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国战败后，每三年就要有一位公主去和亲。
第一个和亲的人是我的姐姐，
看着她离开的马车，我就知道三年后和亲的人是我。
我不甘心，凭什么我的命运要由别人掌控。
于是，和亲路上我逃跑了。
01
“娘，已经第二天了，她今天还能醒吗？”
“着什么急？大夫说了没事。”
听着耳边的嘈杂，我觉得头格外地沉重。
嗯。
一睁眼，我看到两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你们是什么人？”
话说出口以后，才发现我的嗓音有些沙哑。
同时后脑的疼痛清晰起来。
我轻轻扶了一下脑袋，突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我说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想到这里的时候，话已经问出口了。
“你呀，是我儿子未过门的娘子，前天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不慎磕破了脑袋，这才把你带了回来。”
这位年纪稍大的妇人，说话很是殷勤。而站在一旁的男子，一言不发，却时不时用眼睛瞧着我。
虽然现在我记不起任何事情，但这两个人绝对有古怪。
那个妇人语气虽然热情，但说话时眼睛却并不敢直视我，总是盯着我的手看。
于是，我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我的亲人在什么地方？”
“你血缘轻薄，亲人都已离世了。生前我们是邻居，所以，与我儿定有婚约。”
对方说的煞有其事。
身体不适，我不想细究这中间的对错。反正时间长了，总会发现破绽。
“我累了，你们先出去吧。”我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好好，那你先休息。”
说完他们二人便推开房门出去了。
02
“娘，刚才的那一番话，这个女子能信吗？她要是不想嫁给我怎么办？”男子脸上透露着焦急。
“管她信不信，进了咱们这个村子就没有外人能出去的。
再怎么说，我们对她都有救命之恩。
按照这个道理，她都应该嫁给你。”
没了刚才的热情，妇人脸上才露出阴狠的一面。
男子憨笑了几声，又不放心，继续和自己的老母说话。
“看她身上的服饰华贵，不像是普通人，如果是官家富人的女儿，我们这么做，会不会被人发现？”
妇人听后，没有一丝害怕。
“傻儿子，这里穷乡僻壤，很少有外人踏足。
就算是官家富人丢失的女儿，他们也不会想到来这里寻找。
只要我们把她看住了，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到时你和他生个一儿半女，就算她恢复记忆了，想要离开，或者有贵人找来。看在孩子生父的面上，也不好把你怎么样。”
看着儿子还在纠结，妇人继续说道:“既然是你将她捡了回来。那这就是命，天上掉下来的娘子，你拿着就是了。”
听到这话，男子高兴了起来。在心中默念，没错，既然是我捡回来了，那就是我的人。
“等她伤好一些，娘就为你们操办婚事。到时候，让附近村民都来参加，看之后谁还敢笑话你没有家室。”
03
我闭上眼睛，不管如何回忆，都想不起来自己是谁，看来自己头部的伤势很严重。
回想起刚才那个妇人说话的神情，我总觉得她的话不是真的。
但是如今我伤着，况且还不知道对方是好是坏。也不好打破面上的平静，我只能装作顺从，相信他们的话。
但我明白，此地不宜久留，等伤势好一点，要尽快离开。
晚上，那个妇人拿着汤药走了进来。
“月姐，你昏迷了两天。先喝一些米汤，保住身体。”
我看着碗边的裂痕，内心有些抵触，但我还是拿了起来。
我这副身体实在没劲，如果不进食，不调养身体的话，后面还怎么逃跑？
喝完汤药后，我问对方:“我的名字叫月姐？”
“这是你小名，你爹娘生前都这么唤你。”对方回答地滴水不漏，丝毫不见慌乱。
“好了，月姐。你才刚醒，要多休息，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说完对方拿起木托盘就离开了。
每次多问几个问题，她就要走，这中间定有问题。
04
第二天，我决定下床走走，熟悉周围的环境。
打开门后，便是一方黄泥小院。矮篱笆圈住院落，柴垛堆在墙角，大瓦缸盛着雨水。
再往外走，只有空荡荡的小路，两旁杂草丛生。
没等我细细观察，身后便传来了呼喊声。
