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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落似是已经打定好主意。
让人在我脸上抹上药水,红斑瞬间遮住了我们本一模一样的脸。
我还记得归家的第一日。
容落受不了有人和她长得一样,被吓得高烧不退。
母亲当即让人送来面纱。
“最近三个月你就戴着,等你姐姐好些了再摘也不迟。”
裴鄞之第一次见我也认错了。
将送给容落的钗子送了我。
容落得知发了好大的脾气,就让人拿针和朱砂在我眼尾刺上一颗血痣。
没人阻拦。
如同现在一样,也没人拦着她在我脸上做文章。
承儿甚至趁机将祈福结给她戴上。
“真衬姨母,姨母戴上真好看。”
我忍不住攥拳。
还是红了眼。
喉间苦涩,让我再也生不出半分想要辩驳的力气。
强行压制住哽咽的声音,我缓声开口。
“陛下。离开前,我想再见一次我的养父母。”
先帝在时,坚信双胎不详。
我就被父母送到乡下。
七年前先帝病倒我才被接回。
父亲母亲却不准我再见养父母他们。
上次一别已经两年之久。
见裴鄞之不说话,我撩起裙摆跪下。
“求陛下成全。”
或许是我没闹,又或许是我姿态放的够低。
裴鄞之同意了。
“可以。”
礼官再来催促,裴鄞之和容落携手走出。
我跟在身后看着他们二人,忽然觉得好笑。
裴鄞之登基这一路走的艰难。
曾为了给他借兵,我不顾太子妃的身份,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向老将军下跪叩首。
为他挡过箭,奄奄一息。
更为他为质半年,受人奚落。
回到他身边时,他拉着什么都不懂的承儿一同跪下许诺。
“这万里江山,我只能与你共享。”
“从今往后我的皇后也只能是你。”
承儿似懂非懂。
“娘亲最好了!”
礼乐声起,将我拽回现实。
容落凤冠霞帔,被裴鄞之牵着一步步走向太庙。
可就在她抬起脚跨过门槛的那一瞬,她突然踉跄。
“啊!”
她向裴鄞之那边栽去。
幸得裴鄞之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站稳后,她眼中含泪,压低了声音:
“你就算不满,怎能在这个场合踩我衣裙给我使绊子?”
我怔在原地。
手还保持着去扶她的姿势,僵在半空。
“不是我……”
“来人!”
裴鄞之甚至没等我说完。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厉声喝道:
“把这个贱婢拖下去!重责三十!”
内官带着几个太监立刻上前,架起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到了无人处,内官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大胆贱婢!封后大典也敢捣乱!”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皇后的路也是你敢挡的?”
一掌接着一掌,不给我分毫辩驳的机会。
我头晕眼花,眼泪到底是没忍住滑落。
三日前,先帝身边的教引嬷嬷来教我封后大典的礼仪。
我学的认真。
裴鄞之夸我,承儿体恤。
父亲母亲更是进宫多番嘱咐。
只是没一个人告诉我,我根本坐不上这个位置。
从头到尾,凤袍是照着容落的尺寸做的。
凤冠是她喜欢的样式。
皇室玉牒上刻的更是她的名字。
一口气没提上来,我再无意识。
再次醒来,我独坐数十米高的摘星台阁楼。
夜风从四面灌进来。
看清的那一瞬,我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啊!”
我尖叫着往后退。
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抖得不成样子。
我怕高。
这件事府里上下都知道。
可这座阁楼四面临空。
栏杆之外,是无尽夜色。
唯一的出口被关上,我退无可退。
“开门!”
“放我出去!”
我扑到门边,用尽力气拍打,指甲在门板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别喊了。”
裴鄞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今日祭祖,落落被你搅得不顺。”
“国师说这冲撞了列祖列宗,必须要让落落静思己过。你惹下的祸事,自然要你来解决。”
我浑身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我……我可以跪,换个地方可以吗?我畏高你是知道的!”
“不给你一个教训,你永远都记不住!”
“阿鄞阿鄞!”
门外再无声息。
我颤抖的缩成一团。
两日一夜。
没有水,没有饭。
被带下来时,连走路都不会。
我本以为会回宫的马车,也停在了三皇子府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