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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30 18:55:32

【三界第一猛男的破壳时刻】

幽冥历七月十五,地府年度综合考评大会兼三界联合峰会。

天庭使者坐在左侧,东海龙王坐在右侧,满殿七十二司判官、十殿阎罗肃立两旁,气氛肃杀,连空气里的阴气都凝结成了冰霜。

高悬于九天之上的阎罗宝座上,威震三界、一笔勾销过百万恶鬼、传闻中连眼神都能把厉鬼看成散户的阎王陛下,正端坐在那里。

他身高八尺,面如重枣,肩膀宽得能挡住半扇殿门,一身黑金龙袍无风自动,散发着令天地战栗的恐怖威压。

突然,阎王陛下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原本紧握着镇天剑的大手,不可控制地按住了自己的衣襟,那里正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发烫。

滴答。

一颗拳头大小的冷汗,从这位地府第一猛男的额角滑落,砸在白玉地砖上,砸出一个大坑。

“陛下?”天庭使者察觉异样,微微侧头,“可是阳间叛逆有异动?”

阎王咬着牙,牙龈都快咬出血了,瞳孔地震,声音低沉、颤抖且带着一股看破红尘的绝望:

“都……把头转过去。”

“陛下?”十殿阎罗齐刷刷上前一步。

“朕说……把头转过去!看墙!快!”阎王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里不仅有威严,还有一种即将在人前出大丑的慌乱与惨烈。

众神官大惊,以为有无形天魔入侵,赶忙齐刷刷掉头盯着柱子。

三息之后。

“啪嗒。”

一声类似破蛋而出的清脆响声,在死寂的大殿内回荡。

伴随着这声轻响,原本晴空万里(指阴间阴沉的天空)的地府顶部,轰隆一声塌了个直径百米的巨大窟窿。天空开始下起了狂暴的血雨,甚至还夹杂着闪电与雷鸣,地府的公用WiFi瞬间中断,全员手机弹出红爆警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不知死活的黑无常以为是阎王神功大成,转过头高呼,“陛下突破神功,天降异象——我的天?!”

黑无常的舌头吐出来三米长,当场卡在空气里。

全殿上百位三界大佬、判官、阴兵,在这一刻,集体掉下了下巴。

只见高高的王座上,那位一拳能打爆一座山头的三界第一猛男、地府最高统治者,此时正死死抱着一团刚从他本源法力中破壳而出、散发着奶香味、正在打嗝的金黄色魂火。

阎王脸色惨白,大汗淋漓,一手护着魂火,一手颤抖地指着满殿呆若木鸡的下属,字字泣血:

“谁……谁要是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朕就罚他去给十八层地狱当蹴鞠,三百年不得歇息。”

地府公告在半小时后发布:

《关于地府峰会期间局部地区出现血雨及建筑物损坏的情况说明》:系阎王陛下修习至高功法引发的气场波动,请各司各部照常办公,保持正常秩序。

但私人小群早已炸开了锅:

【地府高层内部八卦群(无阎王版)】:

【黑无常】:我疯了我疯了我真的疯了!我刚才看见了什么?!

【白无常】:老黑你别说了,我已经用忘川水把眼睛洗了三遍了!

【判官】:那是个崽吧?那是吧?!陛下孤家寡人三千年,哪来的崽?!!

【孟婆】:(偷偷撤回一条消息)那个……如果我说,是我三百年前试药,手抖把送子娘娘的九转育魂丹放进了陛下的提神茶里……你们信吗?

【全群】:……

【全群】:孟婆,你洗洗干净,准备去扫十年忘川河吧。

那一夜,孟婆连夜熬制了一万大桶无稀释特浓版孟婆汤,直接倾倒进了地府的自来水管道里。

次日清晨,全阴司从上到下遗忘成功。所有人脑海里都多出了一段被硬生生塞进去的记忆:

“柳娘娘早已秘密怀胎,昨夜为陛下诞下一位小公主,陛下爱如掌上明珠。至于大家为什么谁也没见过娘娘的肚子大过……那是娘娘体质特殊,不要多问。至于陛下今天当众抱着一团金光发抖……那是陛下新练的功法,更不要多问。”

全地府,只有三个“人”保留了完整记忆:

一个是阎王本人;

一个是把汤偷偷倒进花盆、打死不承认的孟婆;

还有一个是因为地府信号太差、当时卡在99%加载进度的阴间绑定系统。

当然,还有那团魂火——也就是后来转世成人的我。

而我,作为当事人,此时正处于一种极其抽象的状态中。

1

我叫阎小满,今年四岁,地府明面上的小公主,暗地里的“地府第一财阀”。

说我是财阀真不是吹。由于我是爹爹唯一的“闺女”,阳间每年烧给我的冥币、纸扎跑车、纸扎海景别墅、甚至最新款的纸扎游戏机,堆起来能淹没半个酆都城。

我一个人根本花不完。为了不占地方,我平时就把万亿冥币当草稿纸,或者当零食投喂给牛头马面。

牛头马面非常懂事,拿人手短,每天化身“牛马”,轮流趴在地上给我当碰碰车骑。

“爹爹,我想吃冰糕山。”四岁生日那天,我坐在阎罗殿的白骨小椅子上,奶声奶气地提要求,“要孟婆汤口味的,五十层高,山顶上要有摇摇车。”

阎王陛下高坐在王座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大手一挥:“传旨!冰窖司全员加班,做不出五十层,全员去给十八层地狱当冷气扇!”

八个精壮的小鬼满头大汗地抬着巨大的冰糕山走进大殿,冷气扑面而来。

我兴奋地伸出白嫩的小手,正准备抓一把——

突然,我的眼皮狂跳,视线正前方的虚空中,凭空弹出了几行散发着荧光红色的弹幕:

【别吃了小祖宗!再吃你就真成刨冰了!】

【阎王现在对你有多好,等真公主回来的时候翻脸就有多狠!你根本不是亲生的,你是孟婆当年在奈何桥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假货!】

【真公主小花已经在阳间拾荒三整年了,等判官把她接回来,你这个霸占了三百年宠爱的假公主,绝对会被赶出阎罗殿去扫黄泉路!】

【看这崽吃的挺欢,可惜了,得罪了全地府的官员,到时候落井下石的鬼能从奈何桥排到忘川河尽头!】

我的小手僵在了半空中。

原本香甜的冰糕山,瞬间散发出一种“离别套餐”的味道。

我是假的?!

