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我穿成古言里被男主嫌弃的炮灰男配,
他穿成那个高冷男主。
我俩都按剧本走——他冷脸,我摆烂,
互相嫌弃到全京城都知道我俩不合。
直到某天他把我抵在墙角:
“别装了,你昨晚说梦话,喊的是原著第37章。”
1
睁开眼,我正跪在青砖上。
面前一个穿玄色锦袍的年轻男人。
“沈珩之,我让你抄的书呢?”
………?什么情况
沈珩之,原著作死炮灰。
给谢家小将军谢岑远当伴读。
死缠烂打、没脸没皮,最后被谢岑远一脚踢出京城,冻死在路上。
哈哈哈,我一个熬夜追更到凌晨三点的社畜,
穿成了这个倒霉蛋?!跪了。
没折。
要是原来的沈珩之,肯定会扑上去抱大腿,
哭着喊“将军我错了”。
但抱大腿?我抱他个大头鬼。
我又不是来谈恋爱的,肯定是小命要紧啊。
于是我把空手往前一递,恭恭敬敬:“回将军,没抄。”
“没抄?”
“没抄。”我理直气壮,
“将军罚我吧。十遍二十遍都行,要不……直接把我逐出书院也成。”
来吧,快赶我出府吧谢哥。
“抄二十遍。今夜抄不完,不许睡。”
我:“……啊?”
“啊什么。”他垂下眼翻书,
“字写端正些。写不好就抄到我满意为止。”
不对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他抽什么疯。
旁边尉迟鸣压低声音冲我竖大拇指:
“沈珩之,你胆子真肥,头一回见你上赶着找活儿干。”
我瞥他:“我这是有追求。”
2
到了晚上,抄一天书了,我手好酸。
这什么破男主,罚人罚得这么较真。
门被推开,一只手按在我抄好的纸上。
我顺着那只手往上看,谢岑远站在灯影里,垂眼扫我写的字。
“你写的什么东西。”
“…………”
老子抄了一天的!不尊重也别打击好吧。
虽然确实有点不堪入目。
纸上的字连成一片,有几个字更是圈一下绕几圈,就带过去了,忽上忽下的,像在跳舞。
谢岑远嫌弃的看着我。
我凑过去,“将军,您大半夜不睡,就为查我抄书?”
“重抄,给我把字立起来。”
然后走了。
见鬼,他居然来看我抄书,莫名其妙。
不管了,反正我是要跑路的,他爱咋滴咋滴。
3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不对,君子报仇。”
书院。
这下谢岑远会让我滚了吧。
结果他放下茶盏,“背错了。罚抄《诗经》十遍。”
我忍着:
“将军,我这般不成器,您不如把我赶出去吧,省得碍您的眼。”
他抬眼看我,“沈珩之,你很想离开?”
“想得美。”
???
不应该快点赶我走吗 谢哥areyousure?
你好像崩人设了。
不对不对,原著第三十七章,谢岑远当众退婚,我会被赶出京城。
4
主动递辞呈。
就这么决定了。
被退婚和主动离开我还是拎得清的
第二天我把辞呈递给谢岑远。
谢岑远扫了一眼,“字太丑,重写。”
我:“……将军,辞呈而已,要那么好看做什么?”
“看不懂,重写。”他把纸丢回我怀里。
我咬咬牙,回去重写。
第二遍递上去,他连看都没看,两手一撕。
“将军!”我急了,“这总行了吧?”
“行什么。”他把碎纸往桌上一搁,
“措辞不敬,重写。”
我回去写第三遍,字斟句酌得都能当范文。
上辈子高考作文都没这么认真。
递上去,这回他看完了,慢慢折起来。
我以为成了,刚要松口气——
他两手一用力,又撕了。
“撕三遍还没看懂是吧,”他把碎纸往桌上一拍,
“谁准你走了?”
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将军,您这样,很耽误我前程。”
他抬眼:“你有什么前程?”
5
我还是不死心。
装病。
原著里沈珩之装病,谢岑远冷笑一声装模作样就走了。
他前脚走,我后脚溜出府。
计划完美。
我往床上一躺,捂着肚子哼哼。
尉迟鸣去报信,没一会儿谢岑远就过来了。
“将军……我怕是染了风寒,这几日不能伺候了……”
我偷偷眯开一条缝。
他皱着眉,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没烧,去请太医。”
我:“……啊?哈”
尉迟鸣应声跑了。
不是,剧本里你该冷笑一声走人啊。
你请太医干什么?
