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的金色草蜢原来是拥有八块腹肌的金氏集团继承人!
他说家族被蝗神诅咒了,他需要我的净菜之气控制变身周期。
后来发现他半夜排金豆,一粒一克,一个月能挣两万!
他喝醉说了实话:排金豆的量跟心动值挂钩,我越可爱他排得越多,死得越快!
1、月光裸男
傍晚收摊,最后一颗生菜上蹲着一只金色草蜢,触须一颤一颤的,跟抛媚眼似的。
我捧起来,用手指挠了挠它的背壳,它六条腿缩了一下没跑。
“小东西,你挺会挑的,这颗生菜我卖三十八一斤。”
我算了笔账,一天一片菜叶子,比养猫养狗便宜。
“行,养着玩,亏不了。”
我把它揣回家,搁阳台空酱菜罐里,铺了片生菜叶子。
凌晨十二点,我被尿憋醒。
路过客厅往阳台瞟了一眼——罐子空了。
再一抬头,阳台上站着个人。
一个全裸的男人,全身背对我!
我揉了揉眼睛,肯定是在做梦——
再细看,月光打在他背上,肩宽腰窄,背肌一路收进腰线。
腰下面那段我赶紧把眼睛挪开了,但余光还是扫到了,腿挺长的。
好奇心推着我往前走,这时他转过身来。
正面更吓人: 八块腹肌,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比豆腐店刚切出来的嫩豆腐还齐整,但比豆腐硬多了。
再往下——
我把眼睛彻底捂上了,手指张得比谁都大。
“你是谁?”
他先开口,声音低沉,语气还挺横的。
我透过手指缝看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线,头发乱糟糟的,像刚被什么东西拱过,活像一尊被人围观了很不高兴的金身雕像。
我咽了口口水:“大哥,你在我家阳台裸奔,我还想问你是谁。”
他低头看了一眼光溜溜的身体,立马两手遮住下体。
我扯了条毯子扔过去:“先遮上。”
他接毯子时手指碰到我的,整个人僵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后腰差点撞翻我晾的干辣椒筐。
“别动,毯子歪了。”
我伸手扯毯子边角,手指擦过他锁骨。
他绷得跟晒了三天的干豆角似的。
“你手往哪放了?”他声音都变调了。
“给你盖毯子!你以为我占你便宜?我卖菜的,不卖身。”
他转过脸,耳朵根红了一截。
我清了清嗓子。
刚才问他“你是谁”,第一遍声音飘得跟蚊子叫似的,第二遍我特意粗着嗓子喊的。
苏瑶瑶你紧张什么?
菜市场杀价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菜市场没有八块腹肌。
2、失忆留宿
“你到底谁啊?”我靠在阳台门框上抱着胳膊。 “金宇昊。” “金宇昊——”我咂摸了一下。
“金氏集团那个神秘继承人?身家过亿、从没被拍到过照片那个?”
他沉默两秒:“——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你长得就很贵。”
他白了我一眼不说话,裹着毯子站阳台角落,光着的脚趾在地砖上蜷了一下——冻的。
我回屋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你大半夜站我阳台,总得有个说法。你家在哪?我打个车送你回去。”
他沉默了半天:“——回不去了。我被人下了诅咒,暂时变不回去。离你太远就压制不住。”
我愣了三秒:“你再说一遍?”
“我被人下了诅咒,会变成虫子。你身上有净菜之气,能压制我的变身草蜢的周期。离你太远,我就控制不住。”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
草蜢变人这事我亲眼看见的,由不得我不信。
至于诅咒不诅咒的——菜市场旁边算命的王瞎子也说自己能驱邪,我从来没信过。
但王瞎子可没给我表演过草蜢变人。
“所以你是赖上我了?”
“我付房租。”
“你拿什么付?衣服都没有,手机钱包肯定也没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毯子的样子,表情有点窘:“——我记得银行密码。”
我差点笑出声:“你光着身子去银行取钱?柜员问你办什么业务,你说我取点钱顺便办张卡?你连身份证都没有。”
他把脸别过去,耳朵根红透了,憋了半天:“——我可以帮你干活抵房租。我力气大,能搬菜。”
我想了想,菜市场搬货确实缺人手。
他要是真能搬,倒也不亏,请人也不少钱。
“行。搬菜抵房租,搬不好我随时撵人。今晚你睡沙发。”
我从柜子里抽了个枕头和被子扔给他,“明天先穿我爸留这儿的旧衣服。”
他站沙发跟前比了比,一米八几的个子,我那沙发他得蜷着腿才能躺下。
“就这?”
“就这。我家又不是酒店。”
他撇了下嘴角,没再说话。
3、开门杀
第二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金宇昊站在我家阳台上,月光打在他身上,八块腹肌整整齐齐,跟那晚一模一样。
他朝我招了招手,我走过去,他低头凑到我耳边,嘴唇几乎贴着我耳垂:“苏瑶瑶,你手挺凉的。” 我说废话,冬天卖菜冻成这样的。
然后他伸手过来,把我两只手都攥住了。
他掌心热得跟暖水袋似的,我正想着这人体温怎么这么高,他忽然低头——
我猛地睁眼醒了过来。
凌晨四点十七分,脸红得能煎蛋,心跳得跟菜市场早市似的。
苏瑶瑶你清醒一点!
人家就说了句你手凉,你至于吗?
你菜市场杀价的时候脸皮比城墙厚,怎么梦里被人攥个手就——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枕头里,闷了五秒,还是睡不着。
干脆爬起来去客厅喝口水,顺便看一眼沙发上那人在不在——
他跑了我找谁要房租去。
我蹑手蹑脚走到客厅,手刚搭上门把手,门从里面开了。
金宇昊刚从对面的厕所走到我门口,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明显也刚醒。
我俩鼻尖对鼻尖,相距不到五厘米。
我吓得往后一仰,脚底打滑。
他眼疾手快拽我手腕,结果自己也没站稳,被我带得往前扑。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翻了个身,拿自己当肉垫,后背“咚”一声砸地板上,我整个人趴在他胸口。
他闷哼了一声,倒是先问我:“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 我撑着手想起来,掌心按在他胸口,隔着那层毯子,底下硬邦邦的,还热乎。
我低头一看,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开了大半,整片胸肌露在外面,窗外霓虹灯一照,明晃晃的两大块。
“哦哦哦对不起。” 我慌忙爬起来,顺手想拉他,拉到一半发现胸肌随着动作微微起伏,手一松他又摔回去了。
“苏瑶瑶!”
