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所过之处，层层空间直接湮灭。
地水风火紊乱。
诸般法则崩解。
天地仿佛都无法承载那股力量。
“就这？”
盘岳反而笑了。
“天道，你折腾半天就拿出这点东西？”
“说实话，多少有点让我失望啊。”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忽然转向远处某处虚空。
“还有鸿钧老祖。”
“老东西，别躲了。”
“人都已经到了，还藏在那里看戏有意思吗？”
“想聊什么，直接出来当面说。”
下一刻，盘岳手中黑剑缓缓抬起。
“开天九式。”
“第一式，碎空！”
剑锋落下的一瞬，眼前百万亿里空间骤然崩塌。
不存在裂缝。
也不存在破碎后的空间碎片。
那一整片区域直接被剑气强行抹去。
恐怖剑芒迎面劈向黑龙。
仅仅一次碰撞，那条由无穷天罚凝聚出的毁灭雷龙便彻底炸开。
剑势仍旧没有衰减。
一道横跨天地的剑光继续向上延伸。
最终直取悬挂天际的天罚之眸。
沿途所有天道法则以及残余雷霆，全都无法阻挡这道剑芒。
“破！”
盘岳猛然发力。
剑气骤然暴涨。
下一瞬，那双高悬苍穹的天罚之眸竟硬生生被斩出一道巨大裂口。
残余剑力继续向前，在洪荒天幕之上撕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缺口。
“天道老狗，再接老子一剑！”
“开天九式第二——”
“等等！”
就在盘岳准备继续挥剑时，一道苍老声音忽然从虚空传来。
紧接着，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一步迈出。
来人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盘岳。
“这位道友，还请暂且停手。”
“哼。”
盘岳冷眼看过去。
“鸿钧老贼，你总算肯露面了。”
鸿钧老祖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正站到盘岳面前之后，他所感受到的压力比刚才远远观战时更加强烈。
这个人的实力，极其可怕。
不到必要时刻，绝对不适合轻易开战。
“道友，切莫继续动手。”
鸿钧老祖看了眼被斩破的天幕，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方才那一剑已经把洪荒苍穹撕开巨大缺口。”
“若道友再施展更强攻击，洪荒大陆都有可能因此遭受重创。”
“哼。”
盘岳完全不吃这一套。
“那又怎样？”
“真劈开了，大不了再修。”
“……”
鸿钧老祖眼角微微一抽。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说话方式。
这人根本不按正常逻辑来啊！
“鸿钧老祖，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什么慈眉善目。”
盘岳看着他，毫不客气地开口。
“你脑子里打的什么算盘，我大概比你自己都清楚。”
“更别指望摆出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就能把我也当傻子忽悠。”
“整个洪荒真要论心眼多，我还真找不出几个能和你比的。”
“你……”
鸿钧老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如果换成其他人敢站在自己面前这样说话，他早就一掌将对方打得形神俱灭。
可偏偏现在开口的人是盘岳。
刚刚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说明对方究竟有多强。
哪怕鸿钧老祖亲自出手，再借助天道之力，最后能不能顺利压制盘岳都还是未知数。
况且到目前为止，他根本不知道盘岳究竟还隐藏着多少底牌。
想到这里，鸿钧老祖还是把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敢问道友此次来到洪荒，究竟所为何事？”
“来到洪荒？”
盘岳像听见什么笑话一样直接笑出了声。