我不是爹爹亲生的?那我这四年在地府作威作福、把判官的胡子当马尾扎、把生死簿当涂鸦本画画……我岂不是把全地府的大佬都得罪光了?!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王座上的阎王。

阎王此时正单手托腮,修长的大手习惯性地摩挲着手上的墨玉扳指,眼神冰冷地扫向那八个抬冰糕山的小鬼。

在地府生存手册第一条:阎王摩挲扳指,代表他准备开始清算人了。

“冰窖司这群废物。”阎王语气慢条斯理,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抬个冰糕山抖成这样,惊吓了小公主。拖出去,罚去十八层地狱扫三年冰渣。”

八个小鬼当场瘫软在地,哭爹喊娘。

我想起弹幕说的“落井下石”,求生欲瞬间爆棚!

我嗷的一声扑了过去,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我爹的大腿,用尽全身力气惨叫:“爹爹!不要打了!是我突然不想吃了!是我对冰糕山过敏!”

阎王愣住了,低头看着我:“过敏?你一个魂体过什么敏?”

“我……我精神过敏!”我死死捂着小胸口,眼角挤出两滴眼泪,“爹爹,我悟了。吃甜食会导致牙齿脱落,进而影响面部美观,最终导致我丧失做鬼的尊严。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个清心寡欲、断舍离的高尚之鬼!”

阎王彻底沉默了。他蹲下身,伸出那双一拳能打死龙王的巨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发顶。

周围的几十个判官吓得集体退后三步,生怕陛下发飙殃及池鱼。

“乖宝。”阎王的声音温柔得诡异,“告诉爹爹,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还是哪个不长眼的鬼给你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书?”

“没有!绝对没有!”我义正言辞,“是我四岁了,成熟了。我觉得过去的我很幼稚,花钱大手大脚,铺张浪费,简直是阴间的毒瘤!”

说完,我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阎罗殿。

在我身后,阎王缓缓站起身,浑身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黑气,声音冷如冰窟:

“查。给朕查!到底是谁,把朕的崽教成了这个样子?查出来,朕要亲自问话!”

2

为了防止日后被真公主和地府大佬们清算,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彻底贯彻“极简主义”与“低调做鬼”。

我要做一个不花地府一分钱、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假公主!这样等真公主归位的时候,大家看在我这么懂事、这么省钱的份上,没准能给我留条活路,安排我去黄泉路当个清洁工什么的。

第二天一大早,内务司大总管领着五十个小鬼,捧着一本厚如砖头的金边册子走进我的寝殿。

“殿下,这是按例为您准备的《第四季度奢华生活清单》,请您审阅。”

大总管满脸堆笑地翻开第一页:“第一项,九幽冥凤冠。采用九条成年黑龙的龙筋编织,镶嵌了一百零八颗从枉死城深渊挖出来的鬼火夜明珠,戴上它,您就是地府最靓的仔!”

我的小眼睛亮了一秒,随即猛地一咬牙,狠狠拍开:“不要!太俗气!太浪费地府资源了!”

大总管笑容一凝,连忙翻到第二页:“第二项,白骨金丝雕花大床,内置三百颗上古夜明珠,自带加热、按摩、自动播放摇篮曲功能。”

“不要!睡这种床容易让我产生骄傲自满的阶级优越感!我要睡地板!”

大总管额头上开始冒冷汗了,颤抖着翻到第三页:“第……第三项,将黄泉路改名为‘满满大道’,全程铺设羊毛地毯,两旁安排八百个男鬼轮流撒花瓣……”

“不要不要不要!”我像拨浪鼓一样摇头,“黄泉路是公共交通干道!改名会导致导航系统瘫痪!铺地毯会增加环卫工人劳动强度!你们这是在坑我!”

大总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狂砸地板:“殿下啊!求求您要一件吧!您一件不要,陛下会以为是老奴办事不力啊!老奴家里还有八百岁老母要养啊!”

门口的阴兵已经握紧了刀柄,面色不善地盯着大总管。

我看着大总管那张吓得惨白的脸,终究是不忍心。我凑过去,在那本厚厚的清单角落里,找到了最小、最不起眼的一个选项。

“我要这个吧。”我指着那个选项说。

大总管凑过去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上面写着:【纸扎小灯笼,一对(附赠两根小蜡烛),零售价:三块冥币。】

“殿……殿下,您确定只要这个?”大总管的声音都在打颤。

“确定!”我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删掉了几百亿的预算,只要了三块钱的灯笼,我真是一个懂事到令人发指的假公主!

“只要这个?”

一道冰冷而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爹爹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靠着门框,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怀疑人生。他看着我,又看了看那对三块钱的纸灯笼,修长的手指咔嚓一声,把门框捏碎了一角。

“乖宝,你在跟爹爹演‘苦肉计’吗?”阎王走过来,蹲在我面前,眼神里满是心疼,“是不是朕最近陪你少了?还是这群奴才给你的东西不够好?”

“不是的爹爹!”我真诚地看着他,“是我顿悟了!做鬼不能太享受,要学会艰苦奋斗!”

阎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突然转头看向大总管,声音冷得像极地冰川:

“听到了吗?小公主说这些东西太低俗。”

大总管瑟瑟发抖:“陛下明鉴……”

“把清单上所有的东西,乘以一百倍的份量,全部做出来,堆到小公主的库房里。”阎王霸道地下达命令,“她不要,是她懂事。朕不给,是朕无能!谁敢少做一件,朕扣他三年俸禄!”

我彻底懵了:“???爹爹!我真的不要啊!”

阎王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乖宝,别闹。爹爹有钱,地府的矿都是爹爹的。你想怎么浪费就怎么浪费,听话。”

我看着面前这个霸道总裁附体一样的暴君爹爹,四岁的脑袋瓜彻底宕机了。

3

为了加速我的“撤退计划”,我做出了一个更加惊天动地的决定:我要搬出阎王主殿,搬去柳娘娘的偏殿住!

既然我是假公主,那我就应该回到“名义上的母亲”那里,把主殿的位置腾出来给未来的真公主!

说干就干。我发动了我所有的零花钱,雇佣了五十个小鬼,开始大张旗鼓地搬家。

收拾了一整天,才把我这四年积累的冰山一角给搬出来:两百套定制的小裙子、五十盒东海龙宫送来的珍珠、还有八座迷你版的纸扎豪华城堡。

天黑透的时候,阎王处理完政务,兴冲冲地回到了院子里。

当他看到满院子堆积如山的箱子,以及正蹲在箱子堆里拿着小本本认真清点资产、试图给地府交税的我时,他那张高贵而英俊的脸,在一瞬间黑得像锅底。

“阎小满。”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周围的阴气瞬间凝结成了冰霜,“你在干什么?”

“报告爹爹,我在搬家!”我头也不抬地回答。

“搬去哪里?”

“搬去柳娘娘的偏殿。”

“住几天?”

“住一辈子!以后都不回来了!”

咔嚓!