“不是!我手滑!” 他躺在地上瞪我,耳朵红到脖子根。
我蹲旁边不敢再伸手了。 “——你毯子怎么滑了?”
我指了指他胸口。
他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我:“你刚才拽的。”
“我拽你毯子干嘛?”
“你问我?” 我俩对视一眼,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
“——你喝水吗?”我先开口,嗓子有点干。
“喝。” 我转身去厨房倒水,走到一半想起来——
我出来本来就是喝水的,怎么变成给他倒了?
4、约法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煮了锅青菜粥。
金宇昊穿着我爸的旧T恤和运动裤,T恤短了一截,裤腿也吊着,跟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似的——
不对,他比大人还大只,是我爸衣服太小了。 我把粥端到茶几上。
“昨晚那事,咱得立个规矩。”
“第一,我是吃素的,每天要一起吃一斤青菜。”
我故意往高了报,等他砍价。
卖菜的嘛,一斤是上限,他嫌多我还到半斤也能接受。
结果他头都没抬:“行。一斤够吗?”
我筷子都停了:“什么?”
“我饭量大。家里吃饭青菜是主食,顿顿少不了。”
什么家庭拿青菜当主食?有钱人的脑回路我猜不透。
但也没多想,反正青菜我管够,饭钱管他要。
“第二,房租AA。拿回银行卡之前,搬菜抵房租。第三,”
我用筷子指了指阳台。
“不许在阳台裸奔。”
“那不是裸奔,那是变——”
“我不管,反正以后变身前先把衣服脱了叠好,别崩我扣子。”
三条全答应了,一条没还价。
我准备了一肚子讨价还价的话全没用上。
尤其是第一条,一斤青菜,他连磕巴都没打。
我卖菜的都知道,不爱吃青菜的人你让他一天吃半斤都跟要他命似的,他倒好,还嫌少。
这人要么是真爱吃菜,要么就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起身去厨房给他添了勺粥,端回来递给他。
递碗时手指碰着他手背,他手跟被烫了似的往回一缩,粥差点洒出来。
“烫?” “——不烫。”
“那你缩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憋了半天:“你手凉。”
我翻了个白眼:“事儿真多。”
把碗往他手里一塞,转身走了。
回厨房收拾灶台的时候我还在想——
刚才明明可以把碗放茶几上让他自己拿的,我干嘛要亲手递过去?
算了,给顺手了,卖菜递惯了。
5、菜市场擦汗
吃过早餐,我带他去菜市场搬菜抵房租。
我指着摊位后面那堆土豆:“搬,一筐三十斤,码到摊位上。”
金宇昊看了一眼土豆筐,忽然膝盖一弯,“噌”地弹起来,原地蹦了半米高,落地时手里已经拎起一筐土豆了。
我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他又弹了一下,第二筐也上去了。
卖豆腐的大妈瓜子都掉了:“小伙子跳这么高,练跳高的?”
“他体校的——” 我把他拽到摊位后面,压低声音吼他,“你干嘛呢?搬个土豆你蹦什么蹦?”
“我习惯了。草蜢搬东西都用后腿发力,弹跳起步。”
“你现在是人!人搬东西用的是胳膊!你给我老老实实走两步,别蹦。”
他看了我一眼,弯下腰拎起一筐土豆。
这回没蹦,但走路时膝盖还是习惯性地先弯一下再迈步,跟脚底下装了弹簧似的。
卖牛肉的大爷探过头来:“小伙子,你膝盖有毛病?走路怎么一弹一弹的?”
“他——跳舞的。”我硬着头皮编。
半小时下来他额角全是汗,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我刚码好的菠菜上。
我扯了条干毛巾:“别动,汗滴菜上了,我这菠菜还卖不卖了?”
他头往后仰。 “别躲,还没擦完。”
我追上去,手指隔着毛巾按着他眉心,另一只手扶着他后脑勺。
他整个人僵住,两只手悬在半空,跟投降似的。
来买菜的顾客打趣道:“瑶老板,这谁啊?长得真俊。”
“表弟。”我头也没回。
“我是她男——”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掌心贴着他嘴唇:“表弟!表弟!来帮忙搬菜的!”
金宇昊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看着我。
掌心底下他嘴唇热乎乎的,鼻息喷在我手背上,痒得我差点缩手。
我硬撑了三秒才松开。
“你刚才想说什么?”我假装没事人一样继续擦汗。
“没什么——”
他把脸别过去,脸刷的一下涨红了。
大妈啧啧两声:“表弟脸红了。”
我瞟了一眼,嘴上还得替他遮掩:“他搬菜太热了。”
擦完我低头一看自己手心,还热着。
我把手心贴在装土豆的麻袋上降温,嘟囔了一句:“这土豆冻过的吧,怎么还烫手。”
他站旁边闷头搬菜,过了五分钟忽然冒出一句:“你手上有青菜味。”
“废话,我卖菜的。”
“挺好闻的。”
我手一抖,一棵白菜差点掉地上。
6、金豆丰收夜
晚上十二点,我被吵醒了。
阳台那边窸窸窣窣的,跟有人嗑瓜子似的。
我翻了个身本来不想管,但那声音没完没了,烦得人睡不着。
我趿拉着拖鞋摸过去,推开阳台门。
月光底下,一只金色草蜢蹲在我那盆生菜上,正常草蜢大小,就是胖了一圈。
屁股一翘一翘的,一粒一粒金豆子往下掉。
我蹲下去捏了一粒,比芝麻大点,沉甸甸的。
我咬了一口,牙差点崩了。
纯金!
我愣了三秒,然后回屋拿了个不锈钢盆,搁他屁股底下:“你继续拉,别停,掉地上可不好捡。”
他触须抖了抖,抬头看了我好几秒,六条腿挪了挪位置,好像不乐意被人盯着干这事。
接着他好像来感觉了,屁股一翘。
叮,第二粒。
叮,第三粒。
没了——
草蜢六条腿一软趴在菜叶上,金壳一明一暗,跟没电了似的。
我把盆端起来晃了晃:“就三粒?”
“今天状态不好。”他声音虚得不行。
“你几天排一次?”
“两天。”
“一次几粒?”
