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姜黎,就是那本癫剧里,死了都没人给个正脸的炮灰真千金!
生下来被扔路边的是我,被乡下养父母捡回去当宝贝疙瘩的是我,拼了命把公司干到上市的还是我。
结果呢?
临死我才知道我这一辈子,就是给人当垫脚石才存在的!
假千金抢我爸妈,抢我珠宝,抢我裙子,连我未婚夫都拐走了……
最后跟那男的联手把我从公司踹下来,再安排一辆车把我撞死!
死后我飘在天上看见满屏弹幕的‘好家伙’,清一色的在夸假千金。
【女主好飒】
【炮灰终于下线了】
【有光环就是牛,干啥成啥】。
看着飘在空中的巨大屏幕在播放着名为《霸总的甜心假千金》的短剧。
我眼角的血泪顺着下巴滴落,凭什么?
剧本安排我当踏脚石,我就要老老实实待宰吗?
重生后我没再惯着她。
她还在我面前嘚瑟的时候,我直接从抽屉里掏出那把珍藏了好久的匕首!
横着一刀割了她大动脉!
弹幕当场炸了。
【卧槽她怎么敢杀女主!!】
世界碎了,我又醒了,醒在更早的时候。
哈哈哈!
我明白了,每杀她一次,我就往前踏一步。
那就杀着玩呗。
一刀一刀杀,一次一次醒。
终于我杀回了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她看见我抖得跟筛糠似的。
她哭着说她后悔了,像个落败的公鸡。
我把刀收进袖子里笑着说:“后悔有用的话,还要刀干啥?”
这什么破癫剧姑奶奶不演了。
我不叫真千金,也不叫炮灰。
我叫姜黎。
1
董事会办公室,窗外阴沉得能拧出一盆黑水。
姜暖把股份转让协议推到我面前,笑得跟朵毒蘑菇似的:
“姐姐还是签了吧,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我还能让你走得体面点。”
顾承衍站她后头。
就那个在商会酒会上人模狗样地跟我说,“姜总这样的女人,值得最好的婚姻”的未婚夫。
现在呢?正眼都不带给我一个的。
我紧紧攥着笔,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五个月前,我还是姜氏科技的创始人兼CEO,公司上市那天满城头条都是我的声名。
四个月前姜家跑来认亲,我亲妈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说这些年让我受苦了。
三个月前姜暖开始抢我的东西。
珠宝、高定、男人、公司,一个不落。
十天前董事会突然发难,我亲手带出来的合伙人集体反水,公司就此易主。
今天轮到我这最后一点股份了。
快得跟剧本似的。
不对,这本来就是剧本。
我他妈还是死了一次才知道。
我出生那天就被人从姜家门口抱走扔国道边上,是养父母把我捡回去的。
俩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农村人,一个砖厂搬砖,一个在家种地,穷得叮当响,但有啥好的都先紧着我。
我妈给我纳千层底布鞋,我爸骑二八大杠送我上学。
他俩教我的头一句话就是:黎黎啊,这世上的人心都是肉长的。
我信了。
然后我玩命读书考上A大,念完本科又念研究生,从零开始创业。
融资被拒一百回,我跪着求第一百零一回。
产品没人要,我一个人扛着样品跑遍大半个中国。
公司上市那天我爸在老家摆流水席,喝高了抱着我哭:“我闺女可太出息了!”
就这份出息把我亲爸妈家,姜家给招来了。
“黎黎,爸妈可算找到你了!”姜夫人哭得肝肠寸断。
“妈这二十多年没一天不在想你啊!”
我看着他们,心里那点被养父母捂热乎的血一点一点凉了。
他们接我回去图啥?
图我长脸。
姜氏科技上市那天,财经版上那个“最年轻的上市公司女总裁”长得像极了姜家丢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他们缺一个拿得出手的女儿去给他们撑场面。
回去第一天,姜暖站别墅门口上上下下打量我,嗤笑一声:“土包子!就算穿金戴银,骨子里也是乡下来的!哼!”
