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了,开局要死
林小溪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沈才人!陛下驾到了!你还睡!"
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林小溪猛地睁开眼,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她看见一个穿绿衣服的宫女正叉着腰站在她面前,脸上满是嫌弃。
"起来!陛下马上就到长乐宫了!你这个样子,是想让整个后宫看笑话吗?"
林小溪张了张嘴。
她是谁?这是哪里?长乐宫是什么地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 身上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料子很差,袖口还磨毛了。
脑子里忽然涌进来一大堆不属于她的记忆。
沈妙微,丞相府庶女,入宫三个月,封才人,住长乐宫最偏的一间偏殿。无宠,无靠山,是整个后宫最透明的存在。
三天前,原主被丽贵妃身边的太监推了一把,撞在桌角上,一命呜呼。
然后她 —— 二十一世纪社畜林小溪,加班加到猝死的那种 —— 穿过来了。
林小溪:"……"
她穿书了。
而且穿成了一个活不过三集的炮灰。
"快起来!梳妆!" 宫女拽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床上拖下来,"今天陛下路过长乐宫,说不定会进来坐坐!你要是能被陛下看一眼 ——"
"别。" 林小溪捂住嘴,"千万别。"
宫女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 林小溪深吸一口气,"千万别让陛下看见我。"
她刚穿过来,小命要紧。根据原书的情节,这个沈才人就是因为被皇帝多看了一眼,才被丽贵妃记恨上,最后被一杯毒酒赐死的。
她不要被皇帝看见。
她要苟。
要默默无闻地活到出宫。
然而命运这种东西,从来不由人。
林小溪被宫女按在铜镜前面,胡乱梳了个发髻,插了一支劣质的银簪。她对着镜子照了照 ——
然后她愣住了。
镜子里的这张脸,好看得有点过分。
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眼睛是一双含水杏眼,眼尾微微上翘。鼻梁挺秀,嘴唇是天然的樱粉色。最绝的是下巴尖儿下面有一颗小小的泪痣,不仔细看找不到,但一找到就挪不开眼。
这张脸,搁在二十一世纪,是能直接出道的水平。
难怪书里说沈妙微 "虽无宠,然色冠六宫"。
难怪丽贵妃要弄死她。
这张脸,在后宫就是原罪。
"完了。" 林小溪捂着脸,"这张脸,苟不住。"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声通传:
"陛下驾到 ——"
林小溪:"……"
她的嘴是开过光吗???
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明黄色常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很高。肩宽腰窄,面容俊美得近乎冷峻。眉骨很高,眼睛是那种很深的墨色,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块石头。
这就是大曜朝的天子,萧珩。
林小溪在书里看过这个人物。二十四岁登基,五年时间把朝政收拾得服服帖帖。冷酷,多疑,不近女色。后宫三千,他平均一个月才翻一次牌子。
丽贵妃是他最宠的妃子 —— 但那也只是因为丽贵妃她爹是大将军。
说白了,这是一个眼里只有江山的男人。
林小溪 "扑通" 一声跪下了。
"嫔妾沈氏,参见陛下。"
她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能把脸埋进地砖缝里。
别看见我别看见我别看见我 ——
萧珩走进来,目光扫过这间破旧的偏殿。
墙皮掉了。桌角裂了。桌上连一壶好茶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
这是他的后宫?
他记得三个月前选秀,这个沈家庶女被分到了长乐宫。他本来没当回事 —— 这种无宠无势的妃嫔,在后宫里一抓一大把。
但他今天路过长乐宫,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觉得…… 这个地方,今天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起来吧。" 他说。
林小溪站起来,头还是低着的。
萧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然后他愣住了。
他见过她。选秀的时候。那时候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秀女服,站在最后一排,头也不敢抬。他当时扫了一眼,没什么印象。
但现在 ——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粉色宫装,头发上只插了一支银簪。脸上没有任何脂粉。
可她站在那里,就像一颗珍珠落在了鱼目堆里。
那双眼尾微翘的杏眼,那颗若有若无的泪痣,那微微抿着的嘴唇 ——
萧珩忽然觉得,自己呼吸停了一拍。
"你叫什么?" 他听见自己问。
"嫔妾…… 沈氏,小字妙微。" 林小溪的声音细若蚊蚋。
"抬起头来。"
林小溪:"……"
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了萧珩的眼睛。
四目相对。
萧珩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美人。丽贵妃是明艳型的,淑妃是端庄型的,贤妃是柔弱型的。
但眼前这个 ——
她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美。
她的美是…… 软的。像春天刚化的雪水,像屋檐下滴下来的雨珠,像你在深夜加班时忽然闻到的一碗热汤的香气。
让人想靠近。
让人想保护。
让人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萧珩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是谁?他是大曜朝的皇帝。他怎么会对一个女人,产生这种…… 这种莫名其妙的保护欲?