太医来了我装不下去怎么办?
老太医来了,把了半天脉,捋着胡子说:“脉象平和,不似有疾……”
我心说完了。
谢岑远,“他这几日抄书抄得晚,怕是累着了。开副安神的方子。”
老太医开完方子,走人了。
这工具人也太工具了。
好困,熬夜抄书累到了,我真睡着了。
睡梦中,我觉得被子被人往上掖了掖。
一觉醒来,我神清气爽。
好大一个帅哥,眼底有点发青啊。
诶wq他怎么还在这?
这么大一张俊脸要吓死谁啊。。。。
听见动静,谢岑远睁眼。
帅脸又成了那张冷脸。
“好些了?”
我,“嗯”
他看了眼被子,
“下次装病,记得先把被子捂热。”
“这么凉,一看就是刚躺下。”
我:“…………”
我脸烧得厉害,
沈珩之啊沈珩之,你可得把持住。
这可是纸片人,日后会把你冻死的。
6
过了两天,我又来了。
勇敢珩珩,不怕困难!!
我找到谢岑远 ,
“将军,您这年纪,该娶妻了吧?”
“原著里……咳,我是说,京里贵女那么多,您总得挑一个。”
他脸一沉,“谁跟你说这个?”
我缩了缩脖子,“我……我就随口一提。”
第二天,全京城的媒人来谢府提亲。
然后,一个不剩,全被他轰了出去。
尉迟鸣跑来跟我报信,脸都白了:
“沈珩之,你昨天跟将军说什么了?将军把媒人全轰了,老夫人气得摔了茶盏!”
啊,把媒人都轰出去了。
我不怕死,屁颠屁颠的去找谢岑远,
“将军,听说你把人都轰出去了?外头都传开了。”
“您这样,往后哪家贵女还敢嫁您?”
这总该嫌我碍事了吧哈哈哈哈。
他抬头看我,“传开了?”
我点头,
“嗯!满京城都说,谢小将军被个伴读拿捏了。”
他站起身,朝我走过来,“拿捏?”
“沈珩之,你看我像是被人拿捏的样子?”
他忽然伸手,把我肩膀上滑下来的衣领往上拽了拽,
“穿好你的衣服。”
我一言难尽,他是棉花吗,这么大气。
装病的事没提,轰媒人的事也没提。
他到底想干什么?
被魂穿了吧。简直和书里两个人。
等等!他会不会,也不是原来那个谢岑远?
不可能。
穿书这种事,摊上我一个就够离谱了,还能摊上两个?
书上写的,谢岑远厌沈珩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哈哈,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这京城我怕是暂时跑不掉了,
7
媒人全被轰走这事,闹得比我预想的大。
我进书院,一路上全是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谢小将军把媒人都轰了,就为了那个沈珩之。”
“疯了吧?那伴读有什么好的。”
“谁知道呢,兴许是中了邪。”
我装作没听见,心里把谢岑远骂了八百遍。
你轰你的媒人,倒是别拉我当挡箭牌啊。
进了书院,尉迟鸣凑过来
“沈珩之,将军问我,你昨儿晚上见了谁、去了哪儿、说了什么话。“
”这我哪知道啊,我又不能睡你门口。”
我震惊,“!他问这么细?”
“细着呢。”尉迟鸣苦着脸,
“连你晚上吃了几碗饭都问。”
“昨儿你在廊下跟人说话,将军在窗后头站了半炷香,眼睛都没挪过。”
“你看错了吧。”
“还会,我守了半个时辰!”
我没接话,假装没在听。
尉迟鸣还在念叨:
“沈珩之,我就觉得,将军对你那哪是厌,分明是——”
“尉迟鸣。”
谢岑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尉迟鸣噌地站直,“将、将军。”
谢岑远,“营里操练,你去盯着。”
“是!”尉迟鸣一溜烟跑了。
我走过去,“将军,尉迟鸣就爱瞎说,您别往心里去。”
“沈珩之,你今日话很多。”
“我天天话都多。”
他靠在门边,“今天尤其多,怎么,心虚?”