“鸿钧，你这句话用得还真有意思。”
“我回自己家，到了你嘴里怎么就变成来洪荒做客了？”
“怎么？”
“你不会真觉得自己被一群人喊几声道祖，再和天道合个道，这整个洪荒就改姓鸿钧了吧？”
盘岳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你最好把一件事情给我记清楚。”
“洪荒真正的主人，自始至终只有盘古大神。”
“就算父神如今不在，这片天地真正有资格继承一切的，也该是他的后裔。”
“至于天道？”
“说白了，不过是替洪荒维持运转的管家。”
“而你鸿钧，说得更难听一点，也只是跟在这个管家旁边办事的人。”
“真把自己当洪荒主人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
鸿钧老祖脸上的神色终于彻底变了。
那股一直被他强行压制的怒意，在这一刻疯狂升腾。
他真的怒了。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的天道意志也再次剧烈波动。
盘岳刚才说出的那些话，恰恰戳中了鸿钧老祖与天道最不愿意承认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不断推动一次又一次量劫。
盘古后裔的影响需要被削弱。
盘古遗留在洪荒中的气运也必须一点点分散。
只有这样，属于盘古的痕迹才会逐渐淡去。
可如今，盘岳当着整个洪荒的面，直接把这一层最敏感的东西掀了出来。
他们怎么可能毫无反应。
“你刚才说什么？”
鸿钧老祖死死盯着盘岳。
周身气势开始急速攀升。
恐怖威压不断扩散，显然已经随时准备动手。
“呵。”
盘岳却根本没有后退半步。
“怎么，我哪句话说错了？”
“想打架是吧？”
“行啊。”
他随手将大黑剑往身前一摆。
“正好刚才那几下连热身都算不上。”
“既然你也有兴趣，那咱们索性认真打上一场。”
“我倒想看看，被洪荒众生喊了这么多年道祖的鸿钧老祖，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别最后打起来才让我发现，你这道祖名头全靠别人吹出来的。”
一时间，气氛彻底绷紧。
双方气势不断碰撞，整个天地都仿佛变得压抑起来。
大战随时可能爆发。
洪荒各处，不知道多少顶级存在都已经把目光投向此地。
所有人都想知道，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恐怖强者，究竟会不会真的与鸿钧老祖正面开战。
而此刻的鸿钧老祖，脸色已经阴沉得近乎滴水。
打？
还是不打？
这个问题第一次让他产生了明显犹豫。
最后，鸿钧老祖终究还是没有真正出手。
说到底，在连盘岳真正底细都还没有弄清楚之前，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开启一场没有把握的大战。
若是讨论如何隐忍，整个洪荒恐怕很难找出比鸿钧老祖更加专业的人。
甚至可以说，他在这方面几乎已经玩到了极致。
鸿钧真正成圣以前，洪荒大陆上又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存在？
几乎没有。
绝大多数生灵甚至从来没有听过鸿钧这个名字。
可实际上，鸿钧老祖乃是混沌魔神转世。
他化形的时间极早。
早在凶兽皇朝横行洪荒、兽皇神逆称霸天地的时候，鸿钧便极有可能已经成功化形。
甚至那时的他，修为应该就已经不算弱。
保守估计，大罗金仙境界总该是有的。
可即使如此，他依然低调得令人发指。
后来凶兽皇朝覆灭，先天三族逐渐成为洪荒主角。
按正常人的想法，此时最大威胁已经消失，鸿钧怎么也该出来活动一下。
毕竟兽皇神逆的确极为强横。
那个阶段的鸿钧如果正面碰上神逆，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但等凶兽时代结束以后，情况早就发生变化。
祖龙、始麒麟以及元凤虽然也都是当世顶级强者，却未必能够真正压过鸿钧。
那时候的鸿钧老祖，其实已经有资格站在洪荒最顶层。
可偏偏知道他的人依旧少得可怜。
别说威震洪荒，他甚至连像样的名声都没有。
