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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31 00:01:20

穿成恶毒女配那天,系统告诉我,让摄政王当众厌弃我,就能回家。 我宫宴泼他酒,他问我手酸不酸。 我撕了他亡母遗物,他搬来一箱玉佩让我砸着玩。 我在皇帝寿宴上当众扇了他一巴掌,骂他狼子野心。 他跪下来对皇帝说,臣有罪,臣不该瞒着陛下,王妃这一巴掌是在替臣请罪。 系统面板上厌恶值始终是零。我问他,你到底怎样才会讨厌我。 他沉默很久,低声说,除非你告诉我,你根本不想回家。

第一章

手还举着筷子,筷子上夹着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正往摄政王萧衍嘴边送。

沈杳杳脑子里嗡了一声。

眼前是雕花圆桌、满桌珍馐、满座宾客。她低头看见自己穿着绣金线的襦裙,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镯子碰在桌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原主戴着这只镯子,追着萧衍的马车跑了三条街,摔了一跤,人也出名了。

系统面板弹出:

厌恶值负五十。

任务发布:当众泼酒,辱骂目标。倒计时六十秒。

沈杳杳盯着那行字,筷子上的鱼肉啪嗒掉回盘子里。她试图回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上一秒她还在加班赶方案,下一秒就站在了这张圆桌前,手里还举着筷子。

她穿书了。穿成了侯府嫡女沈杳杳,一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笨蛋美人。而坐在她对面、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她的,是本书里最大的反派,摄政王萧衍。

倒计时五十九。

五十八。

沈杳杳咽了口唾沫。系统说当众作恶,作完能回家。不作,就永远留在这具身体里,等着被原主的烂摊子弄死。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壶酒。又看了一眼萧衍。

萧衍面前放的不是茶盏,是一只白瓷盏,里面盛着白水。她记得原主说过,摄政王不喝茶,只喝白水,挑剔得很。

倒计时四十。

烛火在桌面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沈杳杳扫了一眼满桌的菜肴,认出几样前世吃过的外卖平替版,心里忍不住吐槽这穿越的伙食标准。

沈杳杳站起来。

满桌宾客都看过来。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有人低头假装没看见。侯府的人都在远处坐着,没人敢上前。沈杳杳注意到萧衍的坐姿很直,双手放在膝上,右手拇指在左手腕的袖口处轻轻搓动。

她伸手去拿酒壶。

萧衍没动。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研究一件出土文物。

倒计时二十。

沈杳杳抓起酒壶,往萧衍面前的白瓷盏里倒了半盏,然后端起那盏酒。

十。

她站起来,端着酒,走到萧衍身侧。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好奇的,有嘲讽的,有恐惧的。原主这张脸确实好看,否则也不会让萧衍多看两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之前干过不少蠢事,现在用起来还是有点不习惯。

五。

沈杳杳手腕一翻。

酒泼了出去。

琥珀色的液体从萧衍头顶浇到衣襟,顺着他玄色蟒袍往下淌,滴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深色。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悄悄往后缩了缩。侯府的管事嬷嬷脸色煞白,手都在抖。

沈杳杳张嘴,台词自动蹦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

声音清脆,字正腔圆。

骂完她自己先怔了一下。这骂法好土。

萧衍没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襟,偏过头看她。

沈杳杳冲他笑了一下。场面太荒唐了,不笑场很难。她这笑不是讨好,纯粹是觉得荒谬。穿书第一天就被系统逼着做恶任务,对象还是书里最危险的角色,这开局简直离谱。

萧衍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几息。

"手酸不酸。"

沈杳杳愣住了。

她准备好的第二句台词卡在喉咙里。手酸不酸?这人是被泼傻了还是脑子进水了?沈杳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泼了一脸酒的人还问她手酸不酸,这脑回路简直比迷宫还绕。

萧衍端起那盏酒,凑到鼻尖闻了一下。然后手腕一翻,把酒倒在了地上。

他低声说:"这酒果然有问题。"

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听得见。沈杳杳没听清。她站在原地,手指在桌沿敲了三短一长。紧张的时候她总这样。

萧衍抬手,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酒渍。他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

"你刚才说什么。"

沈杳杳脑子转得飞快。她刚才嘀咕了句"这骂法好土",他听见了?