正僵着,外头有人来报。
嫡姐沈明烛,来给我送换季的衣裳。
我心里冷笑。
原著里沈明烛表面关切,背地里专挑庶弟的错处,往谢岑远面前上眼药。
她这会儿来,怕是听说媒人的事了,来探虚实的。
果然,沈明烛进门,先冲谢岑远温温柔柔行了个礼,
转头看我,一脸心疼:
“珩之,我听说外头传得难听,你可得懂事些,别总惹将军不快。”
什么叫 “总惹将军不快” ?合着错都在我。
“沈姑娘有心了。”
谢岑远接着道,“不过,我的人,我自会管教。不劳沈姑娘操心。”
我的人。
他说,我的人。
“沈姑娘还有事吗,没有就送客了”
沈明烛脸上的笑僵在那儿,讪讪走了。
我站他面前,犹豫半天,
“将军,您刚才那句, ‘我的人’ 是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我的人。他把我当什么?当伴读?当门客?
还是别的,我不敢往下想。
第二天我决定换个法子试他。
既然他对我这么关注,那我就......嘿嘿嘿。
8
书院里新来了个同窗,姓李,字写得极好,人也斯文。
我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夸他:
“李兄这字啊,龙飞凤舞,有大家风范,比我强出十条街去。”
李兄被我夸得脸通红,连连摆手说不敢当。
我余光瞟谢岑远。
他正喝茶,眼皮都没抬。
这回你总该有点反应了吧。
结果第二天,李兄没来。
第三天也没来。
我拉住尉迟鸣一问,他挠挠头:
“李兄啊,调边关去了,昨儿就动身了。”
“将军调的?”我问。
尉迟鸣一脸“你还不明白吗”的表情。
“那还能有谁。”
我气冲冲去找谢岑远。他正站在廊下看军报,
我往他跟前一站:
“将军,李兄怎么去边关了?”
他翻了一页军报,头也不抬:
“边关缺人。”
“他一个文弱书生,去边关做什么?”
“历练。”他终于抬眼看我,
“怎么,你舍不得?”
我后背一凉,赶紧摆手:
“舍得舍得,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他低头继续看军报,好像刚才那点沉色只是我的错觉。
“将军,我先走了。”
还是不对劲。
当天晚上我赌气,跟尉迟鸣念叨:
“城西那家铺子的糖,听说挺好吃。”
“我要是能出府,非得买两斤回来。”
结果第二天一早,我桌上多了包糖。
我拎起来问尉迟鸣:“谁买的?”
尉迟鸣撇清关系:“将军顺路带的。”
“顺路?”我瞪眼,“将军府在东,城西在西,顺的哪门子路?”
尉迟鸣摊手:“你问我,我问谁去。”
“反正将军一大早出的门。”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罚我抄书,撕我辞呈,轰我媒人,
居然会给我买糖。
9
中秋宫宴,各家子弟都得去。
谢岑远自然在列,我作为伴读,也得跟着。
消息传来那天,尉迟鸣一脸幸灾乐祸:
“沈珩之,宫宴上可不比府里”
“各家贵女都盯着呢,将军要是被哪位看上,你可就——”
“可就什么?”我横他一眼,
“他爱被谁看上被谁看上,关我什么事。”
我心里烦得很。
原著里这场宫宴,谢岑远跟女主初见,一见钟情。
书上写得明明白白:灯影摇红,四目相对,谢岑远心头微动。
心头微动。
我看他见天儿冷着张脸,动什么动。
宫宴前一天,谢岑远让我把宴上的礼节再背一遍。
我背得心不在焉,背到一半他打断我:“沈珩之。”
“嗯?”
“宫宴上,少说话。”
我:“我什么时候话多了?”
他看我一眼:“你天天话都多。”
我气笑了:“那将军您倒是把我逐了啊,逐了我,您耳朵根子就清净了。”
他转移话题:“明天穿那件新的。”
我一愣:“什么新的?”
“我让人给你做的衣裳,别穿得破破烂烂出去丢人。”
我回屋的时候,桌上果然搁着一套衣裳,料子极好,针脚细密。
我摸了摸,心里那杆秤,晃得厉害。
明天宫宴。原著里,他该见着女主了。
我忽然有点不想去了。
我一把把衣裳扯过来,抖开,往身上比了比。
算了,去就去。
我倒要看看,这剧本还能歪成什么样。
10
御花园宫宴。
我穿着新衣裳,跟在谢岑远身后。
各家子弟都到了。
几个模样出挑的京城贵女,笑吟吟朝这边看。
我余光去瞟谢岑远。
他端着杯子,谁也没看。
我松了口气。
宴上推杯换盏。
我酒量很好,……俗称一杯倒。
本打算摸个鱼的,还是被强灌了几杯下去。
嗯……我看到谢岑远的魂魄了hhh。
满的。
谢岑远盯着我手里的空酒杯,
““沈珩之,你醉了。”
“没醉。”我冲他咧嘴笑,
“我酒量好着呢。”
我扒拉他的脖子,
“谢岑远,你知不知道,你其实是个纸片人?”