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鸿钧究竟把低调两个字贯彻到了什么程度。
如果后来不是道魔之战直接关系到自己的成道根基，鸿钧老祖大概率仍旧不会主动跳出来。
以他的性格，完全可能继续隐藏下去。
一直藏到自己真正拥有足以横压洪荒的实力为止。
可道魔之战不同。
因为那一次，他已经没有继续退让的空间。
一旦自己仍然选择旁观，那么最终有机会证道成圣的，便极有可能变成罗睺。
这显然不是鸿钧愿意接受的结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罗睺之间本来就存在大道之争。
这一战迟早必须爆发。
不过即便已经到了无法避免冲突的时候，鸿钧依旧没有选择自己一个人傻乎乎往前冲。
他很快找到了更加稳妥的办法。
杨眉大仙。
乾坤老祖。
阴阳老祖。
三个实力强大的顶级修士，全都被他拉进了与魔祖罗睺的大战之中。
让别人先和罗睺拼命。
等双方把手里的底牌都打得差不多以后，鸿钧再寻找最合适的时机收场。
从结果来看，这一手确实相当漂亮。
所以要说洪荒谁最懂保存实力，鸿钧老祖绝对有资格排在最前面。
不到真正拥有绝对把握的时候，他一般不会轻易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哪怕成功概率已经达到九成，只要剩下的一成失败可能足够致命，他同样可以选择继续等待。
也正因为拥有这样的性格，鸿钧最后才能一步一步成为洪荒时代真正意义上的最大赢家之一。
他成为洪荒开辟之后第一个证道成圣的存在。
之后又以道祖身份传道众生。
最终甚至成功与天道相合，进一步掌握洪荒天地的权柄。
不得不说，隐忍一道能够被鸿钧玩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一种真正的本事。
而现在，面对来历不明、战力却强得可怕的盘岳，鸿钧老祖自然更加不可能贸然拼命。
此时此刻！
面对眼前的盘岳，鸿钧老祖别说有九成胜算，哪怕七八成把握，他都不敢说自己能够稳稳将对方拿下。
既然没有绝对胜算，他又岂会轻易出手？
根本不可能！
若是明知胜负难料还贸然开战，那他也就不是鸿钧老祖了。
“呼——”
鸿钧老祖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这才沉声开口：“这位道友，你我之间是不是存在一些误会？”
“误会？”
盘岳嘴角扬起一抹讥讽：“鸿钧老贼，到底是不是误会，你自己比谁都清楚。”
“行了！”
盘岳手腕一转，大黑剑横扫身前，冷声道：“别跟我绕弯子，今天这事究竟怎么处理，你直接说。”
“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我不听。”
“也别跟我解释这不是你的算计。”
“今天我认定这是你的阴谋，那它就是你的阴谋。”
“哪怕本来不是，现在也得是。”
“你若不服，大可以直接动手。”
“只要你的本事足够大，能把我镇压下去，我立刻掉头就走，从此不再追究。”
“甚至你有能力的话，当场把我镇杀也无所谓。”
“可你若是不敢，那就老老实实拿出一个让我满意的交代。”
“除此以外，没有第二种选择。”
“你！”
鸿钧老祖神色一沉，脸上的平静再次被打破。
活了无尽岁月，他还真没碰上过如此强硬、如此不讲道理的人。
一时间，连鸿钧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他甚至暗暗盘算，要不要趁盘岳不备突然祭出造化玉蝶，一举将这个来历神秘的强者镇压。
可问题是，他依旧没有必胜的信心。
尤其是盘岳手中那柄大黑剑，更让鸿钧隐隐感受到一股危险。
那绝不是一件普通兵器。
“哼！”
见鸿钧迟迟没有回应，盘岳冷哼一声：“鸿钧老贼，我没兴趣陪你一直耗下去。”
“十个呼吸。”
“我最多再等十个呼吸。”
“十息之后，你若还是拿不出交代，那就亲自试试我这柄大黑剑究竟利不利吧！”
抢劫！
这摆明了就是明抢！
鸿钧老祖心中怒火升腾，却偏偏无可奈何。
让他出手，他没有把握。
让他赔东西，他又实在舍不得。
可还没等他权衡清楚，盘岳已经一点点抬起了手中的大黑剑。
“你……”