“月姐，你身体还没好，就不要出门了。”话刚说完，便一把将我拉进了院中。
看着对方焦急的模样，我立马出声稳住她。
“只是这些天在床上躺久了，格外想出门透透气，不会太耽误身体。”
听了我的话，对方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就提起了她的目的。
“你一个姑娘家生活总归是不便，三天后是一个好日子。我看，你与我儿的婚事就抓紧时间办了吧。”
说完这话，她的眼神便死死地盯着我，观察我的表情。
“好，一切都按您说的办。”
05
时间很快，一转眼三天过去。
我穿着红色嫁衣，坐在一开始醒来的地方。
院外众人的劝酒、吆喝声不断。
时间越久，我越发地着急，如果今天逃不走，后面就很难逃离这个鬼地方。
我脱下嫁衣，将被子和嫁衣绑在一起，小心地竖立在床上。
随后拿起一旁的素衣，在脸上抹了一些灰粉，手中拿着一个木托盘。
透过门缝，我仔细观察，在看到周围没有人以后，我拿着木托盘假装给新娘子送餐离开。
我躬着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即便手心发汗，但我还是强装镇定，黑暗中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动静。
突然有人叫住了我。
我心中大惊。
要被发现了吗？
“哎，前面是周娘子吗？怎么这么早就离开了？”
对方显然没有认出我的身份。
我咳嗽了一下，并用发哑的声音说道:“身体不适，想早些回去休息，就不陪着尽兴了。”
对方似乎没觉得不对劲。
“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说完就扭头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赶紧加快脚步离开。
06
走到外面的小路，没有看到过路的人。
于是，我立马将头发弄得乱糟糟的，又去路边捡了一根长长的木枝。
这一夜我都在疯狂地走路，没有人就小跑着走。遇到过路的人，就假装自己是个疯子，慢慢地走。
终于，赶在天亮之前离开了这个村子。
就这样走了两天的路，没看到有人追我。然而失去了记忆，我不知道要去哪？身体虚弱，加上多日未饮食清淡，越发觉得头晕目眩。
最终还是没有坚持住，我晕了过去。
在彻底昏迷之前，我看到一名男子，一袭青衣，肩上背着一个药篓。
07
再次醒来，只觉得浑身疲惫。
推开门后，发现一名青衣男子在煮汤药。
“姑娘，你醒了，身体可有其他不适？”对方温润的嗓音传来。
“除了受过伤的脑袋，并无其他的不适。请问你是谁？我又该如何称呼你？”直觉告诉我，眼前的男子好像没有危险。
“在下李怀安，是一名游医。那天恰逢路过，看到姑娘倒在路边，便先将你带回了我的住处。姑娘的脑袋受过伤，可还记得自己是谁？家住何处？”李怀安边说话，边将他熬好的汤药递到我的手中。
我拿着汤药，又在脑中搜索了一遍记忆，发现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好如实说道:“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没关系，姑娘受的伤并不算严重。只要按时服药，细心照料，假以时日定能恢复记忆。”
听完他的话，我顿感开心，只希望自己的记忆快点找回来。
于此同时，我想到自己现在一个人，身无分文，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看着面前和善的男子，我只能请求他让我暂住一段时间。
好在李怀安看出我的为难，并没有拒绝我。
就在这时，一位清瘦的盲眼男人走了进来，年龄约莫40岁左右，他手里拿着拐杖，腰间别着一把佩剑。
“这位是我的师父赵力，他眼睛曾受过伤，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刀客。”李怀安向我介绍着，同时也对赵力说道:“我在路边看到这位姑娘昏倒了，就把她带了回来。她失忆了，没有地方去，就暂时和我们住一起。”
“嗯。”赵力只说了一个字，便朝着屋内走去。
“师父他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你不用害怕。虽然看着寒气逼人，但却侠肝义胆，专为百姓除害。”
听了李怀安的解释，心里那股不知名的紧张也消失了，反而对这个剑客很是钦佩。
08
这些天我都住在这个院子里养伤，原本我是想帮李怀安做些事情的。结果发现自己差点将厨房点着了，劈柴时也没有力气，才被迫放弃。
