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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31 00:00:02

第一章 猝死穿越,必死炮灰

凌晨三点。

苏清鸢趴在办公桌上,指尖还停留在最后一份报表的回车键上。

连续通宵第七天。

心脏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眼前白光炸裂,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

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秒,她只有一个念头。

累。

太累了。

做了整整五年顶级社畜,熬死了青春,熬垮了身体,最后熬死了自己。

如果有来生,她再也不要活得这么累、这么窝囊、这么任人宰割。

……

冷。

刺骨的寒意,像是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骨头缝里。

破败、潮湿、霉味、灰尘味、腐朽木头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胸口发闷。

苏清鸢猛地睁眼。

入目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是破旧泛黄的麻布帐顶,边角烂了大半,随风轻轻晃动。

头顶漏风,耳边穿堂风呼啸,冷得她浑身发抖。

她下意识抬手撑床,想要坐起。

可指尖触到的,是又硬又凉、粗糙硌人的木板。

身下被褥薄得像一层纸,根本挡不住刺骨寒意。

浑身酸软无力,头重脚轻,喉咙干得像是冒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陈设,陌生的一切。

古式床榻、破旧木桌、掉漆妆台、结霜窗纸。

苏清鸢瞳孔骤然收缩。

这里根本不是现代写字楼。

更不是她的出租屋。

【滴滴——】

【情节绑定成功。】

【宿主:苏清鸢。】

【身份:大启王朝,低位庶妃,封号“清答应”。】

【当前状态:打入冷宫,重病濒死,命悬一线。】

【原主情节:入宫三月,胆小怯懦、容貌清丽、无家世无靠山,被后宫高位妃嫔视作软柿子。无意中撞破贵妃私秘,被栽赃污蔑偷盗凤印,百口莫辩,废位打入冷宫。无人医治、无人送食、受尽折辱,三日后冻饿病死冷宫。】

【剩余原主寿命:不足两时辰。】

【主线任务:活下去。】

【失败惩罚:再次死亡,彻底消散。】

一连串冰冷机械音,猛地砸进脑海。

苏清鸢整个人僵在床上。

穿越了。

她猝死加班,直接穿越到了一本宫斗世界。

穿成了书中同名同姓、开局即死的最惨炮灰弃妃。

原主苏清鸢,家世低微,父亲只是小小九品县丞,无任何朝堂势力。

凭借一张清丽寡淡的干净脸蛋,侥幸入选入宫。

无权、无势、无宠、无靠山。

在步步杀机、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她就是最软、最好捏、最不起眼的一枚棋子。

入宫短短三月。

小心翼翼、安分守己、步步退让,从不敢争、不敢抢、不敢惹事。

可偏偏,懦弱老实,从来不是深宫的保命符。

是催命符。

三日前,原主深夜误入御花园假山,无意间撞破当朝最有权势、最狠毒的柳贵妃私下会见外臣、传递密信。

仅仅一眼。

她什么都没看清,什么都没听懂。

可柳贵妃身居高位、权倾后宫、心狠手辣,眼里容不得半分隐患。

当夜,直接罗织罪名。

栽赃原主偷盗后宫凤印、意图私藏作乱。

证据伪造齐全,证词滴水不漏。

皇上本就对这不起眼的低位庶妃毫无印象、毫无好感。

听闻此事,不问缘由、不问真假、不容辩解。

一纸圣旨,废黜位份,打入冷宫。

打入冷宫的三天。

无人送药、无人送衣、无人送食。

宫人肆意欺凌、落井下石、克扣份例、冷嘲热讽。

原本胆小懦弱的原主,惊惧、恐惧、委屈、绝望。

又逢寒冬腊月,重病高烧,无人医治。

最终冻饿交加、惊惧而亡。

年仅十七岁。

而她,现代猝死社畜苏清鸢,刚刚接手这具身体。

剩余寿命,不足两小时。

若是按照原情节走。

两时辰后,她会彻底死在这破败冷宫内,无人问津、无人收尸、烂作枯骨。

苏清鸢深吸一口冰冷浊气,眼底瞬间褪去刚醒来的茫然,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清醒。

她活了二十五年,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五年,从底层实习生爬到高管位置。

见惯人心险恶、职场倾轧、利益算计、当面笑脸背地捅刀。

现代职场,已是修罗场。

可跟这吃人深宫比,根本不值一提。

现代至少有法律底线、有规则约束、有退路。

深宫没有。

深宫规则只有一条——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善良会死。

懦弱会死。

退让会死。

安分守己,照样会死。

原主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不争不抢、胆小谨慎、步步退让。

最后,依旧落得冷宫惨死、尸骨无存的下场。

苏清鸢缓缓握紧冰冷的指尖。

眼底最后一丝茫然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冷冽、沉稳、通透。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

从地狱加班场逃出来。

绝不可能,再死一次。

“活下去。”

她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却字字坚定。

“不仅要活。”

“还要活得安稳、活得体面、活得无人敢欺。”

“这深宫想吞我性命。”

“那我便——掀了这深宫。”

第二章 初次交锋,杀鸡儆猴

冷风穿堂,破败的冷宫偏殿,冷得像一座冰窖。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碎雪拍打窗纸,簌簌作响。

屋内没有炭火、没有暖炉、没有被褥暖意。

处处寒凉,处处死寂。

苏清鸢靠在床头,缓缓调息。

她现在身体极差,高烧未退、体虚乏力、头晕目眩、四肢冰冷。

根本没有任何行动能力。

想要翻盘,想要活下去。

第一步,先保命、先养身、先站稳脚跟。

原主胆小怯懦,被宫人欺辱成性,谁都敢上来踩一脚。

但苏清鸢不是原主。

她久经人心博弈,最懂——越是软弱,越被欺凌。越是强硬,越无人敢惹。

深宫奴才,最是拜高踩低、趋炎附势、看人下菜碟。

你弱,他们就敢肆意践踏、肆意拿捏、肆意折辱。

你一旦硬起来、狠起来、有手段、有城府。

这群趋利避害的奴才,比谁都听话、比谁都恭敬。

就在这时。

“吱呀——”

破败房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

寒风裹挟碎雪,瞬间灌入屋内。

两道穿着灰布粗制宫服、面色刻薄的宫女,端着两碗冰冷馊饭,吊儿郎当走了进来。

为首的宫女名叫春桃,是柳贵妃宫里拨来、专门看管冷宫、折磨废妃的恶奴。

原主生前,被她欺辱最甚。

克扣份例、辱骂折辱、故意断食、深夜泼冷水,样样做尽。

春桃抬眼瞥向床上虚弱苍白的苏清鸢,眼底满是鄙夷、轻蔑、不屑。

她语气尖酸刻薄,阴阳怪气:

“哟?这半死不活的清答应,居然还没死呢?”

“我还以为昨夜一场高烧,直接把你这贱命带走了。”

“真是晦气,占着冷宫位置,死又不死,活又不活。”

身后小宫女也跟着附和嘲笑:

“就是,偷盗凤印的罪人,苟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贵妃娘娘仁慈,没直接赐死你,已经是天大恩德了。”

“你还不知好歹,赖着一口气。”

两人一边嘲讽,一边随手将两碗结着冰渣、发酸发馊的糙米饭,狠狠拍在破桌上。

哐当两声。

碗筷碰撞,冰冷刺耳。

春桃抱臂挑眉,居高临下俯视床榻上的苏清鸢,语气恶劣至极:

“赶紧起来吃饭!”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别以为自己还是从前的小主,如今你就是冷宫罪奴!”

“再敢装死偷懒,仔细我折辱你!”

换做从前的原主。

被这般当众辱骂、折辱、欺压。

只会害怕、发抖、落泪、卑微求饶、不敢反抗。

可此刻。

床榻上的苏清鸢,缓缓抬眼。

一双原本怯懦温顺的眼眸,此刻漆黑深沉、冷静通透、无波无澜。

没有恐惧。

没有委屈。

没有慌乱。

只有一片沉寂的冷。

她静静看着嚣张跋扈的春桃,淡淡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寒意:

“谁准你们,踹我房门?”

“谁准你们,对本宫出言不逊?”

春桃一愣。

随即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哈?本宫?”

“苏清鸢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你现在是打入冷宫的废人!罪臣之妃!”

“也配称本宫?”

“也敢跟我摆主子架子?”

小宫女也笑得讥讽:

“真是疯魔了!落魄凤凰不如鸡,你如今连最低等宫女都不如!”

