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雾气微醺,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将申屠士元从睡梦中叫醒。
他从素简的床铺上徐步而下,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和着装。随后携着自己的灵剑和令牌来到马厩,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推开吱呀作响的马厩木门,数十匹毛色各异的骏马即刻昂首,喷着响鼻刨动蹄子。
他娴熟地提起墙角的木叉,将干草均匀地铺撒在石槽里,又从布袋中抓出数把燕麦洒在其上。马群随即垂首咀嚼,鬃毛也随着动作而微微颤动。
申屠士元蹲下身,用铁铲仔细地清理槽底残留的草料渣,并不时伸手轻拍着马颈。
待马匹进食得差不多了,他又提起水桶开始逐个添水。
成为戌狗支的弟子已经一个多月了,申屠士元几乎每天做的都是一样的工作。
喂马,挑水,准备第二天的草料。日复一日,日往月来,整日如此。
虽然这份工作的待遇很好,薪资也很丰厚(每月九万),但是这样枯燥且繁琐的生活,还是让他不免感觉有些无聊。
“这些工作,不是应该午马支或者申猴支的人来做吗?为什么都是由我们来干?”申屠士元在喂马时忍不住吐槽道。
“每天除了喂马,什么事也干不了。师傅他老人家也不回来……”
“难道我以后要一直这么干下去吗?我是来修仙的,不是来当弼马温的。”
对于申屠士元的抱怨,身为师兄的诸葛天晓在一旁一边喂着马,一边笑着说道:“我们戌狗支的工作就是这样……”
“毕竟生肖狗的职责,就是看家护院并老实等待主人回来。”
“没有任务时,我们要帮着其他人手不足的支完成他们日常的工作。有任务时,我们要随叫随到……”
“并在第一时间奔赴现场,为宗门保住重要的粮草等资源。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诸葛天晓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开导申屠士元,但他的开导并没有解除申屠士元心中的疑虑,反而对未来更加迷茫。
难道若是以后一直风平浪静下去,他也得这样永远归于寂寞下去吗?
“师弟。修仙,修的就是一个精气神。如果我们修仙者时常熬夜,作息不规律,饮食不健康,连基本的自律都做不到……我们也配修仙吗?”
诸葛天晓的一番话问住了申屠士元。他仔细思考一番,认为诸葛天晓说的没错。
一个如果连自我都控制不了的人,是没有资格修仙的。
“对了?先不说这个了。我教给你的御剑术和千里传音练习的怎么样了?”
突然,诸葛天晓换了一个话题,申屠士元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稍许激动的神情。
“多亏有师兄的不吝赐教,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练习,我已经能掌握御剑飞行和千里传音的诀窍了。”申屠士元兴奋了起来。
虽然每天的工作很是乏味,但在养马的这段时间里,申屠士元还是学到了很多的真东西。
现在的他,已经从一个初出茅庐的癸级修士,晋级成了能熟练掌握御剑飞行和千里传音的壬级修士。
诸葛天晓还教会了他不少应敌的剑法。对付一般的小妖小怪,已经没有问题了。
而讨论起修炼的事情,申屠士元就来了兴趣,开始滔滔不绝地谈论起来。
“我跟你说:师兄。你交给我的灵诀剑法的前六个型,我都已经记住了。现在就可以演示给你看……”
“我还把千里传音的技术给磨练到了极致。现在已经能传三百里了……”
“师兄?你什么时候再教我灵诀剑法的后三个型啊?”
对于眼前像个孩子一样“炫耀”着自己成就的申屠士元,诸葛天晓像个老父亲一样在一旁默默倾听着。因为他清楚……
只有做好一个认同他努力的倾听者,才能让申屠士元那按耐不住的内心安静下来。
……
午时,在结束了上午的工作以后,诸葛天晓和申屠士元像往常一样坐在戌狗支的山峰上,看着远处无边而绚丽的天色出神。
元辰教宏伟的宫阙在十二座山峰的环抱之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亭台楼阁交错有致。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勾心斗角。与一旁山泉汇聚的而成潭水交相辉映,白雾弥漫,仿若仙境。
不时有各支的弟子乘着灵剑从空中飞过,恰似迁徙中的飞鸟。给这座华丽的宫殿增添了几分盎然的风采。
山顶上,一壶热茶,几块点心摆在两人中间,与他们一同,在这仙境的顶峰上,举杯共饮。
“真美啊!结束了上午的工作以后,来上一口刚泡好的龙井,真是惬意!”