后来，看我实在想帮忙，李怀安让我帮他熬药，这才找到一点事情做。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我脑袋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在院子里待着实在烦闷，于是，在李怀安准备上街卖药时，我就让他把我带上。
看着街上热闹的人群，我只觉得开心极了。所以，当李怀安让我别乱跑，等他卖完药一起逛的时候，我并没有听见。
听到唢呐和笛子的声音后，我只顾着往前走。
前方路人围挤在一块，我也冲了上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后，我便看到一名穿红衣的男子骑在马上，他的身后是手下的奴仆，他们抬着一顶红色的花轿。
这时，我听到了周围人的讨论。
“这钱小姐真是倒霉，被王公子给盯上了。”
“之前家庭富裕的时候，还能拒绝这门婚事，如今家道中落了，才不过几天就被嫁给了王公子。”
“这王公子可是出了名的好色暴躁，钱小姐嫁过去后，日子可不好过喽。”
家道中落，被迫嫁人？
脑子里出现这八个字以后，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头痛得很，一幅幅模糊的画面在我眼前闪过。
我想逼自己冷静下来，但头部的像针扎一样，刺得人无法动弹，只感觉自己摇摇欲坠，快要倒下。
当我听到李怀安的声音时，我才放心让自己坠落。
09
我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是月国的公主沈沁雪，我的娘亲是宜妃。
母妃出身寒门，家中也无兄弟可以依仗，在父皇那也不得宠。好在母妃身子健康，极易有孕，为皇室诞下了三位皇子和四位公主，因此，在皇祖母的庇护下，我们一家在皇宫内没有受到太大的欺负。
母妃向来安分守己，没有争宠的心思，只一门心思用来陪伴她的这些儿女。虽然没有父皇的陪伴，但在母妃和众多的兄弟姐妹的相伴下，我的童年过得比宫内的其他公主幸福很多。
然而，近年来父皇年龄逐渐增长，做的事情也越发昏庸糊涂。月国边疆屡次受到邻近的国家，安国的骚扰，又一次打了败仗后，安国要求月国每三年送一名和亲的公主。
面对这个无理的要求，父皇答应了。
而最先被送去和亲就是我的姐姐，宁和公主。我站在城墙上，看着姐姐坐上和亲的轿辇，我知道，下一个和亲的对象就是我。
宫内的公主众多，却只有宜妃娘娘家世低微，偏偏又无父皇的宠爱。太后虽然时常照拂，但也是只是看中宜妃的生育能力，并不是真心疼爱。
所以，第一次和亲过后，宫内的每个人都知道我是下一个和亲公主。
10
果然，三年后，我也坐上了前往安国的锦车。
我心中即便有再多的不满和怨恨，也只能埋在心底。
但就在和亲路途走到一半的时候，一天夜里，我的婢女蝴蝶突然找到我。
“公主，你快逃吧！我知道你不愿意和亲，我在黑市买了一张和你容貌相似的人皮面具，你走后，我替你去和亲。”蝴蝶语气虽然急促，但眼神却格外坚定。
“这是怎么回事？”听了她的话，我大吃一惊。
“同行的张侍卫是我的同乡，我拜托他在酒里下了蒙汗药。趁着这个时间，公主你快走吧。”蝴蝶简单解释了一遍，就催着我离开。
看着她的模样，我实在不放心。
“我走了，你怎么办？如果你被发现是冒名顶替，就是死路一条。”
“公主，奴婢的性命本就和你是一体的。去了安国注定活不长久，既然注定要死，我不想你踏入这个火坑。”
“在您身边的这些年，你一直把我当做亲生姐妹看待，奴婢很感激。从前我以为您能幸福下去，不会需要我的帮助。”
“但当宁和公主在安国暴毙的时候，我知道，我能够报答你的机会来了。”说着说着，蝴蝶的脸上闪动着泪珠。
“别再犹豫了，公主，赶紧走吧。拖得越久，变故越多。”为了逼我离开，蝴蝶跪了下来。
看着坚决的样子，我只好答应。在逃跑之前，我把身上的公主玉牌和凤钗都交给了蝴蝶。
11
夜色沉沉，我看不清道路。脚下被石子绊倒后，顺着一个方向滚落了下来，昏迷前头部受到了重击。
从梦中醒来，我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梦。
原来我是一位逃婚的公主。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李怀安端着药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头还疼吗？刚才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待在原地等我吗？”李怀安的语气有些着急，同时还有一丝担忧。