阎王手上那枚戴了上千年的墨玉扳指,被他硬生生捏成了漫天粉末。

他一步跨到我面前,单手像抓小鸡一样把我从箱子堆里拎了起来,抱在胸前,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朕……又当爹,又当娘,亲手把你孵……含辛茹苦养到四岁!你现在跟朕说,你要搬去跟那个连衣服都晒不干净的柳氏住?!”

讲到“又当爹又当娘”的时候,阎王明显咬牙切齿,甚至心虚地咳嗽了两声。

我想起弹幕里的提醒,想起未来的惨状,咬牙喊道:“因为我长大了!我要独立!我不想再当爹爹的寄生虫了!”

喊完这句话,我自己先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此时,我眼前的系统弹幕疯狂刷屏:

【天哪天哪!!这假公主真敢喊啊!】

【阎王发怒,地府抖三抖!连天上的神仙犯错都被他一拳打飞过,这小崽子完蛋了!】

【大家快看阎王的眼神,杀气!那是毁天灭地的杀气啊!】

我边哭边透过缝隙偷看我爹。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阎王并没有发飙。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晃了晃,眼神里的杀气在一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慌乱与委屈。这位一拳能打爆彗星的猛男,此时竟然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崽……崽你别哭啊!爹爹错了!爹爹不该吼你!”

为了哄我止住眼泪,堂堂阎王陛下,当着满院子阴兵判官的面,做出了一个让全三界三观尽碎的举动——

他把龙袍袖子一甩,当场开始表演变戏法!一会儿变出一只吐火的纸扎小狗,我不看;一会儿变出一座会飞的纸扎小山,我还是不看;最后,阎王陛下咬咬牙,当场在一个四岁小孩面前,表演了一个高难度的双手倒立!

他倒立在白玉地板上,龙袍倒挂,面部肌肉僵硬,语气极其生硬地试图搞怪:“看!爹爹会倒立!搞笑吧?崽你笑一个?”

我抽噎着看了一眼,吸了吸鼻涕:“爹爹……您快起来吧。您都几万岁的老人家了,这样倒立……脑充血容易诱发心脑血管疾病的。”

阎王倒立在地上,眼眶突然红了:“朕的崽……居然在关心朕的脑充血……你这是在跟朕做最后的告别吗?!”

我抹了一把眼泪,终于把憋在心里最深处的那句比喻说了出来:“爹爹,我其实根本就不是你的小灯笼。我只是一只误打误撞飞进灯罩里的小飞蛾,贪图你的温暖罢了。等真正的灯笼回来了,我就得飞走了。”

“你是!你就是朕的小灯笼!”阎王轰的一声站直身体,举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朕今日当着全地府的面发誓!朕根本不喜欢什么灯笼!朕就喜欢小飞蛾!飞蛾才是最棒的!飞蛾yyds!”

第二天,全阴司掀起了一场极其丧心病狂的“飞蛾狂热”。

所有判官的官帽上面,必须连夜绣上两只栩栩如生的黑飞蛾;孟婆汤的招牌改成了“纯天然飞蛾粉特调”;忘川河两岸原本高雅的彼岸花,全部被暴力拔除,换成了丑萌丑萌的飞蛾形状霓虹灯。

据说有一只真正的野生飞蛾误入地府,看到这副疯狂的景象后,吓得连夜连滚带爬地往阳间逃窜,边飞边哭喊:“这跟我理解的阴间完全不一样啊!太离谱了!”

4

那天深夜,我睡得极其香甜,完全不知道整个地府因为我的一句话,经历了怎样的一场地震。

后来是牛头在偷偷跟我聊天时透露的。

当晚亥时三刻,地府最高办公系统“阴司传讯”突然弹出了一条亮红色的全员加急通知:

【特急·最高密级】小公主殿下今日连续拒绝了供奉,并提出了分居申请,且称自己为‘小飞蛾’。请各部门三秒内开展自查,确认近期是否存在严重的KPI未达标或服务态度问题。收到请立即回复!

一瞬间,由十殿阎罗组成的最高领导群里直接被刷屏了:

秦广王:“收到。”

楚江王:“收到。”

宋帝王:“收到+1。”

转轮王:“收到,本殿已安排全员自查,绝不拖后腿!”

判官私下疯狂骚扰黑无常:“兄弟救命!我真的会完蛋!我昨天给殿下送的糕点里只是少放了一颗樱桃,难道是因为这个?!”

牛头在群里发了一句“大家都在吗?”,结果整整半小时没人敢说话,因为大家都在怀疑那个账号是阎王亲自开的小号在钓鱼执法。

凌晨一点,地府中央会议室灯火通明,阴气缭绕。

户部判官猛拍桌子:“小殿下不要供奉,绝对是因为嫌弃我们办事的KPI太低,她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地府财政结构的不满!”

孟婆揉着太阳穴:“不,根据老身多年观察,殿下是在暗示阴司内部过分卷狼性文化,她在倡导一种新型的极简主义生活方式。”

黑无常叹气:“既然殿下想躺平,那我们必须紧跟殿下步伐,全员躺平!”

白无常一巴掌拍在黑无常脑门上:“躺平?你做梦呢!老子死了三千年了还在天天加班点名!阎王陛下现在就在隔壁喝茶,你敢躺平试试?!”

最终,会议一致高票通过了极其荒谬的决议:《关于开展“一切为了小殿下”全员服务提升活动的决定》。

第三天清晨,我推开寝殿的大门,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倒退了三步。

只见大门外整整齐齐站着两排顶着巨大黑眼圈的鬼影,从判官到小鬼,一个个脸色惨白,见我出来,齐刷刷地朝我深深鞠躬,用极其疲惫却又高亢的语气异口同声大喊:

“小殿下!您辛苦了!请对我们的工作进行抽检!”

我:“……”

默默地,我把门重新关上了。

就在我以为这已经很离谱的时候,真公主(预备役)登场了。

弹幕在我的视线里提前狂轰滥炸了三天:

【重头戏来了!真公主小花被户部判官找到了!】

【小花才是柳娘娘当年流落民间正统血脉!假公主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快看快看,判官带着真公主进殿认亲了!血流成河预警!】

我怀着一种“该来的终于来了”的壮烈牺牲心态,提前把小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叠好了被子,摆好了小板凳,甚至连床上的枕头都贴心地留出了一半。

大殿内,户部判官满脸谄媚与自豪,簇拥着一个穿着崭新小红裙、眉眼间与柳娘娘有七分相似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户部判官高声高呼:“启禀陛下!微臣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阳间找回了当年因意外被抱错的、地府正统血脉——真公主殿下!”

阎王陛下靠在王座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这谁啊?哪来的野孩子?”

