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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30 17:20:34

神说,许愿是要付出代价的。

时愿跪在教堂冰冷的石板上,膝盖骨硌得生疼。他不信神,温南星活着的时候他们都不信。可人死了,总得抓住点什么,哪怕是虚妄的、从未被证实存在的东西。他攥着那枚婚戒,指节发白,戒圈内侧刻着“N&Y”,南星的名字在前,他的在后。她说这样显得她比较重要。他当时笑着说好,你最重要。

“让她回来。”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用我的一切换。让我重来一次,让我找到她,让我更爱她。”

彩绘玻璃透进来的光碎在他脸上,没有声音回答他。但时愿在第七天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了二十三岁。

没有车祸,没有葬礼,没有他跪在太平间外面被护士搀起来的那一幕。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是他出道第三年,温南星还活着,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城市里,过着没有他的生活。

神的交易已经开始了。

时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娱乐圈的。他只记得一个念头:要让她看见。南星从前最爱看他唱歌,她说他站在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那他就要站到最高的地方去,让所有人都看见他,让她也看见。

选秀、出道、被骂、被捧、再被踩下去、再爬起来。他用了六年。六年里他学会了对镜头笑,学会了在凌晨三点的通告间隙靠在化妆间的椅子上闭眼十分钟,学会了把每一首情歌都唱得像是写给同一个人。

粉丝说他眼里有一种很深的温柔,好像隔着屏幕在看某个特定的人。她们猜是初恋,猜是遗憾,猜是某个他永远得不到的人。她们猜对了一半。他确实在看某个人,只是那个人混在千万人之中,他找不到。

神没有告诉他,记忆的剥离是渐进的。

最初只是偶尔的恍惚。他在签售会上抬头,看见一个穿白色外套的背影,心脏猛地抽紧,然后那个背影转过身,是一张陌生的脸。他愣了两秒,低头继续签名,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助理小声提醒他下一排,他点头,把那个墨点画成了一颗星星。

后来恍惚变成了空白。他会在某个瞬间停下正在做的事,环顾四周,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经纪人说他是太累了,让他多睡一会儿。他听话地睡了,醒来后连“忘了什么”这件事本身也忘了。

顶流的位置是他用命换的。鸟巢演唱会那天,台下八万人举着绿色的灯牌,像一片倒悬的草原。他站在舞台中央唱最后一首歌,唱到一半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不知道为什么想哭,明明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他把话筒朝向观众,八万人替他唱完了那句词。

后台采访时记者问他,走到今天最想感谢谁。他笑着说感谢所有人,感谢每一个喜欢他的人。他说这话时是真诚的,他爱他的粉丝,真的爱。只是他说完之后,心里有一块地方空了一下,像一脚踩空了的台阶,但很快就被下一个问题填满了。

温南星第一次看见时愿,是在便利店。

凌晨两点,她刚加完班,穿着皱巴巴的卫衣在货架前挑饭团。手机外放着某个综艺的片段,时愿在里面被整蛊,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她抬头看了一眼收银台上方的小电视,屏幕上的人正在擦眼泪,弹幕密密麻麻飘过去。

她的手停在半空,捏着一个金枪鱼饭团。

那个笑容。

她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像是某根很久没响过的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声音闷闷的,不太真切,但确实响了。她付了钱,坐在便利店靠窗的高脚凳上吃饭团,手机里开始搜他的名字。时愿。好奇怪的名字。像一个人许了一个会实现的愿望。

从那天起,温南星变成了追星女。

她从前不理解追星的人。一群陌生人对着屏幕里的人喊老公、喊宝贝,花钱买专辑买周边买演唱会门票,就为了看一个这辈子都不会认识自己的人。她觉得那是虚妄的。

然后她变成了自己不理解的人。

她开始攒钱。不买新衣服了,不点外卖了,周末去便利店兼职。演唱会门票开售那天她请了假,蹲在路由器旁边刷新页面,手指抖得差点点错价位。抢到票的那一刻她尖叫出声,合租的室友敲墙让她闭嘴。她捂着嘴蹲在地上,眼眶发酸。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看个演唱会而已。

演唱会那天她穿了新买的裙子,化了妆,在体育场外面排了两个小时的队。进场坐下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离舞台很远,远到看台上的人只有手指大小。但没关系。她举着绿色的荧光棒,跟着全场喊他的名字。