"我说,"她笑眯眯地接话,"你这衣服料子真好,泼了酒都不皱。"

萧衍盯着她。

他拇指又开始搓袖口。

满座宾客面面相觑。有人想笑不敢笑,有人低头憋得肩膀发抖。侯夫人从远处投来一道目光,嘴唇动了动,那表情分明在说"祖宗你闯大祸了"。

萧衍没发怒。他甚至没让人把她拖出去。

他只是看着她,拇指搓袖口的动作停了。

系统面板闪烁:

判定异常。重新计算。

厌恶值负五十。

好感度加一。

沈杳杳盯着那个"好感度加一",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她泼了他一脸酒,骂了他一句,他还好感度加一。这摄政王是抖M吗。沈杳杳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系统逼疯了。作恶不作恶的就算了,这好感度是怎么回事,负五十都够把她送走了还加什么加。她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不想这些,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萧衍忽然开口:"不坐吗。"

沈杳杳没动。

"站着不累。"他又说了一句。不是怒意。她看见他拇指搓袖口的动作停了一下,又开始了。

她坐回位子。

萧衍招手唤来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侍从领命退下,很快捧来一套干净的衣裳。萧衍起身,去了屏风后面换衣。

满桌宾客松了口气,纷纷低头吃菜,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沈杳杳坐着,手指又在桌沿敲了三短一长。她心里盘算着。系统说当众作恶,可泼酒也算作恶吗?这跟她在游戏里刷任务不一样,游戏里作恶还有积分奖励,这里失败了就要挨罚。她记得原主之前做过的那些蠢事,哪件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她刚才那一下,算当众作恶了吧?系统怎么还判定异常?

系统面板再次弹出:

任务完成度评估中。

目标人物反应不符合预期模型。

重新校准。

校准失败。

厌恶值负五十。

沈杳杳:"……"系统面板又闪了一下:检测到目标人物行为模式异常。建议重新评估任务策略。沈杳杳盯着那行字,觉得这个系统也不怎么靠谱。

萧衍换好衣服出来,坐回原位。他走路的时候右手始终放在袖子里,不知道握着什么。沈杳杳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又迅速移开目光。他面前又摆上了一只白瓷盏,里面盛着白水。他没再看沈杳杳,拿起筷子夹菜,动作从容,跟没事人一样。

沈杳杳偷偷看他。

他侧脸线条冷硬,鼻梁很高,睫毛很长。长得是真好看,可惜脑子不太正常。

她夹了一块鱼肉,挑好刺,犹豫了一下,没敢往他那边送。

萧衍忽然偏头看她。

"怎么不吃。"

沈杳杳手一抖,鱼肉掉回盘子里。

"我……我不饿。"

萧衍没说话。他端起白瓷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沈杳杳低头夹菜,筷子在盘子里戳了两下,什么也没夹起来。

萧衍放下筷子,朝侍从摆了摆手。侍从端来一碟新的挑好刺的鱼肉,放在她面前。

沈杳杳看了看那碟鱼肉,又看了看萧衍。萧衍已经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夹菜,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萧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低头吃了两口菜。那碟鱼肉就放在她手边,热气慢慢散掉。

她没动筷子。

宴会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宾客们陆续告辞,没人敢多留。侯夫人匆匆过来,抓着沈杳杳的手说了几句"回去好好反省"之类的话,就跟着其他人走了。

沈杳杳抽回手,跟丫鬟说了句"我累了",就径直往屋里走。身后的侯夫人还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丫鬟小翠搀着她,小声说"姑娘小心台阶"。沈杳杳嗯了一声,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应对下一次任务。总不能每次都靠泼酒吧,下次系统指不定会让她做什么更离谱的事。

沈杳杳被丫鬟扶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屋,她就瘫在椅子上。

系统面板弹出:

任务失败。惩罚倒计时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

第二次任务预告:毁掉萧衍最珍视的东西。

沈杳杳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混乱。毁掉他最珍视的东西?系统倒是说得轻松,真要做起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沈杳杳盯着面板上纹丝不动的负五十,沉默了很久。