户部判官笑容一凝:“陛下!这是真公主啊!是柳娘娘的亲骨肉!”

阎王缓缓睁开眼,冰冷的目光在小女孩身上扫过了三秒。

就那短短的三秒钟,整个阎罗殿的温度瞬间暴跌至零下五十度,空气中凝结出了冰霜。那个小女孩的膝盖开始疯狂打颤。

“朕,这辈子只认一个公主。”阎王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绝对的专横,“那是朕亲手……亲眼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的崽。”

当时的我太小,根本没注意到他中间那个极其诡异的停顿。后来我才明白,那是阎王这辈子最险些暴露真相的一次口误。

被带上来的小女孩终于承受不住这毁天灭地的压迫感,“扑通”一声抱头蹲在地上,哇的大哭起来:“求求您别杀我!我根本不想当什么公主!是这两个戴官帽的大叔说包吃包住、一天管三顿顿顿有肉我才跟着来的!呜呜呜我想回阳间吃炸鸡!”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我头顶的弹幕再次飘过:

【????搞错了!这居然是个群演!户部判官为了完成业绩找的替身!】

【好家伙,真公主还在阳间流浪呢,这户部判官要遭殃了。】

我看着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女孩,心生怜悯,默默走过去,递给她一只我没吃完的素菜饺子。

“你叫什么名字?”我蹲在她面前问。

“我叫……小花。”

“今晚你跟我睡吧,我分你半个枕头,还有半张被子。”

小花嘴里塞着饺子,眼眶里含着眼泪,呆呆地看着我:“你……你是哪里来的神仙小妹妹?”

“我不是神仙,我是即将被裁员的假公主。”我叹了口气,“但我有严重的社恐,所以不想跟你抢位置,你安心住下。”

小花的眼泪瞬间收住了,一把紧紧握住我的手:“好巧!我也社恐!我一见外人就想遁地!”

两个社恐的小女孩,当晚在被窝里手拉手,哭得抽抽搭搭,交流着各自的社恐心得。

但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来的是个为了蹭饭的群演,但明天、后天,迟早会有真正的真公主被找回来。判官团不会停手,只要我多在这个位置上待一天,爹爹就要被那些老顽固拿去指指点点一天。

我必须想个办法,一次性、永久性地把这个位置彻底腾出来。

看着繁星点点的床帐,我思考了一整夜,终于想出了一个堪称天衣无缝的“绝妙方案”:

我要下凡!去人间打工攒钱,把欠的债一次还清!

5

关于“下凡”这道地府业务流程,我有一个非常致命的知识盲区:

我以为下凡就像阳间的乘公交车一样,排队买票上车就行。我完全不知道还要经过“核验身份”、“过奈何桥”、“强制饮用孟婆汤”这一系列极其严密的高风险环节。

我只知道一点:奈何桥路口平时守卫森严,要想顺利过去,必须想办法让工作人员“合法离岗”。

第二天一大早,我找到了判官和牛头马面。

我双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说:“各位叔叔,我今天想玩‘老鹰捉小鸡’,你们陪我玩好不好?”

小公主发话,谁敢说半个“不”字?

于是,阴间历史上最荒诞的一幕上演了:

首席判官大人头戴庄严的官帽,面容沉痛严肃,张开双臂扮演“老鹰”,那架势不像是在玩游戏,像是在审理千古奇案。

体型硕大的牛头扮演“母鸡”,张开蒲扇般的大手护着身后,脸上一副“为了保护鸡群我甘愿赴死”的悲壮表情。

而在牛头身后,排着一串长长的鬼魂作为“小鸡”,其中甚至还混入了几个刚被无常抓上来的阳间新魂。

新魂甲战战兢兢地举手:“那个……请问这里是地府吗?我是来办理轮回手续的……”

马面一把按住他的头,低声呵斥:“闭嘴!别乱动!你现在是第三只小鸡!要是被老鹰抓到了,全组扣绩效!”

新魂乙脸都绿了:“可我还没交死亡证明和轮回申请表啊……”

牛头发出一声咆哮:“游戏进行期间,所有行政业务暂停!跟着节奏跑起来!”

此时的奈何桥前,早已是空无一人。

孟婆的专属汤摊前挂着一块醒目的木牌:【因参加小殿下团建活动,业务暂停。提供自助取汤服务,请自备容器。】

阎王陛下的考勤监控系统里,全地府九成以上的阴差状态统一变成了:【外勤·陪同小殿下进行大型户外拓展(老鹰捉小鸡)】。

我溜到了孟婆摊位前。孟婆正准备加入“小鸡”队列,见我过来,慈祥地笑问:“殿下,您怎么不一起玩呀?”

我眨巴着大眼睛:“孟婆婆,我们来玩过家家吧!你当厨师煮汤,我当客人来喝。”

孟婆当了几千年的“阴司特调总厨”,这辈子第一次有人用“过家家”这种温馨的游戏邀请她。这位见惯了生死离别的老妇人眼眶瞬间湿润了,立刻无比郑重地对待起来。

她把那一桶桶能让人丧失记忆的真孟婆汤推到一边,掏出自备的红糖、果汁和一点点净土,用小锅精心熬制了一锅甜甜的“过家家特别版特调”。

我端起小泥碗,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一本正经地点评:“嗯!这汤入口绵密,回味甘甜,就是……稍微缺了点让人痛改前非的感觉。”

孟婆无比谦虚地躬身:“殿下见笑了,老身今日走的是治愈系童趣路线,不伤脑。”

就这样,在孟婆极具职业素养的“配合”下,我带着全身完整的记忆、完好无损的智商,大摇大摆、畅通无阻地跨过了奈何桥。

孟婆从头到尾都沉浸在“我正在配合小公主演过家家”的温馨成就感中,甚至还贴心地送了我一个小木勺。

过了奈何桥,我凭着记忆找到了无人值守的自助下凡终端窗口。

由于窗口的值班小鬼此时正作为第七只“小鸡”在远处疯狂狂奔并发出尖叫,窗口前空无一人。

我踮起脚尖,从柜台上抽出一张《阴阳通行申请表》,拿起羽毛笔,用我那尚显稚嫩的字迹,一笔一划地填写:

【姓名】:阎小满

【意向下凡家庭】:普通凡人家庭,越穷越好,越平凡越好(方便还债)。

【职业规划】:成为一个极度会过日子、绝不浪费一分钱的省钱达人。

【个人特长】:极其擅长省钱、极度自律、绝不添乱。

填完表,我拿过柜台上盖章用的“大红印章”,用力往上一盖!

“嗡——!”

