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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开群。
最上面是一张带血的地砖照片。
接着是语音,哭声,报警电话的录音。
一栋说家里被撬。
三栋说储物间被搬空。
五栋说老人被人推倒。
七栋说货车从侧门开进院子,下来五六个人。
我往下翻,整整六栋楼。
十九户报失,六个储物间被撬,五个人受伤。
一个老人髋骨骨折,一个年轻住户手臂被划开。
有人丢了给孩子攒的学费。
有人把结婚首饰藏在米缸里,也被翻了出来。
这不是“全小区每户都被盗”。
是同一个晚上,各个楼栋同时出事。
恐慌比损失跑得快。
群里全在问:
“保安呢?”
“新物业呢?”
“门为什么开着?”
有人发了一张照片。
侧门大敞,地上压着一块砖。
门边没有值守的人。
许姨在群里发语音。
“我老伴被推倒了,现在在地上起不来。”
“谁有车,帮我去医院。”
我先给她打电话,让她别乱动老人,马上叫急救。
她哭着问:“你不是搬走了吗?”
“搬走了也能帮你报警。”
我替她拨了120,把地址和楼栋号报清。
她哭着说,自己的儿子在外地,今晚没人能来。
“急救车到了,先开门让护士进去。”
“钱的事以后再说。”
几分钟后,群里又有人说,七栋的年轻人手臂被刀划开,血止不住。
还有人说,几个人戴着帽子,从侧门跑出去,上了一辆白车。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信息整理给陈队。
我先给陈队打电话。
再把四条消息发进群。
“先报警。”
“不要进现场乱翻。”
“保存原始监控,不要只发截图。”
“不要自行追人。”
发完不到十秒,邱茂成打来。
“周砚,赶紧把你以前那批保安叫来。”
“今晚先顶着,钱以后再说。”
“我的人已经撤了,合同也交接完了。”
“那你认识人啊!”
“认识人,不代表我欠你们一个保安队。”
他急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计较钱?”
“你现在想起钱了?”
“你收进门费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安全?”
邱茂成沉默两秒。
“门是你装的,出了事你也有责任。”
“交接单是你签的,设备正常。”
“你后面把门开着,怪我?”
他挂了电话。
紧接着,服务公司的胡经理也发来消息。
“周先生,原保安队已经撤了,不能再上岗。”
“你现在提醒我是什么意思?”
“交接是你们签的,人员撤走也是你们同意的。”
“居民要找人守夜,可以自行聘临时保安,但不能穿原公司制服,不能冒用原合同。”
他回了一个“好”。
我把这段对话截图保存。
以后谁再说我故意撤空保安,这就是答案。
群里有人开始@我。
“周砚,你撤场前动了什么手脚?”
“你是不是故意让门失效,报复我们?”
“你爸的事,也不能拿全小区陪葬。”
我看着这些话,没回。
我把新家地址发给母亲,让她别开门。
又把旧小区的交接单、设备验收视频和终止通知整理到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命名:
“他们自己开的门”。
凌晨两点,孙志强在群里发了一段视频。
他对着镜头说,是我撤场前把大门重新设成了常开。
视频里的光线很暗,他身后的门岗没有人。
“大家看看,周砚安的什么心。”
有人跟着骂。
我没有在群里对骂。
我只发了一句话:
“明天上午九点,把交接录像和门禁记录都带到物业办公室。”
“谁不敢来,谁心里有数。”
十分钟后,许姨发来一段语音。
背景是风声和哭喊。
“周砚,侧门昨晚有人守着,是马强。”
“我亲眼看见他给一辆白车开门。”
我问她,看清时间没有。
“十一点多,我起来关窗,正好看见。”
“马强穿的什么?”
“保安服。还接了车里人递的烟。”
我把语音转给陈队。
半小时后,陈队回我:“马强已经控制,正在问。”
那一晚,我没有睡。
父母在新家睡着,门锁着,窗关着。
旧小区几十户人却在群里等消息。
有人问我,能不能连夜找几个保安过去。
我回:“警方已经在场,别自行追人。”
那人回:“你不是认识保安公司吗?”
“认识。”
“那你还不出手?”
“我出手,是帮你们报警;不是替你们把命押上。”
对方骂我冷血。
“你爸没事了,就不管别人死活?”
“我爸还在康复,你们堵我妈的时候,问过他死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