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程杉,今年27岁。
从大学开始,我就专注于写网文。
渴望成为一个网文作家。
到目前为止,我整整写了六年。
今天,我收到了第一百四十七封退稿邮件。
编辑给的评语就四个字:
不太合适。
我把抽屉里的旧账本翻开。
上面写着的,都是这些年来我积攒的退稿记录。
足足有一百四十六条。
退稿记录密密麻麻地占满了整个本子。
记上今天这条。
正好一百四十七。
我合上本子。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再次点开了编辑李姐的微信。
“李老师,麻烦您再给我提一些改稿建议吧。”
点击发送。
我的手指还没从屏幕上移开。
消息旁边,就猛地弹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紧接着是一行系统提示: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我愣住了。
这红色越看越扎眼。
我苦笑一声。
正常,谁会愿意在一个废物身上,浪费时间呢。
我将手机,猛地朝桌子上一扣。
这时,门铃响了。
02
我起身,开门。
门外面是我妈。
天气很冷,她的衣服却很单薄。
她站在楼道里。
手里还拎着两袋速冻饺子,和一罐辣酱。
“这些东西给你,记得在冰箱里放好,不要忘了按时吃饭。”
她没有进屋。
就站在门槛外面。
“别总熬夜。写不下去……就回家。”
说完,她转身就走。
她清楚,自己在这,也只会让屋里的气氛更尴尬。
我开始收拾塑料袋里的东西。
收拾完之后。
我发现塑料袋最底下,压着一沓零钱。
我数了数,总共三百二十块。
五块、十块、二十。
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妈开了个小卖部,每天起早贪黑。
每个月也就能挣一千五百块出头。
现在还要接济我。
我小心地把钱收好。
坐回电脑前。
我习惯性地切到自己的作者后台。
我闭上眼睛。
老天保佑,希望我的数据,稍微能有些起色。
睁开眼。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数据。
结果令我大失所望。
书的数据没变。
扑的很依旧。
收藏十三个,推荐票三张。
其中两张还是我找熟人投的。
这是我写文六年的结果。
一想到自己六年写作,毫无收获,就有一股憋屈,死死地堵在胸口。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窗前。
我把塑钢窗户开到最大。
我不甘心!
我的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我妈留给我的那三百块,算是白瞎了。
失重感仅一秒。
“哒哒哒,哒哒哒。”
嘈杂又熟悉的缝纫机声音,把我拽醒。
03
我猛地睁开双眼。
第一反应,这不是我那间出租屋的天花板。
我掀开被子。
打量着周围。
这里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我曾经来过这。
我之前梦到过?
不对!
这是我家!
六年在外面租房子住。
我都快忘记自己家是什么样子了。
我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快步推开门。
客厅里。
我妈正坐在缝纫机前面,埋头干活。
一头黑发,没有半点白丝。
我跑到墙边,去看墙上的挂历:
2015年3月17日。
我穿越了?!
第一时间,我还是不太敢相信。
我跟我妈再次确认。
“妈,今天几号?”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十七号啊,怎么了?”
她没有抬头,脚下也没有停,只是继续踩着踏板。
“没事。”
慢慢地,我退回了卧室。
我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直到我摸出裤兜里的手机。
看见自己手机的版本,也变成了这个年代的样子。
我终于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我解锁屏幕。
备忘录弹窗直接跳出。
是一行稚嫩的字迹:
【明天开始写网文,励志成为大作家!】
时间标注:2015年。
一切都对上了,这一年,我大学刚毕业。
唉,提前知道自己未来的悲惨,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写作这条路,还是趁早放弃的好。
我想都没想,直接删掉了这条记录。
手指轻轻一滑,退出到桌面。
正要锁屏时。
我看见屏幕最底部,有一个灰蒙蒙的软件图标。
我的心脏一颤。
那是。
写作AI!
04
2015年,这个时候,哪有人见过用AI写作的。
更不存在什么AI内容审核。
就算有,我的AI领先了这么多版本,使用起来,他们大概,谁也发现不了。
想到这,我攥紧手机,指尖微微用力。
点开了灰色图标。
输入框弹出来。
我飞快敲下一行文字:
悬疑惊悚小说,《雾巷》怎么写。
按下回车。
我用眼睛死盯着屏幕。
希望它还能用。
好在,它没让我失望。
仅仅两秒。
大段文字如同瀑布一般疯狂涌出。
我逐行扫视屏幕。
辞藻华丽。
行文无比流畅。
唯一不足的是,长文逻辑有些不对。
有些语言读起来也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这是AI的通病。
没办法避免。
但没关系。
我的一百四十七次退稿,可不是白白熬过来的。
我或许写不出绝世好文。
可我修改这些问题。
还是简简单单。
我把AI生成的稿子打印出来。
拿起那根缠着黄色绝缘胶带的红笔,开始修改。
“文字太冷僻,划掉。”
“这里逻辑不太对,划掉”
我用红笔在纸页上猛划。
忙了一个多小时。
足足标出了,二十多处。
我删掉了AI堆砌出来的虚浮词语。
我还刻意增加几处,属于新人的,生涩的破绽。
全部修改完成之后。
我自己还读了好几遍。
感觉到没问题了。
我重新打开投稿邮箱。
邮件正文,我只打了三个字:
“您看看。”
鼠标光标悬停发送按钮。
我重重点下。
发送成功的一瞬间。
收件人李编辑的头像猛地跳动——
对方正在输入。
但是又没了。
05
我一直在等。
等待的过程中,我不停的看时间。
每一秒都无比得煎熬。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邮箱消息弹了出来。
是我刚刚发消息的主编李红。
她回了我两个字:
“能签。”
我愣住了。
然后是难以言说的激动。
没想到真的能签?!