"陛下?" 林小溪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萧珩回过神。
他咳了一声,恢复了那张冷冰冰的脸。
"嗯。" 他说,"日子过得还习惯?"
"回陛下,嫔妾一切都好。"
"这间屋子……" 萧珩环顾四周,"太破了。"
"不破不破!" 林小溪连忙摆手,"嫔妾觉得挺好的!安静!适合睡觉!"
萧珩:"……"
这女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别的妃嫔巴不得他多看两眼,她倒好,巴不得他赶紧走。
他不但没走。
他反而在屋里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朕坐一会儿。"
林小溪:"???"
大哥你不按套路出牌啊???
第二章 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萧珩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上坐了一刻钟。
一刻钟里,他问了三句话。
"吃饭了吗?"
"屋子冷不冷?"
"缺什么东西?"
林小溪每一句都回答得规规矩矩:"回陛下,吃过了。不冷。什么都不缺。"
她巴不得他赶紧走。
但萧珩就是不走。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那颗泪痣上,落在她微微抿着的嘴唇上。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就是…… 想看。
"沈妙微。" 他忽然说。
"嫔妾在。"
"你以前…… 见过朕吗?"
林小溪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回陛下," 她低下头,"嫔妾选秀那日远远见过陛下一面。"
"那你为什么……" 萧珩顿了一下,"不怕朕?"
林小溪抬头看了他一眼。
怕?
她怕得要死好吗!她怕下一秒就被丽贵妃知道皇帝来了长乐宫,然后一杯毒酒就赐下来了!
但她嘴上说的是:"陛下是天子,嫔妾为什么要怕?"
这句话说得太软了。
软乎乎的,像一只小奶猫用脑袋蹭你的手心。
萧珩的心,莫名其妙地,又软了一下。
他站起来。
"朕走了。"
"陛下慢走。"
林小溪恭恭敬敬地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她腿一软,坐在了门槛上。
"小绿。" 她叫那个宫女。
"奴婢在。"
"我刚才…… 表现得怎么样?"
小绿张着嘴看了她半天,然后说:"才人,陛下…… 陛下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对。""哪里不对?"
"奴婢说不上来。" 小绿挠了挠头,"就是…… 以前陛下看丽贵妃,是那种" 你挺好看但我懒得理你 "的眼神。今天看你,是那种……"
她想了半天,想出一个词。
"是那种" 你再跟我多说一句话 "的眼神。"
林小溪:"……"
完了。
她不想被皇帝注意。
结果皇帝反而被她勾住了。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萧珩回到御书房的时候,大太监苏德安跟在他身后。
"陛下,今晚翻谁的牌子?"
萧珩拿起那块绿头牌,翻了两下。
然后他停下来。
"…… 沈才人住在哪里来着?"
苏德安愣了一下。
"回陛下,沈才人住在长乐宫偏殿。"
"哦。" 萧珩面无表情地把牌子放回去,"今晚不翻了。朕批折子。"
苏德安:"……"
陛下这是怎么了?
以前一个月翻一次牌子,今天问了一个名字,然后说不翻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皇帝的脸。
皇帝正在批折子。
但他握着朱笔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苏德安跟了皇帝八年。
他太了解这个表情了。
八年了。
陛下终于,对一个女人,上心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林小溪是被门外的动静吵醒的。
她打开门,看见一长溜太监宫女站在她门口,手里捧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为首的太监看见了她,立刻堆起笑脸:"沈才人!陛下有赏!"
他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念:
"沈氏妙微,淑慎性成,克娴于礼。晋为婕妤。赐纹银百两,锦缎十匹,玉如意一柄,上好宫房两间 —— 即刻搬入长乐宫主殿。"
林小溪:"???"晋位分?
赏东西?
搬主殿?
她昨天不是还在求皇帝别看见她吗?怎么睡了一觉,天就变了?
"沈婕妤?" 太监笑眯眯地说,"接旨吧?"
林小溪木然地接过圣旨。
她低头看了看那卷明黄色的绸缎。
上面写着她的新位分:婕妤。
从才人到婕妤,连升两级。
她入宫三个月没被翻过一次牌子,结果昨天皇帝来坐了一刻钟,就升了两级?
整个后宫都要炸了吧?
果然。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之内传遍了六宫。
丽贵妃坐在自己的长春宫里,把手里的茶杯摔了个粉碎。
"沈妙微?" 她咬着牙,"那个住在偏殿角落里的庶女?"
她身边的嬷嬷战战兢兢地说:"娘娘,千真万确。陛下昨天亲自去了长乐宫,坐了一刻钟。今天一早就下了旨。"
丽贵妃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入宫三年,从才人升到贵妃,花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手段?
