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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31 01:07:43

眼睛一闭一睁,我穿了。

穿成刚选秀进宫的小答应,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就被贵妃灌了碗绝子汤。原主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蹬腿儿了,换成了我这个倒霉蛋。

我摸着空荡荡的肚子,感受着宫斗文里经典的一丈红、推下水、下毒等一百零八种死法,当即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躺平,使劲躺,往死里躺。

别的妃子卯时起来描眉画眼,去御花园偶遇皇上。我辰时还在被窝里,宫女小桃急得直跺脚:“小主,再不去请安,贵妃娘娘又要罚了!”

我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就说我病了,起不来,要死了。”

小桃都快哭了:“小主,您昨天也这么说……”

“昨天是真病,今天是装病,不一样。”我理直气壮。

到了给皇后请安的日子,我特意用白粉把脸涂得煞白,走路打晃,活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皇后坐在上头,眼皮都没抬:“柳答应身子不适,就少走动吧。”

贵妃在旁边冷笑:“装什么病西施,本宫看你就是懒。”

我立刻捂住胸口,虚弱地往旁边一歪:“娘娘说的是,嫔妾这就回去等死。”说完让小桃架着我,健步如飞地跑了。

贵妃:“……?”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宫斗,来得猝不及防。

御花园里,贵妃正在湖边喂鱼,看见我路过,眼睛一转,几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柳妹妹,陪本宫赏赏荷呗。”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她突然大喊一声:“啊!柳答应推我!”然后“噗通”跳进了湖里。

周围宫女太监全傻了,我也傻了。这他妈也行?自己跳还带配音的?

贵妃在水里扑腾:“救命啊!柳答应要杀我!”

电光石火间,我想起了前世看过的所有宫斗剧。这种情节,主角要么跟皇上解释,要么人证物证全无被冤枉死。

但我能走寻常路吗?

不能。

我深吸一口气,也跟着“啊”了一声,然后直挺挺地往后一倒,“噗通”落水。落水之后,我四肢摊开,脸朝下,一动不动。

周围人更傻了。

贵妃在水里扑腾着喊:“她推我!她推我!”喊了半天没人理她,因为她自己扑腾得挺欢实,而我,像个死鱼一样漂在水面上,头发散开,脸色煞白,怎么看怎么像溺死了。

“柳小主!”小桃在岸上哭得撕心裂肺,“快救我家小主啊!她不会水啊!”

皇上正好带着侍卫路过,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贵妃在水里活蹦乱跳地喊救命,另一个答应跟个浮尸一样漂在旁边,一动不动。

侍卫把两人捞上来,贵妃立刻扑到皇上怀里:“皇上!柳答应推臣妾下水!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上看向我,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小桃使劲掐我人中,我硬是忍着没反应。

“太医!快传太医!”皇上还真有点慌,“她这是……”

小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回皇上,我家小主自幼体弱,不会水,又受了惊吓,怕是……怕是不行了……”

“咳咳……”我适时地咳嗽两声,虚弱地睁开眼,“皇上……嫔妾……嫔妾没有推贵妃娘娘……是娘娘她……她非要拉嫔妾跳舞……嫔妾脚滑……”

贵妃:“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要跳舞了!”

我眼圈一红,泫然欲泣:“娘娘,嫔妾命都快没了,还能胡说吗?您看嫔妾这身子骨,推得动您吗?”

众人看看贵妃那膀大腰圆的身材,再看看我竹竿似的胳膊腿,心里都默默点了点头。

皇上皱着眉看了看我俩,最后说:“好了,都回去歇着吧,柳答应身子不好,以后免了请安。”

贵妃气得脸都绿了。

我躺了三天,正美滋滋地吃着葡萄,小桃慌慌张张跑进来:“小主!皇上……皇上翻您的牌子了!”

我手一抖,葡萄滚了一地。翻牌子?侍寝?完了完了,这下装死装不过去了。

太监来传旨的时候,我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哎呦,我肚子疼,疼死了……小桃,你去跟皇上说,就说我得了急症,怕是……怕是不成了……”

小桃去了,又回来了,脸色复杂:“小主,皇上说……说让太医来看看,如果真病了,就挪到冷宫去养着,省得过了病气。”

“……那算了,我还是去吧。”

晚上,我裹着被子进了龙寝殿,皇上坐在榻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柳答应,”他慢悠悠开口,“朕听说你天天病,月月病,一年能病三百六十五天?”

“回皇上,嫔妾这是胎里带的弱症……”

“弱症?”他站起来,一步步走近,“朕怎么瞧着,你比朕的那些侍卫还精神?”