我用手捂住嘴。
此时,我的手还在不停的的颤抖。
紧随其后。
系统好友申请弹出:
李红编辑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我点击通过。
消息秒回过来。
“我是平台主编李红,你的稿子我已经上报。千字两百,买断,保底十万。”
盯着屏幕上“保底十万”四个大字。
我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
在屋里不断地来回走。
为了确保自己不是在做梦。
我还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没敢扇的太重。
生怕把自己扇醒了。
这可是2015年的十万块!
我用AI加上自己修改,仅仅花了一个多小时!
天啊。
这哪是AI,这就是印钞机!
我要有花不完的钱了!
06
“合同今天签,明天就可以上架,尽快把后续大纲交上来,趁热打铁冲数据。”
李红发来消息催促。
我故作矜持。
平复心情之后。
我仅仅给她回过去一个字。
“行。”
我上辈子本本分分埋头写作,从来没有用过ai。
换来的是一百四十七次退稿。
这一世,外挂在手。
我绝不要再做那个任人揉捏的失败者!
处理完签约的事。
我突然想到,我要为之前受尽屈辱的自己,出一口恶气。
我点开微信联系人。
找到编辑老赵。
他是我在大学期间就认识的编辑。
上辈子,他拒掉我最多稿件。
拉黑我就算了,他还放出话,说我永远也写不出像样的东西。
让我死了这条写网文的心。
这种耻辱感,我现在想起来,都被气的发抖。
我是写不出来好的网文。
那又怎么样呢?
我现在外挂在手。
老天既然让我重活一回。
我就要做最牛的那个人。
我点开跟老赵的聊天框。
编辑消息发送过去。
“赵老师,我写了本新书,您要不要看看我的稿子。”
对方几乎是秒回。
“小程,你这篇稿子还差点意思。”
“但谁让我跟你熟呢?千字我给你二十,你直接把全文卖给我吧。”
“这篇文的后续,由我来帮你处理。”
虚伪的人渣感,扑面而来。
我直接敲下消息回复。
“不用了,赵子,有一家用千字二百给收了。”
这条信息发送完毕。
还没等他回复。
我长按头像。
直接给这老编辑删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
但我能感觉到全身舒爽。
我心情大好。
拿着手机,躺在床上。
使劲亲了一口手机屏幕。
我又重新点开了那个灰色的AI图标。
悬疑题材写起来消耗情绪。
我下一本要换赛道。
我要让这个时代的人看看。
什么是跨时代的产物。
我动动手指。
对ai输入指令:
下一篇,写开篇快节奏爽文,要爆。
07
一分钟不到。
AI将完整大纲、细纲、人设、故事背景。
全部生成完毕。
我动动手指。
一键复制粘贴,直接转发给编辑李红。
稿件不出意外地,又一次直接秒过。
在评价那一栏。
编辑李红写了四个字:
惊为天人。
我看着这评语,又想到了上一世的编辑评语。
心里越发的骄傲。
看我怎么用AI炸翻全网!
后面李红又发来一条消息。
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
“合同你仔细核对一遍,没问题就签署。”
“对了,星火互娱今天有人过来打听你的信息。”
“问你有没有签独家,我已经帮你挡回去了。”
星火互娱。
这五个字有分量。
这是网文圈里一手遮天的资本巨头。
许多厉害的文章和作者全是他们公司出来的。
但是,作为一个穿越者,我知道他们背后的真相。
在我那个年代。
这家公司被曝出,手下又十几套写作流水线。
疯狂的批量制造所谓的天才作者。
我重生之前,爆火的夜听风,就是他们包装出来的产物。
我指尖在屏幕敲击回复。
“下次他们再来打探,就说我已经签了独家。”
“真签了?”
“签了,我跟你们之间的卖身契,全都签好了。”
我随手拍了一张合同截图发过去。
“别让他们挖人。”
李红回过来一个大笑表情包。
我放下手机,翻开桌子上那个账本。
在空白页写下:
星火互娱,王建明。
用笔尖狠狠地画上了一个叉。
08
随着第一章正式上线。
我不停地刷新着后台页面。
想看看这个ai写的东西,到底合不合大家的口味。
刚开书,收藏一千二。
熬到第二天清晨,数字直接跳到三千。
等到夜里,收藏轰然破万!
从上线到现在,就过了一天。
我这下真的要火了!