她起身走到床边,吹了灯。

黑暗里,她把被子蒙过头顶。

系统面板在黑暗中亮了一行字:第二次任务预告,毁掉萧衍最珍视的东西。倒计时二十三小时五十八分。

沈杳杳在被子里缩成一团。二十三小时五十八分,够她想办法了。大概。她翻了个身,盯着账顶发呆。这破系统关键时刻掉链子,真要靠她自己,恐怕连萧衍的院子都进不去。她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还得想办法呢。

第二章

箱子是午后送来的。

侯府门房来报,摄政王府送东西来了。沈杳杳正在院子里剥橘子,听了这话手一抖,橘子瓣掉在裙子上。

箱子被抬进堂屋,放在桌上。两个小厮累得直喘气,看来分量不轻。沈杳杳让丫鬟退下,自己走到箱前。

满满一箱玉佩。

每一块都成色极好,羊脂白、墨玉、碧玉、黄玉,整整齐齐码在锦缎上。她伸手拿起一块,触手温润。翻到背面,上面刻了一个极小的字,她不认得,也没在意,扔回箱子里。又拿起一块,还是温润。她一块一块翻过去,翻到箱底,摸到一个纸包。

打开,是一小包皂粉。没写字条,没附说明。

沈杳杳拿着那包皂粉愣了半天。

系统面板弹出:

好感度加三。

她捏着那包皂粉,心里盘算着萧衍的脑子到底怎么回事。泼了酒送皂粉,这算哪门子示好。她问系统:"送皂粉也算好感度。"

系统没有反应。

她盯着那包皂粉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宫宴那天泼在萧衍身上的酒。他衣襟上沾了酒渍,这皂粉是去渍用的。

系统面板弹出:

萧衍亡母的诗稿和玉佩,现存于摄政王府书房。

第二个任务发布:毁掉萧衍最珍视的东西。

沈杳杳把皂粉重新包好,塞回箱底。这萧衍到底是什么思路,泼了他一脸酒送皂粉,好感度还加三。她越想越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

她换了身衣裳,没换鞋,踩着沾了泥的绣鞋就往摄政王府赶。系统说当众作恶,作完能回家。不作,就永远留在这具身体里。她不能输,第一次就失败的话惩罚倒计时可不会等她。路上遇到几个丫鬟,见她这副模样都捂着嘴偷笑。她瞪了她们一眼,她们立刻低下头装没看见。

王府大门在她面前打开。门口站着两个侍卫,见她过来连头都没抬。管事在门口拦她。

"沈姑娘,王爷不在府上。"

沈杳杳站在台阶上,鞋尖蹭了蹭地面。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泥点子蹭在缎面上。

"不在我就等。"她说。

管事脸色变了。他转身进去通报,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姑娘请进。"

萧衍从影壁后面走出来。沈杳杳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手里没拿扇子没拿玉佩,空空的双手插在袖子里,看起来倒像个寻常书生。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一身素色常服,脚上是一双旧靴子。沈杳杳注意到他鞋帮上有补过的痕迹,针脚很细,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她没问。这话题到此为止,谁也没有再提。萧衍也没解释。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鞋上停了一瞬,没说话。

"跟我来。"

他亲自引路,穿过两道回廊,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陈设简单。靠墙一架书,一张案几,一把椅子。案几上干干净净,只摆了一只白瓷盏。墙上挂着一幅字,笔力遒劲。沈杳杳瞥了一眼,没放在心上。角落里还放着一张藤椅,椅背上搭着一件半旧的披风。

萧衍走到书架前,打开暗格,取出一个木匣。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串玉佩,一起放在桌上。动作流畅自然,不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倒像是在展示自家藏品。

"想看这个。"

沈杳杳走到桌前,低头看着桌上的东西。木匣里是一叠诗稿,纸页泛黄,边角磨损,看得出被人反复翻过。她伸手翻了翻,诗稿上的字迹工整秀丽,不像萧衍的笔迹。玉佩一共七块,用红绳串着,每一块都雕着不同的花纹。

