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川每晚九点和我视频,总要先把镜头转一圈。
面试前一天,我提前赶到沪城,看见他把女孩藏到镜头外。
他对着屏幕说自己始终一个人,我终于决定结束这场被安排过的信任。
……
女孩蹲在花架另一侧,低头逗一只猫。
程砚川回身看了她一眼,把镜头朝相反方向转过去。
我站在小区外的一面墙边,行李箱贴着腿,手心全是汗。
“在外面?”他看着我身后问。
我点头,说刚出来买东西。
他笑我怎么这么晚,又主动举起手机。
“看,我也在楼下散步。前面没人,后面也没人。”
镜头扫过灯、路和空长椅。
距离那把长椅几步远,就是他没让我看见的人。
七年。
他知道怎样的语气最像平时,知道我听见哪句话就会放心,甚至知道把镜头停多久,不会显得刻意。
我盯着屏幕,想问,你怕不怕有一天我正好站在身后。
可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今天累了。
他立刻体贴起来,让我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他转身招手。
女孩站起来,跑到他身边,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是梁映。
一年前,我还和他们一起吃过饭。程砚川介绍说,新同事,刚入组,让我别多想。
那天她笑着叫我姐姐,问我们异地这么久,怎么坚持下来的。
我说,因为彼此信任。
现在想来,我那句认真回答,大概显得特别好骗。
梁映靠着他的肩,晃了晃刚才被推开的那只手。
“结束啦?每次都藏,也太累了。”
他轻声说再忍一阵。
她问是不是还怕我生气。
程砚川没有笑。
“她要是知道,真的会走。”
我站在墙后,眼泪终于掉下来。
原来他知道。
不是不知道会伤到我,也不是以为我不介意。
他只是觉得,可以让那一天一直不来。
我没去敲他的门。
也没有连夜把回程票买好,丢掉明天的面试。
我在路边坐了很久,直到朋友夏禾打来电话,问我怎么还没到酒店。
来之前,我只告诉她自己要面试,顺便给程砚川一个惊喜。
她在沪城工作,说晚上可以一起吃饭。
我开口时,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夏禾没有在电话里逼我讲清楚,只问位置,过来接我。
酒店房间里,她帮我把衣服挂起来,把明天要用的材料从箱子里拿出,放到桌上。
“今晚先吃一点,其他的,等你能说再说。”
我点点头,端着热粥,喝了两口就哭。
七年里,程砚川不是没有对我好过。
我考研那年租房复习,他晚上做饭,怕锅铲声太响,先把菜切好,等我中途休息再炒。
冬天断过一回热水,他拎着水壶一趟趟烧,先替我装满泡脚盆。
我笑他像个老头,他就说,等真老了,也这么照顾我。
这些都是真的。
所以后来他去沪城工作,我留在杭城读研,累也愿意每隔一阵坐车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