“三四粒吧,看状态。”
我掰着指头算了算:“两天三粒,一个月十五次,四十五粒。一粒一克,四十五克,按金价五百算——”
我掏出手机按了按,“两万两千五。扣掉你伙食费,净赚两万。”
我低头看他:“金宇昊,你一个月产两万,我卖菜一个月挣六千。我养你——”
我算了算,他吃我的住我的,一个月伙食费几百块,住宿费睡沙发不要钱,净赚两万。
“——我赚了?”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不服气:“不行,账不能这么算。你吃我的住我的,还让我操心,精神损失费没算呢。”
他趴在菜叶上,触须动了动:“——那你想怎样?”
“我想让你多吃点,产量提一提。”
“跟吃多吃少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他沉默了两秒:“跟状态有关系。”
“什么状态?”
“就是状态——”
我听不懂,也懒得追问。
反正有金子捡就行,管他什么状态。
“行了,赶紧回屋睡,别趴菜叶上,着凉了影响产量。”
我把盆往怀里一抱。
他变回人形,光着脚站阳台上,脸色发白。
我扯了条毯子扔给他,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喝了,排完得补水。”
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忽然说了句:“——你数那么清楚干嘛。”
“废话,这是钱。” “我说的是我排多少你数那么清楚干嘛。”
我抱着盆站那儿,憋出一句:“——不数清楚怎么记账,你以为我给你打白工?”
他低头喝水,嘴角翘了一下。
7、早餐审问会
第二天早上,金宇昊坐我对面喝粥,全程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摆弄着那个玻璃瓶,三粒金豆,拿筷子拨得叮当响。
“我问几个问题,你老实答。第一,这豆归谁?”
“——你。”
“第二,以后排籽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好定闹钟。”
“尽量。” “第三——”我夹起一粒金豆对着灯看。
“你排籽的时候疼不疼?我看着你趴菜叶上直喘,跟拉不出来似的。”
他一口粥呛进气管,咳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排籽是正常生理现象!就像你们人类掉头发!不排憋得慌!”
“哦,那你多排点,我不嫌多。”
我把玻璃瓶往自己这边挪,“按回收价九折算,我给你记账,抵房租。”
他看了我半天:“——你真是我见过最财迷的卖菜姑娘。”
“你是我见过产量最低的金色草蜢。”我夹了口咸菜。
他端着粥碗憋了半天:“——我已经算高产了。”
“这还高产?”我翻了个白眼,低头在账本写上“金宇昊伙食费”,那一页画了颗小星星。
他凑过来看:“你画星星干嘛?”
“记账习惯。”我啪地把账本合上。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画小星星。
就是觉得三粒金豆搁玻璃瓶里,叮叮当当的,跟星星落罐子里似的,怪好看的。
8、浴室排籽翻车
隔了一天,晚上十一点多,金宇昊忽然站起来说要去洗个热水澡。
“这个点洗澡?”我瞟了他一眼,“你十二点不是要变回去吗?”
“洗快点。”他进了浴室,门一关。
十二点过五分,浴室里传来“噗”一声闷响。
紧接着咚、咚、咚,什么东西砸在浴缸底。
我冲到浴室门口敲门:“金宇昊?” 里面没声。
“我进来了啊。”我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
浴缸里蹲着一只金色小草蜢,浑身水珠,翅膀湿答答贴在壳上,旁边散落着四粒金豆。
浴缸热水还咕嘟咕嘟冒泡,一只小虫泡着温泉下金蛋,场面极其诡异。
我关了水龙头:“你排籽还怕冷?”
他触须耷拉着,声音闷闷的:“草蜢遇冷水排不出来,热水能催籽。”
“催籽?你排籽还得泡澡催?跟人泡脚通便一个道理吗?”
“差不多。”
“那你不能平时多吃点菜,非得泡澡?”
“吃菜是维持人形必须的,但管不了催籽。催籽得靠热水。”
“所以你泡澡是为了催籽?”
“嗯。偶尔排不干净,得泡一泡。”
“排不干净会怎样?”
“憋得慌。严重了会卡在半人半虫的状态,变不回去。”
我叹了口气:“那你以后泡澡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有个准备。别每次都让我推门进来捡金豆,跟扫黄似的。”
他忽然说了句:“刚才那个,你别往外说。”
“哪个?”
“泡澡催籽。”
“放心。”
我拍了拍账本,“这条不记账。”
9、心动时刻
第二天中午我做饭,金宇昊在旁边转来转去,一会儿开冰箱一会儿翻柜子。
“你闲得慌就过来帮忙。”
我把围裙扔给他,“系上。”
他拿着围裙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两只手不知道往哪个洞塞。
我啧了一声,把围裙抽回来:“低头。” 他低头。
我套上他脖子,绕到背后系带子。
手臂环过他腰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住,两只手举在半空,跟投降似的。
我腰后打了个蝴蝶结,拍了拍:“行了。”
抬头看他举着手,“你举手干嘛?投降?”
他放下手,声音有点哑:“你动作太快了。”
“系个围裙还快?你行你来。”
他把围裙解下来自己试,手抖了一下,带子掉了。
我笑出了声:“看吧,你不行。”
他闷着脸把围裙放回挂钩上,扭头进了客厅。
我跟出去,发现他歪在沙发上拿小拇指掏耳朵,掏两下没掏着,皱着眉头换食指抠。
“耳朵怎么了?”
“痒。”
“我看看。”
我凑过去按住他脑门,往他左耳里瞅。
耳道口有一小撮金色绒毛,细细软软的,跟昨晚他变草蜢时头上冒的触须一个色,只是短得多。
“你耳朵里长金毛了。”
他整个人一激灵,从沙发这头弹到那头:“别碰。”
“别挠了,挠发炎了还得我伺候。”
我拿了根棉签回来,“过来。”
他磨蹭半天,终于侧着脑袋把左耳对着我。
我垫着纸巾凑近了轻轻往外拨,金毛软乎乎的,拨两下就缠在棉签上。
拨完耳道,我顺手扒开他头发看了看。
头皮上有两个极小的金色圆点,跟耳道里那撮金毛一个色,米粒大小,藏在头发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
他僵了一下:“触须缩回去留下的。”
“你头上还有触须?”
“变虫子的时候有,变回来就缩进去。这两个点是根,平时看不见。”
“哦。”
我手指头按了按那两个金点,他整个人绷得跟拉满的弓似的。
“别按——”
“疼?”