“那不能,嫔妾走三步就得喘……”

他走到我面前,突然伸手把我往怀里一带,我条件反射地一个过肩摔,“砰”的一声把他按在了龙床上。

……完了,芭比Q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我急中生智,两眼一翻,双腿一蹬,直接趴在他身上不动了。

皇上:“…………”

他一把把我推开,我“咕噜”滚到床角,继续装死。

“装,接着装。”他冷笑一声,扯开自己的龙袍领子,露出结实的胸膛,“朕倒要看看,你还能‘死’几次。”

我闭着眼,感受到他越靠越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

“柳如烟,”

他低声说,“你入宫三个月,病了十八次,‘死’了五回,连朕的太监都学会背你小作文了。”

“……什么小作文?”

“你让小桃去太医院说,你得了‘见皇上就会死的怪病’。”

我:“……”

“朕今天还就治治你这怪病。”

他捏住我的下巴,“再装死,朕就让你真死——朕赐你个‘忠烈’称号,让你去守皇陵。”

我噌地坐起来:“皇上,嫔妾突然觉得,这病它能治!”

“哦?”他挑眉,“怎么治?”

我一脸真诚:“嫔妾觉得,只要皇上多疼疼嫔妾,嫔妾心情一好,这病自然就好了。”

皇上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那朕今晚就好好‘疼疼’你。”

……等等,这个“疼”是哪个“疼”?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小桃的哭声吵醒的。

“小主!您可算醒了!奴婢还以为您真让皇上给……给……”

她趴在我床边,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

我揉着腰坐起来,浑身跟散了架一样。

昨晚皇上那个“疼”法,简直是往死里折腾,我装死他就挠痒痒,我求饶他就堵嘴,最后我实在扛不住了,说皇上我错了我不装了您饶了我吧,他才心满意足地放过我。

“别哭了,没死。”我打了个哈欠,“就是差点。”

小桃抽抽搭搭:“那皇上……皇上信您病好了?”

“信没信不知道,反正他今早走的时候说,让我晚上接着去。”

小桃眼睛一亮:“小主这是要得宠了?”

我翻了个白眼:“得宠?我得的是‘伺候皇上’这种苦差事,比装死累多了。”

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太监尖细的嗓子:“贵妃娘娘到——”

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这祖奶奶怎么又来了?昨晚皇上从我这儿走的,消息传这么快?

贵妃扭着水蛇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宫女,排场比我这个答应的全部家当都大。她一屁股坐在我屋里唯一的椅子上,上下打量我:“哟,柳妹妹脸色不错嘛,看来昨晚伺候皇上伺候得挺好?”

我谦虚道:“托娘娘的福,嫔妾身子骨弱,全靠皇上体恤。”

贵妃冷笑一声:“体恤?本宫怎么听说,你在龙床上把皇上给摔了?”

我:“……”

这他妈谁传出去的?皇上身边有内鬼啊!

“娘娘说笑了,”我面不改色,“嫔妾手无缚鸡之力,哪摔得动皇上?那是嫔妾给皇上表演了一个……呃……才艺展示。”

“什么才艺?”

“……柔道。”我信口胡诌,“嫔妾家乡那边的民间功夫,专门强身健体的,皇上看了龙颜大悦,还夸嫔妾有活力呢。”

贵妃将信将疑,但也没法反驳,因为她也没在现场。她哼了一声,换了个话题:“既然妹妹身子好了,那明日的赏花宴可不能再推了。皇后娘娘亲自主持,谁不去就是不敬。”

我心里咯噔一下。赏花宴,宫斗文经典副本,什么下毒推水栽赃陷害全在那儿发生。我这小身板,去了就是送人头。

但我面上还是乖巧点头:“娘娘放心,嫔妾一定到。”

贵妃满意地走了。她前脚出门,我后脚就开始翻箱倒柜。

小桃问我找什么,我说:“找点保命的东西。你小主我明天要去赴鸿门宴,得提前准备。”

赏花宴设在御花园的锦绣亭,满园子的牡丹芍药开得跟假花似的。皇后坐在主位,贵妃坐左边,其他妃嫔按位分排排坐。我作为最末等的答应,坐最角落的位置,面前就一盘瓜子。

我抓了把瓜子嗑着,暗中观察。果然,贵妃娘娘又开始作妖了。

她端着一杯酒走到我面前,笑得那叫一个慈祥:

“柳妹妹,前几日本宫误会你了,这杯酒就当赔罪,你可一定要喝。”

我盯着那杯酒,脑子里飞速运转。这酒里要是没东西,我把脑袋拧下来给贵妃当球踢。但我要是不喝,就是不给贵妃面子,她有的是法子整我。

我接过酒杯,一脸感动:“娘娘宽宏大量,嫔妾感激不尽。”然后仰头就往嘴里倒。

贵妃眼睛都亮了。

下一秒,我“噗”地把酒全喷在了旁边路过的太监身上,然后捂着嗓子开始干呕:

“咳咳咳……娘娘……这酒……这酒好辣……嫔妾嗓子疼……”

贵妃脸都黑了。

这时候,皇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一身明黄龙袍,笑得跟个狐狸似的:“怎么了这是?”