结果那个沈妙微,皇帝去坐了一刻钟,就从才人跳到了婕妤?
"她凭什么?" 丽贵妃的声音冷得像冰,"就凭那张脸?"
嬷嬷不敢说话。
丽贵妃站起来,走到窗边。
"去," 她说,"给我查查。这个沈妙微,昨天到底跟陛下说了什么。"
"另外 ——" 她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既然陛下这么喜欢她,那本宫就去 ' 看看 ' 她。"
林小溪搬入主殿的第一天,就收到了丽贵妃的帖子。
帖子写得很客气:"明日春日宴,恳请沈婕妤移驾御花园,小聚。"
林小溪拿着那张帖子,手在抖。
"小绿," 她说,"这就是书上写的,丽贵妃要动手了吧?"
小绿也在抖:"才人…… 啊不,婕妤,要不咱们装病?"
"装病?"
"对!就说昨天受了凉,起不来!"
林小溪想了想。
不行。
丽贵妃是什么人?后宫二号人物,心机深沉。你装病,她就会直接派太医来 "看" 你,到时候一碗药灌下去,假病变真病。
躲不掉的。
"去。" 林小溪把帖子放下,"必须去。"
"可是婕妤 ——"
"不去反而可疑。" 林小溪深吸一口气,"她要见我,我就去。我倒要看看,她能把我怎么样。"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反正…… 陛下昨天刚赏过我。她不敢明着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注意到 ——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好像…… 有皇帝当靠山的感觉,还挺不错的?第三章 春日宴
御花园的春日宴,办得很隆重。
桃花开了满枝,湖面上飘着几只画舫。妃嫔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穿着五颜六色的宫装,像一片移动的花海。
林小溪到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绿色的宫装,头上只簪了一支玉兰花簪。素净得像一朵刚出水的莲花。
在这群浓妆艳抹的妃嫔中间,她反而最扎眼。
"那就是沈婕妤?"
"长得真…… 真好看。"
"怪不得陛下 ——"
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嗡嗡响。
林小溪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她的位置在很角落的地方 —— 丽贵妃还没来得及把她安排到更差的位置。
丽贵妃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点翠步摇。她长得极美,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美。
她看见林小溪,笑了。
"哟,这就是沈妹妹吧?" 她招了招手,"快过来,让本宫看看。"
林小溪走过去,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嫔妾沈氏,参见丽贵妃。"
"起来起来。" 丽贵妃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果然是个美人。怪不得陛下 ——"
她故意顿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长:"怪不得陛下眼光好。"
周围传来几声轻笑。
林小溪知道,这是在敲打她。
她装作没听出来,甜甜地笑了一下:"贵妃娘娘谬赞了。嫔妾蒲柳之姿,哪比得上贵妃娘娘国色天香。"
丽贵妃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打算好好羞辱这个新来的。结果对方一句 "国色天香",把她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你总不能跟一个夸你漂亮的人生气吧?
"妹妹真会说话。" 丽贵妃干笑了一声,"来,坐。"
林小溪在她旁边坐下。
丽贵妃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状似不经意地说:"妹妹入宫多久了?"
"回娘娘,三个月了。"
"三个月啊。" 丽贵妃叹了口气,"三个月才混到婕妤,妹妹心里一定很委屈吧?"
来了。
林小溪心里警钟大作。
这是在挑拨她和皇帝的关系。
她要是顺着说 "是啊嫔妾好委屈",丽贵妃就会去皇帝面前告状,说沈婕妤抱怨陛下不宠爱她。
她要是说 "嫔妾不委屈",丽贵妃就会说 "那陛下昨天刚赏了你一大堆,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嫌少?"
左右都是坑。
林小溪眨了眨眼。
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歪了歪头,很认真地说:"委屈什么呀?嫔妾入宫的时候,能有一间屋子住就不错了。陛下昨天还来看嫔妾,还给嫔妾升了位分。嫔妾已经很知足了。"
"做人嘛,不能太贪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真诚。
真诚得丽贵妃都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这女人…… 不按套路出牌啊?
周围的妃嫔们也面面相觑。
她们进宫,哪个不是铆足了劲争宠?哪个不是天天盼着皇帝翻牌子?
这个沈婕妤倒好,皇帝刚赏了她,她就说 "我知足了,我不贪心"?
这是真的淡泊名利?还是在装逼?
丽贵妃盯着林小溪看了半天,没看出任何破绽。
林小溪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睛弯弯的,像一只无害的小兔子。
丽贵妃忽然觉得,这女人比她想象的难对付多了。
春日宴进行到一半,出事了。
一个小太监端着一盘葡萄上来,走到林小溪身边的时候,脚下忽然一滑 ——
整盘葡萄朝林小溪泼了过来!