李姐凌晨两点还没睡。
微信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轰炸过来。
足足给我发了二十八条!
“数据曲线疯了!”
“冲进新书榜前三了!”
“后续大纲抓紧,趁热打铁往上冲!”
我没回复她。
我端起桌上的玻璃杯。
随意地抿了一口白开水。
此刻,本该寡淡无味的白水,喝到嘴里居然带着一丝甜。
后面,我没有给李红发后续的大纲。
而是发了那本,快节奏开篇爽文的正文。
我又开了一本新书。
后续跟我想的一样。
双重爆款直接炸穿全站!
悬疑网文,和这本快节奏爽文。
两股流量汇合。
硬生生把霸占新书榜榜首整整三个月的老牌大神,全部挤下了榜单。
两本新书的爆火程度,让平台都没想到。
为此。
平台甚至专门给我开辟了,独立作者板块。
板块的名字很简单,就两个字。
程杉。
09
评论区几千条新评论疯狂涌出。
“全能天才!悬疑写得刺骨,爽文又爽到上头!”
“大佬请收下我的膝盖!”
“这是什么情节节奏?之前从来没见过啊!”
“这个程杉,他为网文开创了一种新的类型!”
我看着这些评论。
嘴角难以控制地上扬。
这时,旁边的手机猛地一震。
银行到账短信弹出来。
尾号7823储蓄卡,入账50000.00元。
我的第一笔稿费。
来了。
望着这串数字。
我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亲那一堆带着折痕的三百二十块零钱。
点开微信。
我直接给母亲转账一万。
备注写着:
稿费,随便花。
消息回的很快。
“你哪来这么多钱?这真的是稿费?”
“当然了,这就是我写书赚的,这还只是第一笔,以后只会更多。”
隔了半晌,母亲才发来简短一句。
“我儿出息了,别累着。”
“那是,现在全网都认识你儿了。”
我把手机放在旁边。
一头埋进枕头里。
压抑不住心底的快意。
使劲大笑。
一直笑到下巴抽筋。
10
没过几日,平台通知我。
他们准备安排线上专访。
记者打来电话。
说是想要挖掘我的创作心路。
我依旧点开灰色AI图标,输入指令:
来一份,网文大神心得,切记,一定要真诚。
回车键一按。
几百字感悟瞬间生成。
在采访的过程中。
我开着免提。
用嘴对着手机的麦克风。
声情并茂地照着ai生成的话术念。
讲到动情处。
电话那头的记者甚至发出了哽咽。
“程老师,太感人了。现在的年轻人,最缺您这份匠人精神。”
我内心狂喜。
名利双收的时候到了!
我极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喜悦。
淡淡地回了一句。
“客气了。”
记者话锋一转。
“您书中的主角,他在底层挣扎的片段写得非常真实,请问,您是亲身经历过类似困境吗?”
记者的一句话,让我想到了上辈子的困苦。
上一世。
因为生活太苦。
我甚至轻生。
我握着手机。
努力让语调保持平静。
“有……写了六年,被退稿一百多次,这些,我都切身体会过。”
采访结束,我挂断电话。
这还是头一次被采访。
也是头一次。
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塑造自己的人设。
我躺在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了。
苦难的日子结束了。
这一世。
我就坐等着出名和收钱就行了。
正想着。
李姐的语音通话,直接砸了过来。
语气满是焦灼。
“程杉,出事了,快看看评论区。”
我眉头一皱。
“怎么了?”
“有人扒你的文风,一篇长文已经传疯。”
“标题是《论程杉的“天才”水分》,作者ID周屿,阅读量已经破十万!”
我一听,还有这事?
我赶紧拿出手机。
11
我点开链接。
打开了周屿的那篇长文。
四条证据。
被他清清楚楚地罗列在页面上。
行文习惯割裂。
逻辑密度断崖式下跌。
文风突变。
我心头一紧,这周屿是什么来头?
他难道也是穿越者?
他为什么对我的评价可以这么刁钻?
周屿的这篇长文,确实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我看了一眼评论区。
里面的人全都吵成一团。
大批我的粉丝下场。
骂周屿是酸鸡。
说他是故意抹黑新人。
但也有不少读者,被论据说动。
进行跟风留言。
“说实话,我也感觉后面的几十章,质量忽高忽低。”
“会不会真的背后有帮手?”
李姐消息弹出来。
“要不要公开写回复澄清?”
“不用。”
我心里清楚。
周屿的这种做法没有一点用。
我好歹,上一世在网文圈里混了这么多年。
大大小小的新闻,我什么不了解?
像这种情况。
不少大作者都遇到过。
怎么处理的,后续会出现什么问题。
我心里一清二楚。
我翻看着手里新章节大纲,神色淡然。
“他扒任他扒,我只管写我的书。他这篇文章,反倒会给我引流。”
事实果然如我所料。
周屿的长文被到处转发。
为此。
大量好奇的新读者,涌进我的作品主页。
两本书收藏直接再翻一倍!