贵妃赶紧解释:“皇上,臣妾好心敬柳答应一杯酒,她不但不领情,还……”

“皇上!”我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贵妃娘娘赐的酒太好喝了,嫔妾一激动呛着了,嫔妾有罪!”

皇上低头看我,眼里全是戏谑:“哦?好喝到呛着了?”

“特别香!就是太烈了,嫔妾喝不惯,一喝就上头。”我眨巴着眼睛,“要不皇上替嫔妾尝尝?”

贵妃脸色一变:“皇上,这酒是臣妾……”

“行了。”

皇上摆摆手,似笑非笑地看了贵妃一眼,“柳答应既然喝不惯,就别勉强了。来人,把贵妃这壶酒收起来,送到太医院去查查,看看是什么好东西,值得柳答应激动成这样。”

贵妃腿一软:“皇上!臣妾……”

“朕没说你,”皇上笑眯眯的,“朕就是好奇。查清楚了,回来告诉朕。”

贵妃脸白得跟纸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皇上低头看我,小声说:“戏演得不错,赏。”

我小声回:“皇上配合得也好,回头嫔妾给您做一面锦旗。”

“锦旗就不用了,”他把我从地上拎起来,“今晚来朕那儿,朕亲自给你‘颁奖’。”

我:“……”

这皇上怎么天天颁奖啊?能不能换个活动?

当晚我磨磨蹭蹭往龙寝殿走,一路上把各种装死方案在脑子里过了八百遍。到门口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开始酝酿情绪。

结果刚迈进去一只脚,就看见皇上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摞奏折,头都没抬:“别装了,今天朕没空收拾你,过来磨墨。”

我愣了:“……磨墨?”

“听不懂?”他指了指砚台,“你那个小桃说你字写得不错,正好朕这批折子批得手酸,你来代笔。”

我凑过去一看,好家伙,全是各地官员的请安折子,内容千篇一律“皇上吉祥皇上万福皇上吃了吗”,看得人犯困。

“代笔可以,”我讨价还价,“但嫔妾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

“以后能不能别让我侍寝了?嫔妾身子骨真的不行,经不起折腾……”

皇上笔一顿,抬眼瞅我:“你身子骨不行?那天在御花园,你一个过肩摔把朕撂床上,那劲儿比朕的侍卫都大。”

“那是应激反应!嫔妾一紧张就控制不住自己……”

“行啊,”他把笔递给我,“那你就好好磨墨,别让朕‘紧张’。”

我老老实实磨了一晚上墨,手都快磨出火星子了。皇上批折子批到半夜,我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直接趴桌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龙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皇上早朝去了,桌上留了张纸条:字不错,今晚继续。

我:“……”

合着我成御用秘书了是吧?

连着磨了五天墨,我摸出规律来了。皇上这人吧,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闷骚得很。比如他批折子的时候喜欢听人说话,我就一边磨墨一边给他讲民间八卦,什么张员外家小妾跟厨子跑了,什么李县令审案审出隔壁老王是亲爹。他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点评两句:

“这厨子傻,跑之前不知道先把账本烧了”。

贵妃那边也没闲着,听说她派人去查那壶酒,结果查来查去查到了她自己头上,原来那酒里下的药是她自己宫里的太监偷偷换的,跟她没关系。但皇上借着这个由头把她禁足半个月,理由是“治下不严”。

贵妃气得在宫里摔了八个花瓶,最后放话出来说,等她解了禁足,第一件事就是收拾我。

小桃急得团团转:“小主,贵妃娘娘要收拾您呢!您咋还嗑瓜子?”

我往嘴里丢了颗瓜子:“她禁足呢,出不来。”

“可半个月之后……”

“半个月?”

我拍拍手上的瓜子皮,“半个月之后说不定她就被放出来了,说不定皇上又找了个由头把她关回去。再说了,我这半个月天天给皇上磨墨,没功劳也有苦劳,到时候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也犯嘀咕。贵妃家世显赫,她爹是户部尚书,她哥是禁军统领,皇上不可能真把她怎么样。等她出来,我这小答应还是得乖乖挨收拾。

琢磨着,外面太监喊:“皇上口谕,宣柳答应养心殿见驾——”

我去了养心殿,发现不止皇上一个人,还有三个我不认识的老头,穿着官服,一脸严肃。

皇上指着我说:“这就是柳氏,你们瞧瞧,这像是能推人下水的?”

三个老头齐刷刷扭头看我。我下意识挺直腰板,挤出一个温良恭俭让的笑容。

为首的老头捋着胡子:“回皇上,这姑娘瘦得跟麻秆似的,贵妃娘娘那身量……老臣斗胆说一句,她推不动。”

皇上点头:“朕也觉得她推不动。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贵妃诬告嫔妃,罚俸半年,禁足再延一个月。”

三个老头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我目瞪口呆。合着皇上是拿我当证据使呢?叫我来就是为了让人看看我有多瘦?