阴阳通道的阵法瞬间被激活,耀眼的金光将我包裹。

在身体即将化作光点投向凡间的最后一刻,我停下脚步,深深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阴暗却又无比温暖的地府。

等我,爹爹。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等我把债还清了,就回来看你。你有了真正的公主,一定会很幸福的。而我这个占了便宜的假货,要去人间还我的债了。

6

爹爹处理完阳间突发的恶鬼叛乱,兴冲冲地回到寝殿时,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

白骨小桌子上,平平整整地压着一张撕下来的黄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甚至带有些许错别字的字:

爹爹:

我走啦。我去人间打工还债了,等我攒够了钱就回来。您不要太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以前吃您的、用您的,我都记在账上了。

冰糕山我一包都没动,已经让小鬼退回冰窖司了。

小满留

阎王站在桌前,把这张字条反复读了整整三遍。

“打工?还债?……谁欠债了?谁敢让朕的崽还债?!”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跟随进屋的大总管浑身毛发直竖。

大总管战战兢兢地跪下:“陛下……根据微臣对殿下近日言行的分析,殿下恐怕是……不知道从哪里听信了谣言,以为自己是……‘假公主’,觉得占了地府的便宜,所以……所以跑去阳间‘下凡偿债’了……”

“朕的崽,用她自己的一辈子,去还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债务?!”

阎王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可遏制暴怒。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出乎意料的是,白骨桌子完好无损,但那张纸条却在瞬间被他失控的法力震成了漫天的飞灰。

阎王愣了一下,随即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慌乱地挥动双手,用至高无上的法力将那些飘散在空气中的纸灰一粒一粒、极其精准地重新拼凑回来,然后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把它平铺好,深深地压进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下一秒,地府响起了千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最高级别警报声!

“全地府进入特级战备状态!封锁阴阳通道入口!调取过去二十四小时所有监控!”

照妖镜前,水幕缓缓展开,回放着当时的画面:

一个只有四岁大、穿着小裙子的小娃娃,踮着脚尖,费力地拿笔填表,自己拿印章盖章,然后一个人孤零零地走上了奈何桥,最后消失在阴阳通道的光芒中……

阎王看着水幕里的画面,许久许久没有说话。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到阴气流动的声音。

终于,阎王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那天在窗口值班审核的……是谁?”

人群最后方,戴着“老母鸡”头套的户部判官,抖得像个风中的落叶,极其缓慢地举起了手:“……启、启禀陛下,是臣。臣当时……臣当时正奉旨作为母鸡,保护后方的鬼魂小鸡……”

阎王转过身,看着他。那枚被捏碎的扳指碎屑在他掌心里化为了粉末。

“你降职了。”

“陛下宽宏大量!多谢陛下不杀之恩!”

“从现在起,你去阴司养鸡场,当真正的老母鸡。”

判官含着热泪叩首:“臣……领旨!”

“还有。”阎王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满堂神魔,“孟婆。”

孟婆“扑通”跪倒:“陛下!老身真的以为殿下是在跟老身玩过家家啊!老身给她喝的是红糖果汁汤啊!”

阎王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朕知道……所以朕才没有罚你去扫十年忘川河。”

阎王缓缓走出大殿,独自一人来到了忘川河畔。

冰冷的阴风吹拂着他的黑金龙袍,猎猎作响。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无人的奈何桥头,看着奔流不息的黄色河水,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朕的崽。”他对着虚空轻声喃喃,眼神里满是无尽的温柔与疼惜,“你想去还债……好,朕陪你去还。只是……阳间冷,你别怕。”

“无论你在哪,爹爹都在。”

7

阳间,某妇产医院产房。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绝望地发现:我的意识极其清醒,我的记忆毫发无损,但我对这具新身体的控制力……基本为零。

这种感觉极其痛苦,就像是你怀揣着顶级的CPU和显卡,却被安装在了一台淘汰了几十年的小霸王游戏机里。

一位穿白大褂的护士阿姨把我托起来,轻轻拍了拍我的小脚丫。

我出于本能地嗷嗷大哭。

护士阿姨喜笑颜开:“七斤二两!哭声比打雷还响!这小姑娘好福气啊!”

我的心瞬间凉了大截。

福气?不!我不要福气!福气这种高档消费品,是用一点少一点的!我是来人间受苦还债的,不是来享受福报的!

我的新爸爸叫林大海,是个老实巴交的建筑工人;新妈妈叫周桂芬,是个超市收银员。两个极其朴素、甚至有点傻气的凡人。

他们抱着我,笑得合不拢嘴,给我取名叫“林满满”,寓意是“福气满满,钱包满满”。

我在襁褓里拼尽全力发出抗议:“啊——!(不行!这名字太奢侈了!赶紧给我改名叫林够用!或者林省钱!)”

周桂芬妈妈感动得眼泪汪汪:“大海你快看!这孩子刚出生就会对着我笑呢!”

我:“……”

到了吃奶粉的年纪,周桂芬妈妈拿着刚买回来的奶粉罐喂我。我一眼扫到了罐子上标注的价格——“¥398”。

我的小嘴瞬间死死合拢,任凭他们怎么哄,我硬是一滴不喝。这太贵了!折合成冥币能买好几扎纸钱呢!

爸妈吓坏了,赶紧把我抱去医院。医生拿着听诊器检查了半天,又听了爸妈的描述,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最后,医生戴了戴眼镜,严肃地说:“根据我的临床经验……这孩子,是不是财商发育得有点过于早了?她好像在嫌弃奶粉贵。”

满月酒那天,全家人围着我,试图引导我开口说出人生的第一个词。

爷爷:“叫爷爷!给大红包!”

妈妈:“叫妈妈,妈妈抱!”

我酝酿了整整五分钟,终于战胜了婴儿发育不全的声带,发出了极其清晰的一串音节:“话费……可以……换套餐!低配的……省钱!”

林大海和周桂芬对视了一眼。

林大海咽了咽口水,喃喃自语:“老婆,咱闺女……未来可能是个国宝级的大会计。”

然而,事情的发展彻底背离了我的预期。我明明是来受苦还债的,可我的运气却好得令人发指!

我一岁那年,我们家住了三十年的破旧老砖房,突然被划进了市中心地铁枢纽规划线!一夜之间,拆迁赔偿了三套大套房和几百万现金!

我两岁那年,林大海爸爸路过商场周年庆抽奖台,随手抽了一张券,居然中了二等奖五万块购物卡!他长这么大连再来一瓶都没中过,高兴得在小区门口打了一整套军体拳。

我三岁那年,妈妈把拆迁款随手买了一间小商铺,结果那条街突然成了网红商圈,租金直接翻了倍!

我蹲在新买的大别墅门口,看着爸妈拿着存折笑得眼睛都没了,整个人陷入了深不见底的绝望。

我仰天长叹:“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个家的福报在严重超载透支啊!我到底是来还债的,还是来当反向扫把星的啊?!”