可我心里明白。
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周屿这种死磕细节的人。
绝对不会轻易地善罢甘休。
12
夜幕降临。
李姐转发过来一条内部消息。
“星火互娱已经盯上你了。”
“王建明放话,要么把你签进星火,彻底归他们掌控。”
“要么,就想方设法把你按死。”
我看完消息。
拿起那支缠着黄色绝缘胶带的红笔。
在账本上重重写下两个字:
来吧。
果然,后面几天,手机消息提示音开始不停的响。
频率高的奇怪。
当初在我大学时期。
拒过我稿子的几个老编辑。
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的新联系方式。
他们不停地加好友、发短信给我。
他们的话术,大致也都一样。
“小程,之前的拒绝都是工作流程。”
“有空出来吃顿饭,重新合作。”
我点开申请。
扫一眼。
看完。
随后全部拉黑。
李姐电话打过来。
“程杉,老赵他们都被你拉黑了,找到我这边来诉苦,说你不给行业前辈面子。”
我嗤笑一声。
“给他们面子?他们也配!”
“当初我一次次投稿递上去的时候,他们给过我半分面子吗?”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行,我懂你什么意思了,以后这些杂事我帮你挡掉。”
“嗯,谢了,以后我就你这一个编辑。”
挂断电话。
我切回作者后台。
我的悬疑文占据新书榜第一。
爽文第三。
而星火互娱包装出来的作品,死死卡在第二名。
刚刚关掉后台界面。
陌生的手机号码就打了进来。
我按下接通。
听筒里面,传来一道冰冷的陌生男声。
“程杉,我是王建明,我想要亲自见你一面。”
13
我挂掉这通陌生来电,立刻给李姐发消息。
“星火约我见面。”
李姐秒回。
字里行间全是担忧。
“你真的打算去?”
“去,但不是现在。先晾他们几天,吊吊他们的胃口再说。”
隔天,我的平台官方,官宣一个重磅活动。
他们准备举办,年度新锐作者线下直播命题创作。
到时候会全网同步直播。
周屿直接转发官宣动态,@我的ID。
后面跟着一句简简单单的挑衅。
“敢来吗?”
我转发回去,只回复一个字。
“敢。”
14
直播活动当天,现场座无虚席。
几十台摄像机排布过道。
刺眼的打光板晃得人眼睛发酸。
前排正中间,周屿端坐在座位上。
戴着黑框眼镜。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笔记本。
旁边还有两个座位。
坐着的是,星火互娱的老牌编辑。
他们面无表情。
我知道,他们这是在等。
看我会不会当众出丑。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到我的面前,笑容得体。
“程杉老师,最近网上争议颇多。今天我们玩点刺激的,现场命题创作,大屏幕实时同步你的打字过程,敢问你敢接吗?”
“有什么不敢,我本人不是已经站在这里了吗?”
“好,本次命题——《我的十七岁》。”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
大屏幕瞬间亮起。
上面是一个空白文档,光标在一闪一闪。
数万观众涌入直播间。
弹幕飞速滚动。
“坐等打脸现场!”
“期待程神降维打击!”
“要是写崩,今天可有大瓜吃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搭在键盘上。
来之前,我跟节目组提了个要求。
我写作时,附近20米内不能有人打扰。
现在,我的手机就放在我旁边。
那个灰色AI软件,早就已经被我提前打开。
15
我用语音输入:
主题是十七岁,母亲踩缝纫机供我上学,我想当作家。
写一篇散文,要有血肉,不要华丽辞藻。
两秒。
文稿倾泻而出。
我快速浏览。
在阅读期间,我稍微改动了几处细节。
随着我的手指敲击键盘。
文字一行行地投射到大屏幕上。
“我十七岁那年,我妈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踩缝纫机。踩到七点,叫我起床。”
开篇一行打出。
现场都不说话了。
喧嚣的直播间,弹幕也瞬间安静。
我没有停顿。
继续往下敲击。
“缝纫机踩起来哒哒哒地响,那时候我厌烦这噪音,觉得丢人。”
“同学来找我玩,我绝不允许踏进家门。”
写到这里,台下观众仍然十分安静。
“后来课堂作文我写《我的母亲》,被老师当做范文全班朗读。她一言不发,第二天给我买回一支十块钱的钢笔。她踩一整天缝纫机,才挣三十块。”
写到这,我的手指短暂悬停在键盘上空。
过了会儿,我继续写。
……
很快,到了最后一句。
“我写不出什么辞藻华丽的篇章。我只会写,那哒哒哒的声音。”
照抄,太简单了。
我的手指像是在键盘上跳舞。
八百字短文。
十分钟写完。
一气呵成。
屏幕光标静静闪烁。
现场和直播间仍是一片死寂。
我说了一句。
“我写完了。”
话音刚落。
现场和直播间,瞬间,彻底爆炸!
16
弹幕疯狂涌动。
现场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才叫文字!”
“和《雾巷》完全是两种质感!”
“全才啊!”
“这才是真大师!”