“行了,别杵着了,”皇上朝我招招手,“过来,今天有个折子写得特别逗,朕给你念念。”

我走过去,他真念了。

是一个地方官上的折子,说自己辖下某村出现了一头“五彩祥云神牛”,长得像牛但会飞,请求皇上赏银三千两建庙供奉。

皇上问我:“你觉得这玩意儿是真的吗?”

我老老实实:“嫔妾觉得,这官儿是想贪污三千两。”

皇上乐了:“朕也这么觉得。那你猜朕怎么批的?”

“怎么批的?”

“朕说,神牛既然会飞,那就不用建庙了,让它自己飞到京城来给朕瞧瞧。”

我竖起大拇指:“皇上高明。”

“少拍马屁,”他把笔塞我手里,“来,朕口述,你写。”

我低头一看,折子底下还压着一摞新的。我哀嚎一声:“皇上,嫔妾手要断了……”

“写完了带你去御膳房偷点心。”

“……成交。”

那天晚上我啃着御膳房偷来的芙蓉糕,心想这日子其实还行。虽然没混上宠妃,但混了个“御前女秘书”的编制,有吃有喝还有八卦听,贵妃就算出来了,顶多罚我跪两个时辰,我到时候往地上倒,碰瓷一碰,事情又闹到皇上那儿去了。

躺平嘛,姿势要灵活。

贵妃解禁那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让小桃给我梳了个最朴素的发髻,头上就插了根银簪子,衣服也挑最旧的穿,整个人看上去活像刚从冷宫放出来的。

小桃不解:“小主,您这是干啥?”

“你不懂,”我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这叫战损妆,显得我弱小可怜又无助,待会儿贵妃找茬的时候,围观群众容易同情我。”

果然,请安的时候贵妃一看见我就来劲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当场发难:“柳答应这身打扮,是故意寒碜谁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克扣你月例了。”

我低头搓衣角:“回娘娘,嫔妾月例确实不够花……”

贵妃噎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真敢接茬。她冷哼一声,话锋一转:“听说你最近天天往养心殿跑?怎么,学会伺候皇上了?”

“嫔妾是去磨墨的,”我老实交代,“皇上说嫔妾字写得还行。”

“磨墨?”贵妃眼珠子一转,“那正好,本宫今儿也有一堆账本要核,柳答应既然会磨墨,不如来帮本宫也磨磨?”

我心里警铃大作。去贵妃宫里磨墨?那不是羊入虎口吗?她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我扣下,打一顿板子都是轻的。

但我要是直接拒绝,她当场就能治我不敬之罪。

我正飞速想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通传:“皇上驾到——”

贵妃脸色一变,赶紧起身迎驾。皇上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太监总管刘公公,手里还捧着一摞折子。

“朕听说贵妃这儿缺人手?”皇上笑呵呵的,“正好,朕那儿折子也多,柳答应一个人磨不过来,贵妃要是不介意,朕分你一半?”

贵妃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臣妾……臣妾怎么好意思劳烦皇上……”

“不劳烦,”皇上把折子往桌上一搁,“刘公公,分一半给贵妃,让她也体会体会批折子的乐趣。”

刘公公憋着笑,哗啦啦分出一半堆在贵妃面前。贵妃看着那摞半人高的折子,脸都绿了。

皇上转头看我:“还愣着干什么?跟朕走。”

我赶紧跟上,路过贵妃身边的时候还特意小声说了句:“娘娘慢慢批,嫔妾先告退了。”

贵妃牙都快咬碎了。

出了门,我屁颠屁颠跟在皇上后面:“皇上,您这是特意来救嫔妾的?”

“想多了,”他头也不回,“朕就是嫌折子太多,找个人分摊。”

“……那为什么是贵妃?”

“她爹最近手伸太长了,朕让他闺女体验体验民间疾苦。”

皇上顿了顿,“顺便救你一把。你那点小聪明,真跟贵妃硬碰硬,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嫔妾也没那么弱……”

“是,你是不弱,”他斜我一眼,“能把朕摔床上的人,确实不弱。”

“……那事儿能不能翻篇了?”

“不能。”他斩钉截铁,

“朕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我闭嘴了。

到了养心殿,我老老实实磨墨。皇上批了会儿折子,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朕过两天要去秋猎,你跟着去。”

我手一抖,墨差点溅出来:“嫔妾?秋猎?嫔妾连马都骑不稳……”

“不用你骑马,”他头也不抬,

“朕听说你装死的本事一流,正好猎场那边野猪多,到时候你往地上一躺,说不定能把野猪吓跑。”

我:“……”

这皇上嘴怎么这么损呢?