两人肆无忌惮、满脸轻蔑。

全然没把床上重病虚弱的苏清鸢放在眼里。

可下一秒。

苏清鸢缓缓撑着冰冷床沿,强撑着虚弱病体,一点点坐起身。

她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干涩、身形摇摇欲坠。

可脊背挺直、眼神沉静、气场冷冽。

她目光淡淡扫过两人,字字清晰、不急不缓:

“本宫虽被打入冷宫,未废赐号、未除宗籍、未贬宫籍。”

“圣旨只罚禁足冷宫,未罚折辱、未罚凌虐。”

“本宫仍是大启在册答应,位份高于普通宫女。”

“奴才欺主、以下犯上、当众辱主。”

“按宫规,杖责三十,贬入苦役房,永世不得翻身。”

短短几句话。

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句句扣着宫规、字字占着道理。

春桃脸上的嘲讽笑意,瞬间僵住。

她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苏清鸢。

这还是那个胆小懦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哭哭啼啼的清答应吗?

怎么一夜之间,整个人完全变了?

气场、眼神、谈吐、底气。

判若两人。

苏清鸢无视她的错愕,继续冷声开口:

“方才踹门、辱主、藐视宫规。”

“你们两个,自行跪下来认错。”

“我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如若不然。”

“今日我病弱无力,暂且不与你们计较。”

“待我病愈,必定上报尚宫局、严查冷宫奴大欺主之事。”

“你们两个,必死无疑。”

声音不高。

却字字笃定、句句凛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春桃心底莫名一慌。

她只是贵妃手下的小小宫女,平日里仗势欺人,欺负软弱废妃惯了。

可真要闹到尚宫局、真要被查宫规、真要被杖责贬役。

她根本承受不起后果。

可她又不甘心服软。

硬着头皮色厉内荏道:“你……你不过是个冷宫废妃!谁会信你!谁会管你!”

苏清鸢淡淡抬眼,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笑。

“你可以试试。”

“看看是你的靠山硬。”

“还是大启宫规国法硬。”

一句话,彻底击溃春桃心底最后一点底气。

是啊。

贵妃再宠、权势再大。

也不敢公然藐视宫规国法、纵容奴才当众辱主。

一旦闹大,就是贵妃治下不严、纵容恶奴、藐视皇权。

得不偿失。

春桃脸色瞬间青白交替。

看着眼前眼神沉静、气场森冷、完全脱胎换骨的苏清鸢。

她第一次心底升起一丝畏惧。

眼前这个人,真的不一样了。

不敢再嚣张、不敢再嘲讽、不敢再放肆。

僵持三秒。

春桃咬牙,极其不甘,却不得不缓缓屈膝,带着小宫女一同跪下。

“奴婢……知错。”

苏清鸢冷眼俯视二人,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掌控:

“记住今日。”

“冷宫之内,我一日未死。”

“你们便一日是奴,我一日是主。”

“再敢以下犯上、肆意折辱。”

“严惩不贷。”

“滚。”

一字落地。

春桃两人如蒙大赦,慌忙起身,不敢多留一秒,狼狈端着碗筷仓皇逃离。

房门被匆匆带上。

屋内瞬间重归死寂。

苏清鸢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松,指尖微微发颤。

体虚、头晕、恶寒,一阵阵席卷而来。

刚刚强行撑起来的气场和底气,几乎耗尽她所有体力。

但她赢了。

穿越第一场交锋。

完胜。

杀鸡儆猴。

从此,这冷宫之内,无人再敢随意欺凌拿捏她。

她知道。

这仅仅只是开始。

深宫万丈深渊,杀机四伏。

柳贵妃绝不会留她活口。

今日栽赃未成、未斩草除根,来日必定再次下手。

她想要活下去。

仅仅自保远远不够。

必须——主动布局、借力打力、步步为营、逆风翻盘。

第三章 看透局势,清醒布局

寒风依旧凛冽。

屋内死寂冷清。

苏清鸢靠在床头,闭眼调息,缓缓梳理全盘局势。

她快速回忆原主记忆、回忆这本宫斗小说的全部情节脉络。

大启王朝,后宫三足鼎立。

第一位——柳贵妃。

当朝太尉之女,家世滔天、权倾朝野、宠冠六宫。

育有一位皇子,野心极大、手段狠辣、心机深沉。

是后宫最顶级的掌权者,也是害死原主、对她必杀的头号死敌。

当日假山密会、私见外臣、传递朝堂密信,是实打实的谋私越界、触碰皇权大忌。

此事一旦败露,贵妃地位崩塌、皇子无望储位、柳家满盘皆输。

所以,她必须灭口所有目击者。

原主撞破秘密,必死无疑。

哪怕原主无辜、胆小、不知情。

在柳贵妃眼里——

见过秘密的人,都得死。

第二位——苏皇后。

当朝将门嫡女,出身顶级将门世家,手握兵权支撑。

端庄大气、沉稳隐忍、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

无子嗣、不争宠、不张扬、看似佛系淡泊,实则隐忍布局多年。

与柳贵妃是天生死对头。

朝堂外戚 vs 朝堂将门,两大势力常年对峙、互相制衡、水火不容。

第三位——林淑妃。

文官集团之首、丞相之女。

温柔似水、楚楚可怜、最擅长扮猪吃老虎、借刀杀人。

表面温婉无害、不争不抢、人畜无害。

实则心机最深、挑拨离间、坐收渔利。

依附皇后,暗中制衡贵妃,坐等两败俱伤、自己渔翁得利。

除三大高位之外。

其余嫔位、贵人、常在、答应,皆是棋子、皆是炮灰、皆是牺牲品。

原主,就是最底层、最无背景、最容易牺牲的炮灰。

皇上,大启帝萧景渊。

年轻有为、心思深沉、多疑寡情、极擅权衡制衡。

从不真正宠爱任何人。

后宫所有妃嫔、所有恩宠、所有升降,皆是他平衡朝堂势力的棋子手段。

他宠贵妃,是制衡将门皇后。

他倚重皇后,是制衡外戚柳家。

他宽容淑妃,是稳住文官集团。

无情、冷漠、算计、通透。

谁都不信。

谁都利用。

这就是整个深宫的顶层局势。

而她苏清鸢。

无家世、无靠山、无恩宠、无势力、无子嗣。

开局冷宫、身负罪名、被顶级贵妃必杀。

绝境中的绝境。

死局中的死局。

普通穿越者,开局必死、无力回天。

但苏清鸢不一样。

她在现代五年职场博弈,最擅长——绝境破局、逆风翻盘、借力打力、夹缝求生。

没有靠山,就自己找靠山。

没有势力,就自己借势力。

没有机会,就自己造机会。

她快速梳理利弊、制定全盘生存计划。

第一优先级:活下去、养好身体、稳住当前局面。

重病体虚是最大弱点。

身体垮了,一切谋略都是空谈。

必须尽快恢复体力、褪去高烧、养好伤势,拥有行动能力。

第二优先级:自保防御、杜绝再次被暗害。

柳贵妃绝不会放过她。

一次不成,必有二次、三次、无数次暗杀暗害。

冷宫看似无人问津,实则杀机暗藏。

下毒、断食、冷害、意外、病死、自尽。

无数种悄无声息弄死她的方法。

她必须步步谨慎、处处设防、杜绝一切暗害漏洞。

第三优先级:借力制衡、绑定对立势力。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最大死敌是柳贵妃。

柳贵妃最大死敌,是皇后。

皇后稳坐中宫、手握兵权势力、与贵妃势不两立。

这是她唯一、也是最顶级、最可靠的可借之力。

她要做的不是投靠。

而是递投名状、送把柄、送功劳、换取庇护、换取生路、换取翻盘资本。

第四优先级:隐忍蛰伏、暗中收集证据。

当日假山密会、私见外臣、传递密信。

是柳贵妃最大的致命污点、最大逆鳞、最大死穴。

也是她唯一的翻盘底牌。

只要掌握实证,时机成熟,一击必杀。

届时,贵妃倒台,她危局自解。

第五优先级:低调蛰伏、不抢风头、不引注意、稳步升级。

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

不争宠、不露面、不张扬、不出头。

默默发育、默默布局、默默积攒资本。

等到时机成熟,一鸣惊人、逆风翻盘。

全盘计划,清晰通透、步步缜密。

苏清鸢缓缓睁眼,眼底一片清明冷冽。

别人穿越宫斗,谈恋爱、争宠爱、攀高位。

她不。

她无心情爱、无心争宠、无心依附帝王。

帝王最是无情。

靠宠、靠爱、靠君心,最是虚无缥缈、最是不堪一击。

唯有自己的脑子、自己的城府、自己的布局、自己的实力。

才是永恒的靠山。

“柳贵妃。”

“你想悄无声息弄死我。”

“那我便等着。”

“等着亲手掀翻你的一切。”