全场都在高呼我的名字。
在线人数从五十万疯狂飙升到两百万。
满屏弹幕,到处都是我的名字。
“程杉”。
周屿坐在台下。
我看见,他在不停地摆弄手里的笔记本。
始终没有抬头。
星火互娱过来的几个人脸色铁青。
继续端坐在座位上。
半分掌声都不肯给。
良久,周屿才缓缓抬起脑袋。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合上笔记本,起身离场。
星火互娱的那几个人,没一会儿,也走了。
直播结束,李姐快步冲上台。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能听见,她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程杉!数据彻底炸了!全平台热搜第一!两百万在线观看!”
我打断她的狂喜,语气冷静。
“帮我办两件事。”
“第一,把刚刚这篇《我的十七岁》全文免费发布平台。”
“第二,你提前准备一些事情,我要约见——王建明。”
17
李姐满脸错愕。
“你要干什么?”
“我要和他谈谈。”
我把缠黄胶带的红笔揣进外套口袋。
“不过,谈判的规则,得由我说了算。”
话音刚落,手机弹出微信消息。
发送人是周屿。
“我认输。”
“但是。”
“我依旧怀疑你背后依靠了外力。”
“《雾巷》诡谲华丽,和刚刚直播的《我的十七岁》完全是两种写作路子。”
“还有,你之前写过文,但从来没有出过名,你不可能突然拥有这种跨度。”
“你可以对外瞒住所有人,但你瞒不过文本本身。”
“我一定会查清楚,你到底是怎么骗过所有人的。”
我指尖敲出两个字回过去:
天赋。
周屿回过来一个省略号。
他没有继续纠缠。
刚关掉聊天窗口。
李姐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你让我准备的事情,我都做好了。”
“王建明约你,后天下午两点,在他的私人办公室。”
“你真要一个人过去?”
我语气里满是自信。
“当然,要是多个人,反而会破坏我的计划。”
“程杉!”
李姐的声音陡然绷紧。
“王建明这人底子不干净!他心狠手辣,圈子里好几个作者,被他搞得倾家荡产。”
“你现在孤身赴约,跟闯虎穴没什么两样!”
我语气很平静。
“正因为是虎穴,我才要亲自过去。”
说完,我挂断电话。
18
我打开手机里那个灰色AI图标。
输入一行指令:
资本谈判陷阱,保密协议常见霸王条款,全部罗列出来。
几秒之后。
密密麻麻一大片条文解析,铺满整个屏幕。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忘记了一件事。
我又给李姐打了过去。
“李姐,帮我联系靠谱律师。”
“我想办法,扒出星火互娱近三年,和作者签署的全部合同样本。”
“我怀疑他们不只是简单洗稿。”
“而是整了一套流水线,在疯狂压榨新人作者。”
李姐语气满是惊讶。
“你疯了?星火法务部四十多号人,专门打官司!”
“我没疯。”
我盯着屏幕上王建明的公开照片,眼神冷下来。
“他想拿合同锁死我,那我就把藏在合同底下的肮脏,全部挖出来。”
李姐沉默足足五秒。
“行,律师我帮你联系。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身上带上录音设备,所有对话全部留存证据。”
“保证自身安全,千万不要硬碰硬。”
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巧了,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挂断通话。
我切到微博。
热搜榜单我的名字牢牢霸占高位。
评论区遍地都是吹捧我的读者。
可往下翻,还是能看见几条不起眼的评论。
就藏在成千上万的好评底下。
“程杉崛起速度太反常,背后绝对有推手。”
“听说星火要签下他,又一个流水线包装出来的工具人罢了。”
“等着看,热度撑不了多久。”
我指尖摩挲着,兜里那支缠黄色胶带的红笔。
脑子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点开周屿的微信。
“后天下午两点,直播星火互娱总部大楼。你要不要进直播间,等着看戏?”
周屿没让我失望。
他回复得飞快。
“要。”
19
两天转瞬即逝。
中午,十一点半。
我在口袋里,揣上微型录音笔。
按下开关。
指示灯微弱亮了一瞬,随即隐没。
十二点整。
我来到星火互娱大厦电梯口。
金属镜面映出我的身影。
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动。
最终定格在32。
王建明的办公室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我推开门。
王建明此时正坐在宽大红木办公桌的后面。
他的手里捏一把银质小剪刀。
在慢悠悠地修剪盆景枝叶。
他看着有四十多岁。
手腕上戴着一块金灿灿的手表,亮的直晃眼。
“进来坐。”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都没有抬。
我拉开椅子。
在他对面坐下。
帆布包随手搁桌面。
“茶水自己倒。”
王建明剪掉一截多余枝杈,放下剪刀,擦干净手指。
终于,他抬眼看向我。
“你比我想象中要守时。”
“跟王总约定的见面,我可不敢迟到。”
王建明淡淡一笑。
拉开抽屉。
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厚文件。
20
他将文件顺着桌面滑到我的面前。
“我只说了吧,两百万,只要签完这份保密和解协议,就不会有人上门找你和你家人的麻烦。”
“要不然,你妈的安全,我可不敢保证。”
“毕竟,有人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杀人也不例外。”
说完,他身体向后靠在大班真皮座椅上。
我没动。
不是被吓得。
而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把话说的那么直接。
直接到,我连套话都不用。
本来我还准备好了一堆语言陷阱。
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十指交叉,看着我。
可能是因为我长时间没反应。
他继续说。
“除此之外,星火再给你千字五百的顶级合同。”
“这可是多少新人挤破脑袋,都拿不到的待遇,怎么样?”