“不疼——就是痒。”
我把棉签收好:“行了,过两天再长出来我再给你掏。”
他坐直了,低头闷闷地说了句“谢谢”,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我瞄了一眼,耳根还红着,连耳垂都是粉的。
啧。掏个耳朵而已,他脸红什么。
——我脸怎么也有点热?
10、超市里的前兆
金宇昊有个毛病,忘性大。 我每天早上给他装一盒青菜当餐食,他连着两天原封不动提回来。
“你又没吃?”我把饭盒往桌上一墩。
“前天回公司拿证件办银行卡,被那群高管堵着问了一下午的事,出来天都黑了。”
他挠了挠头,“昨天去银行排队排到中午,饿过了就忘了——”
我深吸一口气:“你一天不吃青菜会怎样?”
“变身周期会乱。偶尔一天没事,连着几天就压不住了。”
“压不住会怎样?” 他没接话,低头假装看手机。
“金宇昊,你老实说。”
“——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变虫子。”
我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他在银行柜台前变成草蜢、柜员尖叫报警的画面。
这场景让我的太阳穴突突跳。
“今天休息日,你跟我去超市买点菜,我要盯着你吃。”
我抓起购物袋,“还有,以后每天中午我发微信问你,你必须拍张吃菜的照片发我。”
“拍照?”
“嗯嗯,没拍就是没吃。没吃晚上回来我拿青菜塞你嘴。”
进了超市他推着购物车跟在我旁边,人模狗样的,路过阿姨都回头看他。
我往车里扔了两把菠菜,他皱眉:“我不爱吃菠菜。”
“今天没得挑。” 他趁我不注意往车里塞了包薯片,我拿出来放回货架,他又塞回去。
我干脆把薯片拆开当场吃了一片:“没收。”
“你一个卖菜的还吃垃圾食品?”
“我吃的是你的份额。”
他气得推车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手扶住货架。
我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
“金宇昊,你昨晚是不是又没吃青菜?”
“吃了。”
“吃了什么?”
“芹菜炒肉,不爱吃芹菜,芹菜扔了。”
我血压噌就上来了:“所以你等于没吃?”
他张了张嘴,忽然整个人一缩,后背弓起来,手死死抓住购物车扶手。
我亲眼看见他后颈闪过一道金光,飞快蔓延到耳朵尖。
头顶“啵”地冒出两根金色触须,从他黑头发里戳出来,软塌塌耷拉下来,跟两根天线似的。
“苏瑶瑶。”
他声音发紧,“我好像要变了。”
11、货架后面的生死时速
我拽着他就往超市角落里冲。
日用品区人少,货架高,堆着成箱的卫生纸,挡得严严实实。
“撑住,马上到了。”
“翅膀要从后背长出来了——”他声音都抖了。
我把他推进两排卫生纸货架中间,他整个人蜷在地上,金光越来越盛,西装扣子崩开一颗弹到对面货架上。
头顶触须长到十厘米,在空气里乱颤。
“你别脱!撑住!”
“控制不了,变身会脱皮——”
“脱什么皮!你给我憋回去!”
我想起包里还有那盒他没吃的青菜,掏出来一棵西兰花就往他嘴里塞,“吃!快吃!”
他叼着整棵西兰花含含糊糊:“太大了,我咽不下——”
“我管你咽不咽得下!嚼!”
他咔哧咔哧嚼,边嚼边掉菜叶子,人形和虫形反复闪,跟信号不好似的。
我蹲旁边,一棵接一棵往他嘴里喂,他嚼得嘴角冒绿汁,触须总算缩回黑头发里。
隔壁货架一个大妈探头看了一眼,默默推着车走了,嘴里念叨:“现在年轻人真会玩。”
12、压出来的初吻
金光彻底消下去。
他瘫坐在地上,西装皱成咸菜,衬衫扣子崩得只剩两颗,头发里夹着半片菠菜叶。
我蹲他面前拍他身上的菜叶子:“行了行了,能走吗?”
“能——”
他撑着货架想站起来,脚下一滑,踩到了自己刚才崩掉的那颗扣子。
整个人往前一扑,我伸手去接,被他一百多斤带倒,后背“咚”地撞上卫生纸堆。
他压在我身上。
嘴对嘴, 严丝合缝。
我眼睛瞪得溜圆。
他眼睛也瞪得溜圆。
他嘴唇上还沾着西兰花汁,凉丝丝的,但贴上来那一瞬间整个人烫得跟刚出笼的包子似的。
我脑子里“嗡”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他嘴唇好软。
他也没动,就那么压着。
两只手撑在我耳朵旁边,心跳咚咚咚撞得我肋骨发麻。
过了大概五秒,他才猛地弹起来,后脑勺撞上货架顶板“砰”一声,一箱卫生纸晃了晃砸下来,正砸在他头上。
“嘶——” 我躺地上没起来,捂着脸。
完了,苏瑶瑶,你初吻交代在超市卫生纸货架下面了,嘴里还一股西兰花味儿。
他捂着后脑勺蹲旁边,整个脸跟西瓜一样红:“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我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没事,意外嘛。你嘴还挺软。”
他脸唰地又红了一个度。 “就是下次别嚼着西兰花亲,我满嘴都是菜叶子味儿。”
我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吧,结账。那棵西兰花买回去,留个纪念。”
他默默跟在我后面推着车,半天憋出一句:“——那你觉得,不算西兰花的话,我嘴软不软?”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他别着脸看货架,手指在购物车把手上抠来抠去。
“软。”我说,“跟草蜢一样,看着硬,其实一捏就软。”
他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
13、石膏与胸肌
结完账出来,他走路有点不对劲,右脚老拖着。
“你脚怎么了?”
“刚才摔的时候别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他右脚踝,鞋帮子都撑变形了:“你的脚踝肿了,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回去冰敷——”
“金宇昊,你脚肿成馒头了跟我说回去冰敷?你缺那点挂号费?”