秋猎那天,我果然没骑马,坐的马车。到了猎场,皇上和武将们去追鹿了,妃嫔们留在营地里喝茶吃点心。贵妃因为折子没批完,被皇上留在宫里了,这趟没来,我简直要放鞭炮庆祝。

结果我茶还没喝两口,就看见远处林子里冲出来一头灰扑扑的大野猪,直奔营地而来。宫女太监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我也拔腿就跑,跑了两步一想不对啊,我跑得过猪吗?

电光石火间,我想起了皇上的金玉良言。于是当机立断,往地上一躺,四肢摊开,一动不动。

野猪冲到我面前,低下头拱了拱我的肩膀。我死死闭着眼,屏住呼吸,心里默念“我是一具尸体我是一具尸体”。

野猪拱了两下,大概觉得这玩意儿口感不对,转身跑了。

我躺在地上没敢动,过了会儿听见马蹄声,皇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朕就说吧,装死管用。”

我睁开眼,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我,笑得那叫一个欠揍。

“行了,起来吧,”他翻身下马,伸手拉我,“野猪走了。”

我抓住他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突然反应过来:“皇上您怎么知道野猪来了?”

“朕在林子那头就看见了,”他拍拍马脖子,“特意赶回来看看你表演。”

“……所以您就骑在马上看我被野猪拱?”

“朕手里有弓,”他指了指马背上的弓箭,“野猪真咬你,朕就射了。它没咬,朕就没射。”

我无言以对。

晚上营地里烤全羊,皇上切了块最肥的羊腿肉递给我:“压压惊。”

我接过来啃了一口,含含糊糊问:“皇上,您对嫔妾这么好,是不是想收买嫔妾,让嫔妾以后少装死?”

他认真地想了想:“那倒不是。主要是你装死的时候比平时老实,朕看着舒心。”

我差点被羊肉噎死。

旁边的刘公公凑过来小声说:“柳小主,您可长点心吧,皇上这是拿您当乐子呢。”

皇上耳朵尖,回头瞪了刘公公一眼:“多嘴。去,再给柳答应烤俩羊腰子,补补。”

刘公公嘿嘿笑着跑了。我啃着羊腿,心想这秋猎要是多来几回,我估计能胖十斤。

秋猎回来之后,我在后宫的地位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具体表现为:以前我去御膳房要碗银耳羹,管事的太监爱答不理,说“份例里没有”;现在我去,管事的老远就迎出来,笑得满脸褶子:“柳小主来了?今儿刚炖的燕窝,给您留了一盅。”

我受宠若惊地端着燕窝往回走,半道上被德妃拦住了。德妃这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存在感比我还低,今天突然堵在我门口,我第一反应是:完了,又来个找茬的。

结果德妃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柳妹妹,你可算熬出头了,姐姐替你高兴。”

我:“……哈?”

德妃抽抽搭搭跟我交了底。原来她入宫三年,皇上就去过她那儿两次,还都是喝杯茶就走。她本来已经认命了,结果最近看我上蹿下跳的,皇上不但没烦,还带着去秋猎,她觉得自己又行了。

“妹妹,你跟姐姐透个底,”她压低声音,“皇上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姐姐也学学。”

我认真想了想:“喜欢……能让他乐呵的?”

“怎么乐呵?”

“比如我给他讲八卦,他听得特高兴。还有我装死的时候,他笑得最开心。”

德妃若有所思地走了。第二天我听说她半夜在御花园里学猫叫,想逗皇上笑,结果把路过的太后吓着了,罚她抄一百遍《女诫》。

我:“……”

这锅我不背啊!

贵妃那边也没消停。她禁足期间攒了一肚子火,解禁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往我宫里塞了个眼线,说是“伺候柳答应起居”,实际上天天盯着我干什么。我让小桃把那姑娘安排去后院浇花,浇了三天她就哭着跑回贵妃那儿告状,说我虐待她。

贵妃气势汹汹来找我算账,我正蹲在院子里啃西瓜,抬头看她:“娘娘来得正好,这瓜可甜了,来一块?”

贵妃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柳如烟!你还要不要脸!本宫派来的人你让她去浇花?”

“浇花怎么了?”我抹了把嘴,“嫔妾宫里就那点活,她不浇花难道让嫔妾亲自浇?嫔妾身子骨弱,娘娘又不是不知道。”

“你!”

贵妃指着我鼻子,“你少拿身子弱说事!你上个月在猎场躺地上装死吓野猪的事儿满宫都传遍了!”

“那不是装死,”我一本正经,“那是战术性规避风险。皇上亲口夸嫔妾机智的。”

贵妃气得直翻白眼,扭头就要走。临走前撂了句狠话:“行,你等着,本宫倒要看看你能蹦跶几天!”

我啃着西瓜冲她背影喊:“娘娘慢走!下次来提前说一声,嫔妾给您冰上西瓜!”