他眉头轻挑。
“原著里,你都该退婚了。”
我絮絮叨叨,越说越来劲,
“第三十七章,白纸黑字写好的退婚,把人赶出京城。”
“你现在怎么回事,怎么就不退了呢?”
他没说话。
“还有,女主呢,被你吃了?”我越说越委屈,
“审特么心头微动。你看都没看她一眼,光盯着我酒杯去了,毛病。”
我昏昏欲睡,
“说话啊……谢哥,你不会是假的吧?”
断片了。
第二天我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
看见谢岑远端着碗醒酒汤,站在床边。
他把碗往我面前一搁,
“喝了。”
我乖乖照做。
谢岑远一直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发毛:“将军,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沈珩之,你昨夜说梦话了。”
我手一抖,汤差点洒了:“我说什么了?”
他弯下腰,凑近了些,“你说,原著第三十七章,我该退婚。”
!!
他盯着我的眼睛,
“你还说,我是个纸片人?”
完了,露馅了。
我干笑一声,想糊弄过去:
“将军您听错了吧,我喝醉了胡说八道的……”
“沈珩之。”他打断我,
“别演了,装这么久不累吗”
“我都看累了。”
我懵了。
啥,啊?他这话什么意思。
“我和你一样”
11
手里的醒酒汤还冒着热气。
我反应了一下,差点跳起来,
“好家伙,合着你和我一起穿过来的?”
“不是。”他把袖口理好,站得笔直,
“那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说,“比你早。我穿来那年,你还在给侯府扫院子。”
啊哈。
比我早。
那岂不是,他早就知道沈珩之是炮灰,就等着我按剧本死缠烂打?
我晕,“所以你,你早就知道我是穿来的?”
他说,“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一个原著里死缠烂打的人,突然开始摆烂。一天到晚就想着跑路。”
“换你,你不觉得奇怪?”
我气笑了,“所以你一直陪我演?”
他没否认。
我一下子火冒三丈,从床上蹦起来:
“谢岑远!你耍我!”
“没耍你。”
我指着他鼻子,
“你这还不叫耍?”
“我在这要死要活的,就在边上看戏?”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好吵。”
“……”
“你演得也太像了吧。”
谢岑远,“我字写的比姓李的好。”
“啊?”
“想吃糖就说,我又没打算娶别人。”
我懵,“等等等等等等,你说啥。”
“没什么。”
?省劲。
正事要紧。
我一屁股坐回床上,
“那接下来,你要把我逐出京城了吧。”
他看了我一会儿。
“原著情节而已,我不在乎”
“你说什么?”
“我说,我挺在乎你的”
救命,谁来把这个胡言乱语的家伙抓走。
我受了了!!!!
“咳,你认真点。我要跑路的。”
谢岑远,“我知道。”
“你投国子监的名帖。”
我瞪大眼:“你连这个都知道?”
“嗯,把醒酒汤喝完。”
他推门出去,
“喝完来书房,把《诗经》抄完。辞呈那笔账,还没算完呢。”
“谢岑远,你就是个披着冷脸的狐狸。”
骂完,我掏出怀里的糖纸,又塞回怀里。
12
摊牌之后,谢岑远不装了。
人前还是那副冷脸,人后,呵,谢狗。
我抄书抄到一半。
他端茶进来,慢悠悠一句,“重写。”
我瞪他,“我不抄了,嫌弃你自己来!”
他轻笑,“呵,生气了?喝茶。”
是我爱喝的,“这茶不错,回头多泡两回。”
“这么好哄。”
可这清净日子没过几天,沈明烛就找上门来了。
那天谢岑远不在府里。
沈明烛打着“看望庶弟”的旗号进来,
一进门就拉着我,
“珩之啊,我听说将军最近在议亲,是户部侍郎家的姑娘。”
“这,谢小将军终究要娶妻的,”
“你一个伴读,整日待在将军身边,对自己影响不好吧。”
我心里冷笑。
原著里:
沈明烛挑拨离间,让沈珩之在谢岑远面前找死。
可惜,我又不傻。
“议亲?”