她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藏着翻覆深宫的决绝。

第四章 假意示弱,暗收人心

半日转瞬而过。

屋内依旧寒凉刺骨。

但经过半日调息,苏清鸢的高烧微微褪去,头脑清醒不少,体力恢复些许。

不至于再像之前那般虚弱濒死。

午后时分。

门外传来轻轻、小心翼翼、极其细碎的脚步声。

不同于春桃两人的嚣张跋扈、肆无忌惮。

这脚步声,怯懦、谨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清鸢抬眸。

她知道是谁。

原主身边唯一的贴身宫女——晚月。

整个深宫、整个冷宫内。

唯一真心待原主、唯一忠心、唯一不忍弃主的人。

晚月家世普通、性格老实、胆小懦弱、不善言辞。

却忠心耿耿、知恩图报。

原主落魄冷宫、人人背离、人人踩踏、人人避之不及。

唯有晚月,不离不弃、默默伺候、偷偷护主、偷偷给原主留一口热食、偷偷挡下许多欺辱。

原主惨死那日。

也是晚月被春桃等人拖出去毒打、禁足,无力相救。

这是她穿越过来,唯一可以信任、可以培养、可以重用的自己人。

“进来。”

苏清鸢淡淡开口。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身单薄旧衣、面色怯懦清秀的小宫女晚月,端着一碗冒着微热的清水、一块干硬面饼,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她眼底满是担忧、忐忑、心疼。

看到坐起身、气色稍好的苏清鸢,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小主……您终于醒了……奴婢吓死了……”

“您高烧昏睡两日,奴婢真的怕……怕您就这么走了……”

小姑娘眼眶通红、泪水打转、满脸真切心疼。

没有虚伪、没有算计、没有趋炎附势。

纯粹的忠心担忧。

苏清鸢看着她,眼底戾气微敛,掠过一丝温和。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冰冷深宫。

能得一份纯粹忠心,何其难得。

晚月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将温水和面饼递过来,小声道:

“小主,奴婢偷偷从后厨讨的一点温水,还有仅剩的一块面饼,您快趁热喝点,垫垫肚子。”

“这几日份例全被春桃姐姐扣下了,奴婢实在……实在抢不到更多。”

“委屈您了,小主。”

她满心愧疚、满心自责。

觉得自己无能,护不住主子、给不了主子温饱。

苏清鸢接过温水,指尖触到温热,心底微微回暖。

她没有立刻吃喝,抬眸看向晚月,轻声开口:

“晚月,怕吗?”

晚月愣了愣,随即用力摇头,眼神坚定:

“奴婢不怕!奴婢无论如何,都要陪着小主!”

“哪怕冷宫受苦、哪怕一起死,奴婢也绝不离开小主!”

小姑娘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苏清鸢看着她认真模样,轻轻点头。

“好。”

“你不负我。”

“我必不负你。”

“今日之苦、今日之辱、今日之绝境。”

“来日,我必百倍、千倍讨回来。”

“你跟着我,从今往后。”

“无人再敢欺你、辱你、踩你。”

“我会带你走出冷宫,重回安稳,活得体面。”

晚月怔怔看着自家小主。

眼前的小主,眉眼依旧清丽,却再也没有从前的怯懦卑微。

眼神沉稳、语气笃定、气场淡然。

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浴火重生。

晚月虽然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本能觉得。

自家小主,不一样了。

未来,好像真的有希望了。

她用力点头,重重点头,眼泪落下来,却是释然的泪。

“奴婢信小主!”

苏清鸢淡淡颔首,低头小口喝着温水,慢慢咽下干硬面饼。

胃里终于有了一点暖意,身体虚弱稍稍缓解。

吃完东西,她抬眸看向晚月,轻声吩咐:

“晚月,从今日起,不必再怕任何人。”

“春桃等人,不必刻意讨好、不必卑微忍让。”

“有我在,无人可欺你。”

“另外,你替我留意。”

“近期冷宫内外、宫人动向、贵妃那边的动静、任何人的窥探、任何人的传话。”

“一一记下来,悄悄告诉我,不必声张。”

晚月立刻应声:“是!奴婢记住了!”

苏清鸢看着忠心听话的晚月,心底安稳几分。

绝境开局,一无所有。

至少,她还有一个忠心可用之人。

人心,是深宫博弈最珍贵的资本。

她要做的,就是牢牢收拢这份忠心,培养自己的第一个心腹战力。

第五章 贵妃试探,杀机暗涌

日子悄然过了两日。

这两日,苏清鸢静心养身、低调蛰伏、闭门不出。

不再怯懦、不再卑微、不再任人欺凌。

却也从不主动惹事、从不张扬、从不露面。

安静、沉稳、低调、隐忍。

冷宫宫人经过上次杀鸡儆猴,果然无人再敢随意上门招惹、辱骂、克扣份例。

待遇悄然改善,虽依旧清苦寒凉,却至少能温饱、无折辱、无苛待。

苏清鸢身体一日比一日好转。

高烧彻底褪去,体虚渐复,头脑愈发清明,状态稳步回升。

她一边养身,一边默默观察、默默布局、默默收集信息。

通过晚月打探、通过宫人闲谈、通过细微痕迹。

一点点摸清近期后宫局势、各方动向、贵妃动作。

越摸清,越心惊。

柳贵妃,果然狠绝至极、斩草必除。

她根本没有因为栽赃未遂、打入冷宫就放过苏清鸢。

这两日,贵妃宫中数次暗中派人打探冷宫动静。

探查她的身体状况、探查她的精神状态、探查她是否真的病重濒死、探查她是否彻底安分无用。

一旦确认她毫无威胁、奄奄一息,便会立刻安排悄无声息的二次灭口。

下毒、染病、意外坠亡、夜间冻毙。

无数种死法,早已暗中备好。

只待一个时机。

晚月打探到消息,满脸慌张担忧,匆匆回禀:

“小主!不好了!方才贵妃宫里的内侍悄悄过来打探!问您是不是还昏睡不起、是不是病重难治!”

“奴婢听宫人私下说,贵妃娘娘那边……怕是打算彻底灭口,不留后患!”

晚月声音发颤,满脸惊惧。

她虽然不懂高层算计,却也知道,高位妃嫔想要弄死一个冷宫废妃,易如反掌。

根本无人能拦、无人能查、无人敢问。

一旦贵妃动手,小主必死无疑。

屋内寒风萧瑟,气氛瞬间凝重压抑。

苏清鸢坐在窗边,静静看着窗外飘飞的碎雪。

神色平静、无波无澜。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她淡淡开口,语气沉稳冷静:

“意料之中。”

“柳贵妃心机深沉、杀伐果断。”

“亲眼见过她秘事之人,她绝不会留活口。”

“第一次栽赃不成,打入冷宫。”

“第二次,必然是直接灭口。”

晚月急得眼眶发红:“那怎么办小主!我们……我们根本挡不住啊!”

苏清鸢转头,看向慌张焦急的晚月,轻声安抚:

“慌无用,怕无用,急无用。”

“深宫生死博弈,越是绝境,越要冷静。”

她眼底掠过一抹深思冷光。

贵妃要杀她。

是因为她见过秘密、存在隐患、无法掌控。

想要暂时保住性命、让贵妃暂缓杀心。

唯一的办法——

让她看起来无能、无害、懦弱、疯魔、彻底无威胁。

只有让贵妃觉得,她只是个胆小愚笨、吓破肝胆、彻底废了的废物。

没有记忆、没有心机、没有胆量、没有翻盘能力、永远构不成任何威胁。

贵妃才会暂时放下杀心、暂缓动手、观望以待。

这是唯一的缓命之机。

苏清鸢瞬间下定决心。

伪装疯魔、伪装吓破胆、伪装神志不清、伪装彻底废败。

示弱、装废、藏锋、隐忍。

以此麻痹贵妃、欺骗敌人、换取喘息时间、换取布局机会。

“晚月。”

她抬眸,语气冷静笃定。

“从即刻起,对外传话。”

“就说我高烧后遗症严重,神志不清、惊惧疯魔、日夜恍惚、时而哭时而呆。”

“彻底吓破了胆子,彻底废了心神。”

晚月一愣:“小主?这……这是为何?”

苏清鸢淡淡解释:

“唯有让柳贵妃觉得我已疯癫无用、彻底废人一个。”

“她才会暂时放下杀心。”

“我活一日,便是多一日布局之机。”

“忍一时杀机,换一线生机。”

晚月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小主是要假疯保命、示弱避杀!

太聪慧、太隐忍、太通透!

她立刻重重点头:“奴婢明白!奴婢立刻去办!必定演得真实!绝不露半点破绽!”

苏清鸢颔首。

“去吧。”

“切记,一切自然、一切真实、不露刻意痕迹。”

“另外,暗中继续盯着贵妃动向,一丝一毫不得遗漏。”

“是!”