她没犹豫。系统说毁掉最珍视的东西,那她就毁给他看。伸手拿起诗稿,撕了。纸页发出清脆的撕裂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她一页一页撕下去。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她撕得很干脆,没有翻找夹层,没有停顿,没有多看一眼。撕到某一页时,她瞥见纸面上隐约有一行小字,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撕成了两半。纸页在她手里变成碎片,落在地上。地上已经铺了一层纸屑,看起来还挺壮观。沈杳杳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转头看向萧衍,想看看他是什么表情。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片上,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诗稿撕完,她拿起那串玉佩。她举起玉佩,看了那块雕着梅花纹的,又看了看那块雕着兰花纹的。然后狠狠砸下去。一块,两块,三块。她一块一块往地上砸。玉石撞在砖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碎玉溅开,滚到墙角。地上已经一片狼藉,红的白的碎玉混着纸屑,看起来惨不忍睹。,她抬脚踩上去。碾了碾。碎玉在她鞋底发出咯吱的声音。她抬起脚,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萧衍。他依旧站在那里,表情没什么变化。

书房里安静了三秒。

萧衍蹲下身,开始捡碎片。他捡得很仔细,一片一片,连最小的碎渣都捏起来,放在掌心。他站起来,掌心捧着一堆碎玉和纸屑。那些碎片在他掌心里显得很小,跟他整个人比起来更是微不足道。

"气消了吗。"

沈杳杳愣了一下。

"还没消。"她说,"你还有啥值钱的东西。"

萧衍想了想。

"库房里还有几箱。"他说,"砸完为止。"

沈杳杳看着他。他表情很认真,不像在说反话。

系统面板闪烁:

厌恶值负五十。

好感度加三,加三,加三。

沈杳杳盯着那三个"加三",觉得系统可能坏了。泼酒那次好感度加一,撕玉佩这次加三加三加三,这系统到底是怎么算的。

萧衍把碎片收进木匣,放回暗格。他转身倒了杯水,递给她。水是从那只白瓷盏里倒的,不知道是他自己喝的那杯还是另倒的。

沈杳杳接过来,没喝。杯壁是温的,不知道他拿了多久。她看着那只白瓷盏,又看了看他脚上的旧靴子。

"你这鞋补过。"

萧衍低头看了一眼。

"嗯。"

他没多说。沈杳杳也没再问。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但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她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诗稿撕了,玉佩砸了,任务算完成了吧。可系统没提示。她偷偷看了一眼萧衍,他正在收拾碎片,侧脸线条冷硬,神情专注,完全不像刚被砸了东西的人。

萧衍送她出门。他走得不快不慢,始终跟她保持着一段距离,不前也不后。

走到廊下,他停了一步。诗稿夹层里的东西,我三年前就取出来了。”他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你今日这一撕,做得很干净。”

沈杳杳走出几步,听见萧衍在身后跟侍卫说了句话。

“禁军那边,今晚盯紧。”

侍卫应了一声。她没回头,也没多想。禁军跟她没关系。

她撕的时候根本没翻过,就是直接撕的。她脑子里闪了一下撕碎的那一页上隐约看到的小字,想不起来是什么。

她没问。他也没再解释。

萧衍一直送她到门口才停步。沈杳杳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廊下,身影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出了王府大门,管事在门口候着,递给她一辆马车。沈杳杳坐进去,马车驶离王府。

马车里很闷,沈杳杳推开半扇窗,让风吹进来。街边的摊贩吆喝着卖糖葫芦,她闻着甜味儿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靠在车壁上,手指在膝头敲了三短一长。管事递马车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她回去之后一定要问问系统,这好感度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窗外,王府的朱门越来越远。她忽然想起刚才萧衍脚上那双旧靴子。补过的鞋帮,针脚很细。她猜那靴子对他来说不只是靴子。

街上的喧嚣渐渐远去,马车拐过街角,王府看不见了。赶路赶得她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沈杳杳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脑子有点乱。萧衍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夹层是什么东西,他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她越想越觉得头疼。

系统面板弹出:

第二次任务完成度评估中。

目标人物反应不符合预期模型。

重新校准。

校准失败。

厌恶值负五十。

好感度加九。

沈杳杳盯着那个"加九",没说话。

沈杳杳刚松口气,系统面板突然又弹了出来,这次是刺眼的红色。系统红字警告:

目标人物疑似拥有反脑补能力,系统判定逻辑受到干扰。

最终任务发布:皇帝寿宴,当众扇萧衍一巴掌,骂他狼子野心。

那行红字在她脑子里烧出了一个洞。她看了三遍。

第三章

寿宴前夜,萧衍派人送来一套衣裳。

沈杳杳展开看了看,料子很软,颜色是她平时穿的藕荷色,尺寸分毫不差。她换上,对着铜镜转了一圈,裙摆刚好拖到鞋面。

她伸手摸了摸内衬,指尖碰到一处凸起。

翻开一看,内衬里缝了一个暗袋。暗袋里有一张折好的银票,面额不大,够她跑路用。

沈杳杳捏着那张银票愣了半天。

萧衍没说,她也没问。她把银票折好塞回暗袋,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字条。

是萧衍之前派人送来的,上面只有四个字:明日放心。

她把字条也塞进袖子。

系统面板弹出:

最终任务确认:皇帝寿宴,当众扇萧衍一巴掌,骂他狼子野心。

倒计时十二时辰。

沈杳杳坐在床边,手指在膝头敲了三短一长。

寿宴当天,沈杳杳入席。

萧衍坐在她旁边。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蟒袍,腰间系着玉带,脚上是一双旧靴子。鞋帮上有补过的痕迹,针脚很细。她看了一眼,没问。

对面坐着永宁侯府的嫡女,之前被原主推下水的那个贵女的姐姐。对方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和萧衍之间转了一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侯夫人在隔了两张桌子的位置坐着,手放在膝上,坐得很直,眼睛一直往这边瞟。

萧衍倒是从容。他面前摆着白瓷盏,里面盛着白水。有人过来敬酒,他抬手挡了,说"她不能喝",自己把那杯喝了。

沈杳杳看着他喝下去,没说话。

系统倒计时还剩一刻钟。

她低头夹菜,筷子在盘子里戳了两下,什么也没夹起来。萧衍偏头看了她一眼,没问。

她心里盘算着,打完这一巴掌之后往哪跑。宫门在正北,她穿的是长裙,跑不快。银票够买一匹劣马,从西角门出去,出城往南,一路到江南。她连路线都想好了。

萧衍忽然开口:"菜不合胃口?"

沈杳杳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还行。"

倒计时还剩半刻。

她把筷子放下了。萧衍的拇指又开始搓袖口。

她看了一眼他的侧脸。这一巴掌扇下去,他大概不会躲。

倒计时归零。

她站起来。

满殿目光聚过来。皇帝坐在上首,手里端着酒杯,正看着她。

沈杳杳抬手。

手举到一半,停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萧衍。他偏头看她,没有躲的意思。

她咬牙扇了下去。

一巴掌扇在萧衍脸上。

声音很响。

她一字一字说:"萧衍,你狼子野心,当陛下看不出来吗。"

全场死寂。

她站在原地,手还没放下来。

旁边一个贵女手里的筷子掉了,没敢弯腰去捡。对面那个武将把酒杯放下了,手按在桌沿上,像是要站起来又坐了回去。侯夫人隔了两张桌子往这边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沈杳杳的手掌发麻,耳朵里嗡嗡响。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有点红。

系统面板疯狂跳动,数字在八十和一百二之间来回蹦。跳到八十,又跳到一百二,再跳回来。卡住了。

萧衍偏着头,停了两秒。

他转回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跪下了。

"陛下,臣有罪。"

他跪在那儿,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臣不该瞒着陛下。有人要在寿宴上对陛下不利,臣查到了线索却不敢声张。臣的未婚妻沈氏从臣的异样中察觉了此事。她一个深闺女子,无法直接向陛下告发,只能用这种方式逼臣当众自证。"

他停了一下,抬头看向皇帝。

"她扇的是臣的脸,救的是陛下的命。"