与此同时,阴间,养鸡场。

头上顶着鸡毛、正蹲在鸡窝里认真孵蛋的判官,一边用翅膀捂着一只阴司产的“照妖镜微型平板”,一边小心翼翼地向路过的阎王汇报。

“陛下……臣发誓,臣绝对没有违反三界通行规则!”判官极其委屈地小声辩解,“殿下当年在申请表上写的确实是‘普通家庭、越穷越好’。臣完全是照办的呀!臣只是……只是不小心往她家老房子底下埋了一块地府聚福砖而已……”

阎王朝养鸡场里看了一眼,背着手漫不经心地下达指示:“朕的崽……去阳间受苦?亏你想得出来。她要穷,朕第一个不答应。”

判官:“额……臣明白了。那臣现在的职务……”

阎王脚步一停:“你干得不错。从今天起,你升职了。”

判官大喜:“谢陛下!臣能回户部了吗?”

阎王:“不,你升为‘阴司老母鸡特别行动组组长’,继续留在鸡窝里督导阳间福报计划。”

判官:“……”

8

三岁半那年,我们搬进的新高档小区里,突然出现了一只极其古怪的黑猫。

那只猫通体漆黑如墨,没有一根杂毛,唯独拥有双如同黄金打造的眼睛。它往小区路口那么一蹲,全身散发着一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气场,周围所有的流浪狗路过它十米范围内,都得夹着尾巴一路小跑。

它不爱吃猫粮,也不去垃圾桶翻食物。它唯一的日常工作,就是每天准时蹲在我家卧室窗外的空调外机上,从早晨七点一直盯到晚上十一点,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黑色的雕像。

我第一次在窗台看到它时,歪着小脑袋看了半天,然后转头对周桂芬妈妈说:“妈妈,这只猫看起来眼神很不友善,它好像在对我进行绩效考核。”

妈妈笑着摸摸我的头:“宝贝,猫咪看人都是这个高冷表情啦。”

“不,”我极其严肃地摇了摇头,“普通的猫眼里只有小鱼干,它的眼里……有KPI。”

黑猫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喵”了一声。

极其恐怖的是,那一声猫叫竟然自带一种低沉的震颤音,仿佛是从地下千米深处传上来的。下一秒,整栋楼的感应灯瞬间集体疯狂闪烁了三下!

小区业主群当场炸开了锅:

【702户】:刚才谁家电压不稳定?我家电视机屏幕突然变黑白了!

【403户】:我也看到了!而且我刚才听到了一声极其恐怖的猫叫,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像是有阎王爷在敲门!

【物业小张】:大家不要慌张!初步排查是小区主线路老化,明天安排维修。

【702户】:线路老化能老出一种‘地府开大会’的阴间氛围感?!物业你别骗我!

除了吓人,这只黑猫还以雷霆手段重塑了小区的猫界秩序。

小区原本的流浪猫老大是一只名叫“大橘”的大黄猫,体重高达十五斤,在小区横行霸道了足足三年。黑猫来的第一天,大橘试图过去收保护费,结果黑猫连眼皮都没抬,直接一巴掌把它拍进了绿化带深处。

大橘趴在草丛里瑟瑟发抖,眼里满是怀疑猫生的绝望。

从第二天开始,大橘彻底沦为了黑猫的小跟班。每天清晨,大橘都会恭恭敬敬地叼着从各个业主家搜刮来的顶级罐头和小鱼干,呈递给黑猫。小区猫圈迅速出台了最高法律:凡见黑猫大人者,必须低头疾行,违者退圈!

我当然不知道,这只拉风到了极点的黑猫,就是我那堂堂的阎王老爹变的身外化身。

我只知道,它每天都死死盯着我,眼神极其复杂,有时候像是在生气,有时候又像是在委屈,仿佛有一肚子话想说,却碍于某种尊严说不出口。

有一天中午,我吃完炸鸡腿,看着剩下的小半块鸡肉,本着“不能浪费”的省钱原则,我把它放在了窗台上。

黑猫蹲在旁边,死死盯着那块剩鸡肉,金色的猫眼里闪过了一丝剧烈的挣扎与屈辱。

那一刻,它的内心一定在经历着一场可怕的灵魂风暴:

朕!堂堂三界主宰!阴司之王!手握亿万生灵性命!今日岂能沦落到食用凡人吃剩的嗟来之食?!这简直是对朕至高无上尊严的践踏!

我蹲在窗台内侧,隔着玻璃认认真真地劝它:“猫猫,虽然这是剩的,但还有不少肉呢。你不吃就只能饿着,饿坏了要看兽医,看兽医要花很多钱的。”

黑猫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随后,它缓缓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张开嘴,咔哧咬了一大口。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不到一分钟,整块鸡肉被它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都被它舔得发亮!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双眼发光:“哇!这只猫太棒了!不仅不挑食,还能帮我清理垃圾,简直是节约型的顶级猫才啊!”

黑猫舔了舔爪子,缓缓抬头看着我,那双金色的猫眼中,竟然隐隐有液体在闪烁。

朕的崽……居然夸朕好养活……朕……感动得想哭。

后来我才听说,那天晚上,黑猫独自一只猫蹲在小区最高处的屋顶上,对着月亮发了一整夜的呆。

小弟大橘默默路过,以为老大心情不好,贴心地递上去了一条最珍贵的小鱼干。

黑猫看了大橘一眼,破天荒地咬了一口,叹息道:“……这位黄兄,你比朕地府里的那群蠢货下属懂事多了。”

大橘感动得热泪盈眶,从此成为了黑猫最忠诚的侍卫。

9

四岁那年,我被送进了小区附近的顶级幼儿园。

开学第一天,温柔的班主任老师坐在讲台上,笑眯眯地问大家:“小朋友们,你们长大了都有什么伟大的理想呀?”

小明站起来高呼:“我想当超级英雄!打怪兽!”

小红娇声娇气:“我想当魔法仙子!住城堡!”

小刚挥舞拳头:“我想当宇航员!飞向火星!”

我默默地举起了小手。

老师眼睛一亮:“林满满小朋友,你的理想是什么呢?”

我站起身,面容肃穆,语气沉重得像是在发表就职演说:“我的理想是,长大后成为一个对社会没有财政负担的人。”

老师愣住了:“……额,还有别的补充吗?”

“性价比要高,能用低成本维持生存,绝不给地府和父母添乱。”

放学后,老师神色复杂地私下约谈了周桂芬妈妈:“林妈妈,您家孩子……平时在家里是不是经常接触金融、宏观经济学之类的课程?”

