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靖王的尸体还躺在城楼上。
沈棠扑过去，裙摆沾满血。她抱着萧承业的头，哭得撕心裂肺。
“承业，你醒醒。”
“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
“你睁开眼啊。”
萧承业不会再睁眼了。
他临死前还在喊她的名字。
可沈棠哭了几声，忽然抬起头，死死瞪着我。
“陆川，你杀了他。”
“他是王爷，是陛下的亲弟弟。你一个副将，凭什么杀他？”
我没理她。
“周骁，封锁东华门。”
“韩烈，带右军进后宫，所有宫门落锁，任何人不得出入。”
“顾明，清查内库、诏狱和宗正寺。账册、印信、密道图，一样不许少。”
皇帝萧承礼站在城头，手指发颤。
“陆川，朕命你停下。”
我抬头看他。
“陛下刚刚说，谁先退，赏谁。”
“现在臣进来了，陛下准备赏什么？”
萧承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封王，封侯，金银，封地。你放下兵器，朕既往不咎。”
“还有阿棠。”他像抓住了什么，急声道，“你若觉得杀了皇弟心中不安，朕可以把阿棠赐给你。她是京城第一美人，朕都舍得。”
沈棠猛地回头。
“陛下？”
萧承礼咬着牙。
“朕是为了救你。”
沈棠眼里的泪停住了。
她看着萧承礼，像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也会让她丢脸。
“你怎么能把我送人？”
“我陪了你八年，为你忍下那么多事，你现在为了一个叛将，把我当成什么？”
萧承礼急得额头出汗。
“阿棠，朕没有。朕只是权宜之计。”
“你不是最懂朕的吗？”
她忽然笑了，笑得发冷。
“我懂。”
“我懂你爱的是你的皇位。萧承业爱的是他自己感动自己的深情。你们都一样。”
城头的朝臣把头埋得更低。
这一家人，到现在还在争谁爱谁更多。
我挥了挥手。
“拿下。”
禁军统领冯泰还想带人护驾。
周骁先一步冲上台阶，一刀劈断他的佩剑。
“冯统领，皇帝连贵妃都能拿来换命。你还替他卖什么命？”
冯泰看着萧承礼。
萧承礼却只顾着抓沈棠的衣袖。
“阿棠，你别生气，朕不把你送人了。”
“朕杀了陆川，朕马上杀了他。”
冯泰的刀落在地上。
“末将，降。”
其余禁军跟着跪下。
萧承礼终于慌了。
“你们敢背叛朕？”
“朕是天子。”
我走上城楼，停在他面前。
“天子？”
“那你怎么站在这里，等一个副将来抓你？”
萧承礼嘴唇发白。
沈棠忽然扑到我脚边。
她抓住我的甲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将军，我知道你恨我。”
“可我没有害过你。我只是想活得好一点。宫里那么可怕，我一个弱女子能怎么办？”
“只要你放过我，我愿意替你安抚朝臣。我还可以替你劝陛下写诏书。”
我低头看着她。
“你方才还想让二十六万人为你挥手退场。”
“现在怎么又成弱女子了？”
沈棠的脸一下僵住。
“我，我只是想试试承业对我的真心。”
“那你试出来了吗？”
她看向萧承业的尸体，眼泪又滚下来。
“他是真的爱我。”
“对。”我点头，“他用二十六万人的命证明了。”
“你用他的命，证明你值得被爱。”
“你们很配。”
沈棠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我命人将皇帝和她分开押走。
萧承礼被拖下台阶时还在喊。
“阿棠，朕会救你的！”
沈棠回头哭道。
“陛下，你不能不管我。”
两人的声音隔着宫道越传越远。
我站在城楼上，望着宫门外的火把。
今夜之后，这座皇城该换个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