时愿出场的时候她喊得最大声。

他唱了一首慢歌,是写给粉丝的。大屏幕切到他的特写,他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温南星在台下也跟着哭,妆花得一塌糊涂。旁边一个女孩递纸巾给她,笑着说第一次来吧,我第三次了,每次都哭。

温南星接过纸巾,心想我为什么要为一个不认识我的人哭成这样。

但下次开票她还是抢了。

时愿不知道温南星的存在。

喜欢他的人太多了。每场演唱会台下都有几万人,每一条微博下面都有几十万条评论,每一个接机口都挤满了举着相机和信的手。温南星只是其中一个。她写的信混在几千封信里,被工作人员收走,放进仓库,大概率永远不会被拆开。

但她还是写。

她在信里说今天吃了什么,工作上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路边的猫生了小猫,她给它们取了名字。她说你不用回信,我知道你收不到,我就是想写。她说你要好好吃饭,你太瘦了。她说我最近在学做饭,等我做得像样一点,如果你哪天来我的城市开演唱会,我能不能给你带一份。

她写完把信折好,塞进信封,贴上邮票,寄到工作室的地址。然后继续上班、加班、攒钱、抢票。

有同事问她,你追星追成这样,图什么。

温南星想了想,说,不知道。就是觉得喜欢他这件事,好像是我本来就该做的事。

同事笑她魔怔了。她也笑,没再解释。

她说不出口的是,每次在屏幕上看见时愿的时候,她的心跳会快一拍,然后是第二拍,第三拍。像一种身体比脑子更早记住的东西。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但她总觉得,她应该见过他。

时愿在二十五岁生日那天,开了一场直播。

他坐在酒店房间里,穿着灰色的卫衣,头发没做造型,软塌塌地搭在额前。弹幕刷得飞快,他眯着眼凑近屏幕看,念了几条粉丝留言,笑着回答。气氛很轻松,他刚结束巡演,难得休息,整个人懒洋洋的。

有人问他,时愿时愿,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人。

他想了想,说,能让我每天想回家的人。

弹幕炸了。他笑着摆手说别刷了别刷了,随口说说的。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脸上的笑淡了一点。经纪人在镜头外比了个手势,说时间差不多了。他对镜头挥手说晚安,下播前最后一句是“你们早点睡”。

关掉直播之后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房间很安静。窗帘没拉严,外面的霓虹灯从缝隙里挤进来一道光,正好落在他手背上。他看着那道光,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坐在这样的光里等他回家。

但他想不起来是谁。

他甩了甩头,去洗澡了。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洗完出来他倒了杯水,站在窗前看这座城市的夜景。楼下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他看了很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看。

温南星在手机屏幕前看完了整场直播。

她缩在被窝里,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时愿说“能让我每天想回家的人”的时候,她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神经病。关掉直播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枕边,闭着眼,脑子里全是时愿头发软塌塌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室友没听清,问她说啥。她闷声说没事,睡吧。

那句被闷死在枕头里的话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但她知道没有。时愿出道六年,她翻遍了他所有的物料,从选秀时期的模糊画质到最近的高清直拍。她记得他每一个造型,每一首歌,每一次鞠躬的角度。她记得他所有公开的样子,所以她确定,她从来没有见过他。

可身体不这么觉得。

每次看见他的时候,她的身体会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心跳加速、手心出汗、眼眶发酸。像某种条件反射,被刻在了骨头里,脑子忘了,骨头还记得。

时愿的失眠越来越严重了。

医生说是焦虑,让他少熬夜。他试了,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里却像有一台关不掉的放映机,放着一些他看不清的画面。有时候是一个背影,有时候是一双手,有时候只是一句话的尾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他,他听不清喊的是什么。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说了也没用。一个顶流偶像说自己总觉得忘了什么,第二天热搜就是“时愿精神状态堪忧”。他的团队会疯。

所以他只是继续工作。写歌、录歌、上综艺、拍杂志、开演唱会。日程排得密不透风,他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人,在每一个场合笑,说每一句该说的话。粉丝说他敬业,说他温柔,说他值得。他看着这些话,觉得都对,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的那个东西,他连名字都不知道。

鸟巢演唱会之后的采访,有一个环节是读粉丝来信。工作人员挑了几封,递给他。他拆开第一封,是一个女孩写的,说她从初中开始喜欢他,现在大学毕业了,谢谢他陪她长大。他笑着读完,说谢谢你的喜欢。