我被安排进二楼最里头一间客房,房价没打扫,被褥发霉,窗台上还积了一层灰。
我火气有点涌上来,我去找亲生父母。
姜夫人拉着我手打圆场:“黎黎,暖暖打小娇惯,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你是姐姐该让让妹妹点。”
让让?行,我让一点。
我以为大家就是还不熟,处久了总能看见我的好。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结果姜暖越来越蹬鼻子上脸,抢我珠宝,抢我高定,连顾承衍都惦记上了。
顾承衍当初跟我订婚的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我俩是互相欣赏、强强联手,他会是我最铁的盟友。
直到姜暖穿着我的高定裙,挽着顾承衍的胳膊站在我跟前。
她歪着头笑:“姐姐,承衍哥哥说了他喜欢温柔体贴的女孩~像你这种女强人,只适合谈生意不适合过日子。”
顾承衍连个屁都没放。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我他妈就是个大傻子!
再往后就是今天。
签完协议我走出大楼,一辆失控的货车朝我撞过来。
临死前我看见姜暖站马路对面,隔着车流冲我无声地张了张嘴。
她说:“炮——灰——早该死了!”
2
我死了,魂魄飘起来那一刻我看见了这辈子最荒诞的画面。
天空上有一块巨大的屏幕,密密麻麻的弹幕从我头顶刷过去,跟蝗虫过境似的:
【女主终于把真千金干掉了!爽!】
【这炮灰真千金也太惨了,努力一辈子全给女主做嫁衣了啊!】
【笑死,她真以为能跟女主抢男人?不知道人家有光环吗?!】
【下一集是姜暖和顾承衍的婚礼了吧?好期待啊,蹲一个】
女主?炮灰?光环?
我抬头看见天上挂着老大老显眼的剧名:《霸总的甜心假千金》。
合着我这一辈子就是人家剧本里的一个字:炮灰?
我飘在屏幕边上,把这出戏从头看到尾。
我看见姜暖对着镜子笑说:“我想要啥老天爷都会给!”
我看见编剧的笔在虚空里批注:
【女主气运+100,真千金再让一步】
我看见我被算计、被夺权、被撞死那天弹幕满屏的:
【哈哈哈】
【女主真聪明】
原来不是姜暖多厉害,是这个世界的天在帮她!
她是女主,编剧写她心想事成,全世界都给她让路。
而我呢?
一个努力半辈子的炮灰,存在的意义就是给她垫脚,衬托出她的善良美丽聪明有福气,用完后就快速的去死。
凭什么?
我读书读到吐的时候她在享福,我跪着求融资的时候她在逛街,我把公司干上市的时候她在当她的豪门千金。
凭什么最后我的公司是她的,我的男人是她的,连我的死都是她剧本里的一个爽点?
我不服!我服不起!
我飘到那行剧名前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这破癫剧,我不演了!”
天幕像被烫了一下猛地一抖,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直接疯了:
【???炮灰说话了??】
【卧槽她看得见我们?!】
【坏了坏了,炮灰这是觉醒了吧!】
【觉醒有啥用,天道站女主那边呢!】
【安啦安啦,天道在上谁能造反啊!】
我笑的血泪哗啦啦流淌。
天道站女主那边?
巧了不是,我的刀可是站我这边的!
3
我睁开眼,眼前还是那间董事会办公室。
姜暖把协议推到我面前,笑得跟朵毒蘑菇似的:“姐姐,你还是签了吧,长痛不如短痛啊~”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台词。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还有手里攥着的那支笔。
不对!
我慢慢松开手,指尖摸向抽屉深处。
那里藏着一把刀,养父当年在镇上铁匠铺给我打的防身刀。
他说:“黎黎一个人在外头闯,爸妈不放心,爸给你打个趁手的家伙。”
我一直没用过它,真没想到有一天它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场。
“姐姐?”姜暖凑过来,笑吟吟的,“你怎么不说话?舍不得啊?”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睛里全是高高在上的得意,跟看一只待宰的羊似的。
上一世我就是这么把股份让出去的。
我让了珠宝,让了高定,让了男人,让了公司,最后死无全尸,我被她掏的渣都不剩。
我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你知道我这人最烦啥不?”
她一愣:“啥?”
“我最烦……被人当傻子耍!”
我拉开抽屉直接抽出那把刀。
刀不长,但很亮。
映着我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
姜暖的笑僵在脸上:“你、你想干嘛?”
我嘻嘻一笑:“送你上路!”
我握着刀柄,一刀横了过去!
我割了她的颈动脉,干脆利落,跟杀鸡似的。
血喷出来的时候姜暖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响。
她到死都没想明白这个刚才还被她踩在脚下的炮灰,她怎么敢……杀人?