"哎呀!" 小太监惊叫一声。所有人都以为,这盘葡萄会泼林小溪一身。
结果 ——
林小溪反应极快地往旁边一闪。
葡萄泼了旁边一个妃嫔一身。
那个妃嫔:"???"
小太监:"???"
林小溪:"哎呀,你没事吧?" 她一脸无辜地看着那个被泼了一身葡萄的妃嫔,"小心点呀,地上滑。"
那个妃嫔气得脸都绿了,但又不好发作 —— 毕竟人家是在关心你。
丽贵妃坐在主位上,手指攥紧了茶杯。
这个沈妙微,反应倒是挺快。
她给那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心领神会,又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过来。
这一次,他不是脚下一滑。
他是直接把那盘热滚滚的莲子羹,朝林小溪的手背上泼过去!
这一盘要是泼实了,林小溪的手就得废掉。
林小溪瞳孔一缩。
躲不开了。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她听见 "哗啦" 一声 —— 莲子羹泼在了地上。
然后她听见一个冷冷的声音:
"怎么回事?"
林小溪睁开眼。
萧珩站在她面前。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就站在那里,挡在她和那个小太监之间,脸上的表情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那个小太监 "扑通" 一声跪下了,浑身抖得像筛糠。
"陛、陛下!奴、奴婢脚下一滑 ——"
"滑?" 萧珩的声音很轻,但轻得让人害怕,"朕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你是故意的。"
小太监的脸 "唰" 地白了。
萧珩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只是对身后的苏德安说了一句:"拖下去。杖责三十。赶出宫去。"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
小太监被拖了下去,哭喊声越来越远。
整个御花园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妃嫔都低下了头。
丽贵妃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退了下去。
她的人。
她安排的小太监。
被皇帝当场抓了。
萧珩转过身,看向林小溪。
他脸上的冷意,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像冰雪遇到了太阳一样,化了。
"手有没有烫到?" 他问。
他的声音,跟刚才判若两人。
林小溪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好的,没烫到。
"回陛下,嫔妾没事。"
萧珩皱了皱眉:"过来。"
林小溪走过去。
萧珩拉起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确认真的没事,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下巴掉下来的事。
他从自己的袖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她的指尖。
那动作,轻柔得像在擦一件稀世珍宝。
满场死寂。
丽贵妃的手,把茶杯攥得咯吱响。
萧珩擦完了,才抬起头,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妃嫔的脸,最后落在丽贵妃身上。
"丽妃。"
丽贵妃站起来:"嫔妾在。"
"御花园的奴才,看来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萧珩的声音很平,"连主子都敢泼。你这个贵妃,是怎么管的?"
丽贵妃的嘴唇在抖。
"嫔妾…… 嫔妾知错了。"
"嗯。" 萧珩面无表情地说,"罚俸三个月。回去好好反省。"
说完,他转过头,对林小溪说:"走吧,朕送你回去。"林小溪:"……???"
满场妃嫔:"……???"
皇帝要送一个婕妤回寝宫???
这在大曜朝开国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
林小溪被萧珩牵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走出了御花园。
走到没人的地方,她才敢小声说:"陛下…… 您刚才……"
萧珩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那张永远冷冰冰的脸,此刻居然有一点点不自然。
"朕刚才," 他顿了一下,"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林小溪:"???"
大哥你还知道啊???
第四章 他好像真的在宠我
从那天起,整个后宫都知道了。
沈婕妤,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赏赐像流水一样往长乐宫送。今天送点珠宝,明天送点绸缎,后天直接把御膳房新做的点心端过来两盘。
林小溪的偏殿,已经变成了整个后宫物资最丰富的地方。
"婕妤,御膳房又送来了燕窝粥!" 小绿端着一个小盅进来,"说是陛下特意吩咐的,说您太瘦了,要多补补。"
林小溪趴在窗边,有气无力地说:"放那儿吧。"
"婕妤,您都胖了两斤了。"
"那你还送!"
"这是陛下的旨意呀!"
林小溪:"……"
她捂着肚子,瘫在椅子上。
这日子,过得跟猪一样。
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皇帝也不来找她,就知道送东西。
他到底想干什么?
答案在三天后揭晓。
那天晚上,林小溪正在泡脚。
门外传来一声通传:"陛下驾到 ——"
林小溪差点把洗脚盆踢翻。
"他怎么又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擦脚,"小绿!衣服!我的衣服!"
她慌慌张张地换了一身衣服,刚整理好头发,萧珩就走进来了。
他今天没穿龙袍,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束起来,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少年气。
"陛、陛下。" 林小溪规规矩矩地行礼。
"起来吧。" 萧珩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小溪站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和皇帝独处。
上一次他来,坐了一刻钟就走了。这次呢?