他不吭声了。
我拦了辆出租车,把他塞进去。
到了医院一拍片子,医生举着片子对着灯看:“踝骨裂了,得打石膏固定,至少四周才能拆。”
他躺在急诊床上,我坐旁边看他打石膏。
护士给他卷裤腿的时候发现他西装裤子也蹭破了,膝盖露在外面,青了一大块。
“你这一跤摔得可真值。”
我戳了戳他膝盖上的淤青,“买一送一,脚踝加膝盖。”
他没理我,低头看自己脚上的石膏,表情有点郁闷。
打完石膏要留观半小时。
他靠在床头,西装皱巴巴的,衬衫扣子崩了之后一直敞着。
刚才在超市没注意,现在灯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整片胸肌露在外面,石膏一打显得人更壮了。
胳膊上肌肉线条绷着,另一只手搭在石膏上,怎么看怎么像拍杂志封面。
我咽了口口水,把视线挪开。 挪开三秒又挪回去了。
“你看什么?”他发现了。
“看你胸肌。”我理直气壮,“你衣服破了,我总得确认一下你没受别的伤。”
“我伤的是脚。” “顺带看看。”我把视线收回来,假装看手机。
他没再说话,但我余光扫到他耳朵红了,手把衬衫往中间拢了拢,拢了半天拢不上去,扣子只剩两颗,怎么拢都敞着。
我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个超市塑料袋:“先套上,挡挡风。”
他低头看了看塑料袋,又看了看我:“你觉得这能挡什么?”
“挡我看。” 他默默把塑料袋套在脖子上,跟围嘴似的。
旁边护士看了我俩一眼,嘴角抽了抽,默默退出去了。
我憋笑憋得肚子疼。
14、石膏告白排练
金宇昊打石膏的第三天,我提前收摊回家。
推门进去,客厅没人,厨房没人,阳台没人。
正要喊他,听见卧室里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 我凑过去把耳朵贴门板上。
“苏瑶瑶,你愿意做我唯一的青菜吗?不行,太肉麻了。苏瑶瑶,我脚虽然瘸了,但我弹跳力还在,我——,不行,这什么破台词。”
我憋着笑把门推开一条缝。
他背对着我站在衣柜镜子前面,镜子角度没调好,映出来的其实是我冰箱上的那棵西兰花。
他冲着西兰花深情款款:“我知道我现在打着石膏,但我弹跳力两米,能跳到你心里——”
我实在憋不住了:“你跳到我心里之前能不能先把石膏拆了?”
他吓得手机都飞了,转身看见我杵在门口,脸唰地红到脖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从‘你愿意做我唯一的青菜’开始。”
我掏出手机晃了晃,“全程录像。”
他扑过来抢,石膏脚一绊差点砸茶几上。
我赶紧扶住他:“行了行了别跳了,再摔一次另一条腿也折了。”
他站稳了,耳朵红得能煎鸡蛋,别着脸不看我。
我把手机揣兜里:“你对着冰箱练什么台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跟西兰花结婚。”
“我对着镜子练的,镜子角度不对。”
“你调一下不就完了。”
“我调了半天没调好。”他闷闷地坐回沙发上,“不练了。
词全忘了。” 我注意到他这几天有点不对劲。
老是一个人坐那儿掰指头算,脸色越来越急。
我问他在算什么,他说没算。
问他急什么,他说没急。
越说没急越像有急事。
15、弹跳翻车现场
第二天他非要下楼,说要去菜市场帮我搬菜。
我指了指他脚上的石膏:“你搬什么菜?你搬自己都费劲。”
“我单脚也能搬。”
“你单脚搬一个我看看。” 他拎起门口一筐土豆,单脚站着,还真没倒。
我抱着胳膊看他:“行,你厉害。但你少搬两趟,别逞能。”
“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跟我下楼,我证明给你看。”
我警觉了:“证明什么?”
他拉着我下楼,一瘸一拐走到小区花坛边上,指着二楼我家阳台:“你站远点。”
“金宇昊你要干嘛?”
“我跳上去。”
“你跳——”
我话没说完他已经起跳了。
单脚蹬地,石膏腿在后,整个人往上蹿了两米多,手扒住二楼阳台栏杆。
然后石膏太重,重心一歪,整个人横着拍进花坛里。
月季丛哗啦倒了一片,泥点子溅了我一裤腿。
我蹲花坛边上看着他:“这就是你说的惊人弹跳力?落地成盒?”
他从泥里抬起头,脸上挂着花瓣和叶子:“我——我跳到了——”
“你跳到花坛里了。月季可是有刺的,你脸没事吧?”
他摸了一把脸,全是泥:“没事,月季不扎人。”
我把他从花坛里刨出来,扶他坐花坛边上,拿纸巾给他擦脸。
他泥糊糊的还嘴硬:“你看见了吧,我单脚也能跳两米。”
“你急什么?石膏还没拆就蹦跶?”
“我想早点追到你。”
我手一顿:“你追我跟你脚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关系大了!”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觉得这人今天脑子可能也摔出坑了。
但他那个急法,不像单纯想追我。
像是在赶什么时间。
我问他赶什么,他别过脸去不看我,说“没什么”。
16、西兰花求婚
他从兜里掏出一棵西兰花。
不知道揣了多久的,叶子都压扁了,花球上还沾着泥。
“你兜里揣棵西兰花干嘛?”
“求婚用的。”
“求——”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他单膝跪地,其实是石膏腿弯不了。
站也站不稳,半跪半坐在花坛边上,把那棵压扁的西兰花举到我面前:“苏瑶瑶,你愿意做我唯一的青菜吗?”
我看着他脸上的泥、头上的月季花瓣、裤腿上蹭的草汁,还有他手里那棵像被车碾过的西兰花。
“你是不是脑子被虫吃了?”
“我就是虫。”他举着西兰花没动。
“而且我快变回去了,你再不答应我就来不及了。”
我以为他在说情话,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你还嫌弃过我手凉。”
“我收回。你手凉我也喜欢。”
我愣了三秒。 花坛旁边路过遛狗的大爷停下来看热闹,狗冲他汪汪叫。
我把他手里的西兰花接过来:“行吧,但这棵得折算彩礼。压扁了打八折。”
他眼睛亮了:“你答应了?”
“我答应收下这棵菜。”我把西兰花插进围裙兜里,“至于别的,看你表现。”
他站起来,石膏腿一软又坐回去了,但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我表现肯定好。”
“先把你脸上泥洗了再说。”
17、接吻上头
确定关系第三天,我坐沙发上嗑瓜子,金宇昊在旁边看手机,石膏脚架在茶几上,安安静静的。
我越想越亏。
那天在超市货架底下亲的那一下,他说是意外,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我这人卖菜砍价从来不吃亏,怎么到了这事儿上稀里糊涂的?
“金宇昊。”
“嗯?”