我低头。
目光落在封面上:
《保密与和解协议》。
我一页一页慢慢翻阅。
一字一句扫过密密麻麻的条款。
足足花了有二十多分钟。
为的就是看看合同里面有没有陷阱。
我伸手,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支缠满黄色绝缘胶带的红笔。
王建明眉头一拧。
“你干什么?”
21
“老习惯,看合同,就喜欢划划改改。”
笔帽摘下。
我将鲜红的笔尖狠狠落在纸面上。
重重打了一个叉。
“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乙方全部作品连载,并保留无限追诉权利。”
我念出声,抬眼直视王建明。
“王总,你想用这两百万,买走我往后在网文圈,全部的话语权,对吧。”
我刚说完。
王建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我继续翻到后面。
笔尖用力圈住一行文字。
“乙方禁止对外泄露星火任何商业信息,一旦违约,需要赔付三倍违约金,六百万。”
我冷笑一声。
“也就是说,只要我签了,往后我说错半句话,就要倒贴给你们六百万?”
“程杉。”
王建明的声调冷硬下来。
带着威胁的味道。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一次直播热度,你就能撼动我星火这艘大船。”
“你的账号,我想废掉,不过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我合上厚厚的协议。
“我没想掀翻你的船。”
我又用红笔在封面上画下一个巨大的叉。
直接推回到他的跟前。
“我今天过来,只为拿证据。”
我将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王总,你知不知道,刚刚你这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言论,我已经全部录下了。”
22
王建明瞳孔骤然收缩。
“你敢阴我!”
他猛地拍向桌面,玻璃杯震得哐哐作响。
“别急。”
我拿出口袋里的录音笔,神色平静。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王建明浑身戾气毕露。
“一年前,我用笔名程杉,向星火投稿悬疑稿件。”
“是不是你们后台,用机器自动生成四十七封拒稿邮件。”
“你们看我是新人,连看都不看就拒稿,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王建明厉声呵斥。
“一派胡言!那是你自己写得烂!那些拒稿理由是全行业通用模板!”
我淡淡回应。
“那为什么在我改了二十三次中,有九次出现同一个评价?”
王建明此时哑口无言,说不上话。
我继续说。
“王总,我现在看见你这个样子,事情的真相我也不想知道了。”
“你不用挣扎。刚刚你的全部威胁,此刻,几十万观众正在实时收听。”
“什么?!”
王建明瞬间脸色惨白。
疯一样扑向桌角电脑,点开直播页面。
我打开手机看着在线人数疯狂飙升。
已经突破六十万。
密密麻麻弹幕铺满屏幕。
“卧槽!现场录音实锤资本!”
“这老板嘴脸太难看了!”
王建明的鼠标“啪嗒”一声。
直接摔落在地上。
王建明嘶吼。
“来人!把人给我按住!手机抢下来!关掉直播间!”
办公室大门被狠狠撞开。
三四个黑西装保安大步冲进来,直扑向我。
23
几个保安大步进门之后,冲我过来。
沉重的皮鞋踏得地板咚咚作响。
有两个人一左一右,扣住我的胳膊。
他们的力道极大。
我骨头都被攥得生疼。
还有一个人,伸手就往我外套口袋掏。
想要抢夺藏在里面的录音设备。
“把手机交出来!”
保安的吼声在办公室回荡。
我肩膀被死死按在桌沿。
但我心里却一点都不慌。
我对他说。
“抢我的设备没有用。录音早就做多份备份,云端、邮箱、周屿、李姐,四份同步存档。”
“毁掉我这一台,半点用都没有。”
王建明听后脸色扭曲。
气急败坏地大步走过来。
他扬起手掌。
巴掌裹挟着风声。
眼看就要扇到我的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走廊上,传来急促又清脆的高跟鞋脚步声。
“王建明!住手!”
24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李姐喘着粗气站在门口。
她手里高举着,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立案通知书。
所有人动作瞬间僵住。
“总局的人马上就到。”
李姐目光冷冷扫过屋内的保安。
“王建明,你现在这一巴掌要是落下去,你想好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了吗?”