谢岑远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边。
沈明烛脸色一变,
“哈哈将军回来了,我正跟珩之说体己话呢。”
谢岑远走进来,看着我,
“议亲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听外头传的……”
“外头传的,沈姑娘倒是比我先知道。”
我心里憋着笑,面上还得装正经:
“姐姐也是为我好,怕我耽误了将军的前程。”
“耽误?”谢岑远转头看我,
“我有什么前程经得起你耽误?”
沈明烛见势不妙,
“将军,珩之年纪也不小了,我这做姐姐的,想着给他相看相看。”
“侯府那边,父亲也提过几回……”
“他不用你们相看。”谢岑远打断她。
沈明烛愣住:“将军的意思是……”
“沈姑娘不必费心,”
他把我往身上一揽,
“沈珩之的事,我管。”
看不懂,但不影响我坑姐。
“姐姐呢,有相中的男子吗,我让小将军关照关照啊。”
谢岑远:“沈姑娘不如回去劝劝沈侯爷,少拿婚事做筹码。”
沈明烛脸都青了。
走的时候,脚步快得像逃。
我转头看谢岑远:“户部侍郎家的姑娘?”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茶,“这你能信?”
“我信她个鬼。”
我撇嘴,把茶从他手里抢回来,
“这茶我的。”
“沈珩之,下回她再来,你直接赶人,不用跟她绕弯子。”
我捧着茶,一本正经,
“那不行。我得让她把话说完,才好当众打她的脸。”
“行,你打脸,我补刀。”
“成交!”
13
次日,侯府的帖子送上门。
侯府设宴,请谢小将军过府一叙,叙叙两家情谊。
末尾还添了一句:庶子珩之,也请一同回府。
谢岑远把帖子随手丢在案上:“鸿门宴。”
“我也这么想。”我叹气,
“我那位父亲,眼里只有嫡出的儿女。这回点名让我回去,怕是没好事。”
“你怕?”
我摇头,“我这是嫌麻烦,好吧。”
那天我到底没去成。
谢岑远让尉迟鸣给我带了话。
侯府那边他去了,让我在府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我一听就急了,揪着尉迟鸣的袖子,
“他一个人去的?”
“我那位父亲什么德行我清楚,吃人不吐骨头。”
“沈明烛又在边上递话,谢岑远再能耐也是外人,他。”
“哎哎哎。”尉迟鸣掰开我的手,
“你放心,将军是什么人?”
“战场上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还怕一个侯爷?”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尉迟鸣忽然嘿嘿笑了:“沈珩之,你急了。”
14
“我急什么了。”
“你急得脸都白了。”他乐呵呵的,
“我头一回见你为将军着急。”
我推了他一把:“少贫。”
可我心里确实急。
等到傍晚,谢岑远回来了。
我迎上去:“怎么样?我父亲说什么了?”
他边走边说,“想把你嫁出去。”
我一愣:“嫁?”
“城西王家,做绸缎生意的。”他走进屋,解了披风,
“换了八百两银子。”
我脑子一炸:“八百两?我值八百两?”
他回头看我一眼:“嫌少?”
“这是少不少的问题吗,谢岑远”,我气笑了,
“他都把我当货物了。八百两,他倒是好意思开口。”
他把披风挂好,坐下倒茶,
“人我回绝了。”
“国子监的差事我替你谋好了。”
我怔住了
“国子监?”
“你不是说,不拦我自立门户?”
“我只是帮递了下名帖,没掺私情。”
“考不考得上,还得看你。”
我站在原地,忽然释怀了。
“谢岑远,你为这个,跟我父亲撕破脸了?”
“没有。”
我还是不高兴,“八百两,我就值这么点啊。”
“当然不是。”谢岑远接得自然,
“我只给了他四百两。”
“什么?!”
“我说你顶多值四百两。”
他慢条斯理喝茶,
“他嫌少,我就走了。”
“谢岑远,”我咬牙,
“你到底是去护我,还是去砍价的?”
他放下茶盏,看我一眼,“顺便砍个价,犯法了?”
“喝喝喝,你水桶来的吧。”
我气得翻白眼。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以前总盼着跑路,想离这京城越远越好。
现在吧,国子监的差事要是真考上了,那我就在京城待几年。
至于谢岑远那狐狸。
我才不上当呢。
15
国子监的差事,我考上了。
消息下来那天,尉迟鸣围着我转了三圈:
“沈珩之,你行啊!”