顾承衍吓得一屁股坐地上,脸白得跟纸扎人似的:“姜黎!你疯了?!你杀了她!你……!”
“我疯了?”我握着刀慢悠悠转身。
“顾总,你们拿我当傻子耍了这么久,现在我清醒了,你反倒说我疯了?”
他抖着手指着我,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天上的弹幕炸了:
【啊啊啊啊她杀了女主!!】
【不可能!女主有光环啊!她咋死得了?!】
【编剧呢?!编剧你快出来!你亲闺女被人刀了!!】
【这炮灰不对劲!她绝对觉醒了!!】
【妈呀这一刀……好解气(小声)】
我抬头对着天上的屏幕一字一句道:“看够了没?”
天幕猛地一颤,然后世界在我面前像面镜子一样“哗啦啦”的碎了。
碎片一片片往下掉,露出后头白茫茫的光。
我站碎片中间听见弹幕在嘶叫:
【完了完了世界要重启了!】
【她杀了女主,这条时间线崩了!】
我闭上眼再睁眼后我坐在车里,窗外的街景熟悉得让人想吐。
是一个月前姜暖抢我高定那天。
我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如此,杀她一次我的时间就往前踏一步。
那也行,这破癫剧咱们一集一集演。
我不自觉歪嘴笑了笑。
4
这一次我回到了姜家给我和顾承衍办订婚宴那天。
金碧辉煌的大厅,衣香鬓影。
顾承衍站我旁边端着酒杯,笑得得体又疏离。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姜黎,今晚好好表现啊,别让两家下不来台。”
我端着酒杯没吭声。
第一世就在今晚,姜暖穿着我连夜定制的独一无二的星光裙出席,惊艳全场。
她“不小心”崴了脚,顾承衍“顺手”扶了她一把,俩人对视间火花四溅。
第二天全城豪门圈都传开了,顾家少爷和姜家假千金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成了那个笑话,全城最大的笑话
订婚宴进行到一半灯光忽然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向二楼。
姜暖穿着我的星光裙,款款走下旋转楼梯,裙摆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成一条银河。
她笑得温婉大方,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顾承衍身上。
弹幕准时飘起来:
【啊啊啊女主出场了!绝美!】
【这裙子是炮灰定的吧?穿女主身上才是绝配】
【看顾承衍眼睛都直了,我就说男主会被女主勾走】
【真千金:我订的裙子,我订的男人,全成女主的了,惨啊!】
我站人群里看着这场精心编排的戏,然后我歪嘴笑了笑。
姜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正要“不小心”崴脚,我抢先一步稳稳扶住她的手腕。
她愣住了:“你……”
“裙子好看不?”我笑着问,“我连夜让设计师改的,加了一圈碎钻,专门给你留的。”
她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情人耳语,“你抢我裙子,抢我男人,抢我公司,还抢我的命!这笔账,我该咋跟你算?”
她瞳孔猛地一缩:“你、你在胡说什么东西?”
“听不懂没事哦。”我从裙摆内侧抽出那把刀。
没错,我把刀缝到裙子里了。
这一世我不打算再让任何人,从我身上拿走一根毫毛。
“嘻嘻,好妹妹~下辈子你慢慢想吧。”
竖着一刀!
这次是心脏,动作还是那么干净利落!
姜暖倒在我怀里,血染红了我专门给她留的星光裙。
全场死寂,顾承衍手里的酒杯“啪”地摔地上了,弹幕又疯了:
【???这是订婚宴不是凶案现场啊!!】
【她又杀了!!炮灰姐她真的又杀了!!】
【女主光环呢??光环呢?!让编剧吃了?!】
【天道:我护着的女主呢?我那么大一个女主呢??】
【看顾承衍那脸色,笑死我了,让你勾搭女主】
顾承衍指着我声音直抖:“姜、姜黎,你疯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顾总,”我擦了擦刀,阴恻恻抬头看他,“下一个就是你哦。”
他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噼里啪啦,世界又碎了。
我闭眼等光,再次睁开眼时我站在自家客厅里面。
这次提得更早,姜暖还没来得及勾搭顾承衍,还没来得及抢我公司。
我活动活动手腕,确保手腕的灵活度。
行吧,继续。
5
时间线像一盘倒放的录像带。
我杀一回,它就往回倒一格。
第三次重生,我回到姜暖第一次上门抢我珠宝那天。
她坐在我的客厅里,摸着我的翡翠镯子,笑眯眯的说:“姐姐这镯子真好看,送我呗?”