妈妈一脸茫然:“没有啊,她平时最喜欢的娱乐活动,就是蹲在我们家客厅看水电费账单发呆,看完还要叹气。”

老师咽了咽口水:“她今天在幼儿园的小红花兑换区,试图用二十朵小红花,跟我们园区保安换取一个能用来抵扣本月房租的凭证。”

妈妈:“房租?可我们家有三套拆迁房啊,不用付房租啊!”

老师小声道:“她说……她是来阳间‘还债’的。”

妈妈彻底沉默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她……有说还谁的债吗?”

同一个月的周末,小区业主群里有位土豪业主发了一个金额巨大的拼手气红包。

妈妈想让我开心一下,拿着手机递给我:“满满,点一下看看能抢到多少?”

我随手一点——【手气最佳!¥98.5】。

妈妈惊呼:“运气真好!”

隔了十分钟,又有人发了一个红包。妈妈又让我点——【手气最佳!¥112.0】。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凡是我点过的红包,清一色的全是【手气最佳】!连续抢了十五个,无一例外!

业主群里彻底炸了:

【702户】:这林家的小孩是不是开挂了?!这概率不科学啊!

【403户】:我严重怀疑这孩子背后有贵人在给她开后门!

【物业小张】:大家冷静,要相信科学。

窗外的空调外机上,黑猫优雅地梳理着自己的毛发,金色的猫眼里满是得意:朕的至尊法力,用来给崽送点福气,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然而,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串刺眼的“手气最佳”,脸色惨白如纸。

我伸出颤抖的小手,抓着妈妈的衣袖,带着哭腔说:“妈妈……我一个人占了这么多原本属于别人的福气……我是要被扣福气的啊!这笔债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在爸妈震惊的目光中,我固执地用妈妈的账号,把刚才抢到的所有红包,按原金额一分不少地全部发回了群里,并附带了一条极其诚恳的语音留言:“各位叔叔阿姨对不起,是我手滑占了大家的运气,现在全部退还,请大家原谅我。”

业主群安静了足足一分钟,随后刷屏了:

【702户】:这孩子……这格局!这家教!我服了!

【403户】:林大海!你上辈子是救了银河系吗?生出这么懂事的闺女!

【物业小张】:感动!建议评选林满满小朋友为本年度‘小区道德模范’!

黑猫在窗外看着这一幕,猫爪子僵在半空,郁闷地低下了头:……朕精心计算的送福计划,又被这小祖宗给破坏了。

10

四岁半那年的冬天,寒风凛冽。我病倒了。

突如其来的高烧,体温直接冲上了四十度。林大海和周桂芬吓得魂飞魄散,连夜把我送进了市里最好的儿童医院。

可奇怪的是,抽血、CT、各种化验做了一大堆,所有指标完全正常。医生看着检查报告,眉头紧锁:“奇怪,没有任何炎症,但这体温就是降不下来。只能先挂退烧针观察了。”

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原因。

那不是凡人的感冒发烧,是我体内的“魂火”失衡了。

我本是阎王亲手孵出的阴司魂火,在这具脆弱的凡人婴儿躯体里强行压抑了四年。我既拒绝接纳地府悄悄送来的补给,又疯狂抗拒阳间的福报,导致我体内的魂火严重失衡,终于在今晚撑不住了。

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意识开始迷离,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日光灯,心里满是委屈:

我还没把债还清呢……爹爹,不知道你和真公主过得好不好。

“吱呀——”

半夜三点,病房的窗户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

寒风呼啸着吹进来,但奇怪的是,病房里的温度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升起了一股令人无比安心的暖意。

一只黑猫轻盈地跳上了我的病床。

它蹲在我枕头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与焦急。

它低低下头,用冰冷的鼻尖贴了贴我滚烫的额头,极其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乖宝。”

猫……居然真的开口说话了?!

我迷迷糊糊地想,看来我真的要死了,都出现幻觉了。

下一秒,黑猫的身体周围爆发出了冲天的黑雾!那黑雾迅速扩展、蔓延,将整间病房彻底与阳间隔绝开来。

黑雾散去,病床边坐着一个高大无比的男人。

他身穿黑金相间的至尊龙袍,面容英俊得令人窒息,浑身上下散发着威压三界的无上气场。他那修长的右手食指和拇指间,正习惯性地摩挲着那枚早已碎裂、用胶水粘起来的墨玉扳指。

只是,这位高高在上的主宰,此时此刻眼眶通红,修长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着。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把我整个小小的身体揽入他宽阔无比的怀抱中,用一种发颤的声音在我耳边不断重复:

“乖宝……别睡!看着爹爹!爹在!爹在这儿!”

我睁着烧得迷离的大眼睛,呆呆地看了他整整三秒钟。

“……爹爹?”

阎王浑身猛地一震,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砸在我脸上,烫得吓人:“你……你认出朕了?!”

我虚弱地吐出一口气:“你的眼神里……有KPI……除了你,没别的鬼这样看我……”

阎王哭笑不得,连忙将掌心贴在我的小胸口上。滚滚如潮水般的纯净阴司本源法力,顺着他的掌心,温柔地注入我的魂火之中。

原本即将熄灭的魂火,在接触到这股同根同源的力量后,瞬间重新爆发出旺盛的生机!我的体温开始迅速消退,力气也一点点回到了身体里。

我吸了吸鼻子,靠在他怀里,小声说:“爹爹……你快走吧,我不是真的公主……等真公主回来了,看到你对我这么好,她会不高兴的……我是去人间还债的,你别生气……”

“谁说你是假的?!”

阎王的声音在瞬间变得无比冰冷,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气,让整间病房的玻璃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弹幕说的……”我缩了缩脖子,“我头顶上一直有一行荧光字……”

阎王猛地抬头!虽然他看不到所谓的“系统弹幕”,但他的目光带着无上的天道威压,精准地横扫过我头顶的那片空间!

当时在屏幕前看戏的弹幕当场彻底瘫痪:

【天哪天哪天哪!!他在看我!!他真的在隔着屏幕看我啊啊啊啊!】

【阎王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乱发弹幕了!求求您别勾我的魂!】

【退订了退订了!这小说太惊悚了!主角他爹能跨维度打击啊啊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的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又清脆的“叮咚”声!

一个软绵绵、带有点机械音的声音终于上线了:

【亲亲!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由于地府二期工程施工打断了阴间光缆,导致本系统延迟了四年才成功联网绑定!】

我:“……你是啥东西?”

系统:【我是您的专属‘真伪辨识与豪横返利系统’!经本系统与天道数据库深度核对,您确实是阎王陛下百分之百亲生的骨肉!无任何血缘误差!】

我震怒:“你胡说!柳娘娘才是我娘!我爹一个人怎么可能有崽?!”