沈杳杳站在原地听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编得跟真的一样。

皇帝看了萧衍一会儿,问了一句:"查到了什么。"

萧衍跪着没动:"臣查到寿宴上有刺客混入,证据指向禁军副统领。臣本打算今夜宴后密奏,沈氏不知臣的具体计划,只看出臣这几日神色不对,才用了这个法子逼臣当众开口。"

皇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沈杳杳听到"刺客"两个字,脑子里转了一下。她不知道萧衍说的是真是假,但他跪在那儿,背挺得很直,语气平得像在报菜名。

大殿里没人说话。

旁边一个老臣捋了捋胡子,冲萧衍点了点头。对面一个武将把酒杯放下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皇帝身边的太监弯下腰,凑到皇帝耳边说了句话。

"原来如此。"

"摄政王夫妇忠君爱国。"

"沈姑娘有勇有谋。"

这几句话从不同方向传过来,沈杳杳听得很清楚。

系统面板弹出:

判定失败,判定失败,再次判定失败。

屏幕闪了几下,黑了。

沈杳杳站在原地,手还没放下来。

周围人还在低声议论,嗡嗡的,她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旁边那个贵女凑过来,小声问她:"你没事吧。"

沈杳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点头。

贵女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了。

她想笑,低头咬了一下嘴唇。又想动,脚刚挪了半步就收住了,怕一动就露馅。

萧衍站起来,走回她身边。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他低声问了一句。

"手,打疼了吧。"

沈杳杳本来还在演,听到这句,表情差点没绷住。

她把手藏进袖子里,甩了两下。

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红了一片。

她想起萧衍刚才跪在地上说的那番话,又想起他站起来第一句问的是她的手。

手疼。

第 四 章

寿宴后,摄政王府书房。

廊下的灯还亮着,府里的人都被遣远了。她料想他会发火,也料想他会把她关起来。他一样都没做。

萧衍关上门,第一句话是:"你不是沈杳杳。"

沈杳杳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原来的沈杳杳不会撕诗稿,不会砸玉佩,更不会在寿宴上扇我巴掌。" 他站在案几后面,看着她,"她只会给我夹菜。"

沈杳杳想,原主夹菜夹得满城风雨,萧衍筷子都没抬过。这话她没说出口。她手指在膝头敲了三短一长。

"从宫宴那杯酒开始,我就知道你换了人。" 他说,"宫宴那杯酒我闻了,确实有问题。但和你无关。我倒掉是我自己的习惯,三年了,改不掉。"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他走到书架前,打开暗格,取出那个木匣。木匣里是碎纸片和碎玉渣。

"你撕诗稿那天,我把诗稿和玉佩摆出来,是想试探你知不知道夹层里有密信。" 他说,"你撕得干脆,没有翻找,说明你不知道。"

沈杳杳看着他,手指在膝头又敲了一下。她盯着那些碎纸片,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来。什么也没看出来。

"我以为你在帮我销毁证据。" 他说。

沈杳杳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这人连替她圆谎的借口都替她想好了。

"我不是在帮你。" 她说。

萧衍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她原本打算全盘否认。系统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她忽然觉得,编谎话比说实话累。她把心一横,说了实话。说完之后,她等着他嘲笑她,或者当她疯了。他没笑,也没当她疯了。

"我有个东西,叫系统。" 她说。

"系统。" 萧衍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它让我作恶,作完能回家。不作,就永远留在这具身体里。"

"什么东西能让你回家。"

"我不知道。它就长在我脑子里,一块面板,我看得见,别人看不见。它会跳字,会算数,会报错。今天早上它还在报 ' 任务进度百分之一 ',晚上就死机了。"

"它让你做什么。"

"泼你酒,撕你娘的诗稿,砸你的玉佩,扇你巴掌。" 她说,"厌恶值负五十,好感度加一,加三,加九。"

"好感度。" 萧衍说,"它给你打分。"

"给我打分,也给你打分。你越讨厌我,我越能回家。"

"那你失败了。"

"什么。"

"我没讨厌你。"