“那天在超市是意外,不算。今天补一个正式的。”
他手机差点掉地上:“——什么?”
“我说,补一个。”
我把瓜子壳往垃圾桶一扔,凑过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贴上去了。
然后他整个人跟被按了开关似的,双手捧住我的脸,角度、力度、节奏精准得吓人,舌头灵活得跟装了马达似的。
我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这人不当吸尘器设计师可惜了。
他越吻越深,我脚底下开始发飘。 不对,我脚真的飘了。
他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我腰后,把我往他那边带,我脚尖离地了。
我迷迷糊糊想:我是不是要被吸进去了?这算不算人口失踪?要不要报警? 他吻到忘我,从沙发上站起来。
石膏脚着地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但没松手,抱着我往旁边挪了两步,我后背轻轻抵上冰箱门。
冰箱上我妈留给我的生肖磁贴哗啦掉了一地。 他终于松开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尖,又看了看他。
“我刚才是不是离地了?”
他耳朵红着:“——好像是的。”
“你抱我起来的?”
“草蜢后腿发力,控制不住。”
“所以你接吻的时候腿会自动发力?”
“看到喜欢的人会。”
我沉默了三秒:“那你要不要再来一次?我刚才没注意,重来我感受一下。”
“苏瑶瑶!”
“你脚不疼了?刚才从沙发上站起来那下我看你龇牙了。”
“疼。但值得。”
18、醉菜汁坦白局
拆石膏那天,我拿出两杯青菜汁庆祝。 那杯青菜汁放了两天,有点发酵了。
金宇昊喝了一杯又要第二杯,喝着喝着眼神不对了。
“苏瑶瑶。”他抱着杯子,脸有点红,“我骗了你。”
“骗什么了?”
“排籽量是跟心动值挂钩。刚住进来我还能控制,后来越来越控制不住——”
他打了个嗝,“因为你太可爱了,我天天心动。”
“所以排籽多是因为我?” 他点头,脑袋差点磕桌上。
我把他第三杯青菜汁端走了。
“怪不得你那天说‘就是状态’——原来状态就是我。”
“嗯。”
“那你一开始跟我说的诅咒、变虫、离了我压制不住变身,这些真的假的?”
“真的。但我没敢告诉你心动加速这回事,怕你把我撵出去。”
“所以你一开始就惦记上我了?”
“没有!”他急了,“一开始真的只是想找个地方待着。后来不知不觉就——”
“就什么?” 他把脸埋进杯子里:“越来越喜欢你了。”
“你画个图,我没听懂。” 他找我要了根筷子蘸菜汁在桌上画:先画了个蟑螂,叫“蝗神。”
又画了只虫,代表“草蜢一族。”
再画个圈,“诅咒。”
最后画两个人和一棵大青菜,“破解方法。”
“你画的是蟑螂考大学吗?” 他气得擦了重画:“这是蝗神!”
“你顶头上司长这样?那你确实挺惨的。”
他指着蟑螂旁边的虫:“这是草蜢一族。
当年我们祖宗给蝗神当粮草官,偷吃了一口贡品青菜,蝗神就把我们全族诅咒了,世代变虫,永远靠青菜维持人形。
破解方法就一个——”
他指着那棵大青菜,“找到一个真心爱我、且愿意和我一起吃一辈子青菜的人类。” 我指了指自己:“我?”
他点头。
“吃一辈子青菜?”
我看了看那棵画得跟树似的大青菜,“我吃素的,这条件跟没条件似的。”
他放下杯子,忽然认真起来:“我一开始也以为我是为了解咒才赖上你的。爱上你之后,咒解不解无所谓,能靠一辈子就行。”
我愣了三秒,把他杯子收走:“别喝了,再喝要哭了。
草蜢哭起来肯定很丑。”
“我没哭。”
“你眼眶红了。”
“青菜汁熏的。”
“青菜汁是凉的,熏什么熏。”
他沉默两秒:“苏瑶瑶,你愿意跟我吃一辈子青菜吗?”
“没问题。但你这排籽的事——你排这么多,对你有没有影响?”
他顿了一下,别过脸去:“……没什么大影响。”
“金宇昊,你看着我说话。”
“……就是有点累。”
“有点累?”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你刚才说你越心动排得越多,排得越多越累,那照这个排法,你还能撑多久?”
他没接话,低头转杯子。
“你早说啊!你早点跟我说清楚,我至于以为你脑残吗?”
“我不敢说——怕你知道了把我撵出去。”
“我不撵你。”我把杯子往水池里一放。
“但你这排籽的事,咱得重新算账。”
19、私房豆与摊牌
我把玻璃瓶里的金豆倒出来数,比账本上少了三粒。
以为进贼了,在阳台装了摄像头。
第二天回放:金宇昊半夜变虫,自己叼走三粒藏沙发缝里。
我把他从沙发缝里掏出来,捏在手心:“偷金豆干嘛?”
他触须耷拉着:“存着。”
“存着干嘛?你缺钱?你银行卡里没钱?”
“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他触须卷了卷,半天憋出一句:“万一你哪天把金豆全卖了,我连个念想都没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念想?”
“那些金豆是我排的。”
他声音越来越小,“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你全卖了,我就觉得——好像我什么都没留下。”
我手一松,他掉沙发上弹了两下。
“你早说啊。”我蹲下来看着他,“我又没说要全卖。我不是那种人。”
他没吭声,触须耷拉着。
我把账本翻出来拍桌上:“你老实交代,到底还能排多少?为什么越排越多?”
他沉默半天,说了实话:金籽不是无限的,每排一粒减寿一分。排完全部,永远变虫,失去记忆。
我翻账本:“你刚住进来两天3粒,上周两天4粒,昨天两天5粒——产量在涨。”
他低头:“因为越来越喜欢你。排籽量跟心动值挂钩。”
“所以我越可爱你排得越多?”
他点头。
“你那天说你算高产了,我还以为你吹牛。原来是真的。”
“嗯。”
我翻到账本最后一页,红笔写了个大字:“停!”
“停不了!控制不住心动!”
“那你控制排籽!”
“这两件事是一件事!”
我把账本一摔:“那就都别要了!”