第二封很短,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左手写的。上面只有一句话:我总觉得,我应该在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他读完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着说,那可能我们上辈子就见过吧。

全场尖叫。他把信折好,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继续读下一封。他永远不会知道那封信是温南星写的。她写那封信的时候手在抖,写了好几遍才勉强能看。她寄出去的时候想,反正他也不会看到。

他看到了。他只是不知道那是她。

温南星在屏幕前看那段采访的时候,没有尖叫。

她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膝盖蜷起来抱着。屏幕里的时愿笑着说“上辈子就见过”,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膝盖上,一滴接一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旁边室友吓坏了,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事了。她摇头,说没事,就是觉得他太好了。

室友说你有病吧。

她说是啊,我有病。

温南星没有去时愿的下一场演唱会。

不是不想去。是去不了。她妈妈生病了,她把攒的钱全打回了家里。退票的那天她在工位上坐了很久,盯着电脑屏幕上“退票成功”的提示,手指搭在键盘上,什么也没打出来。

她在微博超话里看别人发的现场视频。时愿唱了一首新歌,她没听过。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歌词唱的是一个人找另一个人,找了很久很久,久到忘了自己在找什么。

温南星戴着耳机,在出租屋的厨房里煮泡面。水开了,蒸汽糊了她一脸。她把火关了,站在灶台前面听完了整首歌。泡面坨了,她也没吃。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里写:我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但我不知道是什么。

时愿写完那首歌的时候,趴在录音室的调音台上哭了一场。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词是他写的,曲也是他写的,写的时候很顺,像有什么东西推着他的手在走。录完最后一轨他摘下耳机,忽然觉得胸口空得厉害,像被人拿走了什么,连带着血肉一起抽走了。

制作人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歌太好了,感动。

制作人信了。

时愿没信。

他坐在黑暗的录音室里,盯着调音台上亮着的小灯,想了一个问题:我到底在找谁。

答案是一片空白。

神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

看着他哭,看着他忘,看着他每一次快要触到什么的时候又被拉回空白。看着他站在舞台上对着八万人说“我爱你们”,然后转身走进后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神没有说话。

交易就是交易。他用他的一切许愿,重来一世,找到她,更爱她。神给了他重来的机会,给了他找到她的通道,给了他更爱她的能力。然后在他终于站到最高处的时候,拿走了所有记忆。

神没有违约。

只是时愿许愿的时候没说清楚。他以为“用我的一切”指的是他的命。神收的是他的来处。

一个人之所以是他自己,是因为他记得自己从哪里来,爱过谁,为什么疼过。时愿把这些全交出去了。换来了一个在台上发光的躯壳,和千万个温南星在台下为他流泪。

温南星第一次离时愿最近的一次是在机场。

她去送一个朋友,路过国际出发口的时候看见一群人举着灯牌和相机往一个方向跑。她没跟着跑。她站在人群外围,透过缝隙看见时愿戴着帽子和口罩,在安保的簇拥下快步走进安检口。

他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一下。

偏了偏头,往温南星站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人墙和口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眼睛扫过来,很快,不到一秒,然后他转过头继续走了。

温南星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对自己说,他看的不是我,他看的是那个方向,你只是碰巧站在那里。

但她还是在那站了很久。直到工作人员开始疏散人群,直到清洁工推着拖把从她脚边经过,直到手机响了三次她才接起来,朋友问她人在哪。

她说,马上来。

转身走了。

她没有回头。

时愿登机之后靠在座位上闭着眼。

空姐来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他睁开眼说不用了谢谢。然后他转头看向舷窗外面,跑道在往后退,越来越快,然后地面远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他还很年轻的时候,有一个女孩跟他说过一句话。她说,如果有一天你飞得很高很高,高到看不见我了,也没关系。我会在地上看着你。

他不记得那个女孩是谁了。

他甚至不记得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还是他做的一个梦。他连这句话是谁说的都想不起来了。

但他记得那种感觉。那种被人在地上看着的感觉。

他把遮光板拉下来,闭了眼。

温南星攒了半年的钱,从黄牛手里买了一张前排票。

时愿的巡演最后一站,在她所在的城市。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 她坐在工位上捂着嘴笑,旁边的同事翻了个白眼说又疯了一个。