晚月立刻退下。

屋内重归安静。

寒风掠过窗棂,簌簌作响。

苏清鸢静静端坐窗边,眼底一片深沉冷冽。

柳贵妃。

你想杀我。

那我便先装作任你拿捏的废人。

你以为我是砧板鱼肉、待宰羔羊。

殊不知。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你等时机杀我。

我等时机——反噬你。

第六章 假疯避杀,贵妃中计

接下来整整三日。

冷宫彻底传出消息。

曾经清秀温顺、胆小怯懦的清答应。

高烧大病一场后,彻底疯了。

神志恍惚、呆傻木讷、时而喃喃自语、时而无故落泪、时而静坐终日一动不动。

仿佛被打入冷宫的惊惧、栽赃罪名的恐惧、绝境孤寂的绝望。

彻底摧垮了她的心神。

彻底吓破了她的胆。

彻底废了一个少女。

宫人路过冷宫,偶尔能透过窗纸,看见屋内女子静坐呆滞、眼神空洞、毫无神采。

不哭不闹、不争不抢、不吵不怨。

像一具没有灵魂、麻木空洞的躯壳。

疯魔、呆滞、废败、无用。

消息一层一层,传到贵妃宫中。

芙蓉宫内。

暖炉融融、锦绣奢华、花香袅袅。

柳贵妃斜倚软榻,一身华贵宫装、容貌美艳、气场矜贵逼人。

指尖轻捻玉杯,眉眼慵懒、淡淡睥睨。

听完宫人回禀冷宫近况,她美艳眉眼间掠过一丝轻蔑漠然。

“哦?吓疯了?”

宫人躬身回话:“回娘娘,正是。那清答应大病一场后,神志彻底不清,整日呆坐空洞、浑浑噩噩,已然是个废人了。”

“奴才多次暗中观察,确实呆滞疯魔、毫无心智、毫无锐气,彻底吓破了胆子,再无半分威胁。”

柳贵妃淡淡勾唇,眼底满是冷蔑不屑。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庶女。”

“一点风浪、一点惊惧,便彻底撑不住。”

“如此胆小懦弱、不堪一击的废物。”

“就算当日真看见了什么,以她的心智胆识,也记不住、看不懂、传不出半点东西。”

她原本心中暗藏忌惮、暗藏杀机、暗藏不灭隐患。

始终惦记着那个假山之夜的目击者。

哪怕对方只是小小低位答应。

可只要活一日,便是一日隐患。

她本打算近日安排暗线,悄无声息除掉苏清鸢,彻底斩草除根。

可如今听闻她彻底疯魔呆滞、废败无用。

心底最后一丝忌惮、最后一丝杀意,瞬间散去大半。

一个吓破胆、神志不清、疯魔空洞的废人。

不配让她再费心思、脏了手脚、落了痕迹。

杀之无益,留之无害。

随她在冷宫自生自灭、苟延残喘、慢慢烂死。

反而更干净、更无痕迹、更无人诟病。

柳贵妃慵懒抬眼,淡淡挥手:

“罢了。”

“一个疯癫废人,不值当本宫费心。”

“不必再管她,任她在冷宫苟活。”

“无需再探查、无需再动手。”

“是,娘娘。”

宫人躬身退下。

芙蓉宫内,暖意融融,杀机尽敛。

柳贵妃彻底放下了对苏清鸢的必杀之心。

彻底将她视作无用废棋、彻底弃子、再无威胁。

千里杀机,一瞬暂缓。

冷宫偏殿。

寒风依旧萧瑟。

苏清鸢静坐窗边,眼神空洞呆滞、面色麻木木讷。

在外人看来,她疯魔失神、彻底废败。

可唯有她自己知道。

眼底空洞是伪装。

心神恍惚是伪装。

呆滞麻木,全是伪装。

她的脑子,比任何人都清醒、都通透、都冷静。

听着晚月带回贵妃撤去探查、暂缓杀机、彻底放松警惕的消息。

苏清鸢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极冷、极隐秘的笑意。

第一步,成了。

假疯避杀,成功麻痹最大死敌。

她暂时活下来了。

彻底脱离了即刻被杀的必死死局。

为自己,争来了最珍贵的蛰伏时间、布局机会、翻盘资本。

柳贵妃自负、高傲、看不起小人物、轻视弱者。

这,就是她最大的弱点。

也是苏清鸢,最大的破局之机。

“小主,太好了!贵妃娘娘那边果然放松警惕了!暂时不会再对您下杀手了!”

“我们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晚月满脸欣喜、长长松了一口气。

悬在头顶的夺命利刃,终于暂时挪开。

苏清鸢淡淡颔首,轻声道:

“只是暂时安全。”

“贵妃杀机未消,只是暂缓。”

“她今日轻视我、小看我、放松我。”

“来日,我必让她——追悔莫及。”

声音轻轻淡淡,却藏着覆翻一切的隐忍锋芒。

暗处蛰伏,藏锋守拙。

静待天时,一鸣惊人。

第七章 暗寻契机,靠拢中宫

日子一日日悄然流逝。

转眼,便是入冬深寒。

大雪纷飞、深宫银装素裹、天地寒凉。

冷宫偏僻寂静、人迹罕至、彻底被世人遗忘。

无人关注、无人问津、无人惦记。

正好给了苏清鸢最完美的蛰伏舞台。

她继续维持疯魔呆滞、麻木空洞的废人形象。

对外彻底透明、彻底无害、彻底无存在感。

让所有高位、所有宫人、所有势力,都彻底遗忘她的存在。

暗中,她从未停止布局、从未停止观察、从未停止筹谋。

身体彻底养好、状态完全恢复、心智愈发沉稳缜密。

通过晚月不断打探、梳理、汇总。

她对整个后宫势力、人际网络、利弊弱点、各方底牌。

掌握得越来越透彻、越来越清晰。

如今局势。

贵妃独大、气焰滔天、势压六宫。

皇后隐忍蛰伏、看似弱势、实则底蕴深厚、暗藏实力。

淑妃左右逢源、坐观虎斗、静待渔利。

三方制衡、三方僵持、三方拉扯。

而她想要彻底破局、彻底摆脱死局、彻底拥有自保之力。

唯一可行之路——靠拢皇后、绑定中宫、借力中宫、借后之力,制衡贵妃。

皇后与贵妃,天生死敌、水火不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最可靠的盟友。

但皇后身居中宫、沉稳谨慎、心思极深、从不轻易信人、从不收无用棋子。

想要靠拢皇后、获取庇护、获取信任。

绝不能空口投靠、绝不能卑微依附、绝不能空手投诚。

必须递上足够分量的投名状、送上足够价值的底牌、献上足够打败局势的情报。

唯有价值对等,方能达成合作。

唯有底牌足够,方能换取庇护。

而她手里最大、最独一无二、最无人能及的底牌——

柳贵妃假山私会外臣、私传密信、触碰皇权大忌的绝密证据与目击真相。

这件事。

整个后宫、整个朝堂。

除了她,无人知晓。

贵妃遮掩完美、无迹可查、无人怀疑、无人掌握破绽。

唯独她,是唯一目击者。

这就是她最大的筹码、最大的底牌、最大的翻身资本。

只要将这份绝密真相,稳妥递到皇后手中。

皇后必然懂得其中分量、必然懂得其中价值、必然愿意接纳她、庇护她、培养她。

因为,这是足以扳倒贵妃、打败后宫格局的致命把柄。

皇后隐忍多年、被贵妃常年压制、步步受限、处处被动。

最缺的,就是贵妃实打实的致命罪证。

而她,恰好拥有。

想通这一切。

苏清鸢眼底锋芒微亮。

时机,越来越近。

只差一个稳妥、隐秘、绝对不会暴露自己、绝对万无一失的递信契机。

不能急、不能躁、不能冒进。

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必须等待一个最安全、最隐秘、最完美的天时。

与此同时。

她继续默默积累自身筹码、默默收拢人心、默默打磨自身城府。

在无人看见的冷宫深处。

曾经胆小懦弱的炮灰废妃。

正在一步步,长成足以搅动整个深宫棋局的执棋者。

第八章 雪中偶遇,初遇帝颜

深冬大雪,落满深宫。

这日午后。

雪势稍缓。

连日闷在冷宫,苏清鸢身心稍乏。

便带着晚月,借口呆滞疯魔、漫无目的游荡。

在冷宫偏僻宫道,缓缓散步透气。

依旧是一身素色旧衣、面色苍白、眼神淡淡空洞。

一副麻木无神、任人摆布的疯癫废妃模样。

只为继续麻痹旁人、维持人设。

冷宫地处深宫最偏僻角落,常年无人踏足。

寻常妃嫔、宫人、车马,绝不会路过此地。

本以为只会安静散步、无人打扰。

却不料。

行至一处僻静雪林拐角。

一阵沉稳整齐、训练有素的侍卫脚步声,由远及近。

伴着内侍低声恭敬的传报声:

“陛下,前方雪路湿滑,小心脚下。”

陛下?