“好！”
短暂迟疑之后，鸿钧最终还是压下怒意，道：“既然道友非要一个说法，贫道给你又有何妨？”
说话间，他右手轻轻一挥。
一道鸿蒙紫气随之显化而出，化作流光飘向盘岳。
鸿钧淡淡问道：“这一道鸿蒙紫气，够不够作为此事的交代？”
“哈哈哈！”
盘岳接住鸿蒙紫气，却突然仰头大笑。
“鸿钧老贼，你这算盘打得还真响。”
“表面上是在赔礼，实际上还想着顺手坑我一把。”
“你不会真觉得，我看不出来这道鸿蒙紫气被你做过手脚吧？”
“什么！”
鸿钧老祖瞳孔猛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明明只有自己和天道才清楚！
更何况，这道鸿蒙紫气里的手段，还是天道亲自配合他布置的。
鸿钧甚至确信，即使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亲临，也未必能发现其中隐藏的玄妙。
压住心中的震动，鸿钧眉头微皱：“道友，这一次恐怕真的是你想多了。”
“够了！”
盘岳神情陡然冷了下来。
嗡！
大黑剑轻轻震动，一道清越剑鸣骤然响彻虚空。
下一瞬，一缕恐怖至极的锋芒已经从剑锋之上爆发。
“鸿钧老贼，既然你自己不愿意体面，那我只好亲手帮你体面了。”
“你以为我是三清和西方无耻二圣那几个蠢货，会乖乖钻进你的套里？”
“想得太多了。”
“你这点手段，我早就看明白了。”
“来！”
“今天我倒想看看，你这位所谓的鸿钧道祖，究竟有多少斤两！”
“大道三千剑诀！”
“金之剑，锋芒！”
“斩！”
话音落下，盘岳一剑挥出。
没有铺天盖地的剑气，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异象。
可就在这一剑落下的刹那，方圆亿万里的虚空仿佛被一条无形锋线直接切开。
漆黑裂痕自盘岳身前疯狂延伸，眨眼之间便横跨无数亿万里。
物质、能量、法则……
所有阻挡在剑锋之前的存在，都在瞬间被截成两半。
剑意所至，万物皆分！
“什么！”
鸿钧老祖神情骤变，眼中第一次真正浮现出凝重。
这一剑，竟让他都产生了明显的危机感。
眼前这个神秘人的实力，远比他最初预料的更加可怕。
“三千造化，合！”
“天道大手印！”
“给我镇！”
鸿钧抬手向下一压。
一只宛如苍天倾覆般的巨掌从九霄之上浮现，携带着浩瀚天道之威，轰然拍落。
事实上，盘岳自己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够赢过鸿钧老祖。
可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气势能不能输又是另一回事。
怂？
不存在的。
一个字。
干！
管他鸿钧老祖究竟有多少底牌，先狠狠干上一场再说。
哪怕最后真的不敌，以盘岳的手段，想从鸿钧手里脱身也绝非难事。
随着盘岳一剑挥下，浩荡剑势横跨亿万万里。
大片虚空不断崩塌，就连洪荒大陆的苍穹都无法承载这股锋芒，被硬生生切出一道巨大裂口。
甚至连高悬洪荒之上的三十三重天，都在这一剑之下剧烈震颤，险些被直接拦腰斩断。
“好可怕的剑气！”
盘岳展现出来的实力越强，鸿钧老祖心中的戒备便越深。
仅仅这一剑，放眼如今洪荒，除了自己之外，恐怕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正面接下。
哪怕太上老子、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亲临，也绝无可能单独挡住。
“天道大手印！”
鸿钧抬手拍出。
顷刻间，一只遮蔽寰宇的巨掌迅速凝聚。
四海八荒仿佛都被那只手掌包裹其中，盘岳斩出的凌厉剑芒，更是直接被巨掌抓在掌心。
下一刻，浩瀚天道之力奔涌而来。
数不尽的天罚雷霆从掌中同时爆发。
轰！
盘岳第一道剑气被雷光强行轰碎。
“不错！”
盘岳见状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几分笑意。
“不愧是鸿钧老贼，能把洪荒众生忽悠得团团转，手上果然还是有几分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