萧珩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看了看桌上的点心,看了看架子上的花瓶,最后目光落在她身上。
"最近,过得还好?" 他问。
"回陛下,很好。"
"吃得惯?"
"吃得惯。"
"住得惯?"
"住得惯。"
"那……" 萧珩顿了一下,"还缺什么?"林小溪想了想。
缺什么?
她缺一个安静的人生,缺一个不要被丽贵妃惦记的未来,缺一个能让她安全活到出宫的安全期。
但她嘴上说的是:"嫔妾什么都不缺。"
萧珩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林小溪彻底愣住的话。
"沈妙微。"
"嫔妾在。"
"你是不是…… 不想留在宫里?"
林小溪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抬起头,对上萧珩的眼睛。
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一种很认真的、很温柔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
她想说 "是"。她想说 "陛下我其实不想当妃嫔我想回家"。她想说 "我其实不是原来的沈妙微我是穿越来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看见,萧珩的眼神里,有一点点…… 受伤。
像是怕听到答案。
林小溪的心,忽然软了。
"嫔妾……"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嫔妾既然入宫了,自然是想留在宫里的。"
萧珩的眼睛亮了一下。
"只是……" 林小溪咬了咬嘴唇,"嫔妾出身低微,又没有靠山。在这宫里,总是怕怕的。"
萧珩往前走了一步。
他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道。
"你怕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有朕在。"
"没有人能欺负你。"
林小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头看他。
他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小溪忽然觉得,这个男人 ——
好像…… 真的有点帅。
不是那种镜头里滤镜拉满的帅。是那种眉眼之间的认真,那种 "朕说到做到" 的笃定,那种把你护在身后的安全感。
她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
萧珩看见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
那动作很轻。
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沈妙微。" 他的声音低得像在说悄悄话。
"嗯?"
"以后,不要叫我陛下了。"
"那…… 叫什么?"
萧珩看着她的眼睛。
"叫我萧珩。"
林小溪:"!!!"
这是可以叫的吗???
皇帝的名讳,她一个小小婕妤敢叫?
"快叫。" 萧珩的嘴角,居然微微翘了一下。
林小溪这才发现 ——
这个男人,笑起来居然这么好看。
"…… 萧、萧珩。" 她小声叫了一句。
"哎。"
他应了一声。
那一声 "哎",应得特别自然。
特别…… 温柔。
林小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那天晚上,萧珩没有走。
他在她这里用了晚膳。
他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她吃。
林小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老看我干什么?"
"好看。" 他说。
答得理所当然。
林小溪的脸又红了。
萧珩看着她脸红的样子,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忽然觉得,这后宫三千粉黛,加起来都不如眼前这一个脸红的小傻子。
晚膳后,他终于走了。
林小溪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她靠在门上,捂住自己的脸。
脸烫得能煎鸡蛋。
小绿从旁边冒出来,一脸八卦:"婕妤,陛下他 ——"
"别说了。"
"可是 ——"
"小绿。" 林小溪深吸一口气,"我觉得……"
"嗯?"
"我好像," 她的声音很轻,"有点不妙。"
小绿眼睛一亮:"哪里不妙?"
林小溪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
月光很亮。
而她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发芽。
第五章 丽贵妃的杀招
林小溪 "有点不妙" 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断了。
因为丽贵妃动手了。
这一次,不是泼一碗莲子羹那么简单。
那天早上,林小溪刚起床,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小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婕妤!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
"丽贵妃…… 丽贵妃她带人过来了!"
林小溪的心沉了下去。
她走到门口,看见丽贵妃带着一大群太监宫女,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她身后的人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 绳子、布袋、还有一个…… 扎针的小人?
林小溪的瞳孔缩了一下。
巫蛊?!
丽贵妃这是要玩大的!
"沈婕妤。" 丽贵妃走到她面前,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本宫听说,你这里最近不太平。特地带人过来,帮你查查。"
"查什么?" 林小溪故作无辜。
"查什么?" 丽贵妃冷笑一声,"昨天夜里,贤妃娘娘宫里丢了一串佛珠。那串佛珠是陛下赐的,价值连城。有人说,看见你的宫女鬼鬼祟祟地往贤妃宫里跑。"
林小溪:"……"
栽赃。
赤裸裸的栽赃。
"所以呢?" 她稳住声音,"贵妃娘娘是怀疑嫔妾偷了佛珠?"
"不是怀疑。" 丽贵妃一挥手,"搜!"
那群太监宫女一窝蜂地冲进了林小溪的寝宫,翻箱倒柜。
林小溪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这搜,一定能 "搜" 出东西来。
果然 ——
"贵妃娘娘!找到了!" 一个小宫女从里面跑出来,手里举着一串佛珠,"在婕妤的枕头底下找到了!"