苏清鸢脚步骤然一顿。

心头微微一凛。

是大启帝,萧景渊。

她穿越至今,三月有余。

从未见过这位深宫主宰、无情帝王。

原主胆小卑微、位份低微、常年无存在感。

从未有幸面圣、从未入过帝王眼。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皇权、直面帝王。

苏清鸢心思瞬间飞速转动。

帝王多疑、寡情、深沉、极擅察人、阅人无数。

但凡有一丝破绽、一丝异常、一丝灵气。

必然会被瞬间看穿、瞬间察觉、瞬间生疑。

眼下,她最需要的是透明、无害、无存在感、无人关注。

绝不能在帝王面前,展露半分聪慧、半分清醒、半分城府。

一瞬之间。

她彻底收敛所有锋芒、所有清醒、所有心智。

瞬间变回那个呆滞麻木、神志不清、疯魔空洞、彻底吓破胆的冷宫废妃。

眼神空洞涣散、面色木讷呆滞、身形微微僵硬、手足无措。

如同一个被彻底吓傻、彻底废败、不懂反应、不懂人情的木偶人。

全程低垂眉眼、不敢抬头、不敢对视、一动不动。

完美、极致、毫无破绽的弱者姿态。

晚月也瞬间紧张垂首、躬身屏息、不敢妄动。

下一秒。

一队黑衣近卫、贴身内侍、缓缓簇拥着一道尊贵挺拔的明黄龙袍身影,缓步走来。

男子身姿颀长挺拔、肩宽腰窄、墨发玉冠。

面容俊美冷冽、轮廓锋利深刻、眉眼深邃淡漠。

一双帝王眼眸,漆黑沉沉、波澜不惊、看透世事、自带九五至尊的威压冷漠。

正是大启帝王——萧景渊。

他刚刚处理完朝政,闲来无事,避开繁华宫道,独择僻静雪路散心。

未曾想到,这般荒芜偏僻、早已无人踏足的冷宫小径。

竟会偶遇两名宫中人影。

萧景渊深邃眼眸淡淡扫来。

目光掠过瑟瑟缩缩、恭敬垂首的小宫女。

最终,落在前方那道单薄素衣、身形孱弱、静立雪中的女子身上。

女子立在漫天白雪之中。

素衣落雪、单薄清冷、身形纤细。

眉眼清丽依旧,却毫无神采、空洞呆滞、木讷麻木。

无悲无喜、无恐无惧、无灵气无生机。

像一株被寒冬彻底冻僵、彻底枯萎、彻底失去生命力的枯草。

毫无存在感、毫无威胁、毫无锐气。

他眸光微顿,淡淡开口,声音低沉清冷、自带帝王威压:

“何人在此?”

贴身内侍立刻躬身回话:

“回陛下,此乃冷宫禁足的清答应,苏氏。”

萧景渊眸底微光微动。

清答应。

他略有印象。

数月前,那个被柳贵妃举报偷盗凤印、罪证确凿、打入冷宫的低位庶妃。

记忆里,是个胆小怯懦、容貌清秀、毫不起眼、微不足道的小小宫妃。

只是公务繁忙、后宫人数繁多,他从未放在心上、从未多看一眼。

此刻亲眼所见。

才发觉。

不过短短数月冷宫磋磨。

那个原本青涩胆小、干净清秀的少女。

竟被磋磨成这般麻木空洞、呆滞疯魔、毫无生气的模样。

雪落肩头、寒风袭身。

她一动不动、毫无反应、浑然不觉寒冷。

显然,是真的神志尽失、惊惧疯魔、彻底废败。

萧景渊深邃眼眸淡淡打量片刻。

未见半分刻意、半分伪装、半分灵气。

确确实实,是被绝境深宫、罪名惊惧、苦寒折磨。

彻底摧垮了心神。

彻底沦为废人。

帝王心性凉薄、从不怜悯弱者。

但见这般彻底枯萎、彻底无害、彻底无威胁的小人物。

心底也无半分杀意、半分忌惮。

只剩下全然的漠视、全然的无感。

区区一个疯魔废妃,翻不起任何风浪、造不出任何威胁、不值一提。

他淡淡收回目光,语气无波无澜:

“既在禁足,安分守己即可。”

话音落。

不再多看一眼。

转身,迈步离去。

帝王仪仗,缓缓掠过雪地,渐行渐远。

威压散去、寒气渐消。

直到彻底听不见脚步声。

立在雪中一动不动的苏清鸢。

才缓缓、极其细微的松了一口气。

后背衣衫,早已被细密冷汗浸透。

方才短短片刻直面帝王。

看似平静无事。

实则步步惊心、分毫不敢差错。

但凡眼神一动、神色一变、气场一露。

被多疑帝王看穿半分伪装。

瞬间就是万劫不复、满盘皆输。

好在。

她忍得住、藏得住、演得稳。

完美骗过帝王耳目。

在帝王心底,彻底坐实了疯魔无用、彻底废败、无需在意的标签。

从此。

帝王无视、贵妃轻视、众人遗忘。

她彻底拥有了最安全、最隐秘、最无人窥探的蛰伏空间。

晚月长长松了一口气,小声后怕道:

“小主……方才吓死奴婢了!幸好陛下并未多疑!”

苏清鸢缓缓抬眸,望向帝王离去的方向,眼底一片沉静幽深。

“这一遇。”

“是祸,亦是福。”

“从此,朝野上下、后宫高位。”

“无人再将我视作威胁。”

“无人再刻意盯防我。”

“我,彻底安全了。”

风声簌簌、落雪无声。

无人知晓。

这场看似平平无奇的雪中偶遇。

悄然改变了整个深宫的未来棋局。

无人在意的冷宫废妃。

已然悄然,手握打败格局的底牌,静待风起。

第九章 暗流涌动,静待天时

雪落连绵,深宫寂寂。

自雪中偶遇帝王之后。

苏清鸢彻底沦为深宫透明人。

上至帝王贵妃、中至各位妃嫔、下至宫人内侍。

无人关注、无人惦记、无人窥探、无人防备。

所有人都默认——

清答应,已然疯魔废败、形同死人、毫无威胁。

彻底从深宫博弈棋局中,被所有人剔除。

这份彻底的无视、彻底的轻视、彻底的遗忘。

成了她最完美的保护色、最安稳的蛰伏期。

她依旧每日静坐冷宫、看似呆滞麻木、不问世事、不理纷争。

暗中,却从未停止筹谋、从未停止观望、从未停止等待。

她耐心等待一个绝对安全、绝对隐秘、绝对稳妥的递信时机。

等待一个可以悄悄将贵妃绝密把柄,递入中宫、送到皇后手中的契机。

时机未到,绝不妄动。

动则必稳、动则必准、动则必一击必中。

与此同时。

整个后宫高层局势,悄然暗流涌动、愈发紧张焦灼。

柳贵妃权势愈发滔天、气焰愈发嚣张、愈发咄咄逼人。

依仗家族朝堂势力、依仗帝王偏爱纵容、依仗皇子加持。

不断挤压中宫权限、不断挑衅皇后威严、不断蚕食后位权力。

处处压制中宫、处处抢占风头、处处拿捏打压皇后派系妃嫔。

皇后隐忍多年、步步退让、处处克制。

看似被动弱势、节节退守。

实则暗中积蓄力量、暗中收集贵妃罪证、暗中联络朝堂将门势力。

静静等待一个可以一击扳倒贵妃、彻底翻盘的终极时机。

两大顶级势力的博弈拉扯,愈演愈烈、山雨欲来。

深宫看似平静奢华。

实则杀机暗藏、风雨将至、大战前夕。

各方小人物、低位妃嫔、宫人内侍。

皆在夹缝之中、瑟瑟发抖、站队摇摆、人人自危。

唯有冷宫之中的苏清鸢。

置身漩涡之外、冷眼旁观全局、看透所有博弈、所有利弊、所有破绽。

她清楚知道。

皇后与贵妃的终极对决,不远了。

而她手中的那份贵妃私会外臣、私传密信的绝密把柄。

便是这场终极对决里,最致命、最无解、最打败格局的绝杀筹码。

只待最合适的天时。

一朝递出、一朝绑定中宫、一朝彻底破局。

彻底摆脱必死炮灰命运。

彻底从底层泥潭翻身入局。

彻底拥有立足深宫、自保立足、步步攀升的资本。

长夜漫漫、寒风萧萧。

冷宫孤灯、寂寂无人。

苏清鸢独坐灯下,眼底沉静通透、胸有棋局、静待风起。

别人惧深宫寒夜。

她盼长夜破晓。

别人怕深宫杀机。

她等,一剑翻盘。

第十章 雪夜递信,投名入中宫

腊月深冬,雪夜沉沉。

这一夜,大雪初停,月色微凉。

深宫万籁俱寂,唯有巡夜侍卫脚步声断续传来。

苏清鸢蛰伏两月。

时机,终于成熟。

近日皇后例行祈福、夜访冷宫附近佛堂。

是整个冬日里,唯一一次中宫主位近距离靠近冷宫、无人多疑、无人防备、最隐秘最安全的时机。

错过今夜,再等便是数月。

深夜子时。

万籁俱寂,宫人尽数歇息。

苏清鸢褪去白日呆滞麻木,眼底清明锐利、气场沉静冷冽。

她看向身前忠心耿耿的晚月,声音极低、字字郑重:

“晚月。”

“今夜,是我们唯一的破局之机。”

“我要你替我走一趟中宫。”

“递一封密信,送一份投名状。”

晚月心头一震,却立刻躬身:

“奴婢遵令!刀山火海,奴婢也替小主去!”