贵妃走得更快了。

当天晚上,皇上把我叫去养心殿,我以为又是磨墨,结果一进门就看见桌上摆着一盘西瓜,切得整整齐齐,还插了根牙签。

我警惕地看着他:“皇上,这瓜里没下药吧?”

“下了,”他面无表情,“鹤顶红拌砒霜,吃完立马暴毙。”

“那嫔妾能吃吗?”

“吃呗,反正你死了朕再找个磨墨的。”

我拿起一块啃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皇上坐在对面看我吃,看了半天,突然问:“贵妃今天又去找你麻烦了?”

“也不算麻烦,”我边吃边说,“就是吓唬了嫔妾几句。”

“你怎么回的?”

“嫔妾请她吃西瓜。”

皇上嘴角抽了抽:“她吃了吗?”

“没有,气跑了。”

他闷笑了一声,摆摆手:“行了,吃完赶紧回去睡觉,明天早朝朕要跟户部吵架,你早点来帮朕磨墨。”

我啃着西瓜含含糊糊问:“吵什么架?”

“你贵妃娘娘的爹,又想往朕这儿塞人,”皇上冷笑一声,“说朕后宫空虚,子嗣单薄,该选秀了。”

我手一顿:“选秀?又选?”

“嗯,朕给驳回去了,”他慢悠悠地说,“朕跟他说,朕后宫有个柳答应,一个顶十个,闹腾得朕天天头疼,暂时不需要新的。”我:“…………”

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皇上看我不说话,又补了一句:“朕还跟他说,柳答应体弱多病,三天两头要死要活,选秀女进来也是冲撞了她养病,不如不选。”

我面无表情:“皇上,您这理由找得也太敷衍了。”

“敷衍怎么了?”他理直气壮,“管用就行。他回去跟他闺女一说,贵妃以后少找你麻烦,朕也能清净几天。”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虽然这理由听上去很扯,但贵妃确实怕她爹,她爹要是让她消停,她肯定得消停。

于是我站起来,恭恭敬敬给他行了个礼:“那嫔妾替皇上分忧,以后少装几回死。”

皇上抬眼瞅我:“真的?”

“假的,”我坐下继续啃西瓜,“该装还得装,这招好使。”

皇上乐了:“行,那朕就指望你多‘死’几回了。对了,下个月太后寿宴,你准备个节目。”

我差点被西瓜呛死:“节目?什么节目?”

“随便,唱歌跳舞说相声都行,”他笑眯眯的,“太后最近嫌宫里太闷,你给她逗乐了,朕有重赏。”

我脑子里飞速运转:唱歌我五音不全,跳舞我四肢僵硬,说相声……我一个人怎么说得起来?

有了!

我嘿嘿一笑:“皇上放心,嫔妾保证让太后开开心心过寿。”

皇上看我笑得阴险,警惕地问:“你打算干什么?”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太后寿宴那天,整个后宫跟过年似的。御花园里搭了戏台子,请了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各宫妃嫔都换了新衣裳,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得把家底都穿身上。

我让小桃给我找了身最素的衣裳,头上就戴了朵绒花,往人堆里一站,活像哪个宫里跟出来看热闹的粗使丫头。

德妃凑过来小声问我:“妹妹,你准备表演什么?姐姐我唱了段昆曲,练了半个月。”

“我啊,”我神秘一笑,“我准备了个语言类节目。”

德妃一脸茫然:“什么叫语言类节目?”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寿宴开席,太后坐在主位,笑得慈眉善目。各宫妃嫔轮番上阵献艺,有弹琴的,有跳舞的,有当场画了幅牡丹献给太后的,卷起来比我都高。

轮到我的时候,我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太后娘娘,嫔妾没什么才艺,就给娘娘说段单口相声吧。”

太后来了兴趣:“哦?说说看。”

我就开始了。内容是我现编的,讲的是后宫某位答应如何靠装死躲过各种明枪暗箭的故事。当然,名字改了,叫“甄小环”,身份也模糊了,就说是个小宫女。

我讲她怎么在御花园里装抽筋躲过贵妃罚跪,怎么在宴席上装晕躲过被灌酒,怎么在猎场上躺平吓跑野猪。讲到野猪那段,我特意加了个细节,说那野猪拱了两下嫌她瘦,扭头跑了。

全场哄堂大笑。

太后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出来了:“这丫头,你说的是谁啊?哀家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一本正经:“回太后,嫔妾编的,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贵妃在底下坐着,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发作又不敢在太后面前失态,只能捏着帕子使劲绞。

皇上坐在太后旁边,端着酒杯,笑得肩膀直抖,趁人不注意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讲完最后一段,鞠躬下台。太后招手把我叫过去,拉着我的手:“好孩子,哀家好久没这么笑过了。赏!重赏!”

