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
李海也觉得奇怪。
这里是男生宿舍，宿管平时连外卖员都不让进，末日爆发后怎么会有女生被困在消防楼梯里？
“会不会是听错了？”彭飞问道。
“绝对没有。”
赵鹏摇头。
“我和李海都听见了。她就在楼下，刚喊了两声，现在没动静了。”
林越拿起断裂的拖把杆，从上铺下来。
刚刚获得的【基础刀术】暂时派不上用场。
宿舍里只有几把水果刀，其中两把已经损坏。没有合适的长刀，再好的技巧也很难发挥。
好在消防楼梯旁边一般都配有消防器材。
如果能够找到消防斧，至少比拖把杆可靠。
“过去看看。”
林越没有承诺一定救人。
有人求救，不代表他们必须不顾危险冲下楼。至少要先确认楼梯间的情况，以及求救者有没有受伤。
几人来到走廊尽头。
消防门依旧紧闭。
门后暂时听不到脚步，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门缝中渗入。
六楼的幸存者陆续站在远处张望，却没有人主动靠近。
林越看向李海。
“你守门。”
“赵鹏和彭飞跟我进去，其他人留在外面。听见我喊关门，马上把消防门锁死。”
“明白。”
李海接过钥匙。
林越又从走廊墙边取下一只灭火器。
普通干粉灭火器接近十斤，必要时可以当作钝器，也能喷出干粉干扰丧尸视线。
虽然他们目前还无法确认丧尸是否依靠视觉寻找目标，但多一种手段总没有坏处。
准备完成后，李海缓缓拧动钥匙。
咔哒。
消防门打开一道缝隙。
林越没有站在正面，而是从侧面向楼梯间观察。
昏暗的声控灯没有亮。
楼梯上躺着几只被踩烂的手机，墙面和扶手上到处都是带血手印。
从六楼通往五楼的平台处，横着两具尸体。
一具趴在台阶上，后脑凹陷。
另一具仰面躺倒，腹部被撕开，内脏沿着楼梯向下拖出很长一段。
两具尸体都没有动。
“有人吗？”
林越压低声音。
楼下没有回应。
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将光束照向五楼。
光线晃过墙面。
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楼梯拐角。
那是一名年轻女生。
她穿着沾满血迹的白大褂，背靠消防门，双手握着一根金属输液架。乌黑长发被简单扎在脑后，脸色有些苍白。
看见楼上出现灯光，她明显松了口气。
“别出声。”
女生将食指放在唇边，指了指五楼消防门。
门后不断传来抓挠声。
有丧尸被关在里面。
林越又看向她身旁。
“受伤了吗？”
女生摇头。
“血不是我的。”
她说话时刻意放低声音，语气还算平稳。
“我是校医院的实习生。上午有学生在宿舍昏倒，我跟老师过来查看情况。后来五楼突然有人咬人，我们被冲散了。”
“你的老师呢？”
女生沉默了一瞬。
“死了。”
林越没有继续追问。
“楼梯下面什么情况？”
“四楼平台有三只，五楼门后数量不清楚。”
“你怎么上来的？”
“它们行动不快，我绕过来的。”女生握紧输液架，“上六楼的门锁住了，我没有钥匙。”
目前看不出她有伤口。
但白大褂和长裤遮住了大部分身体，仅凭远距离观察无法完全确定。
林越没有贸然让她上楼。
“留在那里，先别动。”
他推开消防门，带着赵鹏和彭飞进入楼梯间。
李海站在门内，手里握着钥匙和伸缩棍。
三人顺着台阶向下。
经过第一具尸体时，林越特意用拖把杆触碰了一下它的后脑。
没有反应。
尸体上方也没有光团。
看来并非所有死亡生物都会产生掉落，至少不是由他参与击杀的目标，死后不会出现光团。
消防器材箱就在五楼与六楼之间的平台旁。
外面的玻璃已经破裂，里面还剩下一把红色消防斧和两条盘好的消防水带。
林越取出消防斧。
斧柄大约六十厘米，分量很足。斧刃虽然不算锋利，却足以劈开木门和骨骼。
他将断裂的拖把杆交给赵鹏，自己试着挥动两下。
基础刀术提供的部分发力技巧同样能够运用在消防斧上，只是没有长刀那么顺手。
“把外套脱掉。”林越对女生说道。
女生看了他一眼，没有争辩。
她脱掉沾血的白大褂，又卷起袖子和裤腿，露出手臂与小腿。
皮肤上没有咬痕，也没有抓伤。
“脖子。”
女生将头发撩到一侧。
同样没有伤口。
赵鹏压低声音：“她没事，让她上去吧。”
林越没有立即开口。
五楼消防门后的抓挠声正在变得密集。
刚才的交谈已经引起里面丧尸的注意。
“你叫什么？”林越问。
“苏晚晴。”
“能自己走吗？”
“可以。”
“那就上去。经过尸体的时候不要停，也不要碰墙上的血。”
苏晚晴拎起放在墙角的急救箱，沿着楼梯向上。
她经过林越身边时，脚步突然停了一下。
“下面的三只东西也上来了。”
楼梯下方传来拖沓的脚步。
赵鹏用手电向下照去。
三道身影正从四楼缓缓爬上来。
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左侧肩膀被咬掉一大块。后面跟着一名保洁员和一个只穿着内裤的学生。