苏清鸢轻轻摇头,轻声叮嘱:

“无需刀山火海,只需稳妥、隐秘、绝不暴露自身。”

“你今夜前往佛堂附近,寻中宫贴身大宫女。”

“只说一句话——冬日假山,贵妃私见外臣,密信渡朝权,废妃苏氏,愿献实证,求中宫庇护。”

“只传口信,不留笔迹、不留痕迹、不透露半句多余信息。”

“切记,低调卑微、装作偶遇、绝不张扬。”

这是她反复推演无数次的最稳妥方式。

不留纸笔、无迹可查。

即便事败,也查不到她头上。

晚月牢牢记住,重重点头:

“奴婢记住了!绝不误事!绝不暴露小主!”

苏清鸢将提前默记的细节、时间、地点、人物特征,一一低声告知。

片刻后。

晚月裹紧旧衣,压低身形,趁着夜色积雪暗影。

悄无声息离开冷宫,向着远处皇家佛堂而去。

苏清鸢独坐冷宫内。

心静如水、面无波澜。

看似安静等待,实则脑海飞速推演所有变数、所有退路、所有后手。

成败,在此一夜。

半个时辰后。

晚月悄然归来,神色镇定,低声回禀:

“小主!成了!”

“奴婢顺利见到中宫锦书姑姑,一字不差传出口信!”

“锦书姑姑神色大变,瞬间明白轻重,没有追问、没有声张。”

“只让奴婢传话——三日后,中宫悄查,安分静待,必有回响。”

苏清鸢眼底终于掠过一抹极淡笑意。

成了。

投名状,顺利送入中宫。

皇后,接下了她的底牌、看懂了她的价值、收下了她的投靠。

这一步棋。

险之又险、稳之又稳。

绝境死局,一朝破开。

从此,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无人庇护、任人宰割的冷宫弃妃。

她有了深宫最顶级、最稳妥、最强大的暗中靠山——中宫皇后。

第十一章 中宫暗护,贵妃疑云起

三日后。

中宫无声而动。

皇后沉稳缜密、滴水不漏。

并未立刻发难、并未声张、并未暴露任何人。

只是暗中派人悄然核对冬日假山值守、巡查记录、宫人动向。

一点点、悄悄核实苏清鸢所言句句属实。

随着暗中查证越多。

皇后心底越是震惊、越是凝重。

柳贵妃,竟然真的胆大至此!

私会外臣、私传朝堂密信、暗中干涉朝局!

这已是触碰皇权底线、形同谋逆!

多年以来,贵妃嚣张跋扈、压制中宫、把持后宫、依托外戚干政。

皇后隐忍不发,只因缺少实打实的致命罪证。

如今。

一份足以倾覆柳家、扳倒贵妃、动摇朝堂外戚格局的绝密把柄。

凭空落在她手中。

且出自一个无人在意、疯魔废败、彻底透明的冷宫弃妃之手。

皇后端坐中宫凤榻,眉眼沉静、眸底深沉。

“这个苏氏,不简单。”

“绝境蛰伏、假疯避杀、隐忍布局、手握惊天秘而不发。”

“心智、城府、定力、隐忍。”

“远超后宫绝大多数高位妃嫔。”

贴身大宫女锦书躬身轻声:

“娘娘,那清答应如今依旧疯魔示人、身处冷宫、任人轻视。”

“她递出底牌,不求一时恩宠、不求一时脱困、只求一线生机。”

“极其清醒、极其通透、极其懂得权衡利弊。”

皇后淡淡颔首。

“她懂分寸、知进退、守底牌、不冒进。”

“可用,亦可培。”

“传我令。”

“暗中撤去冷宫对她的所有苛待、所有监视、所有暗害。”

“保她衣食安稳、性命无忧。”

“不必显性、不必声张、继续让她做深宫透明人。”

“待最佳时机,再扶她出困、借她之证,一举定乾坤。”

“是,娘娘。”

自此。

无形庇护,悄然落至冷宫。

曾经处处杀机、步步绝境的冷宫。

瞬间变成整个深宫最安全、最无人敢动的地方。

宫人苛待彻底消失、暗中探查尽数撤走、贵妃预埋的暗线全部无声撤离。

苏清鸢的日子,悄然安稳。

而另一边。

芙蓉宫内。

柳贵妃渐渐察觉不对劲。

自己安插在冷宫的暗线无故撤回、暗中监视尽数失效、数次想要悄无声息除掉苏清鸢。

皆被莫名阻力拦下、无声化解。

贵妃心底疑云丛生。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个疯魔废妃、一个毫无价值的弃子。

为何突然有人暗中护着?

是谁?

谁在保她?

谁在盯着这枚无用弃子?

柳贵妃美艳眉眼之间,戾气渐生、寒意渐起、疑心重重。

她隐隐察觉。

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轻视了什么、小看了什么。

那看似疯魔空洞、彻底废败的冷宫弃妃。

或许,根本不是废物。

而是——藏锋蛰伏、暗藏城府、伺机反噬的猎手。

第十二章 贵妃试探,步步惊心

疑心一旦生根,便疯狂蔓延。

柳贵妃心性多疑、杀伐狠绝、从不留任何隐患。哪怕概率微乎其微,她也绝不允许任何未知风险存在。

她立刻暗中排布、重新探查、层层试探。

第一波试探——下毒。

深夜,派贴身内侍暗中前往冷宫饮水投毒。无声无息、无痕无迹,最适合悄无声息灭口。

可内侍刚刚靠近冷宫院落,便被暗处隐藏的中宫侍卫无声拦下、直接扣压。人被扣、毒被截、行动彻底失败。全程无声、不留线索、查无可查。

贵妃得知消息,心头巨震!

果然有人暗中护着她!且是高手暗卫、隐秘极强、势力不弱!绝非普通宫人、绝非低位势力!

能在深宫之中、悄无声息拦下她的人、不留半点痕迹。

唯有——中宫!皇后!

柳贵妃瞬间眼底寒霜彻骨!

她终于反应过来!

那个被她轻视、被她无视、被她当成疯癫废物的清答应!竟然暗中投靠了皇后!竟然将她的绝密秘事,递到了死对头手中!竟然隐忍蛰伏、假意疯魔、卧薪尝胆、伺机反噬!

好心机!好城府!好隐忍!

之前所有疯癫呆滞,全都是伪装!

她自以为除去了隐患,殊不知,是亲手养出了一把刺向自己心口的利刃!

柳贵妃指尖狠狠攥紧玉盏,上好的羊脂玉杯在掌心微微发颤,酒水晃出,洒在华贵锦缎裙摆上,她浑然不觉。

“好一个苏清鸢。”她低声呢喃,声音冷得像冰,“本宫倒是看走眼了,区区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答应,竟有这般城府。”

身侧心腹嬷嬷躬身低声:“娘娘,那如今该如何?皇后已经接下她的投名状,我们再想悄无声息除掉苏清鸢,难如登天。一旦动手,便是和中宫明面撕破脸。眼下还没有十足把握,不宜直接发难。”

柳贵妃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杀意。

她清楚其中利害。

若是此刻贸然和皇后硬碰硬,没有万全证据,只会让帝王疑心柳家急于铲除异己,反而得不偿失。

帝王本就忌惮外戚势力膨胀。

“不能明杀。”柳贵妃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阴鸷算计,“既然皇后护着她,那我们就换个法子。不必取她性命,拆穿她的伪装,让陛下看清她是装疯,心怀叵测,刻意欺君。”

“只要坐实她欺君之罪,就算皇后有心庇护,也难以出手。欺君,是大忌。”

心腹嬷嬷眼前一亮:“娘娘妙计!”