王建明扬在半空中的手掌,慢慢落了下来。
他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剧烈起伏。
王建明眼底满是滔天怒火。
却又无可奈何。
李姐命令保安。
“你们快松开他。”
保安迟疑片刻。
慢慢松开箍住我胳膊的手。
我活动一下被捏得酸痛的肩膀。
把帆布包重新挎回肩上。
口袋里的录音笔还在稳定运行。
我瞥了一眼瘫坐在大班椅上的王建明,语气平淡。
“王总,两百万你自己留着,留着给自己请个好律师。”
说完,我不再多做停留。
我跟在李姐身后快步走出办公室。
电梯门缓缓闭合。
在电梯门关上之前。
我还能听见,办公室里面器皿摔砸的怒吼声。
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手机这时震动。
是周屿发来的微信。
“总局执法人员已经抵达大厦一楼。你母亲那边我托朋友过去了,小卖部一切平安,没有任何人上门找麻烦。剩下的,交给我们。”
我呼出一口憋在胸口许久的浊气。
指尖在屏幕敲下:
“谢了。”
25
踏出星火大厦,正午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路边人来人往。
手机里到处都在推送相关热搜。
李姐走在我身旁。
高跟鞋踩在地面哒哒作响。
“刚才办公室对峙的录屏,被网友疯狂切片传播,十分钟冲上全平台热搜第一。”
“你这次用来偷偷开播的账号,粉丝直接暴涨三百万。”
“几家出版社、影视公司已经在四处打听你的联系方式,想要和你谈新书版权。”
面对这些赚钱的机会,我没有接话。
只是简单告别李姐
在路边叫了一辆坐出租车。
回到了宾馆。
宾馆里,电脑屏幕还亮着。
后台消息疯狂刷屏。
我点开微博。
平台的公关私信发了一大堆。
全部都是在催促我,发布道歉声明。
他们想让我和星火互娱,各退一步和解。
我直接无视。
给自己泡了一碗泡面。
新建微博正文。
标题:《我不是天才,我只是个改稿的》。
正文落笔,简单一句话:
“资本既然想逼死我,那我就掀开这口锅,让所有人看清底下藏着什么。”
正文下面。
附上我之前用红笔批注的合同的照片。
末尾一行大字:
晚上八点直播间见,教大家怎么识别资本批量制造的“天才作者”。
点击发送。
刚发出去,手机铃声响了。
是李姐。
26
“程杉!微博彻底炸了!资方放了狠话,如果你今晚直播乱说话,他们就准备对你采取封禁措施,你以后都写不了网文了!”
我手一抖。
滚烫的泡面汤撒在了在手背上。
以后都写不了网文了?
这确实挺麻烦的。
但我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简单回了一句。
“知道了。”
随后,挂断电话。
直播预约人数疯狂暴涨,转眼突破十万。
评论区鱼龙混杂。
吃瓜嘲讽和力挺我的评论,交织在一起。
我把提前准备好的,那本写满退稿记录的账本,摆到镜头前面。
红笔搁在账本上。
直播标题设置:
《实锤:资本是怎么制造网文天才的》。
晚上八点。
我准时按下开播按钮。
直播间瞬间涌入五万观众。
弹幕如同瀑布一样滚动。
我没有理会满天飞的嘲讽。
只把摄像头对准桌面上的账本。
“今天,我们不谈我个人的恩怨。只教大家分辨资本流水线造出来的网文。”
27
投屏,打开的是,星火互娱公司准备力推的,新人的稿件。
红笔在屏幕虚拟白板上划出粗重线条。
一条条拆解文本癖好。
还有句式工整到僵硬的特征。
开始有人不相信,这么大的公司,会进行流水线生产。
更不相信,他们会压榨新人灵感。
但随着我的讲解。
直播间弹幕的风向一点点转变。
就在证据讲到最关键的时候。
画面猛地卡顿。
在线人数从八万直接腰斩跌到两万。
系统红色提示弹出:
直播间因涉嫌传播不实信息,临时削减推流。
不用说。
是资方动手限流了。
李姐的微信疯狂弹窗警告。
她劝我立刻下播。
我站起身。
把镜头转回对着自己的脸。
“大家都看见了,刚戳破真相,直播间直接被限流。”
弹幕瞬间炸开。
观众怒火被点燃。
无数人刷着录屏保存。
水军弹幕,仍旧想趁机会,混进来抹黑我。
我拿起备用的旧手机,对着镜头晃了晃。
“这个号封了,我就开下一个。想拿我母亲生命安全来威胁我,那咱们就法庭见!”
话音落下 。
一道耀眼的金色打赏横幅,铺满整个直播间。
【用户周屿打赏10000书币(折合人民币一千元)】
置顶评论同步出现:
“程杉,账号没了我帮你兜底,继续往下讲,下一份证据是什么?”