“对不起，我的注意力在前面的热闹上，没有听见你的话。”我认真地道歉。
没等对方回复我，我又说道:“我恢复记忆了。”
看着我沉重的心情，李怀安没有追问我具体的内容，只是放下药碗。留下一句话后，便离开了。
“先把药喝了，好好休息，之后再和我们好好说说你的故事。”
我乖乖地把药喝了。
之前没有记忆，虽然着急但内心安定。如今一下子全都记起来了，只觉得烦躁不已，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
12
第二天，我找到李怀安询问赵力是否在屋内。
“师父他今天出门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听到这话我只能忍下内心的焦急。
晚上，在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向赵力说出了我的请求。
“前辈，一直听李公子说你的武功高强。我想请你收我为徒，我要学习武功。”
听了我的话，赵力一愣，平时很少有人向他提出这个请求，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女娃娃。
而一旁的李怀安听完后，也不是很赞同，“你平时连砍柴的力气都不是很大，想要练武，是要吃很多苦头的。”
“我想得很清楚，我需要武功。”我不管他们的神情和质疑，依旧坚定地说道。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随后赵力问道:“为什么想要练武？普通的女子不会有你这个想法。”
于是，我向他们说起了我的来历。
“我叫沈沁雪，是当朝的九公主，宜妃的第二个女儿。
三年前，一场败仗，让月国与安国有了和亲的盟约。至此每三年便要有一名和亲公主前往安国。
第一位和亲的公主是我的姐姐，当我在城墙上看到她坐在锦车里，我才意识到三年后我也会成为和亲的棋子，被迫离开故土。
那时我觉得格外地愤怒，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只能等着和亲。从那时起，我就特别想要成为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我宁可战死沙场，也不要被当成一件物品被送走。
如果从小我便知道长大后是这种命运，我不要再学什么琴棋书画，我不要再做一个礼数周到的贵女。我要变强，我要学习武功，不让自己的命运被别人左右！
可在皇城之内，这份不甘没有丝毫用处。母妃没有权力，我连一个教我武功的人都找不到。
只能勉强找些兵书和武功秘籍，三年来不得章法，也无练习的机会。
三个月前，我还是坐上了锦车，踏上了早就注定好的道路。但我的婢女蝴蝶看出我的为难和不甘心，她在暗中偷偷谋划，这才让我有了机会，从和亲的队伍中逃跑。
在逃亡的过程中，我不慎磕碰了脑袋，丢失了这段记忆，因而这三个月来一直是糊涂不清的状态。
但现在我一切都记起来了，我要练武，我要参军做女将军，将和亲的盟约作废！
所以，前辈，求你帮帮我，收我为徒吧。我知道我的请求有些强人所难，但我实在没有办法。如果你有什么要求，我会尽力帮你实现。”
我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看着赵力，静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李怀安听完我的话以后，不再质疑我的决心，但面上却也纠结着。他既没有开口帮腔，也没有说话阻止。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赵力的回答。
赵力的眼睛闭着，我看不见他眼中的情绪，但我依旧没有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
“好，我答应你，收你为徒。”赵力说完这话便离开了。
我高兴极了，对着李怀安喊到:“师兄，以后请多指教。”
李怀安俯首作揖，说道:“公主，不，师妹，以后请多指教。”
13
李怀安追着赵力走了出去，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师父要收一名女子做徒弟。
虽然对方的身份尊贵，但赵力又不用受此限制，没有帮助对方的理由。