我转身进厨房关上门。
他以为我生气,其实我靠在门上捂着嘴在哭。
我越喜欢他,他死得越快。
不喜欢?做不到。
喜欢?他死得早。
这账怎么算都是亏。
20、分手与追击
那天晚上我没睡,翻来覆去算了一夜账。
天快亮的时候我想明白了。
他跟我待一天,就多心动一天,多排一粒,少活一天。
我把他撵走,他回他那个单身草蜢的日子去。
一个月排一两粒,还能多活好几年。
我趁他出门,收拾行李搬回菜市场后面的出租屋。
留了张字条:“世界上没有一棵青菜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是你。所以我退货保命。”
他回来看到字条,直接弹跳2米从二楼阳台跳下去追。
追到菜市场,一个弹跳越过三个摊位,踩翻两筐土豆,落在我面前。
“你来干嘛?我不卖你青菜了。” “我买你。” “我不卖。”
“你以为你走了我就不排了?我对着空气排!你走了我更想你,排得更多!昨晚你走了我排了八粒!”
旁边摊主全围过来了。
我把他拽到摊位后面:“你小点声!我还做生意呢!”
“那你跟我回去。”
“不回去。”
“那我住菜市场。睡菜筐里。”
“菜筐漏风。”
“那我睡你摊位底下。”
我躲回出租屋不开门。
他一个弹跳2米扒上二楼窗户,挂在外墙上喊:“苏瑶瑶!你跑天涯海角我也跳得到!你想我你就心动,你心动我就排籽——咱俩谁也跑不掉!”
楼下大爷仰头:“小伙子,你挂那么高干嘛?下来!我报警了!”
警察来了,他掏出金氏集团名片。
警察看看名片又看看他:“金总,您这爱好挺特别啊。”
“追女朋友,没办法。” 我推开窗户:“你下来,别扒了。”
“你不答应我就不下来。”
“那你挂着吧。”
他扒得更紧:“我真的会排八粒!”
我憋了半天,又想笑又想哭。
苏瑶瑶你完了,你连分手都分不掉。
你越跑,他越想你,排得越多。
这账越算越糊涂。
21、黄蟥登场
最近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
收摊回家路上回头看了好几回,也没见着人,还以为自己多心。
结果那天黄蟥直接出现在我摊位前。
油头锃亮,西装笔挺,笑眯眯的,笑得我后脊梁发毛。
“苏小姐,你男朋友不是人吧?”
“你才不是人。”
“我是说,他是草蜢。”
我手一顿,抬头看他:“买不买菜?不买别挡道。”
他掏出支票本:“我买他。开个价。”
我把秤往桌上一墩:“他是我摊位常客,办的年卡,不单卖。”
黄蟥笑笑:“我盯了你们好几天了。金氏集团继承人蹲菜市场搬土豆,挺好找的。”
他走后我越想越不对劲,收了摊就往出租屋跑。
晚了。
金宇昊这两天没走,一直在我出租屋附近转悠,每天去菜市场偷偷看我。
黄蟥的人就是在那儿堵住他的。
十来个保镖把他围在巷子口,黄蟥掏出一瓶喷雾往他脸上一喷,他腿当场就软了,被塞进麻袋扛上车。
我在后面追:“金宇昊!”
麻袋里传来闷闷的一声:“苏瑶瑶!记得给我报仇!用西兰花砸他们!”
黄蟥把金宇昊关在笼子里,蹲下来跟他聊天:“你那个卖菜女朋友,前两天收拾东西搬回菜市场了,你猜她为什么走?”
金宇昊抱着膝盖缩在笼子里没吭声。
“我猜是嫌你排籽费命,不想跟你耗了。”
黄蟥啧了一声,“你排得越多我赚得越多,她跑不跑跟我没关系。但你猜她是在乎你,还是在乎你的金豆?”
金宇昊这才开口:“她在乎的是我。她要是只在乎金豆,管我死活干嘛?接着让我排就是了。”
“那你更得排了。”
“你排再多金豆也没用。她那种人,你用钱买不来。”
黄蟥乐了:“还挺痴情。那你痴情着吧,我等你排完。”
金宇昊没理他,低头摸了摸自己胳膊上已经开始发虚的皮肤,小声嘟囔了一句:“苏瑶瑶,你倒是跑远点啊。”
22、一百斤青菜砸晕黄蟥
地址是修车的老刘给的。
那天黄蟥的人把金宇昊塞进麻袋扛上车,我追了两条街没追上,但记下了车牌号。
回来找老刘一打听,那车常往城西旧仓库跑,老刘还帮我画了张路线图。
我骑三轮车到黄蟥老巢门口,车斗里码着一百斤青菜——菜市场摊主们众筹的。
卖豆腐的大妈出了五十斤小油菜,卖肉的大爷出了三十斤菠菜,连收垃圾的刘婶都塞了两捆芹菜。 “让一让!送菜的!一百斤西兰花到了!”
保镖拦我,我抓起西兰花当手榴弹扔,一砸一个准,倒了四五个。
冲进仓库,金宇昊已经半人半虫了,金色触须耷拉着,脸都透明了。
他看见我第一句话:“你来干嘛?快走!”
“我走什么走,我回去拉菜了。你这破诅咒一棵青菜解决不了,那就一百斤。”
我掏出最后一棵西兰花塞他嘴里,“闭眼吃菜!别看我!”
他含着西兰花含含糊糊:“闭眼也能闻到你味儿……”
“那你捏着鼻子!”
“捏鼻子就不能嚼菜了!”
“你事儿怎么这么多!” 黄蟥冲出来抢人。
我抄起车斗里最粗那根白萝卜,一萝卜抡他脑袋上。
“嗷——”
他捂着脑袋倒地,“你拿萝卜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绑架我男朋友,我还没拿土豆削你呢。”
金宇昊在笼子里补刀:“她削土豆可厉害了,一削一个准。”
“你闭嘴!”黄蟥气得翻白眼。
我蹲下来拿萝卜戳了戳他脸:“买不买菜?不买滚。”
23、舌吻解咒
11点59分。
金宇昊金光开始闪,触须从头顶往外冒,手指在虫形和人形之间来回跳。
“你快跑,”
他推开我,“变虫后我会忘记你——你在这儿我心动,排得更快——”
我直接堵住他的嘴。
他瞪大眼睛:“唔——现在不是接吻的时候——”
我松开一秒:“解咒是不是接吻?”
“是,但得双向激活——”
“那你激活啊!”
“我一直在激活!只有单向!你得也想着——”
“想什么?”