几日后,借着一次皇家家庙祈福的由头,柳贵妃特意奏请帝王,说冷宫清答应久受惊吓,疯癫可怜,不妨带去佛前诵经安神,也算积一份功德。

萧景渊本不在意,可柳贵妃主动提起,他略一思索,淡淡应允。

旨意传到冷宫的时候,晚月吓得脸色发白,匆匆跑进内室:“小主!不好了!贵妃奏请陛下,要带您去家庙祈福!这是圈套!她定是要当众拆穿您!”

苏清鸢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窗沿上的落雪痕迹,神色平静。

“我知道。”

她早料到柳贵妃不会善罢甘休。下毒失败,便换了阳谋,借帝王、借众人的眼,逼她露馅。

一旦在佛堂之上,她的伪装出现半点破绽,欺君的罪名立刻扣死。

“不去,便是抗旨。去了,便是一场鸿门宴。”苏清鸢缓缓起身,“没有退路,只能去。”

晚月急得眼眶发红:“可是贵妃一定会想方设法试探您!到时候那么多人看着,还有陛下在场,稍有不慎……”

“越是万众瞩目,越要沉得住气。”苏清鸢轻声吩咐,“记住,今日我依旧是那个受了惊吓、浑浑噩噩、只会呆滞呢喃的疯妃。你不必多言,只守在我身侧。”

她心中早已盘算妥当。

柳贵妃想要逼她主动开口、逼她做出清醒之举,她便偏不。

疯癫之人,不必应答,不必有喜怒,不必理会旁人挑衅。

第二日,皇家家庙。

香烟袅袅,梵音低沉。

帝王端坐主位,皇后静立一侧,柳贵妃一身华服,笑意温婉,看上去慈悲和善。

一众妃嫔、宫人、侍卫分列两侧。

苏清鸢一身素衣,头发简单挽起,木然跟在晚月身侧,垂着头,目光涣散,脚步虚浮,仿佛连站立都费力。

柳贵妃缓步走上前,声音柔和,听上去满是善意:“清答应,佛前香火安神,你抬起头来,看看这尊佛像,心中的惊惧,便能散去几分。”

她一边说,一边看似无意,指尖暗藏力道,悄悄往苏清鸢肩头一推。

这一推拿捏得极巧。若是心智清醒之人,下意识便会稳住身形、抬眼避让。

若是真的疯傻麻木,只会任由力道推着,茫然摇晃,不知躲闪。

苏清鸢身子顺着那股力道轻轻一晃,没有躲闪,没有抬头,嘴唇微微翕动,反反复复,只有一句模糊的低语:“不要……不要抓我……”

眼神空洞,瞳孔没有焦点,仿佛还困在当初被打入冷宫的恐惧里。

柳贵妃盯着她的眼睛,心底一沉。

这反应,看不出半分刻意。

她不肯罢休,又继续柔声诱导:“你还记得,当初御花园假山之中,你看见了什么吗?你只管说出来,陛下在这里,定会为你做主。”

这句话,是最狠的钩子。

她想逼苏清鸢顺着话头回应,一旦她条理清晰说出假山之事,装疯的假象瞬间破碎。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清鸢单薄的身上。

萧景渊深邃的眼眸,也淡淡投了过来,静静观察。

皇后站在一旁,神色不动,心底却微微绷紧。

苏清鸢依旧垂着头,听到假山二字,身子猛地轻轻发抖,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往晚月身后缩去,喃喃呜咽,只有破碎的哭腔,没有一句完整的话:“怕……那里好黑……别问我……别问我……”

她仿佛只记得恐惧,记不得任何具体的事情,更说不出半个有关密信、外臣的字眼。

所有的应答,只有恐惧、麻木、崩溃的呜咽。

没有条理,没有算计,没有控诉。

萧景渊看了片刻,缓缓收回目光。

看来,确实是吓破了心神,只余下本能的惊惧,记不清前因后果了。

柳贵妃的试探,落空了。

她精心布下的局,没能抓住半点把柄。

当着帝王的面,她不能再继续逼迫一个神志不清的女子,否则反倒显得自己咄咄逼人、刻意为难一个可怜人。

柳贵妃心口憋着一股闷气,面上却依旧维持温婉笑意:“罢了,看来她心魔深重,今日也不宜多问。”

祈福仪式结束,众人散去。

回去的马车上,柳贵妃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个苏清鸢,忍功当真了得。”

心腹嬷嬷低声道:“娘娘,一次试探不成,我们还可以再寻机会。只是皇后一直护着她,我们行事处处受限。”

“不急。”柳贵妃眸底寒光一闪,“她有皇后庇护,皇后,也有软肋。我们先把重心放回朝堂,先稳住柳家势力。只要我们根基不动,一个小小的答应,掀不起大浪。但我绝不会放松盯着她。”

而另一边,回宫的路上,晚月扶着苏清鸢,低声喘着气:“小主,方才吓死奴婢了!还好您稳住了!”

苏清鸢抬眼,望着窗外掠过的宫墙,轻声道:“这只是第一关。柳贵妃不会就此罢休,我们的博弈,才刚刚到中场。”

第十三章 暗流拉扯,蓄力待时

经家庙一事之后,柳贵妃暂时收敛了明面的试探,却在暗处布下无数眼线,长久盯着冷宫的动静。

明枪暂歇,暗箭未停。

皇后这边,依旧维持低调,不主动和苏清鸢产生任何直接交集,避免引人怀疑。只是源源不断,暗中给冷宫送去安稳的份例、御寒的炭火,还有一些疗伤安神的上好药材。

苏清鸢依旧保持着疯癫的对外人设,白日静坐院中,偶尔漫无目的地游荡,见到宫人只会躲闪、喃喃自语,看上去毫无威胁。

可每到夜深人静,她便卸下伪装,和晚月细细梳理从各处打探来的消息。

晚月靠着中宫暗中安排的线人,一点点搜集柳贵妃一党在朝堂上的动作:柳家子弟安插官职、私下拉拢朝臣、截留地方上报的文书,一桩桩,一件件,慢慢汇总。

苏清鸢将所有信息默默记在心里,梳理脉络。

她清楚,仅仅只有假山私会外臣这一条证据,想要扳倒根基深厚的柳贵妃和柳家,远远不够。

柳家经营朝堂多年,盘根错节,党羽众多。单凭一件事,最多重创贵妃,很难连根拔起。

想要一击定局,必须攒齐一整套证据链。

这段时日,后宫之中,也并不平静。

林淑妃依旧是那副温柔和善的模样,两边周旋,时不时去贵妃宫中请安,又抽空去中宫陪伴皇后,谁都不得罪,静静看着两大势力互相拉扯,坐收渔利。

她也听闻了冷宫苏清鸢的传闻,只是她心思谨慎,没有贸然靠近,只远远观望,判断苏清鸢到底是真疯,还是藏锋。

日子一日日走过,冬雪消融,春风吹入深宫,枝头冒出新芽。

转眼,便是开春。

开春之后,帝王要举行春耕祭典,文武百官尽数到场,后宫高位妃嫔随行陪同。这是一年之中,朝堂百官齐聚、最容易生出变故的时候。

皇后悄悄托锦书送来一句口信:春耕祭典,柳家必然有所动作,是我们等待已久的时机。

苏清鸢收到消息,心中了然。

决战的日子,近了。

她提前做好准备,把当初假山那夜所有细节,一字一句,反复打磨,确保没有半点疏漏。同时,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事情败露,她和晚月,都难逃一死。

但她没有退路。

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柳贵妃站稳脚跟,下一步,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她。

这是一场赌上性命的棋局。

祭典前一夜,苏清鸢对晚月说:“明日若是出事,你不必护我,寻机会脱身。皇后会安排人接应你。”

晚月猛地跪下,眼眶通红:“奴婢绝不走!生同生,死同死!”

苏清鸢看着忠心的小姑娘,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扶起:“好,那明日,我们一同赴局。”

第十四章 祭典惊变,雷霆发难

春耕祭典设在城外祭坛,天光初亮,仪仗绵延数里。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帝王立于高台之上,皇后、柳贵妃、林淑妃依次立于帝王身侧。

按照安排,苏清鸢也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依旧是素衣,神色木讷,由晚月搀扶着,混在一众低位宫人之中,毫不起眼。

祭典仪式有条不紊进行,焚香、祝祷、行礼。

等到祝祷礼毕,百官依次上前向帝王行礼恭贺之时,变故陡生。

柳贵妃的兄长,当朝太尉柳承,借着祭典的机会,当众递上一份奏疏,请求帝王提拔三名柳家旁支子弟,镇守边关。

这是柳家谋划许久的一步棋。一旦拿到边关兵权,柳家势力便再上一层楼,到时候,就算有一点小把柄,帝王也不敢轻易动柳家。

柳贵妃站在一旁,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静静等待帝王应允。

朝堂之上,不少依附柳家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声势浩大。

萧景渊指尖捏着奏疏,眉头微蹙,沉默不语。他本就忌惮柳家兵权过重,这份奏疏,正中他的忌讳。

就在这时,皇后缓步上前,声音沉静清晰,响彻祭坛:

“陛下,臣妾有一事,要禀报。此事,关乎朝堂安稳,关乎皇权安危。”

所有人皆是一怔。

柳贵妃脸色瞬间一变,心头警铃大作。

萧景渊抬眸看向皇后:“皇后请讲。”

皇后缓缓开口,没有急着控诉,只淡淡道:“臣妾这里,有一桩秘事,来自冷宫清答应。数月之前,她在御花园假山,亲眼目睹柳贵妃私会外臣,暗中传递密信,干涉朝堂人事。”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百官纷纷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落在柳贵妃身上。

柳贵妃又惊又怒,立刻跪下,声音带着委屈:“陛下!臣妾冤枉!皇后这是凭空构陷!是忌惮臣妾,刻意捏造罪名!那个清答应是个疯癫之人,疯言疯语,岂能当做证据!”