沈杳杳张了张嘴。

系统要是还活着,这会儿该死机第二次了。

萧衍没接这句话,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

"宫宴之后,我派人查过你。" 他说,"查了三个月,查不到异常。你像是凭空变了一个人,侯府上下都说不清你是什么时候变的。"

"我没再查。"

"为什么。"

"一个愿意替我挡酒的人,不管从哪来,都不会害我。" 他说,"我赌了一把。"

"赌什么。"

“赌你不是真要害我。”他说,“你泼酒的时候,先把酒倒进盏里再泼,没直接往我头上浇。你撕诗稿的时候,没有翻夹层。你扇我那一巴掌,手劲小得我脸上只红了一块。一个真想害人的人,不会这么笨。”

沈杳杳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库房里那几箱玉佩,我说砸完为止,是真话。”他说,“你要是真恨我,会接着砸。你没砸。你回去了。”

她原本想了一肚子的解释,一句都没用上。她想,这人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替她把剧本写好的。

"那现在系统没了,你还要回家吗。"

沈杳杳愣了一下。

她这才意识到,系统黑屏之后,再也没亮过。从寿宴到现在,它一句话都没说过。她原以为它在装死。

她想说回,话到嘴边,发现自己连回去要见谁都记不清了。她只记得手机屏保是只橘猫,再往下,什么都没有。她试着想家里的窗户朝哪边开,想不起来。她说不清自己是失落多,还是松一口气多。

"我回不去了。" 她说。

"你回不去了。" 萧衍说。语气听不出遗憾。

"你别用这种语气。" 沈杳杳说。

萧衍没接话,右手拇指搓了搓左手的腕袖口。过了一会儿他说:"那正好。我缺一个能在我被害妄想发作时一巴掌把我扇醒的人。"

沈杳杳从袖子里摸出那张字条和银票,放在桌上。银票上的印还是新的。

"你当时到底什么意思。"

萧衍看了一眼。

"意思就是,不管你那天要做什么,我都接着。"

"那禁军副统领呢。" 她说,"你当着满朝文武说他筹备刺杀。要是没查实,你那天就收不了场。"

"查实了。" 萧衍说,"我的人盯了他三个月。你那一巴掌,正好把这事摆到台面上。"

"压了三个月,就为了等这一巴掌。"

沈杳杳:"…… 你布局倒是深。"

"不深。" 萧衍说,"是巧。你来得巧。"

沈杳杳心里直呼好家伙。

合着她那一巴掌,是替人家按了一记发令枪。她把这个念头咽回去,没说出来。

"行。" 她说,"你算得倒是清楚。"

"不算。" 萧衍说,"我没算到你。"

萧衍走到案几前,翻开一本折子。折子边角卷了,翻过很多遍。

“禁军副统领的事,今晚收网。”他说,“我查了三个月。他背后还有人,今晚一并拔。”

沈杳杳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翻折子的手。那只手刚才还在搓袖口,现在稳了。

“你寿宴上说的那些话,是早就准备好的。”她说。

“准备了三个月。”他翻了一页,“但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寿宴上他安排了人,我本来打算宴后密奏。你那一巴掌,把事提前了。”

“所以是我坏了你的事,还是帮了你。”

萧衍合上折子,看了她一眼:“帮了。但下次提前说一声。”

“说什么。”

“说你要动手。”他把折子放进袖子里,“我好让人把刀收起来。”

沈杳杳愣了一下。她想问什么刀,又觉得问了显得自己蠢。

萧衍走到门口,停了一步:“今晚我不在府里。你住这儿,没人敢进来。”

“你去哪。”

“宫里。”他推开门,“禁军的事,今晚了结。”

沈杳杳把字条折好塞回去,塞到一半,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看什么。"

"看你有没有写别的。"

萧衍没答。

她等了等,他确实没答。

系统面板忽然亮了一下。

本系统运行三百年,第一次遇到目标人物反向演我。

祝宿主幸福。

另:摄政王好感度已爆表,建议查查他是不是也有系统。

屏幕闪了一下,彻底黑了。

她盯着 "建议查查" 四个字看了半天,觉得这系统死了都不忘给她添堵。她盯着黑屏等了一会儿,黑屏没有反应。她想骂它两句,又觉得骂一个死机的系统显得自己很傻。

萧衍走过来。

"它说什么。"