它们原本动作迟缓。
被灯光照到后，却同时抬起头，加快速度冲上楼梯。
“走！”
林越没有选择在狭窄楼梯间交战。
身后是紧闭的五楼消防门，里面不知道关着多少丧尸。一旦战斗声将它们彻底引动，众人很可能遭到前后夹击。
苏晚晴率先跑上六楼。
赵鹏和彭飞紧随其后。
林越留在最后，面对追来的三只丧尸缓缓后退。
楼梯限制了它们的速度。
最前方的篮球服丧尸刚冲上平台，林越便双手握住消防斧，横向挥出。
斧刃砍中丧尸颈侧。
腐烂皮肉瞬间裂开，斧刃却被颈骨卡住。
丧尸没有倒下。
它顶着嵌入脖子的消防斧继续向前，双手抓向林越肩膀。
林越立即松开右手，侧身避开。
与此同时，他利用左手向后拉动斧柄，借助丧尸前冲的力量扩大伤口。
斧刃从颈骨间脱出。
失去部分肌肉支撑，篮球服丧尸的脑袋歪向一侧，动作也明显失去平衡。
林越抬脚踹在它胸口。
丧尸向后倒去，正好撞上后面的保洁员。
三只丧尸在台阶上滚成一团。
“快上来！”赵鹏站在六楼门口喊道。
林越没有恋战，转身冲上楼梯。
李海等他越过消防门，立即将门关闭。
咔哒！
钥匙转动。
门锁重新扣死。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三只丧尸撞上消防门。
砰！
沉重的金属门微微震动。
门后接连响起抓挠声，却没有被直接撞开。
“它们上不来吧？”彭飞问。
“暂时上不来。”
李海没有拔掉钥匙。
“这扇门比宿舍门结实，只要五楼那边不打开，三只应该撞不开。”
苏晚晴站在走廊里，看着遍地血迹和被堆放在尽头的尸体，神色出现短暂变化。
“这些都是你们杀的？”
“要不然还能是谁？”赵鹏喘着气回答。
苏晚晴看向林越手里的消防斧。
斧刃上沾满暗红色血液，部分地方已经出现缺口。
“你的脖子。”
她忽然说道。
林越下意识抬手。
“怎么了？”
“有血。”
周围几人脸色瞬间变了。
赵鹏立即后退半步。
“你被抓到了？”
“不是我的血。”
林越用手背擦过颈侧。
应该是刚才消防斧砍入丧尸脖颈时，飞溅出来的血液。
皮肤没有伤口。
苏晚晴却没有因此放松。
“白大褂口袋里有酒精棉。”
她将刚刚脱下的衣服递给林越。
“先擦干净。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东西通过什么方式传播，最好不要让它们的血液长时间接触皮肤。”
林越从口袋中找到酒精棉，仔细擦拭脖颈。
冰凉触感传来。
皮肤没有刺痛，证明那里确实没有破损。
“你懂这种感染？”李海问道。
“只知道一些基础判断。”
苏晚晴拎起急救箱。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校医院也没有检测条件。不过从我见过的病例来看，被咬伤的人会在短时间内出现高热、意识混乱和攻击性增强。”
“多长时间？”林越问。
“最快十几分钟，最慢的一个坚持了接近两小时。”
“有被抓伤后发病的吗？”
“暂时没见过。”
苏晚晴顿了顿。
“但不代表抓伤安全。”
这个消息让几人稍稍安心。
至少他们刚才检查伤口的做法是正确的。
“你们准备留在六楼？”苏晚晴问道。
“还没决定。”李海回答，“有人想去体育馆，也有人想等救援。”
“不能一直等。”
苏晚晴的回答十分直接。
“校医院那边已经失控，学校内部电话也打不通。我过来之前，看见校外主路发生了连环车祸。”
“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有救援。”
走廊里的幸存者听见这句话，神色纷纷变得难看。
高大壮男生曹东走出人群。
“你怎么知道？说不定警察和军队已经在路上了。”
“我说的是可能。”
苏晚晴看着他。
“你愿意等，可以继续等。但水和食物不会因为你相信救援就凭空增加。”
曹东脸色一沉，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林越看了一眼苏晚晴。
她说话冷静，没有刻意安慰任何人，也没有因为身处陌生的男生宿舍而表现得慌乱。
更重要的是，她带着急救箱，也了解伤口处理和感染症状。
这种人在末日初期远比一个普通战斗人员有价值。
“你之前为什么在五楼？”林越问。
“那里有个学生出现高热，我们收到辅导员通知后过去检查。”
苏晚晴回答。
“但我在五楼还看见了另一件事。”
“什么？”
“有个人被咬之后没有发病。”
走廊里顿时安静下来。
“什么意思？”赵鹏追问。
“他被咬伤至少半小时，体温却没有升高。”
苏晚晴回忆着当时的场面。
“而且他的伤口附近，出现了一层类似金属的灰色物质。”
林越目光微凝。
其他幸存者或许只是觉得奇怪。
他却从这段描述中捕捉到了一种可能。
发生变化的，似乎不仅是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