“疯癫之人,未必没有见过真相。”皇后转头,示意人把苏清鸢带上高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苏清鸢身上。

苏清鸢一步步走上高台。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呆滞麻木、只会呜咽的疯妃。

空洞的眼神褪去,漆黑的眸子冷静而清明,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对着帝王躬身行礼。

“罪妾苏氏,参见陛下。”

清脆平稳的声音,条理分明,和之前疯癫的模样判若两人。

柳贵妃瞳孔骤缩,浑身发冷。

果然!她果然是装疯!

萧景渊眸色沉沉,盯着苏清鸢:“你说,你亲眼看见贵妃私会外臣,可有凭据?”

“回陛下。”苏清鸢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日冬夜,亥时三刻,御花园西侧假山,柳贵妃与太尉府幕僚私下相见,亲手交付一封封好的密信。那幕僚离去之时,走的是西北角的侧门,当日值守的两名内侍,亲眼看见那人出入。”

她把时间、地点、人物、路线,说得分毫不差。

皇后立刻示意,两名当年值守的内侍被带了上来。这二人早已被皇后暗中寻到,留下证词。

两名内侍跪地叩首:“回陛下,清答应所言属实!那日夜里,确实有一名陌生男子,从假山方向离开,贵妃身边的嬷嬷亲自接应!”

人证一出,柳贵妃脸色惨白。

她厉声辩驳:“是他们串通一气!是皇后收买他们,刻意污蔑本宫!”

“仅仅人证,或许不足以定案。”皇后淡淡抬手,“陛下,臣妾的人,循着当日那幕僚的踪迹,找到了他藏匿密信抄本的地方。”

锦书捧着一卷泛黄信纸,快步上前,呈递给帝王。

萧景渊接过,展开细读。

越往下看,脸色越是冰冷。

信上写的,正是柳贵妃和兄长柳承商议,如何安排亲信、拉拢朝臣、慢慢把持人事调动的谋划。字字句句,都是越界干政的铁证。

柳承站在百官之中,看见那封信,浑身一颤,面如死灰。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柳贵妃瘫软在地,浑身发抖,再也维持不住往日华贵矜贵的模样。

萧景渊抬眼,目光冰冷扫过柳贵妃:“朕给你万千恩宠,你却勾结外戚,暗中干涉朝政,好大的胆子。”

“陛下!臣妾知错!求陛下开恩!”柳贵妃拼命叩首,泪水混着妆容流下,狼狈不堪。

可帝王心思,最是凉薄。

皇权面前,情爱、恩宠,不值一提。

萧景渊沉声下令:“柳贵妃惑乱后宫,勾结外戚,干预朝纲,褫夺贵妃封号,打入天牢候审。太尉柳承结党营私,即刻收押,柳家涉案之人,尽数查办。”

侍卫应声上前,将瘫软的柳贵妃拖拽下去。

曾经风光无限、权倾六宫的柳贵妃,一朝跌落尘埃。

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出言求情。

一场席卷朝堂后宫的风波,尘埃落定。

祭典高台之上,风吹起苏清鸢素色的衣摆。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松了松。

赌局,她赢了。

第十五章 功成身退,取舍之心

风波过后,深宫格局大变。

柳家倒台,朝堂上外戚势力被狠狠剪除,帝王手中的权柄更加稳固。

皇后除去最大的对手,中宫之位再无威胁,声望达到顶峰。

事情落幕,萧景渊单独召见苏清鸢。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萧景渊坐在案后,静静打量这个从冷宫走出来的女子。

他见过她疯癫麻木的模样,见过她在祭典上从容举证的模样。这个女子,隐忍、聪慧、胆魄过人,藏得极深。

“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帝王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是极大的机会。

无数后宫女子梦寐以求,借此机会,求位份、求恩宠、求荣华,一步步往上爬,成为帝王新宠。

皇后心中也暗暗等着她的选择。

苏清鸢躬身行礼,语气平静,没有半分贪慕荣华的急切:

“罪妾不求高位,不求恩宠。只恳请陛下,允我迁出冷宫,寻一处安静偏僻的宫苑,安稳度日。晚月随我一同侍奉,仅此而已。”

萧景渊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她会借着这份功劳,索要嫔位,甚至更高的位份。

“你不想往上走?”

“深宫繁华,步步杀机。”苏清鸢轻轻抬眼,目光澄澈,“罪妾见过柳贵妃的盛极而衰,见过冷宫之中的生死苦楚。荣华恩宠,皆是浮沙。我只求一份安稳,不再卷入纷争。”

她很清楚。

帝王的恩宠是双刃剑。如今皇后是靠山,可若是她得帝王盛宠,反而会让皇后心生忌惮,生出新的猜忌。

她的初衷,从来不是争宠夺权,只是活下去,好好活着。

萧景渊深深看了她片刻,缓缓点头:“好。朕准你所求。赐你静鸢院,份例按贵人规格供给,无诏不必入宫请安。”

“谢陛下。”

从御书房退出来,晚月跟在她身后,又惊又喜:“小主!您真的不要更高的位份吗?那可是难得的机会!”

“高处,更寒。”苏清鸢轻声道,“柳贵妃就是前车之鉴。我们已经从地狱里爬出来了,何必再主动踏入新一轮的漩涡。”

皇后听闻她的选择,心中赞许。

苏清鸢知进退、懂取舍,没有被荣华冲昏头脑。

皇后没有强行拉拢她,只是派人送来不少药材、器物,时常派人送来吃食,保持着温和的距离,互不打扰,彼此心安。

林淑妃看着这场大变,心中收起了不少心思。柳贵妃的下场警醒了她,往后行事更加谨慎,不再刻意挑拨,安安稳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第十六章 静院岁月,尾声

静鸢院位置偏僻,花木清幽,远离后宫那些繁华喧闹的宫殿。

没有源源不断的请安宫人,没有无休止的算计倾轧,没有旁人时时刻刻的窥探打量。

苏清鸢终于过上了她想要的日子。

白日里,她看书、侍弄花草,偶尔在院中晒晒太阳。晚月陪在她身侧,日子清闲安稳。

偶尔皇后会派人送些物件,偶尔宫中宴会,她会收到请柬,大多时候,她都以身体不适推辞,很少露面。

深宫之中,渐渐又开始少有人提起她。

曾经那个搅动后宫风云、一举扳倒贵妃的冷宫弃妃,慢慢又变成了一个安静、不起眼、居于偏院的贵人。

有人说她傻,白白浪费天大的功劳,不去争宠上位。

也有人暗地里佩服她的清醒。

一年之后。

某个暮春的午后,落英纷飞。

苏清鸢坐在廊下,看着漫天飞花,晚月端来一盏清茶。

“小主,今日天气真好。”

苏清鸢接过茶盏,浅浅一笑。

她想起穿越过来的那一天,在冷宫里濒死的寒意,想起春桃的折辱,想起雪夜递信的凶险,想起祭坛之上,孤注一掷的对峙。

一路步步荆棘,多少次游走在生死边缘。

她从一个加班猝死的社畜,穿成开局必死的炮灰,靠着隐忍、冷静、步步筹谋,硬生生撕开死局,挣来了一份安稳。

她没有爱上帝王,没有执着于后位,没有困在深宫无休止的争斗里。

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权柄和宠爱。

只是活下去,活得自在,不再任人宰割。

“是啊,很好。”苏清鸢轻声说,“往后,岁岁平安,再无风波。”

远处宫墙之内,依旧有暗流,有新的博弈,新的算计。

但那一切,已经和她无关了。

她跳出了那个吃人的棋局,寻到了属于自己的一方清净天地。

晚风缓缓吹过,落英飘落在青石地面。

冷宫的那场噩梦,到此,彻底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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