我赶紧谢恩。太后又跟旁边的嬷嬷嘀咕了几句,嬷嬷笑着点头,转身去准备了。

没一会儿,赏赐抬上来了。两匹蜀锦,一套红宝石头面,外加——太后亲笔题的一块匾额,上头四个大字:“妙嘴生花”。

我捧着匾额,感动得热泪盈眶。这玩意儿挂我宫里,以后贵妃再想找我麻烦,得先掂量掂量太后的面子。

果然,寿宴散场的时候,贵妃从我身边路过,脚步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柳答应嘴皮子真利索。”

我笑得特别真诚:“托娘娘的福,嫔妾平时就靠耍嘴皮子保命。”

贵妃哼了一声走了。

德妃跑过来拽我袖子:“妹妹你太厉害了!你怎么想出来的?”

“生活所迫,”我叹口气,“不会点才艺,在宫里活不下去啊。”

当天晚上皇上又把我叫去了养心殿。我进去就看见他歪在榻上,手里捏着个折子,笑得直打嗝。

“皇上,您笑什么呢?”

“朕在看你贵妃娘娘她爹今天递的折子,”他把折子递给我,“你自己看。”

我接过来一看,大意是:臣听闻太后寿宴上有人当众编排后宫之事,言语轻浮,有失体统,请皇上严加管教。

我撇撇嘴:“这不就是告我黑状吗?”

“嗯,”皇上点头,“朕批了。”

我赶紧翻到后面看朱批,皇上写的是:所言极是。朕已命柳氏将段子整理成册,刊印百份,分发各宫,供妃嫔闲暇时取乐。户部尚书若感兴趣,朕可额外赠阅一份。

我:“……”

皇上得意洋洋:“怎么样?朕这批复得不错吧?”

我竖了个大拇指:“皇上,您这损人的功夫,嫔妾甘拜下风。”

“彼此彼此,”他拍拍身边的座位,“过来坐,朕还有件事跟你说。”

我坐过去,他收了笑,正色道:“你今儿在太后面前露了脸,她老人家高兴,说想给你升升位分。”

我一愣:“升位分?升什么?”

“贵人之位,朕也觉得合适,”他看着我,“你入宫也小半年了,虽然天天装死,但好歹没犯过大错,太后又喜欢你,升个贵人不过分。”

我眨巴眨巴眼:“升了贵人,是不是月例银子就多了?”

“多了。”

“那活儿是不是也多了?”

“……贵人没什么活儿,还是天天来给朕磨墨。”

“行,”

我痛快点头,“升!不升白不升。”

皇上乐了:“朕还以为你得推辞一下,说什么‘嫔妾德薄才浅不敢当’。”

“那多假啊。”

我摆摆手:“嫔妾进宫就是为了混吃等死,位分高了混得更舒服,干嘛不升?”

皇上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柳如烟,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我谦虚道:“皇上过奖,嫔妾就是脸皮厚。”

他哈哈大笑,把我按在怀里揉了揉脑袋:“行,脸皮厚好,脸皮厚活得长。朕就喜欢你这样的,省心。”

我窝在他怀里,心想这波不亏。从答应升贵人,涨了工资,老板还夸我,这班上得比上辈子强多了。

第二天圣旨下来,我正式成了柳贵人。小桃高兴得在院子里转圈圈,我坐在新添的摇椅上晒太阳,盘算着下一步怎么巩固地位。

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下午刘公公亲自跑来传话:“柳贵人,皇上说了,让您明儿个接着去养心殿磨墨,顺便把上回那个段子写个续集,太后等着看呢。”

我:“……”

得,从御前秘书升级成御前段子手了。

升了贵人之后,我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搬院子。答应住的那破地方,下雨天屋顶漏水,冬天漏风,夏天漏蚊子,我忍了半年终于熬出头了。新院子虽然也不大,但好歹有个小厨房,我终于不用天天让小桃去御膳房跟人赔笑脸了。

搬完家第三天,贵妃她爹又出招了。

这回学精了,不直接递折子,走了太后那边的路子。不知道从哪儿搜罗了个远房侄女,据说长得跟天仙似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托了太后的关系送进宫来,封了个祺贵人。

祺贵人入宫那天我特意去看了,确实漂亮,往那儿一站就跟画里走出来似的。贵妃在旁边陪着,笑得跟捡了钱一样,一口一个“妹妹”叫得亲热。

我嗑着瓜子看热闹,小桃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小主,人家都杀到跟前了,您咋还看戏呢?”

“急什么,”我吐了片瓜子皮,“皇上又不傻,他要是喜欢那种会弹琴会作诗的,当初就不会留我在养心殿磨墨了。”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也犯嘀咕。男人嘛,谁知道呢?万一皇上就好这口呢?

结果当天晚上皇上就把祺贵人叫去侍寝了。

小桃回来报信的时候快哭了:“小主!皇上翻她牌子了!”