丽贵妃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沈妙微,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小溪看着那串佛珠。
她昨天晚上明明换过枕头套!她亲手换的!枕头底下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丽贵妃的杀招。
栽赃偷窃。在后宫,偷窃御赐之物,是大罪。
轻则废位,重则赐死。
"我没有偷。" 林小溪的声音很稳,"这串佛珠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怎么会在你枕头底下搜出来?" 丽贵妃步步紧逼,"沈妙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妃嫔。
"啧啧,偷东西?"
"看着挺清纯的,没想到手脚这么不干净。"
"这下完了。陛下再宠她,偷御赐之物也是死罪。"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过来。
林小溪站在那里,脑子飞快地转。
怎么办?
她不能慌。
一慌就输了。
她抬起头,看着丽贵妃。
"贵妃娘娘。" 她说,"你说这串佛珠是贤妃娘娘丢的?"
"当然。"
"那请问贤妃娘娘,佛珠是什么时候丢的?"
人群里,贤妃被推了出来。她是一个柔弱的女人,被丽贵妃安排了台词,支支吾吾地说:"昨……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几点?"
"戌时…… 戌时左右。"
"戌时。" 林小溪点了点头,"那昨天晚上戌时,嫔妾在哪里,娘娘知道吗?"
丽贵妃冷笑:"你在哪里?难道还有人证?"
"有。"
林小溪转过头,看向人群外面。
所有人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萧珩站在那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就站在人群外面,身后跟着苏德安和几个侍卫。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
满场的妃嫔 "扑通扑通" 跪了一地。
"参见陛下 ——"
林小溪也跪下了:"嫔妾参见陛下。"
萧珩走过来,看都没看跪着的丽贵妃一眼。
他径直走到林小溪面前,把她扶了起来。
"没事吧?" 他问。
"嫔妾没事。" 林小溪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那串佛珠,"陛下,这串佛珠不是嫔妾偷的。昨天晚上戌时,嫔妾在做什么,陛下最清楚。"
萧珩当然清楚。
昨天晚上戌时,他就在这里。
他跟她一起用的晚膳。他陪她聊到亥时才走。
沈妙微根本没有时间去贤妃宫里偷佛珠。
萧珩的目光落在那串佛珠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丽妃。"
丽贵妃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嫔妾在。"
"你说,这串佛珠是贤妃戌时丢的?"
"是…… 是啊。"
"可朕昨天戌时,就在沈婕妤这里。" 萧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沈婕妤一整晚都没有离开过朕的视线。"
"她怎么偷的?"
丽贵妃的脸 "唰" 地白了。
"嫔、嫔妾…… 嫔妾不知道 ——"
"你不知道?" 萧珩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你倒是说说,这串佛珠,是怎么从贤妃的宫里,跑到沈婕妤枕头底下的?"
丽贵妃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萧珩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 "搜到" 佛珠的小宫女。
"你。"
小宫女 "扑通" 瘫在了地上:"陛下!陛下饶命!是贵妃娘娘!是贵妃娘娘让奴婢把佛珠放进去的!奴婢是被胁迫的!"
满场哗然。
丽贵妃猛地转过头,瞪着那个小宫女,眼睛里全是杀气。
但已经晚了。
人证物证俱在。
萧珩的脸,黑得像锅底。
"丽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朕念在你父亲是大将军,一直对你多有包容。"
"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动到不该动的人头上。"
"从今天起," 他顿了一下,"丽妃降为丽嫔。移居碎玉轩。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宫门一步。"
丽贵妃 —— 不,现在是丽嫔了 —— 瘫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看着林小溪。
那双眼睛里,全是怨毒。
林小溪没有躲。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迎着她的目光。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她不怕了。
因为她身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会在她需要的时候,从天而降的人。
丽嫔被挪走之后,长乐宫终于安静了。
萧珩没有走。
他坐在林小溪的床边,看着她。
"以后,不要再这么傻了。" 他说,"有人欺负你,直接告诉朕。不要自己扛着。"
林小溪低着头:"嫔妾知道了。"
"还有," 萧珩顿了一下,"不要再叫朕陛下了。"
"…… 萧珩。"
"哎。" 他应了一声,然后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动作很自然。
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一样。
林小溪的脸又红了。
萧珩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颗当了五年皇帝的心,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第六章 万人迷的烦恼丽嫔被打入碎玉轩之后,林小溪的日子一下子清静了。
但清静没两天,新的麻烦又来了。
不是女人。
是男人。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林小溪在御花园里散步,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白衣的年轻男人。
他长得很清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站在桃花树下,正在赏花。看见林小溪,他微微一愣,然后上前行礼。
"这位姑娘,在下裴知远,翰林院编修。"
林小溪:"……"
大哥你一个翰林院编修,怎么会出现在后宫的御花园里?