“想着——跟我吃一辈子青菜——”
我闭眼使劲想:我苏瑶瑶这辈子就吃青菜了,吃一辈子也不亏。
金宇昊这个人虽然脑子有坑,但长得好看,还能干活,留着也不亏。
大不了以后我养他——
金光爆闪,整个仓库亮得跟白天似的。
黄蟥捂眼睛:“我的眼睛!”
金宇昊头上的触须缩回去了,头发上留下两个小小的旋儿。
人形稳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没变虫。
“成了?”
“成了。”
“弹跳力还在吗?”
他原地跳了一下,只有半米高度:“——没了。”
“排籽呢?”
“没感觉了。”
“那你现在能吃什么?”
“只能吃素了。”
24、解除后遗症
黄蟥被警察带走了。 我带金宇昊回到菜市场,摊主们列队欢迎。
卖豆腐的大妈塞给他一把小油菜:“赶紧吃!小伙子脸色这么差,得补补!”
他蹲在摊位旁边啃油菜,我蹲在旁边看他。
“好吃吗?”
“好吃。你摊位的菜特别好吃。”
“嘴挺甜,想让我打折?”
“你男朋友吃菜还要钱?”
“男朋友打八折。”
“那我天天来吃。”
“天天来也不打折,你是我男朋友又不是我客户。”
他嚼着油菜笑:“那我当家属,家属免费吗?”
我别过脸,小声嘟囔了一句:“——亏了。”
“什么?”
“没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家属免费。”
他笑得油菜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25、开业大吉
三个月后,餐厅开业了。
我端出第一锅“定情金豆汤”——汤里搁了一颗金豆,纯装饰,不能吃。
顾客凑过来看:“这金豆真的假的?”
“真的。我男朋友以前半夜排的。”
金宇昊在旁边捂脸:“你能不能别提排籽的事了。”
“怎么了?这是咱俩的定情信物。”
顾客默默把汤推远了。
中午调料用完了,我喊他:“货架最上面那包干香菇拿下来。”
他应了一声,原地弹了半米高,伸手够到香菇,落地。
旁边一桌顾客看愣了:“老板弹跳力不错啊。”
“以前两米。”
我端着菜经过,“现在零点五米。”
“怎么降的?”
“为了娶我,把虫族能力弄没了。”
顾客筷子停在半空:“老板娘你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哈哈哈,你们慢慢消化,下次来办卡打九折。”
金宇昊从货架那边探过头:“你别吓着顾客。”
“我这是故事营销。”
“你故事营销能不能别拿我当素材。”
“你是我老公,我不拿你当素材拿谁当?”
他耳朵红了一下,转身去后厨端菜了。
打烊后两个人坐店里数钱。 他数着数着忽然说:“苏瑶瑶,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超市货架后面喂我西兰花。”
“那是因为你差点变虫吓死我。”
“谢谢你骑三轮车拉一百斤菜来救我。”
“那是因为你被抓走了就没人给我排金豆。”
他笑了:“那现在不能排了,你还留我吗?”
我把今天的营业额往他面前一推:“排不了金豆就好好开餐厅。
反正你人已经是我的了,跑也跑不掉,跳也跳不高。”
他凑过来:“那心动呢?”
我亲了他一口:“心动随便。反正现在心动了也不排籽了,稳赚。”
他愣了一下,笑得跟当初在花坛里啃了一嘴泥还举着西兰花那个傻子一模一样。
“那以后天天让你心动。”
“行啊,但你先把碗洗了。”
他看了一眼后厨堆的碗:“你心不心动跟洗碗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但你洗得干净我看了心情好,心情好就容易心动。”
他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回头:“苏瑶瑶,你这账算得可真精。”
“那当然。稳赚不赔,这买卖值。”
番外:小小草蜢
我生了个儿子,一出生浑身金光,哭声响亮。
护士抱起来的时候他一个蹬腿,从人家怀里弹了出去,金宇昊眼疾手快接住。
儿科医生推了推眼镜:“我接生二十年,头一回见新生儿自带弹跳功能的。”
金宇昊抱着儿子一脸骄傲:“遗传。”
我在产床上喘着气:“遗传什么遗传,你现在弹跳才零点五米,遗传个屁。”
“隔代遗传。”
“隔哪代?”
“我爷爷。”
“你爷爷都变虫了你还隔代。”
医生看看我俩,默默在病历上写了什么,我没看清。
六个月大喂辅食,别家孩子吃米糊,我家吃青菜泥。
第一口下去小脸皱成一团,跟他爸吃青菜皱眉头一模一样。
金宇昊在旁边示范:“儿子看好,爸爸这么吃。”
夹起一根青菜一脸享受地嚼。
儿子看看他,又看看勺子,张嘴:“啊——”
“果然是你亲生的。”我说。
“那当然。”
“我说的是吃青菜皱眉头随你。”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儿子,儿子又皱了一下眉头。
他看看儿子又看看我:“——那可能确实遗传。”
三岁那年,金宇昊带他在餐厅玩。
货架上干香菇快过期了,他条件反射弹了半米去够。
儿子在底下仰着脑袋看,然后原地“噌”地弹起来,三十厘米。
金宇昊愣住:“你什么时候会的?”
“爸爸跳,我也会跳。”
我从后厨冲出来:“金宇昊!你又教他什么了!”
金宇昊抱起儿子就跑,跑得还不快,弹跳力不行了。
我在后面追:“你俩给我站住!今天青菜还没吃!”
儿子在他怀里又弹了一下,脑袋撞桌角,哇哇哭。
金宇昊抱着他哄:“你看,我说有点疼吧。”
我追上去把儿子接过来,揉了揉他脑袋:“不哭不哭,妈妈晚上给你炒青菜。”
儿子抽抽搭搭:“不要青菜。”
“青菜好吃。”
“不要。”
“你爸天天吃青菜,你看他长得多高。”
儿子转头看他爸,金宇昊挺了挺胸。
儿子想了想:“那——吃一根。”
“行。一根。”
晚上吃饭的时候儿子真就只吃一根青菜,多一根都不肯碰。
金宇昊在旁边急了:“你多吃点,不吃青菜怎么维持——”
我踩了他一脚。他闭嘴了。
儿子抬头:“维持什么?”
“维持——长高。”金宇昊憋了半天。
“爸爸也吃青菜长高吗?”
“爸爸已经长完了。”
“那我也长完了吗?”
“没有。你还得吃二十年。”
儿子脸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