申屠士元品尝着杯中热气腾腾的暖茶。温暖的滋味沁入心脾。
“一切都很好。就是不知道:这种只能养马的日子,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申屠士元的语气忽然变得低沉、失落了起来,而诸葛天晓则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并问道他。
“申屠师弟。难道你对你现在的工作,很不满意吗?”
申屠士元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也不能说不满意吧!只是与我理想中的样子,差别有点大!”
“我想上前线去斩妖除魔,而不是这样屈居于幕后养马。”
“所以你是觉得……你的工作对宗门的贡献不大,是吗?”诸葛天晓继续追问。
“差不多吧!我总感觉自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申屠士元说出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引得诸葛天晓不禁“嘲笑”起来,随后他指着山谷中央的那座大殿说道。
“你看那座宫殿。它是我们宗门的象征,是由无数个零件搭建而成的。”
“就像我们的宗门,由我们千千万万个弟子共同组成的……”
“无论是一块砖,还是一片瓦,都有它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少了一块,都不能组成这个宏伟的宫殿。”
诸葛天晓在这里借物喻人,申屠士元也听得懂他暗中想传达的意思。
“你会在合适的时候绽放出属于你自己的光辉的。要相信自己。”
“对了!申屠师弟。我还没问过你,你加入我们宗门的目的,是为什么呢?”诸葛天晓举着茶杯好奇地观望着申屠士元。
“当然是惩奸除恶,斩妖除魔,成为名垂青史的大英雄咯!”申屠师弟给出了与入门当天一模一样的回答。
诸葛天晓端着茶,继续问道:“那你成为大英雄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申屠士元顷刻间呆住了。对于这个问题,他还从没有想过。
自己那么想成为辰龙支修士那样的大英雄,究竟是为了什么?
单纯是因为憧憬和向往那些强大的修仙者,是想要名震天下,显得自己很厉害,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呢?
哪一个才是他真正的想法,申屠士元自己也不清楚。
见申屠士元一时没有说话,诸葛天晓抿一口茶,开始自顾自地说道:“当你想要成为英雄的那一刻,便已失去资格……”
“我加入元辰教的目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要斩尽天下妖魔,为天下百姓创造一个安居乐业的新世界。”
“在我所期望的世界里,没有妖魔,没有战争,也没有妻离子散、国破家亡的悲剧……”
“人人都能够丰衣足食,人人都能够安生立命,人人都能够共同幸福地生活在这个由我们创造的新世界上。”
“世界,也将不再需要我们这些,来斩妖除魔的大英雄了。”
诸葛天晓说着,随后拿出了自己的令牌——那是他付出了两年多努力才获得的丙级修士证明。
他看着令牌上的“戌、丙”二字说道:“每一个加入元辰教的弟子,都要有着这样的一个觉悟……”
“那就是一定要与妖魔斗争到底,为天下百姓伸张正义,主持公道。”
“这才是我们天下第一宗门的职责。”
诸葛师兄一通震耳欲聋的发言令申屠士元振聋发聩,警世醒俗。
他不免感到有些自惭形秽。和诸葛师兄的理想相比,单纯想要成为大英雄的自己,竟莫名显得有些肤浅,粗俗。
这时,洪亮的钟声突然响起,在山谷之间回荡,令人震耳欲聋。
“紧急集合!有任务了。”
诸葛天晓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拔出了背后的一把灵剑并将其变大。
“走吧!师弟。到我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诸葛师兄热情地邀请到申屠士元。
“没问题。师兄。”申屠士元也拿出自己的灵剑准备好御剑飞行。
这是他加入元辰教一个多月以来的第一次任务。申屠士元早已在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一个举世闻名的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