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病危时,把全部资产留给了另一个女人的儿子。
我没有哭,也没有阻拦他签字。
只是在他问我想要什么时,我把一只旧铁盒放到床头。
“这些年你给他的,我一分不碰。你欠我的,按账本一页页还。”
他翻开第一页,脸色就变了。
因为那里面记着的,不只是钱,还有我替他守住的每一次机会。
……
周砚衡住院的第三天,律师带着遗嘱来到病房。
他躺在窗边,脸色因为化疗变得灰白,右手还攥着那枚祖传的印章。律师宣读得很慢,像是怕我听不清:名下的两套房、公司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以及账户里的现金,全部交给一个叫周念安的男孩。
男孩的母亲,是他在外面养了十二年的女人。
病房里只有我们三个人。那个女人站在窗边,抱着孩子,眼睛红得恰到好处。她说自己不要名分,只希望孩子以后能有一个安稳的家。
我把水杯推到她面前:“你们先喝水。”
周砚衡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平静。
我们结婚十八年。最初几年,他的公司只是一个租来的小仓库,我辞掉工作替他跑客户、管账、给员工发工资。后来公司做大,他常说我是最懂他的合伙人。
我也曾相信这句话。
直到十二年前,他以出差为名在南城买下一套小房子。房产证没有我的名字,首付款却来自公司账户。那天我在账上看见一笔异常支出,没有追问,只把凭证复印后锁进铁盒。
从那以后,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一笔“家庭备用金”转去同一个账户。我知道那里住着谁,也知道孩子是谁的。
我没有拆穿,是因为公司正在扩张,父亲的手术也等不起。周砚衡把所有精力放在外面,我就把所有风险留在公司里。
律师问我是否接受遗嘱。
我点头:“接受。”
周砚衡松了一口气,伸手想握我的手。我避开了。
“你不闹,最好。”他说,“念安是无辜的。”
“孩子当然无辜。”我合上文件,“但无辜不代表可以拿走别人的东西。”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先去了地下室。铁盒里有十二年的银行回单、股东会议纪要、供应商对账单,还有一张被他撕掉半边的借款协议。
我把它们按年份排好,给律师发去照片。
律师只回了一句:“这些足以证明,遗嘱里的大部分资产并非他个人财产。”
第二天,周砚衡的弟弟来找我,说我应该顾全大局。
“嫂子,孩子都叫了他这么多年爸爸,你何必跟一个小孩计较?”
我把公司章程推到他面前:“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名下的仓库租金也是公司出的。”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继续翻账:“还有这辆车,保险受益人写的是你妻子。你们一家人拿公司的钱做了十二年私人开销,却要我把剩下的股份送给陌生人?”
他拿起文件就走,临出门时丢下一句:“砚衡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他背影:“他最好能活着把账看完。”
周砚衡的病情在一周后恶化。医院通知家属签署新的治疗方案,他却把电话打给了那对母子。我坐在走廊里,听见他温柔地哄孩子,说等自己好了,就带他去海边。
我没有进去打扰,只把手里的授权书交给律师。
公司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时,周砚衡仍在病房。我作为持股人出席,拿出过去十年的审计记录,要求暂停所有未经董事会批准的资产转移。
几个曾经站在他那边的股东看完账目,沉默了很久。
“这些钱如果算作公司分红,为什么没有纳税记录?”有人问。
我说:“因为它们从来没有被当成分红,而是被写成了我的家庭支出。”
会议结束时,律师把一份冻结申请放到我面前。
我签下名字,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是周砚衡的主治医生:“林女士,周先生醒了。他说要见你。”
我拿起铁盒,走回病房。
周砚衡看见它,眼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慌乱。
“你一直都知道?”
“知道。”
“为什么不说?”
我把铁盒放在他枕边:“我在等你有一天愿意自己承认。”
他盯着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翻开账本,把第一页推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