李怀安找到赵力的时候，对方正抬头望着月亮。如果不是有眼疾，大概会认为对方在欣赏美景。
李怀安几步走到跟前，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
“师父，你一直只有我一个徒弟，怎么这次妥协另收徒弟？”
“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在听九公主的故事时被触动了。你还记得我们如何相遇的吗？”赵力没有细说，反而问了李怀安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记得，当时我在路边捡到你。你浑身是血，眼睛也被人刺瞎了，身上带着一股死气。这么多年来，你不说，我也不好多问什么。”
李怀安担忧地看着赵力，他知道这背后的故事对于赵力来说一定非常痛苦。
“那时，我刚刚失去妻女，恨透了地痞无赖，不管对方什么背景都照杀不误，以至于惹下麻烦，被人追杀，失去双眼。
失去双眼后，看不见暴行，反而减少了身上的杀戮。
当我听到九公主说早知命运会如此，宁愿多学一些武功，自己掌握命运的时候，我想起了我的妻女。
一直以来，我都以我的角度去保护她们，不忍心女儿受苦，所以没有教过她什么傍身保命的能力，以至于她被一个市井混混杀害。
对方没有什么武力，但凡我教过女儿一些武功，她都不会因此丧命。而我夫人因女儿离世，伤心地自尽了。原本幸福的家庭，因为我的原因而毁灭。”
说到这里，原本铁骨铮铮的男人也难掩悲伤。
李怀安听完后，百感交集，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静静的陪在一旁。
时间一点点流逝。
“好了，我们回去吧。这么多年来，我该放下了。”
“明天你协助我，教你师妹练武，我的眼睛看不见了，你可要替我好好盯着。”
“好。”
14
五更天，夜色尚浓。
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李怀安的声音便传来。“师妹，快起床练武了！”
听到这声呼喊，我顿觉脑袋嗡嗡作响，坐起身来有气无力地回答，“要不要这么早，这还在夜里。”
说完话，我的整个身体又往后仰。
然而，我的后背还没贴上床，李怀安就在门外喊到，“还要不要做女将军了，没有这个毅力就趁早放弃吧，也好少受些苦。”
这话说完，李怀安便离开了，不再多说。
而听完这话的我，立马从睡梦中惊醒。赶紧收拾自己，生怕师父嫌我懒惰，不教我武功。
然而，当我跑到院中，没看到师父，顿时沮丧极了。
“别丧气个脸了，师父出门为你挑选适合的兵器了，你先来练基本功。”
“好的，师兄。”
一个早上，我都在站桩和扎马步，身体疲惫极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出于困惑，实在没忍住，问了李怀安一个问题。
“师兄，你一个医师，怎么会拜师学武呢？”
“当时我刚遇到师父的时候，他受了重伤，是我医治了他。后来，我被别人殴打，师父救了我。他看我没有自保能力，于是便教了我一些功夫。
他既然都教我练武了，我索性就叫师父了。只是后来我发现，在武功这方面自己没有半点天赋，只粗略学了个皮毛，能对付一般的无赖。”
15
自那天过后，我每日早晨跟着师兄练基本功，午后跟着师父练习剑法和骑射。身体虽然感到格外疲惫，但内心却充实。
八年过去，我已练得一手好剑。
“快跑啊，前面有山贼在抢劫。”
听到有人在呼喊，我立马跑了过去，几个回合将几个劫匪打趴下。
我的身后传来师兄的声音。“师妹，你的武功又精进了。”
“师兄，你回来了，快说说你从京城带回来的消息。”我连忙催促。
“别着急，我们边走边说。”
我急忙走到李怀安的身边，用眼睛看着他，示意他快说。
“三年前，先皇驾崩，几位皇子为了争夺皇位，互相陷害，打得不可开交，最终两败俱伤，相继身亡。”
“如今继承皇位的是七皇子，两年前他继承了皇位，如今皇位刚坐稳，他便下令要与安国开战，废除和亲盟约。”
李怀安说完后，看了我一眼，便认真问道：
“你真的要去战场吗？那会很危险。如今你皇弟登基，你本可以不冒这个风险。”
“师兄，不管你问我多少遍，我都会选择去参军。这不仅是为了废除和亲的盟约，我也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否有能力抵御外敌。我不想要当初的那份不甘心，最终没有变成实际的行动。”