我送了她一刀,血刺呼啦的。
第四次,我回到姜暖“不小心”把红酒泼我高定裙上的慈善晚宴。
她一边道歉一边往我身上蹭,我反手一刀送她提前杀青。
第五次,我回到她被姜家认回来那天。
她站姜家门口怯生生喊“爸爸妈妈”,眼眶红红的一副受惊小白兔的样。
亲生父母心疼得不行,但我的刀可没心软。
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一直到数不清多少次……
我的刀越来越锋利,姜暖的存活倒计时越来越短!
弹幕从一开始的【她咋敢杀女主】
变成【她又杀了】
【她又又又杀了】
【炮灰姐这是把女主当日常任务刷呢?】
最后变成【……这集我好像看过】
【编剧你行不行啊,女主都死五回了】
【天道:管不了,真管不了,这炮灰比我还疯】
我一边杀一边觉得好笑。
原来那啥女主光环、天道气运,碰上一个不怕死、不要命、一心只想送她走的人,狗屁都不是!
6
这一世,我回到了还没被认回来的时间。
不,应该是更早。
身后传来婴儿的啼哭,我猛地回头。
巷子尽头的纸箱里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正哭得撕心裂肺。
旁边两个黑影刚把她放下,正匆匆离开。
那是我?
是我刚被扔路边,还没被养父母捡到的那天。
我站在二十多年后的重生点上,看着那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婴儿,忽然明白了这世为啥被送到这儿来。
编剧在怕我。
她护不住女主了,就想着把我送回最原点。
让我看看自己有多么惨的开局,想让我心软,想让我认命。
“你看,你打出生就是个没人要的玩意儿,这就是你的命!别反抗了!”
我走上前蹲下来,看着襁褓里那个小小的姜黎。
弹幕也安静了:
【编剧这招狠啊……让她看自己咋被扔的】
【完了,炮灰姐不会哭吧?她也怪可怜的】
【她好惨,被亲爹妈扔了,被养父母捡回去当宝,结果亲生父母就贪她出息……】
【她要是这会儿心软认命,就又变回原来那个剧本了】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
她哭得更凶了。
我站起来看着天,笑嘻嘻的。
“煞笔编剧,”我冲着天幕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看了自己有多惨就会认命?”
天幕没吭声。
“你错了!”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看见她,只会更确定一件事……”
“这个世界的烂,打我出生那天就开始了。”
“所以……更得毁掉!”
我转身再没回头看一眼那个婴儿。
因为我知道那小婴儿会遇见全天下最好的养父母,会成长成全世界最亮的姜黎。
她不需要我的可怜。
她只需要我替她把这笔账讨回来。
7
姜家别墅门口,我第一次以“真千金”身份回家那天。
我站台阶下抬头看着那扇门,门开了。
姜暖站在门里看见我,脸上的倨傲还没摆出来就先僵住了。
她瞳孔里翻涌着一种我熟得不能再熟的东西——恐惧!
她怕了!
上辈子……不对,应该说剧本里头的第一次见面,姜暖看我的眼神是往下看的,轻蔑的跟看一条误闯豪门的土狗似的。
可这回她站在门里浑身都在抖。
我甚至看见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一只手无意识地去捂自己脖子。
她有记忆。
或者说,她灵魂里刻着被杀了数次的恐惧。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你是谁?”