“考上了国子监,往后谁还敢说你是吃软饭的伴读?”
“我本来就不吃软饭。”
我把文书叠好收进怀里,
“我吃的是硬饭。”
“是是是,硬饭硬饭。”他咧嘴笑,
“不过……你真要走啊?”
我说,“当然。”
“哪有伴读还赖在将军府住的道理。”
我可要脸。
尉迟鸣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将军这两天心情不太对。”
“他心情不好关我什么事。”
尉迟鸣瞪眼,“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你今儿收拾包袱,明儿就搬走,将军能心情好?”
我没接话。
老早就想搬走了。
自立门户,谋个正经差事,这才是我要的生活。
至于,谢岑远嘛,自求多福吧。
反正不能因为一个谢岑远破了规矩。
搬走那天是个好天气。
我拎着包袱走到府门口,脚步顿住了。
谢岑远站在门当中。
他今天没穿玄色锦袍,换了身月白的,
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我手里的包袱。
“去哪儿?”
“国子监。”我扬了扬手里的文书,
“差事批下来了,今儿报到。”
“哦。”
他应了一声,没动。
我绕过他往外走,他又挡在我前面。
“将军,您让让。”
“不让。”
我抬头看他:“您这是做什么?”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尉迟鸣躲在廊柱后头探头探脑。
我压低声音:“谢岑远,你让开。”
“我这是正经差事,说好了不拦的。”
“我说的是不拦你自立门户。”
他看着我,眼神深沉,“没说让你搬走。”
“这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
“门户,差事都可以。但你,得住府里。”
他好像有点生气。
我愣住了。
“凭什么?”
“凭你是我的伴读。”
“我考上国子监了,不当伴读了。”
“那我聘你当别的。”
我一时气结:“谢岑远,你讲不讲理?”
“不讲。”他答得干脆。
我心口发烫。
把包袱往地上一撂:
“行,那你倒是说说,我凭什么留下来?你得给我个理由。”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沈珩之,原著我改过了。”
我一愣:“啥?你又不是作者,改个毛线。”
他说,“那又如何。”
“反正现在是,你求着别走。”
我气,“谁求着别走了!净说胡话,滚滚滚。”
“现在还没求。”他勾起嘴角,
“早晚的事。”
这人怎么这样。
我脸有点烧,嘴硬道:
“你少自作多情。我搬出去,日子照样过。”
“我吃我的硬饭,你过你的日子,两不相干。”
“两不相干?”他重复了一遍,眼神沉下来,
“你再说一遍?”
他咬牙切齿,
“沈珩之,我陪了你三个月,等你开窍。”
“求你,别走。”
“你刚说啥?”
谢岑远:没听见算了,丢脸。
“你留下来,我护着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的人,我护着,天经地义。”
16
第一回见面,谢岑远冷着脸罚我抄书。
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跑路。
现在他堵在门口,说“我的人我护着”。
好吧,软饭挺好吃的。
“包拿着。”我没好气,
“给我送屋里去。”
“不走了?”
我扭头往里走,“我什么时候说走了。”
“我那是搬去国子监住两天,省得天天看你这张冷脸。”
他抱着包袱跟上来,不紧不慢:“两天。”
“两天。”
“多一天,我去国子监逮你。”
我回头瞪他:“谢岑远!你讲不讲理?”
他抱着我的包袱,“不讲。”
府门口的阳光暖融融的。
尉迟鸣追上来,“哎,沈珩之,那你还搬不搬了?”
“搬什么搬。包袱都让人抢了,我睡地板啊。”
身后传来谢岑远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点笑:
“晚上想吃什么?我顺路买。”
我头也不回:“城西那家的糖。”
“顺路。”
“城西跟将军府不顺路!”
“今天顺。”
后来,茶楼里说书人老赵又开了新段子。
说的是谢小将军和沈伴读,从相看两厌,到谁也离不开谁。
我坐在二楼雅间,嗑着瓜子听。
谢岑远坐我对面,翻着军报,
“这老头编排我,要不要赶走?”
“赶什么赶。”我嗑得正香,
“说得挺对的。”
我把瓜子碟往他那边推了推:“尝尝,城西买的,顺路。”
他伸手捏了一颗。
底下说书人的惊堂木一拍,满堂喝彩。
(全文完)
老婆宝宝们点点小心心,爱你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