 她说，“我请你。庆祝你没被开除。”
我低头看她。她仰起脸，眼睛弯弯的。
“看什么看？” 她说。
“看够了。” 我说。
她脸一红，锤了我肩膀一下：“吃饭去。”
我们俩并肩走在临江的街上。秋天的太阳很好，风里有桂花香。
“吃什么？” 林晚问。
“你请，你定。”
“火锅？” 她想了想，“不行，你鼻骨骨裂，吃不了辣。”
“那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