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和更加沉稳的气质，李怀安只好说道：“好，但我有一个要求，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女扮男装上战场不方便，万一受伤了，我好给你医治。”
听到这话，我露出来笑容，“好，这个要求我答应了。”
16
由于大战在即，为了能够上阵杀敌，我临时花钱买了一个先锋官的职位。
“师妹，你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花钱买的官职能上阵吗？”李怀安一脸担心地看着我，他从未接触过官场，觉得我这么破坏规矩的事，肯定无法参军。
但事实证明，花钱能买万物，我成功地混进军营。
“难怪这么些年，我国与安国打仗从未赢过。”李怀安在一旁发出感慨。
我本以为事情会一直顺利下去，没想到还有意外情况。
这次主将是武安侯，对方是一个顽固派，墨守陈规，加之在大军出发前，皇帝要他尽一切力量打赢这场仗。
因此，他到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查处买官的将领。
而我就在查处之列。
当我被带到武安侯的面前时，我的内心也忐忑不安，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蒙混过关。
但没想到，对方看到我的脸后一愣，也没有再追究我买官的事了。
17
晚上，城墙上，我与李怀安同站一边。
“师兄，明天我就要横刀跃马，奋勇杀敌了，内心竟还有一丝紧张。”我望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战争结束之后，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
“别担心，师父不是还给了你一个锦囊吗，相信你自己，不会有事的。”
李怀安虽然说着安慰的话，但内心也有些担忧。
“不是说要做女将军，要自己改写公主和亲的命运吗？你已经走了这么多步，克服了这么多的困难，这一次也一定能有惊无险地走下去。”
听了李怀安的话，我的心情好了很多。
没错，在战场上能做的只有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成果，相信自己的判断。
18
战争开始了。
我骑着马来到中央，刚勒马停下，就听到对方的笑骂声。
“月国是没人了吗？派这么个瘦小子，难怪屡败屡战，现在连个像样的人都拿不出来了，哈哈哈。”
我没有听他废话，朝他射了一箭后，拿着佩剑就往对方的马刺去。
趁着对方在控制马的方向，立马又朝人射了一箭。
第一局，胜负已定。
之后几场对战，虽然对方吸取了教训，但还是让我轻松化解了。
直到真的对手出现了，对方主将与我对决。
刚交手几下，我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他的力气确实比我大上许多，久战不仅会消耗实力，也会有生命危险。于是，朝对方扔了数十枚银针之后，我就骑马躲到了城内。
“师妹，你受伤了吗？”
我一回到城内，李怀安便想要替我检查身体。
“我没事，对方压着我打的时候，我就做好退回的准备了。所以，没有受什么伤。”
听了我的话，李怀安松了一口气。“那你有想到破敌之法了吗？对方主将不杀，难以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我还没想好。”
“不过，不用担心。师父在出发前，不是还留了一个锦囊嘛，是时候看看里面的内容了。”
19
三天后，我调整好自己，重新开门迎敌。
对方打算按照上次的战术，全程用力气压着我打，但我这次没有逞强地迎上去，而是尽量躲着，积攒力气。
打了数百下，对方都没有打到我后，有些气急败坏，破口大骂：“有本事你就别躲，躲躲藏藏算什么汉子。”
在躲避的过程中，我向对方抛出了一个问题，“韩将军，你为安国打了那么多胜仗，对方可有厚待你。”
“大将军忠君报国，不需要获取额外的报酬。”
“可是你在战场拼杀，被你保护的大臣却陷害你的儿子，你不觉得心寒吗？”
“你别胡说八道，我的家人都很安全。”
“我说的不是现在，而是以前。十年前，你的发妻为你诞下一子，但没等你回家，就被告知难产，一尸两命。明明走前还很健康的两人，真的会突然遭遇如此不幸吗？”
听了我的话，对方分心了一秒。
而我迅速利用这一秒，将剑刺向马，随后拿起弓箭射出。
在我射出的箭中，只有第一支成功射中了对方的胸前。对方反应过来后，立即拿剑打落。
这一仗可以说是险胜。