我正蹲在院里给小厨房的灶王爷上香,求他保佑我明天炖的排骨别糊,闻言手一抖,香差点插歪了:“哦,翻了就翻了呗。”

“小主您不着急啊?”

“急有用吗?”我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人家刚进宫,皇上总得给个面子。你瞧着吧,不出三天,他还得来找我。”

果然,第三天下午刘公公准时出现在我院门口:“柳贵人,皇上请您去养心殿,说新得了一批春茶,请您去品品。”

我拎着小桃就去了。到了养心殿一看,皇上正揉着太阳穴批折子,桌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来了?”他头也没抬,“朕快被折子埋了,快来帮忙。”

我坐过去拿起一本翻了翻,好家伙,全是夸祺贵人的。什么“蕙质兰心”,什么“才情过人”,一看就是贵妃她爹发动了关系网在造势。

“皇上,这折子批得完吗?”我坏笑着问。

“批不完也得批,”他叹口气,“朕昨儿听了祺贵人弹了一晚上琴,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还是你那个段子好,不用动脑子,光乐就行。”

“那嫔妾再给您讲一个?”

“先别讲,”他放下笔,正色道,“朕跟你说正事。祺贵人她爹想往兵部塞人,朕没松口。他闺女进宫是幌子,真正要的是兵部那个缺。”

我眨眨眼:“那皇上打算怎么办?”

“简单,”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朕打算让祺贵人忙起来,没空替她爹说话。朕已经让太后给她派活儿了,编一本《后宫女德》,越厚越好,让她天天写,写到她爹退休她都写不完。”

我肃然起敬:“皇上,您这招高明。”

“少拍马屁,”他把一摞折子推给我,“先帮朕把这几本应付了,朕晚上请你吃火锅。”

“御膳房有新到的羊肉,嫔妾想要个辣锅底。”

“准了。”

就这么着,我天天去养心殿磨墨批折子,祺贵人天天在宫里写《女德》,贵妃忙着帮她爹四处打点,结果打点了一圈发现皇上把兵部那个缺给了自己人,气得又摔了八个花瓶。

三个月后,祺贵人实在写不动了,托人递话想出宫。太后准了,贵妃她爹竹篮打水一场空。

皇上高兴,当晚搂着我说:“柳贵人,你这半年的表现朕很满意。朕打算再给你升一升。”

“升什么?”

“嫔位,”他捏捏我的脸,“柳嫔,怎么样?”

我假装推辞:“嫔妾何德何能……”

“少来这套,”他打断我,“你装都不装像点,眼睛都快笑没了。”

我嘿嘿一乐:“那嫔妾就却之不恭了。”

圣旨下来那天,整个后宫都炸了锅。一个进宫不到一年、天天装死躲懒的小答应,居然混到了嫔位,比好几个进宫三年的老人都高。贵妃气得直接告病,半个月没出宫门。

小桃抱着我的腿哭:“小主,您终于出息了!”

我摸着她的脑袋:“出息什么呀,你小主我最大的出息就是抱上了皇上这条大腿。”

当天晚上我去养心殿谢恩,皇上正坐在桌前写什么东西,见我来了招招手:“过来看看。”

我凑过去一看,他写的是:柳嫔品性纯良,机敏聪慧,特赐号“谨”,望其谨言慎行,继续装死。

我:“……”

“最后四个字是朕跟你开玩笑的,”他笑眯眯地把圣旨塞我手里,“前面那些是真的。谨嫔,以后好好干,朕看好你。”

我捧着圣旨,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上辈子当社畜,干到死也就是个优秀员工;这辈子进宫躺平,居然躺出个嫔位来。

“皇上,”我吸了吸鼻子,“嫔妾以后尽量少装几回死。”

他抬手擦了擦我眼角:“不用少装,该装还得装。朕就喜欢你装死的样子,特别真诚。”

我破涕为笑:“那嫔妾遵旨。”

后来后宫就传开了,说皇上身边有个谨嫔,嘴皮子利索,鬼主意多,装死一绝,偏偏皇上就吃她这套。贵妃折腾了两年,最后被她爹一封家书叫停了手,说别跟谨嫔较劲了,你斗不过她,她背后站着皇上,皇上背后站着太后,太后还等着听她讲段子呢。

我坐在新院子里啃西瓜,听小桃念完贵妃她爹的信,笑得差点呛着。

“小桃,”我抹了把嘴,“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小桃一脸茫然:“银河系是什么?”

“就是……算了,你就当你小主我运气好吧。”

小桃不服气:“小主明明是凭本事装死装出来的!”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说得对。记住喽,在宫里混,姿势不重要,重要的是躺得够平,死得够真。”

小桃似懂非懂地点头。我继续啃西瓜,盘算着明天给皇上讲个什么段子逗他开心。

这后宫日子还长着呢,但只要有西瓜、有皇上、有段子,我柳如烟就能一直躺下去,躺到最后,说不定还能躺成个太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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