但她还是规规矩矩地回了个礼:"嫔妾沈氏。"
裴知远抬起头,看到她脸的那一刻 ——
他整个人僵住了。
林小溪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地红了。
"姑、姑娘……" 他的声音都在抖,"你…… 你长得真好看。"
林小溪:"……"
来了。
万人迷体质,又发作了。
"多谢。" 她面无表情地说,"嫔妾先行告辞。"
她转身就走。
但裴知远跟了上来。
"姑娘!" 他跟在她后面,"姑娘留步!在下…… 在下只是想问问,姑娘是哪个宫的?在下以后…… 以后能不能常来看看姑娘?"
林小溪头也不回。
她走得飞快。
但裴知远跟得更快。
就这么一前一后,一个跑,一个追,在御花园里绕了三圈。
最后林小溪实在跑不动了,停下来,转过身。
"裴大人!" 她咬着牙,"我是陛下的婕妤!你再跟着我,我就叫人了!"
裴知远愣住了。
"婕、婕妤?" 他的脸 "唰" 地白了,"是…… 是沈婕妤?"
"不然呢?"
裴知远 "扑通" 一声跪下了。
"婕妤恕罪!在下不知!在下有眼无珠!在下 ——"
"行了行了。" 林小溪摆摆手,"起来吧。以后别在后宫里乱晃了。被人看见,你我都没命。"
裴知远站起来,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他看着林小溪,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婕妤…… 真的很好看。"
然后他一溜烟跑了。
林小溪站在原地,扶着额头。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了。
第一个是御花园的侍卫队长,看见她的时候刀都掉了。
第二个是太医院的院判,给她把脉的时候把了三次都没数清脉搏。
第三个就是这个裴知远。
她这张脸,在后宫就是个行走的麻烦。
"婕妤。" 小绿从旁边冒出来,一脸兴奋,"刚才那个裴大人,看你的眼神都直了!"
"你还说!" 林小溪瞪了她一眼,"都是这张脸害的!"
小绿嘻嘻笑:"婕妤,您知道吗?现在整个后宫都在说您。"
"说我什么?"
"说您是天降祥瑞。" 小绿掰着手指头数,"您入宫三个月,从才人升到婕妤。陛下天天往您这里跑。丽嫔被您搞下去了。现在连翰林院的裴大人都 ——"
"别说了!" 林小溪捂住她的嘴,"让陛下听见,我就死定了!"
话音刚落。
她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谁死定了?"
林小溪浑身一僵。
她缓缓转过头。
萧珩站在她身后。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刚才跑过来的方向,又移回来。
"刚才那个人,是谁?" 他问。
"就…… 就一个路过的。""路过的?" 萧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酸味,"朕看他跟了你一路。"
"他是翰林院的裴知远。他不认识我,就…… 就打了个招呼。"
"打招呼?" 萧珩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打招呼需要跟你绕三圈?"
林小溪:"……"
他都看见了???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她急了,"是他自己跟着我的!我都跑了!"
萧珩看着她急得脸红的样子。
他本来想发火的。
但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她这个样子…… 还挺可爱的。
像一只急得炸毛的小兔子。
他的气,一下子就消了。
不但消了,还有点想笑。
"好了。"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朕知道跟你没关系。"
"但以后,"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不准别的男人看你。"
林小溪靠在他怀里,脸烫得不行。
"那你呢?" 她闷闷地说,"你后宫那么多妃嫔。"
萧珩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全是得意。
"吃醋了?"
"谁吃醋了!"
"那就好。" 萧珩揉了揉她的头发,"因为朕的后宫,从今天起,只有你一个。"
林小溪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朕已经下旨了。" 萧珩说,"后宫所有妃嫔,晋位的晋位,归家的归家。从今天起,这宫里,只有你一个婕妤。"
"以后,也不会再有新人了。"
林小溪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把后宫解散了?
为了她?
"萧珩……" 她的声音有点抖,"你疯了?"
"嗯。" 他承认得很痛快,"为你疯的。"
林小溪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眼睛。
看着他嘴角那一点点温柔的笑意。
然后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你这个傻子。" 她闷闷地说。
"嗯。"
"全世界最大的傻子。"
"嗯。"
"但是我的傻子。"
萧珩笑了。
他伸手,把她抱得更紧了。
桃花落在他们肩上。
风很轻。
阳光很暖。
这后宫里,从此以后,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第七章 闹脾气
后宫遣散的消息,震动了整个朝堂。
御史们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进御书房。
"陛下!后宫不可一日无主!"