但我埋在韩将军心里的疑问，应该已经生效。
果然，之后我军一路向前，对方节节败退。
迫于战场上的形势，安国不得不取消月国每三年一次的公主和亲盟约。
20
一年后，京城的某处别院内。
我埋在案头，认真地书写，丝毫没有注意到有其他的动静。
“师妹，做什么呢？这么认真，都一个月了，天天把自己埋进书房里。”李怀安说着话的同时，还拿起了我放在一旁的宣纸。
李怀安边看边读，“于是，这位姑娘便拜了一位侠客做师父，每日练武，他们练习的心法和招式是……”
“师妹，你是要把自身的经历都写出来啊。”李怀安脸上带有一丝困惑，他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原本打赢胜仗后，应该是到御前展露，最好是让满朝文武都知道是在九公主的努力下，这场战争才如此顺利。
但我回京后，只私下偷偷见过几次皇上和太后，自己的身份没有丝毫公开的想法。费了这么大的劲，不是要做女将军吗？怎么从不和皇上提及呢？
看着李怀安不解的神色，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师兄，做女将军和当女将军可不同。今天，我只要上了战场，亲手逼退敌人，那我就做成了女将军。可要拥有女将军这个官职和头衔，要做的可不止是会杀敌这么简单。
这么多年来，我最初的心愿其实已经达成了。如今，边疆稳定，国内太平，如果我非要挣一个女将军的头衔，和这些文坛政客们一较高低，必然导致国内动荡。和你们在外游历的这些年，我看到无数的百姓生活困苦，因此，我不想因为我的私欲，让他们的生活更加困苦。”
听完我的话，李怀安感到心头一震。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师妹只是不甘天命，有满腔的抱负和不服输，没想到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还让她关注到了底层百姓的生活，能够多出一份慈悲之心。
“那你现在花费心思编写自己的经历，又有什么作用呢？外界的人又不知道是你，没准以为是什么杂史。”看着我每日重复地做这一件事，李怀安实在不解。
“怎么会没用呢，书籍是传递思想最有用的工具。如果未来有一天，有一个女子和我有同样的想法，她也不甘心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控，那么，通过我的书她可以学会一点武功。
又或者有女子因为看了我的书，由此产生了做女将军的想法，之后甚至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斗争，真的做到了。那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大的意义。”
说完这话后，我只觉得自己浑身又充满了力量，我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这本书编好。
“可是，如果没有人注意到这本书呢？”虽然觉得师妹说得在理，可是李怀安也免不了有些担忧，如果费力写出的内容没有人看，岂不是有些浪费。
“这个问题，师兄你就放心吧。再怎么说皇上是我的亲弟弟，让他帮我把书放在显眼的位置，总会有人好奇进行翻看的。”
“也是，有个公主的身份还是方便许多。”李怀安被我傲娇的语气逗笑了，说出的话也轻快了很多。
21
番外
“师兄，你快点，师父比你年长都没你这么拖沓。”
说完这话，师父冲着我笑骂：“你这丫头，怎么越发不稳重了。他一个人要带药箱等诸多零散的东西，自然慢一些。”
“那我不管，我就是着急，不催促一下，他说不定慢悠悠的。”
没多久，身后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师妹，要不要这么着急？你也不提早通知一下。一大早到了我和师父的院子就说今天要出门游历，你是不知道我要临时收拾多少……”
看着我一副不听解释，眼神中都是催促的意思，李怀安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我们出了城门以后，一路向前走。
李怀安忍了半天还是忍住，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师妹，我们这一趟要去什么地方？”
“行侠仗义，云游四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