"没什么。" 沈杳杳把袖子拢了拢,"说它跑了。"

皇帝赏了沈杳杳一匣子珠宝,夸她忠勇。

赏赐送来的那天,她人还在书房。领头的太监是皇帝跟前的人,说话带着笑,问的问题却不带笑。他放下匣子,多嘴问了一句:"沈姑娘那日扇王爷之前,可知刺客的事。"

"不知。" 沈杳杳说,"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太监笑得眯起眼,没再问。

太监走后,她把匣子收进柜子。她数了数匣子里的东西,又放回去了。她想,她一件恶都没作到位,这赏赐拿得心虚。系统要是还活着,大概会给她记一笔不当得利。这匣子够侯府上下嚼用一年。

侯夫人亲自上门,带了一盒点心,进门就拉着她的手:“杳杳真是侯府的骄傲。”

点心是桂花糕,还热着。八块,码得整整齐齐。沈杳杳收下,说:“母亲客气。”

侯夫人愣了一下。“客气”两个字从女儿嘴里说出来,她不太习惯。她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说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问她在王府住得惯不惯,问萧衍对她好不好,问她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沈杳杳听一句应一句,答得挑不出错,但也没多说什么。

侯夫人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抬手帮沈杳杳理了理领口,说:“瘦了。回头让厨房给你送点补汤来。”

沈杳杳说好。

侯夫人走了。沈杳杳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她想,原主以前大概没少让这位母亲操心。现在换了她,操心的事不一样了,但好像也没少到哪去。

京城贵女圈里传开了,说她一直在暗中帮摄政王做事,扇巴掌是计划好的。

赏花宴上,永宁侯府那位嫡女端着茶过来,旁边还跟着两个侍女,站在三步开外。嫡女打量了她一眼:"沈姑娘好胆量。"

"嗯。" 沈杳杳喝了一口茶,没接话。

茶是白水。府里连片茶叶都找不着,她头两天还翻,后来认命了。

嫡女站了一会儿,见她没有下文,讪讪地走了。她走的时候,杯里的茶一口没动。

沈杳杳低头看了看茶碗,碗里映出她的脸。这张脸在贵女圈里的名声,一天一个样。她盘算着,她们要是知道那一巴掌是系统逼的,不知道还坐不坐得住。

尾声

她在书房里翻东西,想找茶叶。萧衍不喝茶,书房连只茶盏都少见,可她隔三差五总要翻一回。她翻过书架,翻过案几底下,翻到抽屉最里层的时候,指尖碰到一个硬角。

那本手札。

翻开第一页,她停了一下。字迹潦草,写得急。手札的纸页边角卷了,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

她往后翻了几页。

"宫宴泼酒:她端酒时手指在抖。倒酒入盏而非直接泼,她不想真伤我。骂我时眼神飘向别处。"

"撕诗稿砸玉佩:她撕得干脆,没有翻找夹层。她问我还有什么值钱的,在确认任务进度。"

"寿宴扇巴掌:她站起来时手举到一半停了一下。扇完手藏在袖子里甩,手劲很小。她不是在打我,她在演给所有人看。"

她一条一条看下去,看到 "她扇我巴掌时手藏进袖子里甩了两下。手劲很小" 那句,她停了停。她那时候手确实在甩。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她扇我巴掌时手在抖。她在怕什么。怕我不原谅她,还是怕她自己下不了手。"

沈杳杳看完,把本子合上。

过了一会儿,她又把本子打开了。她看第二遍的速度比第一遍慢。

她没再看第三遍,把本子合上,放回原处。

萧衍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白水,放在她手边。

"看完了。"

"看完了。"

"有什么想说的。"

"你这病历写得挺详细。"

萧衍沉默了一下。

"不是病历。

萧衍把白水往她手边推了推。

“昨晚的事办完了。”他说,“副统领招了。背后是三年前给我下毒的人。”

沈杳杳看着他。

“所以你查了三年。”

“三年。”他说,“你那一巴掌,让我少等了三个月。”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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