我笑了,笑得特别温柔:“我是你姐姐啊,暖暖~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她猛地一哆嗦,跟打了屁股针似的。
弹幕又来活了:
【???假千金这反应不对劲啊】
【她怕了!她真的怕了!我上次见这眼神,还是看她被杀第七回的时候(bushi)】
【所以女主是带记忆重生的??就她俩有记忆??】
【编剧:我写的是傻白甜女主,你演成了恐怖片女主,你礼貌吗?】
姜夫人迎出来握着我的手哭得肝肠寸断:“黎黎,我的女儿,妈妈可算找到你了……”
我任由她握着,眼神却一直落在姜暖身上。
姜暖不敢看我。
她垂着眼,两手绞着裙摆,一副乖巧温顺的样子,跟剧本里那个倨傲的假千金判若两人。
我知道她在装。
她装得再像也藏不住刚才那个条件反射的捂脖子动作。
晚上我被安排进那间“没打扫的客房”。
剧本里我在这生了一晚上的闷气,第二天被姜夫人三言两语劝住,开始了“姐姐让让妹妹”的短暂一生。
这回我站在门口看着发霉的被褥,没生气,也没去找任何人。
我只是转身看向走廊尽头那间亮着灯的房间,那是姜暖的房间。
然后我听见了里面的动静。
“妈……我不想她回家……我怕她……”是姜暖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她看我的眼神跟要杀了我似的……”
姜夫人又心疼又莫名其妙:“傻孩子,你说啥呢?黎黎是你姐姐,她怎么会杀你?杀人可是犯法的呢!”
“她会!她真的会!我、我做了个梦,梦见她杀了我好多好多次……”姜暖的声音越抖越厉害。
“每次都好疼,她一刀割我脖子上,血喷出来的时候,她还冲我笑……妈妈,那梦太真了!真的太真了……”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笑死,女主跟妈哭诉噩梦,问题那不是梦啊】
【天道:我给女主安排荣华富贵。编剧:我给女主安排万人迷光环。假千金自己:救命她杀了我好多次】
【这一刻我居然有点心疼她(但不多)】
【弹幕别笑,人家是真的被杀过很多次了,正经的】
我站在门外听着里头的哭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没了。
原来她真的记得。
记得她自己的死,记得我的刀,记得每次世界重启前我那个阴恻恻刀人的眼神。
她怕我。
可那又怎样?
她怕我是因为她清楚自己干过啥。
她抢我珠宝、抢我高定、抢我未婚夫、抢我公司、要我的命的时候,她可没怕过!
我转身回房把门关上。
窗外的月亮还挺亮。
我摸了摸藏在袖口的刀,闭上眼睡了这辈子最踏实的一觉。
8
接下来几天姜暖开始往死里对我好。
她把自己的房间让给我,说那屋采光好。
她把收藏的珠宝全堆我床头,说姐姐喜欢就拿去。
她连吃饭都给我夹菜,声音放轻了八度:“姐姐~你尝尝这个。”
姜夫人感动得不行:“看看暖暖多懂事,姐妹俩可算和好了。”
我端着碗,看着姜暖那双带着讨好、恐惧,还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的眼睛,慢慢放下筷子。
“姜暖,”我说,“你不用这样。”
她僵住了。
“你怕我是因为你记得我杀过你,你对我好是想让我忘了那些事,可是姜暖,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要是我没杀你那么多次,没有重生的记忆,还是那个被你抢光一切、最后死在车轮底下的姜黎……你会对她好吗?”
姜暖的脸歘一下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个字都哔哔不出来。
弹幕安静了一,然后疯狂刷屏:
【卧槽,这一问问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对啊!炮灰姐要没觉醒,她只会被假千金往死里踩!她的好是有条件的!】
【假千金现在的忏悔,是因为她怕死,不是因为心疼姐姐】
【呜呜呜这真千金脑子好清醒,我好爱】
【她根本不是炮灰,她比女主清醒一万倍!】
姜暖眼眶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姐姐……我知道我错了……我、我以前是鬼迷心窍……”
“可那个声音,那声音一直在我脑子里转,它说我是女主!我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我……我管不住自己……呜呜呜……”
“那个声音是编剧的。”我平静地说。
“编剧?”姜暖愣了。
“对!你、我、顾承衍、这栋别墅、这片天、这个世界……全是一部癫剧里的角色。”
“你是女主有光环,干啥成啥!”
“我是炮灰,炮灰存在的意义就是被你踩!”“你抢我东西、要我的命,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而是编剧让你赢。”
姜暖怔怔地看着我,跟听天书似的。
“可你现在怕我了,对不对?”我笑了笑。
“因为编剧写不出一个杀不死的女主,你的光环在我这把刀面前,呵呵,就是个笑话!”
姜暖沉默了半天,忽然抓住我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姐姐,那、那我们……我们和好行不行?我把所有东西都还你,珠宝、衣服、顾承衍、公司……我什么都不要了,我、我求你别杀我……”
我看着她没抽回手。
“姜暖,”我说,“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不?”