"陛下!沈婕妤出身低微,不堪为后!"
"陛下!请广纳妃嫔,绵延子嗣!"
萧珩把那些奏折摔在地上。
"滚。"
御史们灰头土脸地走了。
但这件事,让林小溪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那天晚上,她坐在床边,看着萧珩。
"萧珩。"
"嗯?"
"你真的要为了我,把后宫都遣散了?"
"不然呢?" 萧珩从奏折里抬起头,"朕留着她们干什么?看着闹心。"
"可是…… 子嗣呢?" 林小溪咬了咬嘴唇,"你是皇帝。你需要继承人。"
萧珩放下朱笔,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子嗣的事," 他看着她的眼睛,"跟你生。"
林小溪的脸 "唰" 地红了。
"谁、谁要跟你生 ——"
"你不想?" 萧珩歪了歪头,那表情居然有一点点委屈。
林小溪:"……"
他是不是被她传染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学会装可怜了?
"不是不想。" 她小声说,"就是…… 太快了。"
"哪里快?朕都二十四了。"
"那也快。"
萧珩看着她。
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好。" 他说,"不急。朕等你。"
"等多久都行。"
林小溪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转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又脸红了。
但萧珩已经看见了。
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脸红什么?"
"没红!"
"红了。"
"就没红!"
"那你躲什么?"
"我没躲!"
萧珩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像一片花瓣落在上面。
林小溪整个人僵住了。
萧珩直起身,心满意足地回到书桌前,继续批他的奏折。
仿佛刚才那个什么都没发生。
林小溪坐在床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像被烫了一下。
烫得她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第八章 朕的皇后
半年后。
秋。
林小溪被册封为皇后。
册封大典办得很隆重。满朝文武都来了。她穿着大红色的皇后朝服,头上戴着九龙四凤冠,一步一步走上太和殿的台阶。
萧珩站在大殿门口等她。
他穿着龙袍。
她穿着凤冠霞帔。
满朝文武跪在地上,山呼万岁。
萧珩伸出手。
林小溪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握得很紧。
很紧。
册封大典之后,萧珩带她上了城楼。
城楼下是整座京城。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后悔吗?" 萧珩问。
"后悔什么?""嫁给朕。" 他说,"进了这深宫,就出不去了。"
林小溪靠在他肩膀上,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你呀。"
萧珩低下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颗小小的泪痣,在月色里格外好看。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
长乐宫的破偏殿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粉色宫装,头低着,声音细若蚊蚋。
那时候他就想,这个女孩,怎么这么好看。
现在,她是他的皇后了。
他的。
"沈妙微。"
"嗯?"
"朕以前觉得,当皇帝最开心的事,是把天下治理好。"
"现在呢?"
"现在觉得," 萧珩把她揽进怀里,"最开心的事,是每天醒来,能看见你。"
林小溪在他怀里笑了。
"萧珩。"
"嗯?"
"你以前是不是从来没跟人说过这种话?"
"没有。"
"那你怎么现在这么会说?"
萧珩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因为朕怕你跑了。"
林小溪:"……"
她笑得更厉害了。
这个男人。
在外人面前是冷酷帝王。
在她面前,就是一个怕老婆跑了的傻子。
尾声
一年后。
春天。
长乐宫的桃花又开了。
林小溪坐在窗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襁褓里是一个小小的婴儿,闭着眼睛,小嘴巴一动一动的。
萧珩从后面走过来,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他今天乖不乖?"
"乖。" 林小溪说,"睡了一上午。"
"像你。"
"哪里像我?"
"能睡。"
林小溪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萧珩笑了,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窗外的桃花落了一地。
小绿在门口探了探头,看见里面这一幕,笑嘻嘻地退了出去。
她跟着婕妤从破偏殿一路走到皇后娘娘身边,亲眼看见了这一切。
从一个无宠无势的庶女,到宠冠六宫的皇后。
有人说,沈皇后是天降祥瑞。
有人说,沈皇后是狐狸精转世。
只有小绿知道。
皇后娘娘哪里是什么祥瑞。
她只是一个,被陛下放在心尖上疼的普通人而已。
林小溪靠在萧珩怀里,看着窗外的桃花。
她想起自己刚穿过来的时候,吓得要死,以为自己三天就会被毒死。
现在呢?
她有了爱她的丈夫,有了可爱的孩子,有了一整个后宫的清净。
她这个穿书的炮灰,居然把副本打通关了。
"萧珩。"
"嗯?"
"你说,我是不是运气特别好?"萧珩低头看她。
他想了想。
"不是运气好。" 他说,"是朕运气好。"
"在这三千粉黛里,遇到了你。"
林小溪笑了。
她伸出手,和他十指相扣。
窗外的风很轻。
桃花落在他们肩上。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