系统语气极其幽默:【亲亲,真相是这样的:三百年前,阎王陛下误饮了混有‘九转育魂丹’的特调茶水,本源法力被丹药催化,凝成了一团魂火,又被陛下亲手孵了三百年,这才有了您!简单来说,您是他的本源所化,他既当爹又当娘,全程亲力亲为!请问还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听完系统的详细解释,我整个人彻底石化了。

我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个抱着我的高大男人。

阎王陛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朵根一路红到了脖子尖,甚至连那双平日里威严无比的眼睛,都极其不自然地四处乱飘

他尴尬地干咳嗽了两声:“咳咳……那个……乖宝啊,这件事情……解释起来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复杂……”

我:“……所以,我是你亲手孵出来的?”

阎王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嗯。”

我:“柳娘娘根本就没怀孕过?”

阎王:“……她那是配合朕演戏,顺便领点津贴。”

我:“全地府都以为是她生的?”

阎王:“……孟婆给他们灌了遗忘汤。”

我:“四年前那场下了三天的血雨……”

阎王闭上眼睛,绝望地承认:“那是朕……魂火破壳时法力外泄引发的异象……”

养鸡场里,正拿着接收器偷听的判官大惊失色:“我的天!原来四年前那场血雨不是天象异常,是陛下孵出崽崽时法力外泄引发的崩塌啊?!”

全地府暗中偷听的几十万鬼魂,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病房里,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头抠出一座阎罗殿。

我回想起这四年来的种种作死行为:我吼过他“我要跟你分开”,我逼着堂堂阎王表演倒立,我指着他的鼻子说他眼里有KPI,我拿他当节约型猫才,我用吃剩的炸鸡喂过他……

这绝对是我两辈子加起来,最惨烈、最无死角的终极社死现场!

我深吸一口气,用商量的语气问他:“爹爹。”

“嗯?崽你说。”

“我现在能申请清除刚才的记忆吗?”

“不行。”

“我现在特别想换个星球生活。”

“朕不同意。”阎王把我抱得更紧了,眼眶泛红,“你想用一辈子去还一个不存在的债,那爹爹就用一辈子在人间陪你。只是这一次……欠债的不是你,是朕。”

他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深情:“是朕当年死要面子,没把真相告诉你,让你小小年纪背负了这么多不该有的惶恐。你是朕拼了命守着孵出来的宝贝,是这全三界最理直气壮、最应该享福的唯一公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为了打破沉闷的气氛,极其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况且……你给朕留的那块炸鸡……味道确实挺香的。”

我:“……”

11

事情的后续发展,走向了一个极其离奇却又无比温馨的轨道。

第二天清晨,我的高烧奇迹般地退了,各种检查指标好得不能再好。林大海和周桂芬在医院楼下抱着我大哭一场,随后回家认认真真地给我煮了一锅热粥,一口一口地喂我。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有个一米九的大个子,在病房窗外守了我一整夜。

为了防止真相再次泄露造成阴间秩序混乱,孟婆再次临危受命,熬制了一万大桶新型孟婆汤,给全地府重新清了一遍记忆。

第二天早朝:

牛头摸着后脑勺:“奇怪,我们昨天为什么又集体喝汤了?”

马面神神秘秘:“不知道,但我总觉得陛下身上隐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

判官戴着老母鸡头套路过:“我隐约觉得,那个秘密好像跟陛下亲生孩子有关……”

阎王坐在龙椅上扶额长叹:“……你们这群蠢货,到底喝没喝干净?!”

孟婆小声提醒:“陛下……这批汤是用过期的原材料熬的,可能有点失效。”

而柳娘娘在彻底搞清楚事情原委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极其洒脱地表示:“太好了!不用带孩子就能白得一个乖巧公主的名分,还能每个月领双份‘娘娘津贴’!这买卖太划算了!”从此她在偏殿种花养草,过上了退休般的惬意生活。

视线前方的弹幕风向也彻底变了:

【天哪!暴君变奶爸!这也太甜了吧!】

【对不起我承认我之前说话声音大了点,阎王陛下才是三界第一好爸爸!】

【崽崽太可爱了!求看阎王在人间带娃的日常!】

而我,在经过长达三天的严密逻辑思考后,郑重其事地向阎王提交了一份精心撰写的《关于本人实施‘阳间+阴间’双重户口管理方案的申请报告》。

方案内容如下:

周一至周五:我在阳间扮演普通凡人小朋友林满满,正常上学,陪林大海和周桂芬过日子。

周六至周日:我通过梦境或阴司通道返回地府,做回我的阎小满公主,陪爹爹批改卷宗。

阎王看着这份申请报告,在书房里整整沉默了一整晚。

“所以……朕以后每到周五晚上,都得忍痛把朕的崽送回凡人家里?”

“是的爹爹。”

“周日晚上才能接回来?”

“是的爹爹。”

阎王深吸了一口气,手抖得像筛糠,最终在“同意”两个字上面重重地盖下了阎王宝印。

“不过爹爹。”我补充道,“关于你之前说的供奉和冰糕山……我可以吃,但我坚持要用我自己在阳间赚的钱或者小红花来买。”

阎王眼睛瞬间亮了:“朕可以直接送给你一万座!”

“不行,那样不符合我的省钱原则。”

“那朕借给你——”

“也不行,借钱要付利息的。”

阎王委屈得像个三岁的孩子:“那……那朕能去你的阳间家里当员工吗?朕可以帮你清理垃圾!”

我想了想黑猫吃剩饭的高效场景,点了点头:“可以。不过薪水要从你的零花钱里扣除。”

阎王抹着眼泪,深情地连连点头:“只要能陪着崽,扣光都行!”

那天晚上,我在阳间家里吃饭时,因为碗里的米饭有点多,剩下了一小半。

我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回来一看,小碗居然空了。

窗台边,一米九的阎王陛下正背对着我,嘴角还挂着一粒白生生的米饭,被我抓了个正着。

他身形僵硬了一下,随后极其自然、面不改色地伸出手指擦掉了嘴角的米饭,一本正经地说:“朕的崽吃剩下的粮食……那是带有仙气的,朕舍不得浪费。”

我走过去,仰着头看着他。

他是威震三界、令无数恶鬼闻风丧胆的阴司主宰。

他一笔能定苍生生死,一眼能让万鬼臣服。

但他同时也是那个为了孵出我而守护了三百年、为了陪着我不惜跑来人间吃剩炸鸡、吃剩饭的……我的爹爹,我最亲最亲的人。

我伸出白嫩的小手,在他高贵的脑袋上温柔地摸了摸,奶声奶气地说:

“爹爹,你真好养活。以后跟着我,保证让你餐餐有剩饭吃。”

阴司至高无上的阎王陛下,在这一刻,当场感动得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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