演唱会那天她提前三个小时就到了场馆外面。她化了妆,穿了裙子,手里举着灯牌。灯牌上写的是他的名字。她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像一滴水汇入一条绿色的河。

她进场坐下,前排。近到她能看见舞台上的地板的纹路。

时愿出来的时候她喊得嗓子都劈了。他走到她这一侧延伸台的时候离她不到十米。她看见他额头上的汗,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看见他笑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他唱了一首又一首。最后一首歌是那首他哭着写完的。

唱到副歌的时候他往台下递了话筒,全场大合唱。温南星也在唱,唱得跑调了,但她不在乎。她看见时愿站在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他闭着眼,嘴唇贴着话筒,睫毛在抖。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很幸福。又很难过。幸福和难过搅在一起,说不清哪个更多一点。

她在心里说:我在这里。

时愿睁开眼,看着台下绿色的海。

他在心里说:我知道你们在。

他不知道她在。

散场的时候温南星没有急着走。她站起来,把灯牌收进包里,然后蹲下身拼命的捡彩带,保安来催了她三次她才慢慢往外走。

走到场馆外面的时候夜风很凉。她裹紧了外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时愿今晚唱最后一首歌时的抓拍,她刚拍的,有点糊,但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一下,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走进了地铁站。

地铁上人很多,她抓着吊环站着,身体随着车厢晃。车窗映出她的脸,妆已经花了,眼线晕开了一点。她看着车窗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个人有点陌生。

她想:我是谁呢。

然后她想:我是喜欢时愿的人。

这个答案让她觉得踏实。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时愿在回酒店的车上看微博。

粉丝在超话里发今晚的图,他一张一张划过去。有人拍到了台下绿海的俯视图,很好看。他保存了。有人拍到了他闭着眼唱歌的侧脸。他也保存了。

划到某一张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那张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举着一块灯牌。灯牌上的字被光晕糊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那个人影很小,融在绿海里,和其他所有人一样。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然后他划走了。

司机问他今晚怎么样。他说挺好的。司机说看你挺累的。他笑了一下说还行。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一盏一盏,连成一条线。

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唱歌了,会有人记得我吗。

然后他又想,管他呢。明天还有通告。

温南星在那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像是某个未完工的场馆,四周都是脚手架和水泥地。时愿站在她对面,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眼下有一颗很淡的痣。

他对她笑了一下。那个笑跟他在台上对粉丝的笑不一样。很轻,很小,像是只给她一个人的。

他说:南星,我找到你了。

她伸手去够他,手指碰到他衣袖的一瞬间,梦碎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半。出租屋的天花板有一道裂缝,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是超话的推送。时愿今天飞北京,机场图出了。

她没点开。

她闭上眼,想回到那个梦里去。但梦已经走了,像所有梦一样,醒了就抓不住了。

时愿在飞机上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孩背对着他站着,头发很长,穿一件白色的外套。他想走过去看她的脸,但脚底下像灌了铅,怎么都迈不动。

他喊了一声,喊的什么他自己也听不清。

那个女孩没有回头。

然后他醒了。空姐正在推餐车经过,问他需要什么。他说一杯水。

喝完水他打开遮光板,外面是云层,白白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把杯子放回小桌板上,靠回椅背,闭了眼。

神的交易完成了。

他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给了她一个发光的时愿,给了她千万次在屏幕前为他心动的时刻。他拿走了时愿关于她的一切。

温南星永远不会知道,时愿曾经为了找到她,把自己交给了浑浊的娱乐圈。时愿永远不会知道,他每一次对着台下说“我爱你们”的时候,有一个人在心里说“我知道”。

他们之间隔着一场被神收走的记忆,和几百万人的绿海。

温南星还在喜欢时愿。

她下个月又有一场演唱会要抢票了。她最近加班多,攒的钱够买一张最贵的看台和机酒。她在日历上圈了开票的日子,备注写的是:抢票!!

她不知道的是,时愿在录音室写下一首歌的时候,又在调音台上趴着睡着了。梦里那个穿白色外套的女孩还是没有回头。

但这一次,他好像听见了她在哼一首歌。哼的是他还没写完的那首。

他醒过来,把那段旋律记了下来。

歌名他想了很久。最后写的是:《你的名字是世界上瞒着我最大的事》。

他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

但他总觉得,她的名字会很好听。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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