她一愣。
“我养父母家穷,穷到过年才能吃上一顿肉。”
“我妈总说黎黎啊,人这辈子,最要紧的是心要正!心正了,穷日子也过得踏实!”
我慢慢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
“你知道你错在哪儿不?不是你抢了我啥。”
“是你明明啥都有,还非踩着一个无辜的人往上爬。”
“你踩我的时候,可没问过一句姐姐,你疼不疼?”
“所以,你的后悔我收到了。”
“但我选择不原谅你。”
“因为原谅你是对那个死在车轮底下的姜黎的背叛!”
姜暖的眼泪止住了,她看着我眼里全是茫然和绝望:“那你……你还是想杀我吗?”
我摸了摸袖口的刀没回答。
我只是抬起头看向天空,语气强硬地说:“编剧,你看够了没有?”
天幕剧烈地抖动起来,弹幕疯狂刷屏:
【她要干啥?她要跟编剧说话?!】
【炮灰姐要掀桌了!!】
【完了完了,我感觉这本癫剧要保不住了】
【天道:我连夜跑路,不关我事】
【支持真千金!凭啥她努力一辈子要给女主做嫁衣!凭啥!】
【弹幕别喊了,编剧已经哭晕在片场了】
9
我穿过别墅穿过花园,走到世界的最边上。
那儿立着一面墙,墙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是这本癫剧的剧本。
从《第一集:真假千金相认》
到《第三十八集:炮灰真千金车祸身亡,女主收获美满人生》
每一集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的一生就写在这面墙上。
打我出生那一刻,到我死那个瞬间,没有一笔是为我自己写的。
我伸出手,从墙顶撕下第一张剧本。
世界开始晃动,像是地震前兆。
我又撕一张,天空开始裂开一道缝隙。
我撕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指甲劈了!血渗出来!
我不管,我一页接着一页地撕!
像撕掉那些年被抢走的珠宝、被夺走的公司、被碾碎的尊严!
弹幕疯了:
【她在撕剧本!!她在撕这个世界!!】
【我的天,她要把自己从剧本里撕出来!】
【天道快拦住她!快!!】
【拦不住了,这姐连女主都杀了七回,你还想拦她?】
姜暖追出来远远看着我,浑身发抖:“姐姐……你、你要干什么?”
我回头看着她似哭似笑。
“姜暖,在这部癫剧里,你是女主,我是炮灰。”
“你是真善美,我是反派。”
你干啥都有人给你兜底,我干啥都是错。”
“可凭啥?凭啥我的命,要写成你的垫脚石?”
“凭啥我努力半辈子,最后只配在弹幕里被你们笑一句炮灰好惨?”
“我不想当真千金,我也不想当炮灰,我更不想在这部癫剧里,当一个可悲的炮灰反派。”
我撕下最后一张剧本,那一页上写着:
【第三十八集:真千金车祸身亡,假千金人生美满,全剧终】
我把那张纸举起来对着天,对着所有弹幕,一字一句:
“全剧终?”
“我的名字你还没写完呢!”
“我叫姜黎!”
“黎明的黎!”
“从今天起这部癫剧的结局,由我自己来写!”
话音落下,天幕轰然碎裂,白光倾泻而下。
弹幕在最后一刻疯了一样刷屏:
【全剧终??不!!这剧我还能再追一百集!!】
【真千金杀疯了!真的杀疯了!!】
【编剧!编剧你快醒醒!你家女主输了!输给一个炮灰了!!】
【她不是炮灰!!她是姜黎!!她叫姜黎!!】
【黎明的黎!我真的哭了,谁懂啊】
白光吞没了一切,我熟稔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我站在一条土路上,路边是金黄的麦田,远处是冒着炊烟的小村庄。
村口一个扎着围裙的农村妇女正冲我招手,嗓门大得跟喇叭似的:“黎黎!回来吃饭啦!你爸给你炖了玉米排骨!”
是妈妈,我没有血缘的真正把我放在心尖尖上的妈妈!
是那个大字不识一箩筐、却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的人。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冲我招手的身影,鼻子一酸,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妈!”
我冲她跑过去,跑过麦田,跑过炊烟,跑过那部已经被我撕碎的癫剧。
从今往后,这世上没有真千金,没有假千金,没有炮灰,没有女主!
只有一个叫姜黎的姑娘,和她幸福美满、事事顺意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