我看向屏幕。
从新拿起全新的空白账本,拍在桌面上。
“下一份证据,就在这本本子里。”
28
我说了很多证据。
也引起了,许多网文作者的共鸣。
直播结束的第二天。
全网震动。
总局执法人员,查封星火互娱整层办公区域。
三台存储流水线原始数据的服务器。
全部扣押封存。
李姐给我发来现场照片。
王建明双手戴上手铐,被两名执法人员带出大厦。
往日威风荡然无存。
就连手腕上的金表也已经不见踪影。
“服务器里面证据确凿。”
李姐语音里难掩激动。
“大批量新人初稿、改稿记录、压榨新人的合同底稿,全部被起获。”
“他们捧的作者,完完全全就是流水线包装出来的傀儡作者,根本不是什么新人天才。”
“近五年,他们靠着这套模式,从新人手里掠夺灵感,再高比例分走,自己写手的版权分成,初步核算超过一个亿。
“王建明这次很难脱身。”
29
没过多久,又一批消息传来。
当初多次拒我稿件,跟着星火混饭吃的老赵等一众编辑。
被平台联合行业协会彻查。
参与筛选打压新人。
配合流水线操作。
全部记入行业黑名单。
直接解聘。
圈内没有公司敢再录用他们。
之前还托中间人传话。
他们说。
愿意花钱“补偿我损失,化解矛盾”。
现在,彻底销声匿迹。
事情过去了半个多月。
热搜前三一直都被牢牢钉死:
#星火互娱被查#
#程杉直播实锤#
#网文代笔黑产#。
其中,一条高赞评论映入我的眼帘。
ID叫“被毙掉的老作者”:
“感谢程杉。三年前我被星火拒稿十七次,一度怀疑自己根本不会写小说。今天我把那些退稿信全部翻出来,好好留作纪念。”
看见这条评论,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欣慰。
这个老作者,跟当年的我,是一类人。
翻开账本,我拿出红笔。
在账本空白一页写下一行字:
新书《巷》。作者:程杉,筹备待发。
就在这时,一条陌生的匿名短信弹到手机屏幕。
发件号码来自看守所。
短短一句话:
“你以为你赢了?你只不过推倒了一个傀儡。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30
看守所发来的那条短信。
我反复读了两遍。
王建明身陷囹圄,居然还能托人往外递消息。
这说明他背后,还有没挖干净的人脉关系。
我把短信截图保存。
转发给李姐。
很快李姐电话打过来。
她语气凝重。
“我已经上报给办案的工作人员了,会去追查这条消息的来源。”
“你自己最近多留心,出门注意安全。”
“好的,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
我重新坐到电脑前面。
星火风波闹得全网沸沸扬扬。
不少平台向我抛出橄榄枝。
开出极其优厚的签约条件。
但我全都婉拒。
依旧留在老平台。
现在全网无数读者。
都在蹲我的新书。
我准备开写《巷》。
依旧是老流程。
AI生成故事框架、人物背景、零散情节素材。
但初稿出来之后。
我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复制粘贴上传。
我捏起那支缠满黄色绝缘胶带的红笔。
一行一行逐字修改。
删掉AI惯有的华丽空洞辞藻。
揉进自己真实的生活碎片:
出租屋的霉味、母亲那台哒哒作响的缝纫机、巷口昏暗的路灯。
我要把活生生的烟火气填进文字缝隙。
ai现在只是我的辅助工具。
李姐给我争取到了不错的资源。
但没有大肆铺天盖地炒作。
“现在风口太乱,先低调上线,靠内容说话。”
新书正式发布。
上线首日收藏三万!
可热闹的评论区底下,依旧潜伏着不少水军黑子。
31
“没有之前《雾巷》那味儿了,水平暴跌。”
“这是啥风格,装什么写实大神。”
好在,这些抹黑评论刚冒头,老读者就直接下场反驳。
“写得很接地气,看得心里发酸。”
“比起花哨爽文,我更喜欢这种有血有肉的故事。”
一波黑粉没消停多久。
又冒出几家版权公司的人找上门。
有一家不长眼的公司,看到我的热度。
企图打着合作的幌子想薅羊毛。
他们开出远低于市场的价格。
还附加一大堆霸王捆绑条款。
看来,他们根本不了解我的威名。
我直接把合同退回。
臭骂了他们一顿。
顺便转发了,当时关于我的那些热搜的链接。
然后,拉黑对接的业务员。
李姐得知以后笑着感慨。
“现在还敢坑你的人,是真的不长眼睛。”
日子一天天过去。
《巷》的数据稳步上涨。
第三天冲进全站总榜前十。
打赏源源不断涌进来。
版权邀约如雪片一样堆过来。
筛选一轮过后。
有一家诚意十足的公司。
他们抛出八位数的影视改编报价。
敲定签约那天,我给母亲转过去一大笔钱。
32
电话接通。
“妈,小卖部别继续熬了。钱我给你转过去了,够你好好享福。”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母亲声音带着一点哽咽:
“好,我儿子有出息了。”
我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你辛苦了大半辈子,可以歇歇了。”
母亲嘴上念叨我乱花钱。
但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挂断通话。
手机弹出周屿的微信消息。
“《巷》最新章看完了,写得不错。”
我回:
“难得能从你嘴里听到夸奖。”
周屿:
“别得意,我依旧对你的写作保持怀疑。只是承认这本书写得好看而已。”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感叹。
这小子的感觉真准。
真是个棘手的人。
就在这时,后台弹出了陌生的短信。
【程杉老师您好,我是《科技周报》记者方哲。】
【我们对您全部作品做过文本大数据解析,检测到特殊的数据断层。】
【请问,您听说过图灵测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